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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想已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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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傅北十七岁,她长到了十二岁,正如搬进来那一年,这人的年纪。
十七岁的少女,已经算大半个成年人,不论从年龄上看还是体型上,纤细的身材,两条腰线沿进干净的牛仔裤里,修长的双腿笔直,带着不一样的韵味。
而十二岁的乔西还是矮矮的,不怎么长个儿,她升入中学部了,成绩平平,淹没在群英汇聚的江城国际。别人的中学已经在早早为大学铺路,竞赛外语艺术齐飞,她还在苦苦挣扎作业怎么写,跟不上班里的进度,读小学的时候没怎么关注过学习,到了中学全然不同,周围人都在加倍努力,她很是不适应,迷茫,望不到前面的路。
乔妈给报了各种辅导班,花大价钱请私教,盼着她能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可惜乔西什么都学不精,学音乐会认音符,但弹不出一首流畅的曲子,参加竞赛培训懂题目的意思,却解不出几道题。
“怎么这都不会。”乔妈时常说。
起先还比较委婉,后面就直接批评了,总拿别人来对比,别人家的孩子样样都好,自己家的蠢笨无知。
天底下不及格的父母,如乔妈这种,大抵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有时气急了,还会口无遮拦地说:“跟乔建良一个死样子,什么都像他。”
曾经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在婚姻中蹉跎久了,也变得世俗,好在性子仍旧淑雅,不会说得太难听。
不过对于年少敏感的乔西来讲,还是字字戳心窝子。
所有婚姻失败的夫妻,起先都不会承认自己对孩子造成了伤害,谁都认为,是为了孩子才委曲求全。
乔建良不管这些,不上心。
乔西渐渐变得内向,不大爱说话,行为举止亦不太合群,且不再跟着傅北到处跑,黏乎着不放,十二岁比七岁自觉不少,更会看脸色,懂事。
但毕竟相处了五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到底是哪个时候发生了大转变的呢,大概是某天,老太太带着家里一众人去寺里祈福上香,只有傅北没去,乔西照旧去傅家。
客厅里没人,上到二楼,房间的门没关。
里面有好几个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这个年纪是最叛逆的时期,随心所欲,张扬,以自我为中心,分不清好与坏,对于新奇的东西都要试一试,尤其是这些富家子弟,能接触到的新鲜玩意儿数不胜数,稍不注意就会陷进泥潭里,而伴随着青春期的,还有悸动与荷尔蒙的增多。
察觉到房间里有人,乔西下意识放缓脚步,站在墙壁后面,纠结要不要进去。
然而没等做出决定,就听里面的人说:“陈硕昨天来班上找你了,你知不知道?”
语气暧昧,调调故意拉长扬了一下。
房间内随即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唏嘘声,有人洗刷地问:“傅北,你藏得真够深的啊,这都不告诉我们。”
乔西怔了怔,杵在原地不动。
她认识陈硕,但不熟,大概知道他是大院里的人,跟傅北关系还行,陈家偏官场,有一位是市委书记,另外还出了几个大大小小的人民公仆,不比傅家差。
在学校时,陈硕出现在傅北身边,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陈硕长相俊秀,周正斯文,品行端正还优秀,跟傅北很搭,而且陈家和傅家也比较搭,哪方面都契合,是以相关的传闻不少,乔西不知情,其实大家都默认他们是一对了。
房间内,傅北拧了拧眉头,只轻声说:“知道。”
又是一阵起哄声。
青春少艾的男生女生,老是喜欢做这种事,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那一层关系,反正先凑一对再说。
乔西没进去,放低步子离开傅家。
十二岁的年纪依然不懂什么是喜欢,摸不清感情,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心里的介意说不清道不明,但这肯定不是爱情,是什么,没个具体的定义。
房间内的闲聊还在继续,傅北站在窗台后,听其他人说话,时不时才会讲一句,不经意间偏头看外面,倏尔瞧见乔西温吞地朝乔家大门口走。
背影着实孤寂,倍显单薄。
朋友好奇问:“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傅北没有回答。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感情喷薄欲出,像暴雨过后的大潮,轻易就喜欢,也爱做些惹人厌烦的、只感动自己的事。
陈硕算准时间去傅北班上截人,放学就冲到一班门口等着,带人出来了,借口要跟赵拾欢她们一起,就为了能一块儿从教室走到学校大门。
乔西出教室恰巧遇见一行人,赵拾欢笑嘻嘻把她扯过去,像搂小娃娃一样搂着她,还手欠地揉她的头发,腆着脸喊:“乔乔,好巧啊,这都能遇上。”
隔着一栋教学楼,可只有一条路出去,很大可能会遇到,哪里是巧合。
斜着目光飞快看一下高高瘦瘦的陈硕,乔西拉了拉书包肩带,跟着人群前行,叫了声:“欢姐姐。”
赵拾欢又眉开眼笑,还帮着提书包。
陈硕开朗大方,一路走一路发零食给大家吃,无非就是进口糖果啥的,他先给了其他所有人,再最后给傅北,有点掩饰的意思。
这样的套路不知用过多少回,前几次大家都真当是他人好,慢慢就琢磨出味儿,知道都是沾了傅北的光。糖果天天不重样,酸甜口味都有,特别合小女生的口味,所以倒数第二的乔西抓了一大把,只剩下两颗。
陈硕一愣,倒是没料到。
小姑娘似乎对他挺不满,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他霎时有点尴尬,可不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拿着两颗糖,他递给傅北,“这两个给你,明天我多带点。”
傅北没接,长腿一迈走在前面,“你留着吧,我不吃。”
随着年龄的增长,傅北亦变了不少,从前她还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高兴不高兴,但逐渐就变得不形于色,对谁都一个样,对同学朋友温和斯文,在家里规矩自律,学习上出众,样样都优秀。
赵拾欢常年不改,照样搭傅家的顺风车,不过周佳琪现在不跟着了,应该说很久之前就没来了,不知道是不想还是怎么。乔西不曾顾及这些,毕竟家里的事都理不清,小打小闹算不了什么。
她一直在吃糖,分明是甜的,却吃到腮帮子发酸。
赵拾欢揶揄道:“这么喜欢糖,明儿我带一包给你。”
她说:“不要。”
“吃别人的不吃我的,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赵拾欢说,净乱用俗语。
乔西不解释,还在继续吃。
进入大院那一片,赵拾欢先下车,车后座就只剩她和傅北,快开到乔家门口,傅北才说:“别吃了。”
乔西顿了顿,别开脸不看这人。
“不喜欢陈硕?”傅北问。
不论是七岁还是十二岁,对方都很能洞悉她的心思,只是以前更冷漠,现在稍微好点,仅只一点。
乔西脾性不像七岁那会儿了,没有那么闷,变得有些娇纵,随即说:“他跟我又不熟,喜不喜欢有什么用?”
语气比较冲,好似谁得罪了她。
傅北说:“不熟你还天天吃他的糖。”
人家给就要,全然不客气,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吃了又一口肯定不熟,活脱脱就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乔西动作一滞,找不出话辩驳,终究还是太小,憋了半晌,脸朝向车窗外,没头没脑地小声说:“又不是给我吃的……”
人小鬼大,这都懂。
傅北审视她,兴许是真的不明白,兴许是故意的,压着声音问:“那给谁吃的。”
少女的声线已不同以往,压着说话有种怪怪的感觉,乔西无法深究那感觉到底是怎样的,亦或许是小姑娘羞于提到这种所谓的男女喜欢,她耳根莫名有点热,不敢跟傅北对视,扒着车窗看外面,声若蚊蝇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天色昏暗,司机在这时候把灯打开,倏地亮起来,只是光线始终不够明亮,反而在两人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通过车窗的反射,乔西发现这人在看着自己,于是分外不自在。
视线在车窗里汇聚,即使没有面对面。
“我不知道。”傅北说。
乔西愣神,一时之间不知做何反应。
司机没在乔家门口停车,而是直接开进傅家,与清冷的乔家相比,由于有老太太在,傅家显得有生气,家里和谐美满。
下了车,乔西想往外走。
没走两步,被傅北喊住:“去哪儿?”
她不回头看人,只说:“回家。”
“你爸妈今天不回家,让你到这边吃饭。”
其实不是,是老太太知道乔家两口子又不在家,特地打过招呼,还发了短信给傅北,叮嘱放学后把人带回家吃晚饭。
说话是门艺术,乔家两口子不在家,老太太让乔西过来吃饭,省掉几个字,意思却是大不相同,听着至少好受些。
外人的关心和亲人的关心,始终有本质的区别。
果然,乔西脸色微动,心里颇复杂,可不再有所戒备,她疑惑地看了眼傅北,似乎在确认真假,傅北脸上的神情一如往常,不像是在编话哄人。
抿抿唇,还是留下。
老太太对她的喜欢就没变过,甚至可以称得上有所偏爱,这几年乔西都在老人家身边呆着,算是老太太带大的孩子,自然会有所偏向。
“刚刚还在说你们什么时候到,这就回来了。”老太太慈祥地说,过来把乔西的书包拿下,“今天做的菜不少,待会儿多吃点,吃饱了散散步。”
傅家的人对乔西也就那样,只有老太太是真心实意的好,好得不掺杂半点私念,她是真的心善,大致知道乔建良他们是什么德行,心疼孩子,故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承了别人的好,乔西也会以相同的态度回报,她乖乖地喊:“奶奶。”
再招呼傅家其他人,然后帮着盛饭盛汤。
吃完,真去散步,老太太带着她俩去外面随便走走转转,念叨几句,多数时候都是乔西在回答,小姑娘挺会说话,哄得老太太时不时就笑。
散完步是傅北送乔西回家,倒不是傅北主动要送,毕竟两家挨得近,两分钟就到了,只是老太太非得让送,说女孩子怕黑,该送送。
“你回去吧,我自己过去。”走出大门,乔西说。
傅北没停下,只回道:“回去了要被念。”
那倒也是,如今老太太上了年纪,一件小事都爱反反复复地说,有时能叨叨一晚上,也就乔西能受得住念叨,换成傅家其他人,早借口做事了。
晚上的风偏冷,呼啦啦直刮,乔西穿得少,抬手拢拢胳膊。
傅北没反应,好似感觉不到冷。
乔西偏头看这人。
花样年纪的傅北已经比较高,一米七三,估计近两年还能长,她骨相好看,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挑不出瑕疵,皮肤冷白,唇薄,鼻子高挺,五官深邃分明,比之初见那时更为出挑,越来越出众。
乔西与之并肩而行,显得很小只,她长个儿的时期比同龄人都晚许多,以至于她自己都怀疑会不会就只有这么高,但好在后来跟春笋似的刷刷蹿。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走到乔家大门口,傅北先停下。
“就送你到这儿,早点休息。”
乔家依然空荡荡,还是没人。不进去也好,不会看到里面空寂无人的样子,乔西也不用遮掩,她嗯了一声,默不作声进家门。
没在楼下客厅停留,知晓那两个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了,她径直上楼回房间,进门拉开窗帘,余光瞥见傅北正在往回走。
乔家到傅家,路很近,从她进门到进房间,其实时间远远足够那人回去。
夜晚的月亮尤其圆白,天上稀稀疏疏点缀着几颗没有亮度的星星,天地交接之处厚厚的云朵堆聚,清风拂面,舒服闲适。
时间不停,日子不缓不急地过,每一桩发生过的事好像都无足轻重,似柳梢轻风,吹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第二天,赵拾欢守承诺地带了一包糖给乔西,是从没吃过的品种,是她爸从俄罗斯带回来的。
“挺甜的,你尝尝。”
乔西刚过了换牙的时期,对糖果还是有所忌惮的,昨儿是糊里糊涂,今天便不吃了。
赵拾欢不依,“吃陈硕的不吃我的,乔乔你枉费我一片好心啊。”
“暂时不想吃,吃多了糖,太腻。”乔西一本正经地瞎编,搪塞。
赵拾欢逗她玩儿,哂道:“那放书包里,慢慢吃,什么时候吃完了我再给你。”
乔西还真把一包糖都塞自己包里,惹得赵拾欢不住地笑,笑着笑着就揉她脑袋,她不喜欢,偏头不让碰,赵拾欢偏要碰,就在车上闹做一团。
小孩子就应该笑笑闹闹,成天绷着脸没表情,不合适。
傅北看着这两人,没多大反应,只在乔西倒过来时稳稳把人接住。
赵拾欢真欠,忒不要脸地作势要扑过去,吓得乔西直往傅北怀里躲。
两个大的从来不会问那些不该问的事,也不会同情或者可怜什么的,成长过程中难免会有糟心事,但没办法,不同的人身处不同的家庭和环境,有些事情外人无法改变,能做的少之又少。
江城下了一场持续两天的大雨,噼里啪嗒的雨声不停歇,阴沉的天空就没明亮过。
难为两口子还记得家里有个女儿,晚上赶回来,乔建良还亲手做了一顿晚饭。
雨太大,难免会被淋到,乔西甩甩水进门。
乔妈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见她回来了,说道:“快换鞋子,换了过来吃饭。”
乔西没喊人,换鞋到凳子上坐下,一声不吭异常安静。
她知道他们又吵了架,只是念及今天好不容易一家人都在,就先打住。
乔妈给父女两个盛饭,问:“在学校怎么样了?”
乔西没注意听,正讷讷坐着想事,慢了半拍,还是乔建良拍拍她的手,提醒说:“你妈问你,咋不说话了。”
她这才回神,抬眼看了看乔妈,回道:“还行。”
“最近有点忙,过两天我打电话问问老师,之前她给我打电话,忙起来都忘了回。”
乔西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乔妈做样子给谁看呢,还之前,那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当时乔西咳嗽低烧,看了校医,班主任想联系家长结果根本打不通她的电话,最后还是家里的阿姨去学校看人。
乔建良还记得这事,脸色瞬间不太好看,可当时老师也联系不到他,他没资格评判乔妈。
给乔西夹了筷子菜,乔西没吃,而是扒了口白饭,乔建良自觉做得不好,不够关心女儿,思忖半晌,亲和地问:“下个星期是不是该月考了,复习功课了吗?”
乔西:“在看书。”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行。”
“嗯。”
在对女儿的教育上,夫妻俩观念相差甚大,乔建良虽然崇尚知识分子,但不会逼迫孩子学习,毕竟是自己的种,他都那个样,还能要求亲生的女儿上天?乔妈则不这样认为,她的出身和经历决定了她的眼界,觉得世上无难事,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够办到,成绩不好就是不够努力。
饭桌上,有些话再想说都得忍着,乔妈没训斥女儿,只对乔建良越发不满意。
“既然要考试,吃完就回房间看书,好好复习,别像上次考得那么差。”
乔西自顾自夹菜,细嚼慢咽地吃着。
夜深人静时分,还是老样子,听着外面时不时就传来的争执声,躺在床上的乔西裹紧被子,不多时,捂住耳朵把整个人都缩进去。
窗外的大雨滂沱,屋内屋外一片漆黑,瞧不见丁点儿光亮。
直至早上,雨断断续续下过一阵,终于得以停歇,天空稍微明亮些,晨光看着不太真实。夫妻俩吵到大半夜才睡,哪有精力早起,乔西起床的时候他们都还睡着,阿姨倒是早早就把饭做好。
破天荒的,傅北在门口等。
她有些意外,不解问:“干嘛过来了?”
以往都是她去傅家门口坐车。
傅北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奶奶给你带的,非让过来。”
只是两块糕点,老太太平时爱吃的那种,乔西接下,打开看了看。她今天精神焉焉的,一看就不对劲,藏不住情绪,接了东西也不说两句,闷头走路。
往乔家门内望了望,傅北薄唇阖动,须臾,跟上去,“乔叔叔他们在家?”
乔西只点头,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点,明明昨晚都没事,现在却十分酸涩。
她背对着,大步地朝前走。
傅北一怔,不难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沉默了一会儿,终还是没问,只紧跟上,守在后面。
第二十六章 26
所有潜移默化的,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乔西频繁在一食堂遇见傅北。
江城国际中学部初高中分开,离得比较远,而这里各色食堂都有,坐落在校园各处,初高中学生吃饭几乎不会碰到。
起先傅北还会带一两个同学过来,渐渐就一个人。
乔西什么都不问,每天准时去食堂,打了饭就到常去的区域等着,高中教学楼区离这里有十来分钟的距离,傅北总是十二点半左右才到。
除了这一个先改变,倒没有其他的不同,每天放学出校门,陈硕还是凑过来变着花样送吃的,不过临到半期时就不送了,也不再跟着她们。
那时候庄启杨刚刚认识傅北,乔西偶然间听他说:“那小子还没告白就被伤到彻彻底底,惨,真的惨。”
青春懵懂的爱情总是无疾而终,伤心一阵,以为天都要塌了,实则就是不痛不痒,情绪平复就过去了,等陈硕再次出现时,又变得跟往常差不多,只是他不再向傅北献好。
乔西还弄不清楚感情这回事,在车上问傅北:“你跟陈硕怎么了?”
傅北轻描淡写地说:“没怎么。”
“他是不是想跟你好?”小孩儿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其实这话不是出自她,而是赵拾欢讲的。
傅北大概不喜欢听,亦或许这种话从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儿口中说出太奇怪,黑漆漆的眸子缩了缩,反问:“谁跟你说的?”
“没谁。”
乔西不太会说谎,忍不住斜开视线,都不敢看傅北的眼睛。
无缘无故的,傅北像赵拾欢一样,揉了下她的脑袋,说:“用心读书,别成天东想西想。”
乔西没抗拒地躲开,腰杆打得直直的,脊背僵着。
现在的孩子早熟,读初中都有不少偷偷摸摸早恋的,很多东西他们都懂,只是年纪小不好意思说出口,乔西早就清楚明白陈硕对傅北的心思,她觉得不是自己乱想,是陈硕有问题,还在读书的关键时期,影响自己也影响傅北。
说来奇怪,打这回以后,傅北身边好像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大抵是傅爷爷敲过警钟,不准沾染这些有的没的。
再之后,傅北选择了留在国内读书。倒不是崇尚国外的教育,当时的大潮就是留学,江城国际学校许多学生读完初中就出国,有部分则选择大学再出国,中国在世界排得上名的学校就那么几所,为了更好的教育资源,有条件的话肯定要选择实力更雄厚的学校。
乔西以为这人会选择留学,想不通为什么。
傅北留在国内的原因有很多,老太太年纪大了,家庭方面,以及她自己更倾向于留在江城,直接被报送上江城大学数学系。
那时候大学城建成没几年,政府为了发展,大力扶持教育,卯足了劲儿促进江城大学为代表的几个大学的建设。
记忆中,那一两年过得特别快,快到乔西都没深刻的印象,连乔建良和乔妈是否有过激烈的争吵都记不得了。
江大离江城国际就十来分钟车程,有一天,乔西跑到江大去看傅北,一个电话把人叫到学校大门口接自己。
那天在江大校内吃完饭,天都黑了,傅北要送她回去,走到学校后门的花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传来猫叫声,那声音十分奇怪,跟平时听过的猫叫大为不同。
乔西好奇,停下来仔细瞅,不成想被傅北拉开。
“别乱看。”
“那里有猫,叫得好惨。”
傅北神色微动,欲言又止,想解释还是打住,把乔西拉走了,走得远远的。
高昂的略凄惨的猫叫声只持续了一会儿,乔西回头望了眼,瞧见灌木丛里接连跑出两只花猫,体型瘦小的那只追着胖的那只不放。
她们打车回大院,出租车里没开灯,黑沉沉的,司机师傅不多嘴专心开车,从问过她们要去哪儿就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乔西挨着傅北的胳膊坐,有意拉近距离。
车内太。i安静,她偏头问:“你回大院了,明天没课?”
傅北:“有课。”
“那你还回去。”
这人没吭声,可能是嫌弃她啰嗦,背抵着座椅合上眼睛,开出一段路,街道两旁竖立着路灯,灯光落下来穿过树叶茂盛的枫树,投进车窗内,照出她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和而安静。
乔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别开视线,片刻又偷偷瞅了下。
傅北像是觉察不到她的小动作,许久,回道:“第二大节才有,早上再回校。”
她“哦”了一声,偏头看向飞速掠过的街道景象,坐在车里听不见远处的声音,街道好似空旷而寂寥,然而不是,来来往往的人多不胜数,一定很热闹。
乔西不自在地动来动去,一点不安分,她越来越靠近傅北,在对方睁开眼的时候,她忽然小声说:“刚刚在你们学校门口的榕树后面,我看到有有两个人抱在一起,抱得好紧。”
傅北转头看着她,听到底要讲什么。
乔西继续说:“那个直头发在吃卷头发的嘴。”
小孩儿用的措辞不同寻常,直头发和卷头发,吃嘴而不是亲嘴或者接吻。
或许傅北没听懂,亦或许是没在意,只是回道:“以后别去看。”
其实乔西还没说完,她看到的远不止这些,直头发摸卷头发了,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又比电视里更过分一些,后门黑灯瞎火的,大晚上又没几个人,那两个摸黑做下流的事。
夜里她躺在床上,脑海里总是想起这事,十来岁求知若渴,可这个知却不是书本知识,她不明白那两个人怎么会那样做,思来想去寻不出任何缘由。
乔西还是一张白纸,没被笔墨浸染过,然而人生中的第一笔就是如此浓墨重彩,想着想着,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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