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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云海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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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已经虚脱了,仍是坚持着去拜见了掌院大人,掌院在官学中主持考试事宜,见了她一脸菜色道:“来的正好,将这东西交给信王殿下。”
清平一听到这称谓瞬间打了个冷颤,想了想还是道:“大人,我想告假回去休息一天,您让别人去送吧。”
掌院大人稀奇的看了她一眼,笑道:“居然还会告假了?看来没白进宫一趟。”言罢批了她假,换了另一个人去给楚晙送东西。
清平摇摇晃晃回到家中,一头扎进卧房,卷了被子就爬上去睡觉。大概是太累了,她一下就睡着了,还做起梦来。或许是白日想太多的缘故,她梦的颠三倒四,少女模样的陈珺和如今年轻的信王反复出现,在梦中交替,难分彼此。
梦的太深,人也不容易醒,她艰难的睁开眼睛,解开官服的扣子脱了衣服搭在床头,又把簪子去了,披头散发的坐在床边,在黑暗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她只觉得累,心累,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累。人在独处的时候总是会不断的反思反省,又将这心累的感觉加重了一些。
她不想再想了,索性连晚饭也懒得去做,钻进被窝里想继续睡下去,这时候她忽然踢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就在床角,她顺着被子一路摸过去,感觉像是一个——
清平猛的跳下床,被子一掀,惊叫道:“什么人!”
黑暗中那人唔了一下,她忙去摸烛台,怎么睡一觉起来床上还能多一个人呢?她点亮蜡烛,想想退出门,从院子里找了个扫把做武器,才慌慌张张的进去。
那人醒来,大刺刺的坐在她的床边,还伸了一个懒腰,见她进来揉了揉眼睛,道:“清平,你可算醒了。”
清平手中的扫把掉在地上,她端着烛台走过去,匪夷所思的看着床上的人,道:“殿下怎么在我家里?”私闯民宅?
楚晙扯了扯嘴角,理了理睡的发皱的袍子,道:“你自己不关门,怪谁?”
清平知道和她纠缠这种问题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她觉得不管自己关不关门,只要楚晙想进来,就一定能进来,绝对不是门的问题。她道:“殿下有事吗?”
楚晙支着头靠在床边,一副困顿的样子,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清平坐在床头,想起自己还是披头散发的,就去被子里找簪子,楚晙见了噗嗤一笑,清平摸簪子的手顿了顿,恼怒的瞪了她一眼:“还不知道殿下擅长不告而入,这般正大光明的进来,怎么不支会一声下官呢,下官好起来迎客啊!”
楚晙道:“你睡的那般死,还迎客,要不是我看你门没关,进来好心帮你关了门,你家遭贼了都不知道。”
清平摸到簪子,爬起来挽起头发,觉得自己还能见人,才把烛台往这边挪了挪,她指出这话中的破绽:“殿下说的贼到没有看到,只是见到殿下睡在床尾,实在是太过惶恐了,倘若殿下真想休息,下官这就将客房收拾出来。”
楚晙小指在圈头发顽,圈了放,放了圈,十分投入的样子,并没有听到清平在说什么,清平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慢悠悠道:“怎么了,叫个不停。”
清平已经没脾气了,早上见了她老娘,很是吃了一顿派头,晚上还要对付楚晙本人,两人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只觉的身心疲惫,干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去做了,倒在床上道:“殿下有事吗?”
楚晙手里的动作停了,侧头看了她一眼,清平以为她又在发呆呢,结果没想到眼前扑过一道黑影,楚晙直接压在了她身上,她比清平高,自然也是颇有重量的,压的清平差点喘不过气来,想挣扎着起来,又被推了回去。
她想起来,楚晙轻松一推就倒回床上了,如此反复,清平已经没有力气再和她抗衡了。楚晙贴心的一手撑在她腰侧,留了些空间给她呼吸,另一只手拈起她的一缕长发又圈在小指上,圈了放,放了又圈,像是所有小女孩都会玩的游戏。清平绝望的看着她玩自己头发,感觉这个世界大概已经疯了。
也许她是在做梦,她这样安慰自己,等梦醒了楚晙就不见了。
她这厢碎碎念着楚晙消失一切都是梦,压在她身上的人忽然开口道:“清平,咱们上次说的事,你没忘吧?”
清平警惕道:“什么事?”
楚晙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她撑着手往上爬了一截,正好和清平头对头脸对脸,清平顿时有些莫名的紧张,却听她道:“你要耍赖?说好了来拜见我的呢?”
清平这才想起那夜的谈话,茫然中记起前因后果,楚晙见她不说话,送了支撑的手,把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淡淡道:“假装不记得了?不如我帮你想一想?”
她这个帮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怎么听都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清平赶紧道:“不不不,我记得,我记起来了!”
楚晙闻言扫了一眼她的嘴唇,睫羽微颤,目中闪过一抹亮色,突然觉得嘴唇很干,抿了抿嘴问:“真的?那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
清平点住她的额头,不让她靠近,侧头喘了一口气道:“事情太多了,本来想去的,被耽搁了才没去。”
她脸红成一片,因为呼吸艰难而大口喘气,楚晙低头看了她一眼,松了把玩她头发的小指,起身道:“真的?”
她一离开,清平顿时觉得好受多了,身上少了一个人的份量,呼吸也顺畅起来,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似乎有些不雅,想撑着起来,结果楚晙又把她推到在床上,便是再没脾气的人也要发火了,清平愤怒道:“都说了是真的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晙不为所动,只道:“哦,是吗,进宫面圣害怕吗?”又把她压了个严严实实,按住她挣扎的手,而后又拈起她一缕长发,捏着发尾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在做什么游戏。清平觉得她今天真是非常有问题,但是力气又没有她大,见她心不在焉的拿着自己头发扫来扫去,一丝发尾粘在她唇上,十分难受,清平伸出舌尖,想把那根头发挪到别的地方,却发现楚晙一直在看着自己。
“不是。。。。。。很怕。”才怪。
她看向她的眼睛,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彼此之间弥漫开来,楚晙眼眸深沉,蕴藏着浓厚的情绪,她忽然放开清平,坐回床头,半响才道:“我的令牌呢?”
清平不知道她又怎么了,只觉得心跳的飞快,指了指桌子道:“在桌上。”
楚晙点点头,清平只看到她一个侧脸。她爬起来整了整衣服,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穿着单衣!
这单衣被穿了很多年了,变得很薄,几乎是半透明,她登时感觉脸上热辣辣的,不敢想象刚刚她一直穿着这个被楚晙压在身下。她拖过被子捂住胸口,脸上的温度顺着爬上耳根,又沿着衣领向锁骨延伸去。
楚晙坐着在思考着什么,清平庆幸她此刻没回头,过了一会楚晙道:“我要走了。”
清平从被角探出头来,脱口道:“去哪里?”
这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不该这么问的,她算楚晙的什么人,属下,朋友,故交?以上几种身份似乎都没有资格去过问一位亲王的行踪,楚晙像习惯了她说话的方式,并不觉得冒犯,仍是回答了她:“去大人去的地方,小孩子不要问。”
清平无奈道:“殿下,我已经加冠了。”
楚晙侧头看了她一眼,恍然道:“没看出来,谁让你还是那么矮。”
清平扶着额头不想理她,楚晙继而道:“冠礼,未办吧?”
“没。”
清平想这不是废话么,她文书上写着十八,加冠以后才来的官学读书,哪里还能再加一次冠呢,自然是没有的。
楚晙站起来取了桌上的令牌,对她道:“走了,不用送了。”
她站起清平才发现她穿的居然是亲王朝服,想是科试上出席时才穿的,只是刚才没留意,现在才看见。
她忽然心中一动,这人是离席后就来找自己吗?清平从不将自己看的太高,以免期望和实际反差太大。但这又不能不让她多想,望着楚晙的背影忽然很想问一句,殿下,你究竟想做什么?
第64章 问心
门外月光落了一地; 清平看着她的背影蓦然生出一股怅然; 楚晙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头:“怎么; 舍不得我走?”
清平淡淡道:“是又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 气氛仿佛凝固了。
她从床上下来找到鞋子,披了件外衣; 忽然想起来楚晙上次那件外袍还在自己箱笼里,便拖着鞋子去取; 而后递给楚晙道:“殿下; 你的衣服; 上次落这了。”
楚晙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接衣服; 就这么跨出房门; 清平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每步都踩在她的影子上。楚晙发现了,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走的略慢了些。两人走在明亮的月光里,院中的梧桐开始掉叶子了; 落叶簌簌; 被风一吹就发出轻微的声响。清平察觉到她放慢了脚步; 好像是要和自己同行的意思,她便走到她身边,心里却有些胆怯,至于这胆怯从何而来,她也无从知晓。
诸般滋味涌上心头; 既说不清,也道不明。楚晙忽然驻足转身,清平冷不防没停住,撞在她的下巴边,楚晙扶住她,她没抬头,也知道她在看自己。
这是一种很难去形容的感觉,今夜的月光似乎落在了她心里,将她同这方小小的院子一同照亮。楚晙没放开她,她有些恍惚,一瞬间往事纷沓而至,大雪,王府,乐安,辰州,她想起那夜在闵州看到的大海,忽然发现她现有人生的一半记忆都是和眼前这人一起度过的。清平抬起头,这大概是需要一些勇气,才能跨过身份的障碍,阶级的差距,像这样自然的去看她。从前她们是主仆,她需得低头;如今她们是上下,她仍是需低头,不可不敬。
清平迷茫了,她不肯去看楚晙,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她匆匆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楚晙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声音放的很轻:“你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非常低,融进夜风中,清平突然觉得想笑,种种忐忑怯弱都莫名的消失了,她微微抬起头,直视楚晙的眼睛道:“看殿下。”
楚晙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嘴角微微翘起,睫羽颤了颤,月光照在她脸上,纤毫毕现,她的美自是不必多说的,只是平日看起来不是过于冷清,就是侵略性太强,令人不敢直视。但此时,她微微低下头,今夜的月色在她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
科试第四日,清平照例去点卯,这已经是科试的最后一天了,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玉簪已经开了一轮,新出的花苞藏在宽厚的叶片中,小心的张望着。
午后天高气爽,阳光穿堂入室,照在桌子上。这几天都是晴天,不冷不热,十分宜人。
她在长廊上走了一段路,前面是一个小湖,湖水在秋阳照耀下金光闪闪,顺着远处望去,白墙黑瓦,古朴大气。长天一阔,白云悠悠,令人心中畅快,不禁有些神往。
她站了一会,于无人处独自欣赏这美丽的景致。忽听到清脆的扁铃声响起,响了五下,说明这是在召集官员。她匆匆赶回签押房,这是科试的最后一天了,在这关头可万万别出什么差池。
掌院及一众教授站在门外,一队仪仗立于院内,领头的穿着飞雀黄服,手持朱红玉轴,原来是圣旨到了。官学的人陆陆续续赶来,跪在地上聆听圣谕。
清平听了一会,原来是就科试封卷被劫一事,奖惩相关人员。她看见丰韫也在人群中跪着,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只是月俸被扣了六月,到也算温和的处罚了;随即清平听见自己的名字,宣读圣旨的人拖拖拉拉,说了一堆文言后,才念道:“。。。。。。迁承徽府太初理事,着日领职。。。。。。”
她霎时就懵了。
承徽府对皇室的重要意义,就相当于是普通家族中的祠堂,由有血亲的皇族担任主要官职,品衔虽高,但是只是象征意义,并没有实权,无法过问朝堂事务,只是在一些特定的时候发挥作用。
这么一个地方看起来像是在坐冷板凳,但也不是完全是这样。承徽府掌管皇家内务,从地位上来说就比较超然脱俗,一般的亲王郡王开府都是由承徽府调配人手,承徽府把人员名册上报,供其挑选,上至长史下至副使,承徽府都会调配好,等到开府那日,一并送入府中。
进入这个地方,就相当于已经要开始为站位做选择了。承徽府不仅仅是简单的处理宗室事宜,有时候会成为宗室势力较劲的地方。然而这地方却非常奇特,在官场上文官调任承徽府都是身兼二职的,在王府挂职,也保留原职位,品阶以最高的来算,一般没多少时间就可以外放,算的上是升职的捷径了。
清平领了旨,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她仔细思索完这件事以后,感觉怎么都很奇怪,好像有人在其中安排了什么似的。
掌院及一众教授都有赏赐,特别是掌院大人,因在此次科试有功,被封了太女太师衔,实在是极尽隆宠,由从四品升到了从三品,在这种恩赐面前,清平的调动并不起眼,况且也非她一人迁入承徽府,一同被提拔的还有几位典籍官,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直到宣旨的天使走了,众人才一窝蜂涌上前去恭喜掌院大人。清平站的近,也一同说了些恭喜的话,丰韫摸过来勾住她的肩膀,吊儿郎当道:“升官啦,李大人?”
她虽然遭受斥责,还被罚了俸禄,却未见不虞,清平觉得好像笑,便道:“丰大人俸禄没了,这半年要如何过?”
丰韫哂笑:“我嘛。。。。。。。投奔我姐姐府上也一样的,混个饭吃还不简单。”
说完拉着清平走远了些,才道:“你去承徽府,有什么打算吗?是准备外放,还是去哪个王府?”
自燕惊寒走后,她鲜少听到有人会这么关怀自己。登时有种新鲜的感觉,但丰韫眼底的关切不似作伪,清平心里一暖,认真道:“大概是外放吧。”
丰韫笑了:“外放就好,去哪个州做个官,过几年再回来,到时候我就要给你行礼了,李部堂!哈哈哈哈哈。。。。。。”
她现在的官职说起来是比清平高一些,不过太平年间武将是很难调动的,除非边关有战事,想提品级就要靠人脉,靠家世。像丰韫这般年纪轻轻就在这个品级的并不少,但也只是到这里了,再想往上走就有点难了。
清平笑笑道:“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再看看吧。”
。
楚晙端着琉璃杯盏,端正的坐着,台阶下,舞侍们身姿如柳,水袖翩翩挥出,如同盛放的牡丹,眉眼之间隐含着不动声色的引诱,他们毫无保留的释放出自己最大的热情,腰腹如蛇般摆动,希望主座上的人能看一眼。
酒宴上自是热闹非常,大皇女楚明高居主座,捏着个小酒杯;二皇女楚昫皱着眉,她一贯是不喜欢这种暴露张狂的舞蹈;三皇女楚旸脸色苍白,兴致缺缺的靠着背椅,看也不看台下热情似火的舞侍。
随着鼓点的加入,原本轻缓柔和的舞蹈,一下子变的热情火辣。众人抚掌叫好,领舞的舞侍羞红了脸,莲步轻移,大胆的向主座上的人走去,他跪在矮桌边,黑发雪肤,水盈盈的眼看着楚明,似感受到她饶有兴味的目光,他在周围宾客的笑声中递上酒盏。
楚明低头,却没有去取那杯酒,而是就着舞侍的手饮尽。一时间坐下客人们轰然大笑,乐师们更卖力的奏起欢快的乐曲,将这气氛推向高潮,那舞侍也慢慢退下,重新加入到跳舞的行列。
楚明半倚着,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沉浸在这欢快的气氛中,她看了看周围的姐妹们,道:“怎么,二妹,今天这酒不合你的胃口?”
楚昫皮笑肉不笑,她们不对付已经很久了,暗中过招无数,也就表面上还能维持点姐妹情谊,不过这情谊的真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心里大骂这人喜欢摆长姐的派头,完全忘了自己在楚晙面前也是这般模样,闻言道:“大姐这里酒美人美,臣妹有何不满?只是记挂四妹,她是清修惯了的,不知道是否习惯的了?”
这话的作用无异于引火烧他人身,楚明抬眼瞥了下楚晙,眼中划过一抹阴鸷,哈哈大笑道:“险些忘了这事,都是做姐姐的不是,来人啊,让他们下去吧!”
又和蔼的对楚晙道:“四妹可还有哪里不适,一并说出来,孤这个做长姐的定为你办了!”
楚晙微微一笑,道:“多谢大姐关怀,臣妹一切都好,大姐府上歌舞甚是动人,是臣妹扫了大家的兴,便以茶代酒,向各位皇姐赔不是了。”
她自出席来就冷着一张脸,一副不食烟火的样子,楚明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但没想到这个妹妹这么识趣,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还是客气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客套的?四妹在行宫住久了也冷清的很,偶尔来来孤府上,看看歌舞戏班子也是可以的。”
一边的楚晙微笑不语,楚昫却在心里嘲讽这长姐真是个不学无术的,服孝中的人还能来看歌舞?要是传出去了怕是要被言官骂死!她瞥了一眼楚旸,想起当初招揽她被拒的恶心事,看她一副恹恹的样子,心里又舒服了许多。
大概人都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楚晙大概就是痛苦被取乐的对象,楚明话中带刺,反复去问她流失民间的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在听到楚晙回答“于名山大川,庙宇修行”时乐了,道:“莫不是在外流浪?无父无母,怪可怜的!”
她话中暗指楚晙出身有问题,但明显没有注意到现在楚晙是有母亲的了,而且大家还都是同胞的姐妹。楚晙哂笑,这个大姐向来说话做事不过脑子,幸好为人倒是很豪爽,对手下放的松,纵容了一股人贪污腐败,她身边也莫名其妙聚集了一群党羽。
楚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三位皇姐,楚明楚昫对抗已久,楚旸早投奔了楚明,却遭楚明忌惮,不得重用。她仔细梳理三人背后的势力和错种复杂的关系,觉得自己上辈子和她们斗了那么久,实在是有些过分愚蠢了。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她看着琉璃盏中的茶水,这种程度的侮辱于她不过是肩上的尘土,风吹一吹,拍一拍就没了。有时候人也是这样,败者的名字自然是要被从胜利者书写的史书里抹去的,她们存在的意义,或许是她加冕路上的点缀罢了。
楚晙一直觉得自己和这群人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她们只看得到这朝堂,以及朝晖宫中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她们都忘记了一点,这一切都是来自于一人,她们追逐的东西只不过是那人手间漏出的一点沙粒,女帝在暗中兴致勃勃的窥伺着这一切,她允许势力抗衡,允许大臣站队,但是无法容忍她们的势力过分膨胀,超过自己所给的。更不允许她们向那凤座看上一眼,这是属于她的权势,不容的一点逾越存在。
楚晙漫不经心的听着楚明的挖苦,却在想着自己母亲的所为。所谓的为民祈福,为国修行都是幌子,有的只是一个不甘心将权柄让位于后代,妄图一直霸占,却又不得不在岁月中慢慢老去的帝王。平心而论,楚晙觉得自己是能理解自己母亲的心理的,毕竟权势的味道太美妙了,拥有过的人都是不会忘记那种滋味的。
只是她们追逐的目的不一样,女帝渴求的是长久统治这个国家,而她所追寻的,却是海清河晏,太平盛世。
青史丹书上要如何写就这个朝代?她不知道,也无从猜测。但天下始终是天下人的天下,她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让它变的更好,多年后史书上于她的功绩不过寥寥数笔,或毁或誉,但她问心无愧,从不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哈,我肥来鸟,挨个亲亲
第65章 明霞
既无歌舞也无美人; 这宴会简直就没趣极了。楚明有些不耐的转着手中的酒杯; 忽然就后悔做东请这位四妹过府一聚了。
无论她说什么; 楚晙都是坦然受之; 这就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令人觉得无力又厌恶。更别说死对头楚昫一直坐在一边瞧她笑话; 楚明心里堵着一口气,却仍是记得自己今天宴请的缘由; 不动声色地道:“四妹是要开府了吧; 若是没有人用就和孤说说便是。”
楚昫及时插嘴; 道:“四妹若是府上缺人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手下还有些能用的; 不如一道给你送了过去?”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 自是火花无数,楚明冷哼一声道:“二妹不如先管好手下的人吧。”
楚晙心如明镜,自然是知道她们的算盘; 无非是想在自己府邸插人,却是一派无知的样子笑道:“两位姐姐的好意小妹心领了; 承徽府过几日就将这名册报上来了; 届时再细细挑选便是。”
楚明眉毛一扬; 此举正合了她的心意,名册上的人选,还不是可以让自己的人进去,还省得费了那许多功夫,她假惺惺道:“如此就好; 若是缺人了,只管孤来要就是。”
楚晙对这群姐姐毫无感情,她们之间只有纯粹的利益相谋,虽是血浓于水,从来没有半点情谊。她自是恭顺应了,主客尽欢。
。
承徽府设在礼部边上,说是不远,但其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清平站在承徽府门外,看着这高大气派的府邸,上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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