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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云海间-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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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本事,都难再有回旋的余地!”
清平俯身拜倒,心念陡转,低声道:“大人,这件事是我鲁莽了,但信王随军无章程文书,更没有下发的谕令,她若是在安平出了什么意外,先被降罪的人便是——”
“我不想听这些。”孙从善冷冷道,“你向来小心谨慎,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哪怕真是担忧信王出事圣上怪罪下来,也该按照章程来办事!这样一来,哪怕信王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是轮不到你头上!”
清平哑然,知道在孙从善这种人面前是瞒不住的。既然找借口无用,真话也不能说,她只能低声道:“是。”
“是什么是!”孙从善暴怒至极,坐在椅子边重捶桌子,桌上一只茶盏蹦跳而起,溅出一滩水渍,她缓了口气,道:“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不惜违背律法,亲身前往月河?”
清平跪在地上撑起手,张了张口,艰难道:“大人,我不知道。”
孙从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道:“你不知道?你居然和我说不知道?”她猛然站起来,茶盏随着动作落在地上碎成两半,她指尖几乎要戳到清平脸上,指着她恨铁不成钢般道:“你这般感情用事,迟早要吃亏!”
清平恍若未闻,只是低了低头,孙从善觉得她十分冥顽不灵,厉声道:“这其中的内因如何只有你一人知晓,我能帮你瞒住一时,但瞒不住一世。你如今身居要位就该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手中握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便是这么率性而为?”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清平心中一沉,倏然抬头,孙从善大步跨到门前,又转身道:“这几日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见我!”
等她走后,清平才从地上爬起来,听孙从善话里的意思,是要将她停职待家了。她只觉得心里仿佛放了块冰,冻的手脚发冷,心是也冰凉凉的。长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小心翼翼道:“大人,你没事吧?孙大人已经走啦。”她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刚刚孙从善是黑着脸摔门而出的。
清平低声道:“没事。你有空吗,捎我一程,送我回府。”
长随愣愣:“回什么府?你不是一直住府衙后头的吗?”她想起
清平连日奔波,才跪了一会就觉体力不支,头晕眼花,只得苦笑道:“不,是原来那处宅子。”
长随目瞪口呆,纠结片刻,还是劝道:“那里多远呐,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就是了,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她执意要走,长随劝不住,便叫了车马载她。清平摇摇晃晃上了车,觉得心中有些难过,对长随:“算了,你别跟来了,我自己回去就是。”
长随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驾车人一挥马鞭,就这么走远了。
。
清平靠在窗边,想着孙从善的话,那句感情用事仿佛一根细小的针,绵密地戳进她的心里,不动还好,一动便觉得十分难受。她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从前自己的所为,隐约对上这句话,令她有些坐立不安。
她并不后悔去月河,那并不是简单的感情用事,更像是内心早已抑制不住的情感喷薄而出,迫使她自然而然的下了这种决定。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想太多东西,只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去做。迷糊中马车送她到了宅子门口,她勉强扶着门,摸着生锈的锁,半天才摸着钥匙开了门。幸好这院子虽然久无人住,但也请了人每月来打扫,是以并还算能凑合。她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连口热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又从府衙回到原先住的地方。此时却要庆幸当初买了这处小院,虽然地段是偏了些,但好歹有了个住的地方,不至于连个落脚处都没有。
她烧了碳炉提进房间,打了水烧起茶来。茶没来得及喝,她便合衣倒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犯起困来。诸多画面从她眼前掠过,一会是孙从善的怒斥,一会是初到云州时的情景,她站在荒凉的小镇外,风沙平地席卷而来,漫天黄沙飞舞,她抬头看向刺眼的阳光,来往的人好奇的打量着她,围观了一会就散了。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是孤独,还是如同被流放般的苦闷与寂寞?似乎都不是,她只觉得到哪里都一样。天南地北,虽是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不过只是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此外没有什么其他值得留意的地方。神思混乱间,她几乎忘记自己身在何处,思绪却跨越万水千山,飞到人不能到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她听到门开的声音,极轻的一声。她想着会是谁,在这时候来看她。而后这声响便消失不见了,她又疑心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怕不是在做梦。奈何睁不开眼睛,身上也不舒服,就随他去了。哪曾想冰冷的手摸上她的侧脸,冷的她登时打了个寒颤,那手又收了回去。过了一会,换了温热的帕子,轻缓地蹭过她的眉心,顺着鼻梁慢慢滑下,仔仔细细擦过脸颊,解了她的衣襟,将耳后,脖颈都擦了一遍,当真是细心又妥帖。她想这一定不是长随,长随哪里能这么贴心。
她心里猜来猜去也不知道是谁,吃力的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朦朦胧胧中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人见她睁眼,也望了过去,手却是盖在她的眼睛上,她只来得及听见她低低说了什么,便坠入了甜黑的梦乡中。
那些不安的情绪仿佛随着温暖的手一起陷入了悠长的梦中,待清平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房间里炭炉尚存余温,令人觉得倍感温暖。身上酸痛难耐,她想翻个身继续睡,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清平手在被里摸索了一会,翻出一件黑色的外衣来,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穿过一件这样的衣裳。正当奇怪之际,一只手穿过被子搂住了她的腰,她惊的几乎要跳起来,那人拖着她回到身侧,从被子后露出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懒洋洋道:“慌什么,不接着睡?”
清平扒了阻碍视线的被子,楚晙侧躺在枕头边,只着一件中衣,黑色的长发散落下,顺着她雪白的颈项沿着凹陷的锁骨滑进衣里,她长睫扑扇,飞快地抬眼瞥了眼她,清平顿时结巴了,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楚晙展开手臂,把她拉近自己,示意她靠过来些,轻声道:“你说呢?”
清平想了一会,记得她此时应该在军营中等候周乾回来,却不知道为何莫名其妙的上了自己床。她诚实地摇摇头,道:“不知道。”
楚晙松开她,伸了伸双手,仿佛只是要伸个懒腰。清平刚要转身下床,去看看自家的门到底有没有锁,就被她又拖进了被窝里,楚晙锢着她的腰身,眼角泛起些微绯色,像是有些羞赧。清平还没来得及问她要做什么,突然一只手撩开她的里衣,在她小腹光滑的皮肤上揉了一把,她低呼一声,摔进柔软的棉被里。
第96章 月明
【学校边绿树葱茏; 常有居住在边上的居民来散步。道路两旁隔几步安有石板凳供路人休息; 李清平背着书包; 手里还抱着一叠卷子。陆陆续续有学生骑车而过; 或者三两结伴而行,一路欢声笑语; 随着阳光洒满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夏末特有的气息; 那是太阳晒了一天以后; 散发出的懒洋洋却温暖的味道。
她慢慢走过; 看见前面不远处一条石凳上,一对老夫妇正在分吃一根棒冰; 做丈夫的让妻子先吃一半; 而后才将另一半吃完。两人手交握着,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看着来往的学生们,仿佛是在回忆年少的自己。
李清平有些发愣; 一辆自行车如风般从她身边穿过,带来的风把卷子的页角吹的哗哗响。
她扭头看了看校门; 出来的学生已经越来越少。她犹豫了一下; 转头又向校门走去; 在外面的小商店买了一只棒冰,提着袋子慢悠悠的晃进教学楼附近,正走到高二楼边,忽然有人在楼上叫了她的名字。
李清平抬头看去,陈珺站在自己班级门口; 向她挥了挥手。莫名其妙的,她就有些脸红,连同手上那袋冰棒,也变的异常的重。
陈珺很快下了楼,李清平听见她邦邦的声音,由远及近,知道她是一路跑下来的。她站在楼梯边上,陈珺两步并一步从台阶上跳下,把她按在墙上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嘴唇。李清平看了看边上没人,陈珺笑着问:“你是来等我的吗?”
李清平也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吃冰棒吗?”
陈珺看她手里拿着一袋棒冰,就帮她把手上的书分担了一些,李清平拆了包装袋,棒冰一路走来有些化了,她举着棒冰递到陈珺嘴边说:“张嘴。”
陈珺有些好笑:“就一只啊,你怎么这么小气?”
李清平看了她一眼,就要收回拿棒冰的手,陈珺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低头在那棒冰上舔了一下,她粉色的舌尖染上一点白,还抬眼挑逗般露出一个引诱的笑容。
李清平不为所动,任她一番媚眼抛瞎子。陈珺咬了一半,清凉的感觉在口腔中漫开,顿时觉得不是那么热了。李清平吃完剩下的棒冰,把木棍丢垃圾桶里,陈珺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和我间接轻吻?”
“你大概是脑子,进水了吧?”李清平戳了戳她的脑门,抱着书走了。
陈珺理了理刘海,心里有点甜,又有点痒,跑着追了过去。】
。
北风长啸,裹挟大雪降临长安,南坊的齐王府中早点起了灯笼,下人们小心有序地走过长廊,双颊冻的通红,步履又轻又快,不一会就出了园子。
园中书房灯火通明,临近园中梅林的小窗被撑开半边,滚烫的茶水泼在白雪上,很快沁入雪中,白气消散不见。一文士打扮的女子端坐于小塌上,手拈着一颗棋子,好像在寻找放它的位置。她对面坐着一位亲王服饰的女人,她身形有些发福,绛紫色的王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笨拙,她此时眉心紧皱,不复平日笑意,显得阴郁而狠鸷,低声道:“宫中传来消息了,母皇确实给楚晙下过一道密令。司先生,那先前孤对她那般作为,见她被楚明的人攻讦却没有出手相助,是不是有些太。。。。。。。”
文士抬头,露出略微花白的鬓角,她看了一眼楚昫紧张的样子,放下手中的棋子,轻声道:“所谓的忠诚,可不是挂在嘴边随口说说的话。殿下是在担心什么,担心信王会倒向大皇女那边吗?”
楚昫没有说话,眉头皱的更紧了些。窗外梅枝落满了雪,暗香盈盈,被风一吹就滑落而下,发出细微的响声。司先生笑了笑,道:“信王本不是该被降至郡王的吗,还不是多亏了殿下出手,保全了她的品阶。她既然与殿下是盟友,殿下难道还不放心她吗?”
楚昫重重叹了口气,低声道:“放心?孤如何能放心!那道密旨于她而言就是道免死金牌,寻得到东西便是功臣,寻不到也不算什么过错。真是没有想到,孤这个妹妹真是了不得,竟能得母皇如此重视!”
司先生无声一笑,不经意般道:“雷霆雨露皆是圣上恩德,旁人的话又如何能作数?殿下早该明白这个道理,要想要这天下,所依仗的是圣上的心意,再有权有势又能如何?起先我便与您说过,乾坤独断,简在帝心。圣上刚愎自用,容不得人碰她的一点东西,越是问她要,她反而不会给。”
楚昫急促喘息道:“如今付贵君侍疾于母皇身侧,连楚明都得召数次,但孤的行牌未至珀洌疟惚煌嘶乩戳耍〕腥巳硕妓担彼爸胁蛔跃醮说阋а狼谐莸囊馕叮陌付穑鸬闷遄犹穑吲溃骸叭巳硕妓的富室丫抵卸ǔ魑耍裨蛭我拖露鳎俊�
司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殿下还不明白吗,这是圣上借越王之事敲打您呢!前些时候您逼的太紧了,圣上自然是不喜这般作为,您也该好好想想下一步该如何去走。”
“下一步?”楚昫注视着棋局,嘲讽地笑笑,嘶声力竭道:“哪里还有下一步,照这个势头下去,就是楚明她坐享太女之位,接着就是登基为皇!哪里还有孤的事情!”
司先生安抚道:“越王其父德不配位,圣上绝不会立他为后君。以我所见,现在要关注的根本不是这朝堂,也不是皇宫,而是信王在云州之行。”
楚昫顺了会气,静下来思索片刻,道:“孤不明白,为何要去看信王在云州的行踪?”
司先生悠悠道:“信王既然是殿下这边的人,理应为殿下做些事情才是。虽说身负密旨寻找命珠,但若是有殿下一臂之力相助,来日她寻得了东西,圣上那里也能体察您的用心。”
楚昫眉头舒展,恍然大悟道:“这倒也是。”她收手于袖中,沉着脸,好像在想此时的可行性,司先生了解她,明白这事已经在她心中有个章程了。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掩住自己的表情,楚昫道:“不过说真的,要说孤这四妹对这位置一点心思都没有,孤可是半点都不信的。只是她向来安分,也看不出什么苗头。又兼之她与楚明早有间隙,要说她转投于楚明处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是。。。。。。”
“只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越是看不出什么的,越要值得当心。您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楚昫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道:“她的身份,也只能是亲王之位,再往上,想都别想。”她话语间是高高在上的怜悯与鄙夷,“若不是母皇一时兴起从民间将她寻回,还不知她在哪个旮旯角落里呆着呢!卫氏一门已然凋零,还剩下个勉强能看的,还不是缩着头过日子。她楚晙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司先生扬了扬眉,对她这种心态很是无可奈何,缓声道:“殿下有防范之心就好,不过也不必过分担忧此事,就算她寻得东西又能怎样?到时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她唇角挂着一抹微妙的笑,意味深长道:“她既然忠于您,就该拿出些东西来证明,不是么?”
楚昫闻言心情大好,一扫连日来的郁结,又恢复了平日笑容满面的样子,温言道:“先生说的是,自然如此,不过要指派谁去呢?”
司先生声音缓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殿下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楚昫惊讶道:“这种事情孤怎地不知晓?”
司先生为她斟满茶水,道:“越是低调越好,请放心罢殿下,这人必能携功而返。”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在心底算了算到达的日子,凝视着窗边的梅花,低头无言一笑。
。
又是一天下雪,清平端了凳子坐在房檐下看落雪,从扫帚上折了根枝条在白雪地里写字,树枝划过的地方露出褐色的地面,临近开春这雪是越来越小了,她撑着头写的专心,冷不防一人在身后道:“这一撇不用力,字没字形,像什么样子?”
她手一抖,划过一条长长的痕迹,刚想丢开树枝,却被楚晙从身后握住手。一个人沉沉的压在身上并不好受,偏偏楚晙仿佛是故意般,牵着她手写的极慢,如同教幼儿习字,充满了无穷的耐心。清平被她压了一会就喘不过气来,楚晙在她耳边道:“冷吗?”
清平其实有点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和她对着来,仰着脖子斩钉截铁道:“不冷。”
楚晙舒了一口气,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衣襟滑了进去,惬意道:“你不冷就好,我可是冷的要命,借你暖暖手好不好?”
她手都伸进来才问这话,清平转身冷冷道:“不好。”
楚晙噗嗤一笑,看她耳廓已然红了大半,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知道这已经是她极限了,不能太过越线,便收了手道:“那怎么才算好?”
清平躲开她的手,理了理衣袍,道:“哪里都不好。”她说完就快步走开,楚晙几步捉住她,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按在柱子上。手固抓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吻她冰凉的唇,长眉一挑,笑着问:“要怎么才算好?”
清平磨了磨牙,对她这种恶劣的性格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明白现在别说任何话最好,不然她又要煞有其事地解读一番。她抿住嘴唇没开口,楚晙手按住她的后脑,五指深入发中,笑的如沐春风,眼角眉梢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她轻轻点了点头,道:“你不说话?没关系,你知不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清平简直要被气笑了,硬是咬着下唇不肯说话。楚晙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慢慢靠过去。清平忽然就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只看到她长睫浓密,眼眸中光华流转,她甚至有些情难自禁地闭上眼睛,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示弱又睁开来。楚晙在她唇角边亲了亲,按住她的下巴忽然道:“李清平。”
清平下意识啊了一声,便被她狠狠地吻住,攻城掠地般扫尽口中残存的空气,几日温存,身体本能的回应这种挑逗。她手伸出屋檐,无力的抓了几把,只握了一手的雪。这时敲门声传来,将她为数不多的神志唤醒,她猛然推开楚晙,用力擦了一把嘴,满面通红,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
第97章 故友
房檐落下细微的雪沫; 清平打开门; 传信的青衣文官见了她恭敬道:“太常大人; 朝廷派遣的几位大人已经到了府衙; 郡长特遣属下来告知于您,请您一同前往官属; 商议此事。”
清平闻言一惊,忙问道:“人都已经到安平了?怎么如此悄无声息; 一点消息也没有?”
那人苦笑道:“大人问我也没有用; 郡长在府衙等着您呢; 等到了您就知道了。我需去通知同知大人,先告辞了。”她说完便行了一礼; 匆匆忙忙离开。
清平凝神想了一会; 感觉有哪里不对。她合上门,快步走进院中,准备换衣裳。却见楚晙靠着柱子拿着先前的枝条在雪地里写着什么; 她忽然愣了愣,刚才有那么一刹那想事情太过入神; 她竟然忘记她的存在了。
楚晙见她过来; 丢了手中的树枝; 问道:“府衙有事要你过去?”
清平略带歉意的看着她,道:“是。”
楚晙笑了笑,不知为何有些冷漠,她拍了拍手中的雪,道:“那快些去吧; 别耽搁了事情。”
清平沉默半响,走到她身边轻描淡写道:“朝廷派的人已经到安平了,郡长召我去商议事情。”
她突然这么一说,令楚晙有些意外,她笑容放缓了些,显出几分真心实意来,看起来不那么刺眼了。清平暗自舒了一口气,推开房门,暖风迎面吹来,其中混杂的淡淡气味让她脸红了红。她径自走到里间,才脱了外袍,就被人从后面环住了腰身。
“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知道太多吗?”楚晙头埋在她颈边,气息扑在她锁骨上,沉声道。
清平转身抱住她,心头涌起复杂难言的情愫,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明白了之前的种种误解,不过是她对楚晙的不信任。倘若相爱的两个人彼此始终有所隐瞒,没有一个人愿意踏出第一步,那么这份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其实有一点。”她很诚恳道,“不过你好像有点难过,”她伸手圈住她的腰,低声道:“我不想看你难过。”
情爱中亦有风险,真心往来试探中,终有一人要先将身上厚重的铠甲脱下,露出柔软的内在,也许等到的会是尖锐冰冷的刀锋,但如果不去试一试,谁又能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如何?
她推开楚晙,在对方错愕的神情中,捧着她的脸,认真道:“我想对你很好。”
楚晙没有说话,清平只觉得她手上的力度加大,好像要将她按进自己身体里,箍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任她这么抱了一会,窗外雪停了,映出一片冷光在窗下,让她想起在长安的时候,清光笼院,银辉满地,那时候她们坐在树下交谈,虽是亲密无间,但始终存有心结,咫尺间却如同相隔山海。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恍惚间她以指梳拢楚晙的发尾,半响才听她闷闷道:“知道了。”
。
“李大人?真是好久不见!”邵菏笑容满面,快步走来道。
清平看见她才想起邵洺的事情,心中对传遍满城的流言有些郁闷,知道这其中必然是有这位当家人的手笔。但是真见了人也不好说什么,还是得客客气气道:“是有些时日未见了,邵当家,贵商队在安平近来可好?”
邵菏笑容微僵,她带来的商队中有些人不适应云州水土,请医师就一直没断过。如若再这般拖下去,到时候互市开时也就倒的差不多了。她面露难色,道:“出了些小事情,不知道李大人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话实在是有些过于亲密,此时若是旁人在此必要坐实了结亲的传言,清平不动声色的与她拉开距离,忽地一人道:“邵当家不必担忧,本官已经请了府中的一位先生去为你的商队瞧瞧。”
孙从善从中门踏入,大红朝服,头戴乌纱,羽带垂落,后头跟着几位同着朝服的下属,清平见了她行礼,道:“郡长大人。”
孙从善瞥了她一眼,道:“李太常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与邵当家闲话了。”
邵菏忙道不敢,清平却是暗自松了口气,跟着孙从善后面走了。胡默见了她挤眉弄眼一番,周慨元照例沉默不语,只是对她微微颔首,以示友好。孙从善道:“召你们来是因为朝廷派下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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