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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想已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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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汁可以解酒,缓解缓解。
“喝两口,好受些。”傅北把葡萄汁递过来,“少喝点酒,在外面不要别人让喝就喝。”
乔西不太会拒绝,一向都是其他人给什么喝什么,不挑,不懂酒桌上那一套。
说教的语气让人有些不舒服,可她还是接下果汁,动动嘴皮子,说:“又不是外人。”
发动车子开出去,傅北说:“长点防备心。”
“我又不是小孩儿,不用你管。”以前也是这样,听着难免让人来气,乔西听厌了这些话,对方的态度好像从来都拿她当不谙世事的小女生看待。
她在她后面追逐的那些年,从来都是如此,说教的语气,装作不懂,让好好读书不要如何如何。傅北陪着她成长,给了一片光明,却不肯给予一丁点儿希望,稍有苗头就亲自打碎,可每当乔西打算放弃了,这人又表现出各种好来。
年少时的爱恋像风,忽聚忽散,往来不定。
兴许是想起了往日,乔西语气不太平静,带着些微怒气,发泄以前的不满。
道理谁都懂,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北像是察觉不到异常的情绪,淡然看着路,声线冷静:“我不是在管你。”
乔西缓了缓,抿抿唇,大抵是不愿意吵架,仅存着那么一点风度和理智,许久,恢复了平时没所谓的样子,目光游离地看向车窗外,瞧着喧闹吵嚷的街道,轻轻回道:“那就别说那么多。”
说这些,是以什么立场呢。
十几岁的时候,乔西最稀罕她管着自己,乔建良和乔妈不负责,任孩子上天都没多大反应,成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做生意,久而久之乔西就不再期盼父母的管教和关心了,而是将这一份懵懂的无知的期待转接到傅北身上。
当年的傅北于她意义重大,胜似亲人,她对这人的感情复杂又特殊,用浅薄的言语描述不清楚,少女情窦初开那会儿,又纠结又无措,遮遮掩掩生怕露出端倪。
其实乍一细想,傅北何其机敏,哪会看不穿她的心思。
小女生最喜欢编织谎言欺骗自己,骗着骗着,就当了真,然而往深处扒,全是残酷与自欺欺人,当局者迷,困在里面不清醒,痛狠了才会长记性。
随着车子不匀速的前行,葡萄汁在塑封的杯子里晃荡,她满不在意地把果汁搁前面,一口都不想喝。
终于驶出了人堆,道路变得畅通,不过不复光亮,路灯灯光暗沉,傅北打了半圈方向盘,岔进侧道,一面开车一面说:“乔西,懂事些。”
声音更冷静,半点起伏都没有。
还是那样,一成不变。
换成以前,乔西保准要炸,肯定要闹,然后委曲求全,死缠烂打求和好,可现在不会了,她心里竟然没有掀起一点波澜,好似都在意料之中,已经习惯。
离小区越近,周围越宁静,喧嚣的声音逐渐远去,前面是犹如了无生气,到处都开阔,绿植遍地,灯光足够明亮,却沉沉压抑得可怕。
乔西眼眸里无神,怔怔看着飞速晃过的街道树木,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二十二,一个人过,也能够照顾自己,怎么就不懂事了?”
语气低而空远,像寻不到着落点的浮萍,孤寂,无所依靠。
车里安静得连呼吸重一点都听得见,谁都没再说话。
傅北紧了紧手,把着方向盘,到底找不出回答的话语。最后一段路很快抵达,前后不过一两分钟时间,乔西先下车,撂下一句:“别跟着。”
她走得不慢不急,背影决绝,一步都没停歇。
傅北真的没跟上去,亦没能在底下留多久,一通电话打来,很快又离开。
回家后,乔西在沙发上窝了十来分钟,走到窗台前想拉上窗帘,彼时楼下那里已经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
夜晚过得顺遂无奇,一觉醒来已经天亮。
昨天再怎么样,今天还是今天。
江城的气温起伏不定,前几天热得汗水直流,今天凉爽舒适,天上却没下雨,乔西出门比较晚,等到楼下时车子早已被送回来。
有客人预约了下午纹身,她到街上吃了碗面再出发,回到店里十一点左右,中午没吃饭,随便吃个苹果应付一顿,反正早饭吃太晚一点不饿。
天底下的工作都不太美好,长期做同一件事,即便是爱好也会厌烦疲倦,工作到晚上九十点钟,乔西累得头都抬不起来,叮嘱了一系列注意事项,送走客人,又累又饿地在休息间躺了大半个小时。
七井街天天都一个样,大多数来这儿的人都欢欢喜喜,购物吃美食,三五成群到处逛。
在不远处买了份炒面,跟其他人一起,不讲究地坐在台阶上边吃边玩手机。
乔家有钱,乔西大可像其他富二代那样,今天马尔代夫明天巴厘岛,住超大的豪华别墅,整一个衣帽间比公寓的面积还大,像买白菜一般买各种名牌包包,衣物一定要穿订做的,无论是小老百姓喜好的小奢CK还是Gucci,都是不入流的货色……然而没有,她本来是北区的人,搬进了大院,现在却哪里都不属于,就像被风吹动带走的蒲公英,应该落在芬芳的土地上等待春天的降临,却一不小心落进了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无一是归处。
周围人很多,有的高高兴兴,有的忧心忡忡,也有纯粹为节约钱填饱肚子的,浮生百态。
七井街算是江城的特色景点之一,一条街都在小贩在走动卖东西,吃完面去取车,一路都有小贩凑过来问“买东西吗”、“要不要看一看”。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像她,不少寻常人连伤春悲秋的资格都没有。
乔西还算幸运,至少可以放纵自己。
唐艺发来消息,说过两天她爸妈要来江城,顺便来旅游,想请乔西吃饭。
乔西接上蓝牙耳机,打电话过来,接通,问:“具体什么时候?”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唐艺似乎没空,不过还是接起电话,夹在肩上接听,回道:“周二吧,有空吗?”
“有空。”
“他们就是过来看看,随便吃个饭,到时候我们去七井街接你,晚上就在附近吃海鲜大餐。”
唐艺是西部地区的,来了江城就稀罕海鲜,这边的海鲜不算太贵。乔西笑了笑,应道:“可以,去海天宴。”
“我就是这么想的。”唐艺乐道,语气轻快。她还在学校做实验,申报了项目,等九月份一开学就得把报告交上去,不然要挨训。
“还在学校?”乔西听到旁边其他人在说话,料到应该还没回去。
“快结束了,待会儿就走。”
“大晚上的,路上小心。”
唐艺嗯声,顿了顿,说:“我明天要去你那里,过去看看。”
乔西看路开车,随口问:“实验不管了?”
“差不多了,没什么事。”唐艺说,语气轻柔。
乔西没说话,对面也没动静,许久,嗯了一声。
。
翌日,唐艺来得很早,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比她这个店老板还早几分钟。
瞧了瞧那一堆零食,乔西摸出钥匙开门,问:“又发奖金了,买这么多。”
唐艺只笑,搪塞两句不说实话,只道:“上次你不是说学校的奶茶料足好喝么,我买了两杯,赶快先喝了,不然都不冰了。”
唐艺是个无可挑剔的好朋友,心细体贴,不越线,大概从昨晚那通电话里听出了她心情落寞,今天特地过来看看。
奶茶普通糖,草莓口味加布丁,喝着齁甜。
乔西几口就喝了一大半,两人就吹着空调聊天,下午唐艺帮忙打扫店里,她负责设计纹身图案,约莫六点多,唐艺出去买饭。
黄昏日落天空一半金光灿烂一半澄碧如洗,高楼大厦的玻璃上映照着余晖,街道热闹,却在天空的笼罩下显得清净。
买饭的地方离纹身店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是粤菜餐馆,唐艺动作麻利,买到就直接往回走,不成想在半路遇见认识的人。
不知道该不该把人带回去,可不好拦着人家,就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乔西全然未知,直至唐艺踏进店门,故意提高声音说:“教授,到了。”
那人就站在唐艺身边,手里还帮着提东西,吃的喝的都有。
乔西怔了怔,抬眸一看,一时之间不知做何反应。
傅北今天穿得休闲,青色五分裤搭配纯黑短袖,倒比往常的一身禁欲干练正装看起来顺眼,她脸色有些白,整个人显得颓,不再一丝不苟。
唐艺夹在中间打圆场,喊道:“乔乔,别画了,先过来吃饭。”
乔西没应声,不过还是过来帮着摆饭菜,唐艺有眼色,知趣地给两人独处的空间,借口去休息间的冰箱里拿冰可乐。
“过来干什么?”乔西开门见山,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路过,就过来了。”傅北说,都不带打腾的。
不想知道是真是假,乔西低头不语。
没料到会多出一个人,唐艺只买了两份饭,三个人吃得分成三份才行,可乔西没分,一一把餐盒打开,当开到最后一个餐盒时,被紧紧捉住了手腕。
不假思索,她作势要挣开。对方太用力,不肯放。
愣了愣,终还是挣脱了。
第二十四章 24
那是唐艺吃过最尴尬的一顿饭,夹在中间什么都不好做,她自然偏向乔西,可不清楚实情,总不能骂傅北一顿,故而一直见机行事,时不时讲两句话缓和气氛,吃完饭出去扔垃圾。
傅北就在一边看着她俩吃完,耐性十足地等着。
乔西吃东西细嚼慢咽,然后小口小口地喝水,直到店里又只剩下她俩,那人忽然说:“上次是我不对。”
人生中的二十七年里,懂事起,傅北就没这般低过头,不掺杂半点假,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可字字清晰。年少时做错了事,被傅爷爷罚跪,跪半天都不低头的人,现在把这句话说得毫不犹豫。
手上的动作一停,乔西斜睨着她,内心波澜不起,放下杯子,说:“没有什么对不对的,你讲得也没错,立场角度不同而已。”
一席话说得简直温和,考虑周到。
满身是刺的人倏尔会变通了,那感觉真不一般。傅北脸上的淡然终于一点点剥落,变得慎重,她以为乔西生气了,所以专门过来,不成想乔西直接把路堵死。
很多时候,最致命的并不是话语和行动,而是转变,乔西小时候跟周佳琪闹架,宁愿被误会都不让步,方才却尤其“体贴”,完全不一样了。
不甘心往往是一个人执着的根本缘由,可冲动的时间有限,情绪褪去,慢慢就会醒悟,所有困在感情里的人都一个样,跌跌撞撞不知悔改,走一步算一步,迷了眼,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许多事情是无法用逻辑和理性来解释,人性复杂而多变。
店里静悄悄,街道上喧闹,空调呜呜运行,凉风悠悠不绝。傅北沉默无言一会儿,到底没再激她,而是转移话题说:“16号过生日,要回大院吗?”
乔西过农历生日,七月初六,而今年的七月初六正处节气末伏,即三伏天中的最后一伏,通俗一点就叫“秋老虎”,往后一天就是七夕,凉爽的时节该到来了。
“不知道。”乔西说,没心情理会。
五年前,傅北就是在立秋那天走的,还在外地旅游的乔西曾在前一天晚上,兴冲冲地打电话回来,说十八岁生日一定要跟她一起过。
乔西有私心,想着既要一起过生日,又要一起过七夕,少女心怀情意,以为是两相和,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孰知回来就扑了个空,连人都找不到在哪儿。
期望越大失落越大,有时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不甘,后来听乔建良说,出国留学是傅北自己选的,早就做了决定。十几岁的乔西,对傅北的畸形依恋太过越界,超出了该有的度,周围人看在眼里,即使不挑明,可也清楚怎么回事,以至于后来傅北离开了,所有人都帮忙瞒着。
只是那时的乔西不明白,乔建良委婉迂回地说:“都是为你好。”
不愿意出国留学,报考志愿那天,乔西还傻愣愣地说:“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是离得近,以后我有空就去找你,好不好?”
傅北怎么说的呢?
她说:“好。”
不仅扑了个空,连所有期盼希冀与心事,都落空了。
记起这些陈年往事,乔西脸色冷肃,在意还是难以抹去的。
傅北太了解她了,心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何况算着时间唐艺就快回来,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不回去,到时候我来接你。”
乔西直接拒绝:“不用。”
“在小区楼下等你。”傅北像是听不懂话。
乔西没有回答,她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微信消息推送,显示“图片”,一连发了三条。
她瞥了眼,暂时没管。
而傅北也不经意看到,消息内容瞧不见,但看到了备注的“师父”二字。
乔西有个习惯,很早就养成的,不论用什么聊天软件或者通讯录,她都会直接给好友备注名字,连名带姓那种,不论是谁。
独独这个例外。
空调风对着这里吹,凉意飕飕。
错过了五年时光,时光里的人与事,再与以前的人无关了。
这一晚上,唐艺扔完垃圾回来后,傅北没有再做过什么,只是坚持送乔西回小区,说是送,其实就是开车跟在乔西车后面。
稳重低调的迈巴赫一路跟着张扬艳丽的吉普跑,那场景真有够奇怪的,许是吉普的车身颜色太过亮眼,惹得诸多路人观看。
下了车,乔西往楼里走。
傅北就坐在车里看着,直到背影完全隐匿进夜色中。
。
乔西的生日火热的夏秋季节交替之时,而傅北则相反,她生日在寒冷的冬季,且恰恰是冬至那天。
乔家搬进大院的第一个冬天,正好赶上下雪,那是江城自建国以后下的第一场大雪,雪厚得埋过了门槛,几天后甚至有七八岁孩子小腿那么深。
江城上一回下鹅毛大雪,还是在民国时期了。
小孩子爱稀奇,乔西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雪,刚下雪那两天就可劲儿地堆雪玩,兴奋得不行。
一起相处了半年左右,她跟傅北赵拾欢的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傅北端着架子不玩雪,赵拾欢要玩,还叫了一堆朋友过来玩。
乔西就在一堆大孩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跟赵拾欢一个队,一会儿叛变去对面,叛变的时候赵拾欢抓着一把雪追她,其实就是故意逗耍小孩儿,紧追不放,要追到了就有意放慢速度。乔西吓得飞快到处跑,东躲西藏,累了就去傅北那里找掩护,抓着这人的衣角躲在后面,惊乍乍地求救。
赵拾欢心眼忒多,焉儿坏,逗小猫似的。
乔西玩疯了,躲着躲着不小心栽进雪地里,还是被傅北提起来,叮嘱说:“小心点,别再摔了。”
雪天冷,尤其是不怎么经历过大雪的江城,在那一阵子冷如冰窖。乔西被冻得脸红手红,有时其他人玩闹时不小心把雪砸到她身上,冰冷刺骨的雪落进衣领子里面,触碰到皮肤,刺激得她直哆嗦。
还是老太太看见了,连连喊住:“哎哟,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怕冷呐,冻出疮了有你们受的。”
赵拾欢打哈哈,带着一行人进傅家烤暖炉。
长时间相处下来,乔西已然对傅北有了依赖。傅北表面上对谁都冷淡,但心地不坏,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人挺好的。
赵拾欢他们一边烤火一边闲聊,说到冬至是傅北生日,猜想到时候会怎么操i办。那时除了乔西,大家都知道,所有聚会都是为了交际,包括生日,只是该高兴庆祝还是得高兴庆祝,一行人商量着生日当天晚上要不要出去,想出各种安排。
十二三岁的孩子,已经开始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浸染,不复几岁那么单纯,有钱人家的孩子更是早早接触到真实繁华的世界,富庶优渥的生活环境下,会有一条穷奢极欲的迷人道路。
可彼时的乔西还不懂什么叫富人的享受,七八岁不算太懂事的年纪,但许多观念已然形成,她与大院的这些人不同,跟北区那些普通平凡的孩子差不多,观念里生日就是大家一起吃顿饭,送送有意义的礼物。
她问老太太:“奶奶,什么时候冬至?”
老太太笑着说:“后天就是冬至。”
准备礼物的时间太短,她想了很久,选择亲手烘焙一个小蛋糕。
这份礼物乔西准备得很用心,不过终究能力有限,在家里阿姨的帮助下,小蛋糕做得倒是挺好看,但她出的力仅仅只有和面粉打鸡蛋,剩下的全靠阿姨。
冬至那日,一众宾客上傅家,生日贺礼几乎摞成一座小山,相对于琳琅满目的精致昂贵礼品,手工小蛋糕分外不起眼,甚至称得上寒碜,梁家傅家的长辈送礼更是阔绰,车房钱以及公司分红权。
那是乔西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差距,她端着没有包装的小蛋糕杵在旁边,都不好意思说话。
小孩子敏感,还是懂那么一点点的。
好在乔家两口子还准备的礼物,所以大家并没有过多关注乔西。乔西悄悄把小蛋糕放在那堆礼物旁边的桌上,希冀傅北可以发现,然后一整天时不时就过来看一看。
可惜没有包装,被宾客误以为是摆在那里的吃的,最后不知道被谁端去吃了。
她一晚上都不太高兴,比较在意这事。
傅北一整天都在朋友的围簇之中,心情俨然不错,遇见她一个人坐着,问:“不跟其他人一起玩?”
“不想去。”她闷闷说。
赵拾欢恰好过来,不正经地插嘴道:“乔乔,要不要跟我一块儿?”
乔西知道她们晚上要出去玩,自觉不跟着,摇摇头。
后来偶然一次,乔妈过来接孩子,跟老太太闲聊时,傅北才知道乔西用心准备了生日礼物,只是自己没发现。
她问乔西:“你什么时候生日?”
乔西说:“已经过了。”
“可以明年再过。”
“你现在就要跟我准备礼物?”
傅北好笑,“就问一下,还早。”
“七月初六。”乔西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是过农历,每年都不一样的。”
。
小的时候,一年之中最期待两天就是过年与生日,盼着长大,希望时间可以过快一点,再快一点,可等到长大,不论过年还是庆生,都没了那股兴奋劲儿。
回到家,乔西才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师父发的纹身设备图片,并问:【喜欢哪个?】
她粗略看了看,反问:【要送我?】
聊天界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许久不发送过来,半天,才慢吞吞回一个字:【嗯。】
乔西:【随便。】
然后一直没动静,聊天界面归于平静,直到半个小时后,师父才发来一条语音,拢共就一句话——我下个月回江城。
乔西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把店铺地址告诉对方,便把地址发过去。
师徒俩都不走寻常路,一点温情感都没有。师父不会叫她徒弟,更从不过多关照,什么时候想起她了就发条消息,每次不是送设备就是过节发红包,没有一句关切。乔西也不会真拿她当老师对待,见面了不会喊师父啥的,连名带姓叫她“秦肆”。
秦肆这人嘴挺毒,不说脏话,但句句戳重点,当初乔西跟她学纹身,被说过最多的就是——“以后给人纹身不要说跟我有关系,技术这么烂,别找不着你算账,跑来砸我的场子。”
其实乔西有这方面的天赋,学起来很快就上手,只是秦肆老找茬,总是憋不住要损人,成心逗耍她。
对方没有回复,看看时间,估计现在正在哪个酒吧里混呢。
今晚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没有,房子里闷热,打开空调再去洗澡,洗完出来不要太舒服。
乔西还是有不少普通朋友,平时交际虽不深,但好些人都记得她快要过生了,没时间的就提前寄礼物,能来的就直接问到时候在哪儿聚。
生日肯定不回大院,不想看见周姓母子两个,连虚情假意都懒得装,她没想过要搞得太隆重,打算请朋友们吃顿饭玩一玩就行,想了想合适的地点,一一回复大家的消息。
刚回完,一条验证消息跳出来,来源显示对方通过搜索手机号添加,地区江城,昵称F,头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知道是谁,乔西直接忽略了这条消息。
不多时,这人又发了一条验证过来,这回添加了验证消息:傅北。
乔西眉头微蹙,到底不喜欢被打搅,再次忽略掉,把手机扔一边,然后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第二十五章 25
电视里在播家庭伦理剧,正在上演一地鸡毛的场景,女主演得用力过猛,把聪慧温柔的人设演成了泼妇,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庭战争,以原本的设定,女主应该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就能对付一大家子奇葩,然而没有,她只会大吵大闹,将局面搞得不可开交。
看得颇无聊,乔西洗了盘葡萄端过来,边吃边看。
新的一集,女主哭成泪人,控诉家庭对她不公平,这些年有多憋屈,付出了什么,等等。
剧情经典又老套,没什么新意,不用猜都能想到,女主最后还是会回归家庭,不论旧家还是新家,总得选一个所谓圆满的大结局,国产剧的尿性就是如此,女人的幸福往往跟家庭捆绑在一起,仔细想想还是挺符合现实的,真艺术源于生活。不过生活更多变,并不是这般千篇一律,要是按照电视剧的发展,当年乔妈也不会和乔建良走到离婚那一步。
曾经的恩爱是真的,后来的两相厌也是真的,夫妻俩走着走着就走偏了,初初的两三年还会顾忌着孩子,不会当着乔西的面吵架,愈演愈烈后,便什么都不管了。
看着电视,乔西有些出神,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回家,成天往隔壁傅家躲。
老太太清楚乔家两口子的德行,分外宽和,经常对傅北说:“去哪儿都带带小西,别留她一个人。”
时光一晃,在大院中就过了五年,具体经历过哪些事已经想不起来了,记忆里全是家庭争吵与傅北,更多的是傅北。
这人有时候愿意带她,有时候直接跟朋友们走了,乔西就会在傅家等着,等到人回来了,才会离开。
当时傅北十七岁,她长到了十二岁,正如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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