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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重生之大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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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出于孩童敏锐的直觉,觉得高阳有心事,但她却不说,晋阳有些难过,却不知是为何,她素来是乖巧伶俐的,当下便默不作声的,任由高阳温软的指腹擦过她的脸庞,心中不知不觉的生起一个念头,待她长大,就好了罢?待她长大便不会如此思念阿娘,也不会再面对十七娘明明怀有满腹心事,却一字不吐而束手无策。
  高阳哪里想得到不过瞬息,晋阳就想了这么多?见时辰不早,亲自送了晋阳回宫。
  自此以后,晋阳常安抚天颜盛怒,以其童言无忌,以其聪慧伶俐,多次解大臣之围,朝野内外逐渐赞誉晋阳公主有文德皇后之风范。皇帝愈加喜爱公主。
  这是后话了。
  
  而当下,吴王之事,本是就此熄了,不想却给了一直闲在王府的齐王一个警钟,他而今窝在长安本就步履维艰,太子精明,魏王藏奸,陛下亦非目盲耳塞,若想行事,何其艰难,何不回封地?
  齐王反省,是否回京,本就是一错招。
  于是,一开春,道上积雪化时,齐王以其病愈,请出京,皇帝准许了。与此同时,吴王正往京城来,二人恰好在路上擦肩。
  与齐王入京之时,上表请见截然不同,吴王一踏入长安,便被守在城门的中官接引入宫了。
  这回高阳没去,想必三郎要给陛下骂得体无完肤,被御史捉住了把柄当朝揭发出来,的确很丢人。
  话说回来,谁人少年无过失?只盼吴王经这一回,能改好了。
  高阳悠闲地在御花园逛着,身后跟了一众宫婢内宦。说来公主的日子过得着实清闲,要学的女红针线也不多,喜欢便多读点书,不喜欢不碰也无妨,只要将长孙皇后所撰的《女则》背下便可。寻常便是三五成群的说说话,再不然就跟晋安似的,到处与人争斗。
  这样的日子,是很没意思的。高阳也不会任由自己这般,她多是在宫中读书写字,或与晋王说说近日陛下布置给他的课业,晋王喜玩乐,十分乐意高阳帮他完成,只是高阳也不会当真为他代笔就是了。近日来,魏王也与她走得近起来,高阳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处着,皇帝又时不时召她用饭或说话,再有旁的零碎琐事,高阳倒也不致于如其他公主一般无趣。
  公主妃子们那头也注意着交好,公主且不说,她们将来都会连接起权重之家,而妃子们也不可疏忽,如韦贵妃一流,掌管宫务,德高望重。人情如何做,高阳是很懂得的,故而合宫上下少有人说她不好——晋安除外,她依旧好与高阳争个高下。
  又兴许是已经历过喧嚣浮华,高阳平日极喜静,有人时不觉,她也融入人群之中,与人交谈,与人玩闹,但一旦只剩了她一个,她便只爱静静坐着,不出声。
  今日阳光甚好,花园中雪已消融干净,青草红花,绽放出清纯之极的风采,惹人喜爱。高阳便独个出来走走,她身后跟着众多的宫婢内宦,却无一人出声,搅扰公主幽静的心情。
  走了一阵,忽闻有一阵少女清脆如铃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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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阳笑了笑,拐了过去。
  只见一丛绿树之后,一群身着彩衣的宫嫔正凑一群嬉闹。
  中有一颜容妩媚的女子,眼上系了条丝带,蒙住了光线,正探出手捉人,其他诸女则或四处躲避,或出声撩她,玩得不亦乐乎。
  认出蒙眼之女是阿武,高阳面带笑意的看了一阵,忽然,便觉出了不对,有一绿衣女子,不时的出声,极为巧妙的绕着人走,却显然是有意引诱,阿武看不见事物,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方向。
  高阳看到武媚娘正往一处枯枝遍布之处去,前方是一丛荆棘。
  她皱了皱眉,未曾犹豫,便走了过去,挡在了武媚娘的身前,本欲出声让她停下,不想武媚娘伸手便抱住了她,口中欣喜道:“捉住了!捉住了!”
  高阳一怔,竟不忍动了。
  接着便是要猜出捉住之人是谁。武媚娘抬手,自高阳两臂往上,一路抚摸,直到她的脸庞。
  她的手十分柔软光滑,高阳嘴边噙了一抹笑意,顿起玩心,以眼神喝止了欲上前的侍婢,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抚摸。
  武媚娘感觉着掌心下细腻的触感,忽然,她察觉了不对,猛然间抬手扯去了蒙眼的丝带,却见一个陌生的女子,正微含笑意的望着她。
  武媚娘愣住了,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了。那人菱唇轻启,声音清凌凌的,十分好听,她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武媚娘的心中一片混沌茫然,不知如何回应,怔怔地望着高阳,点了下头。
  高阳笑了一下。
  此时四周已静悄悄地跪了一地的宫嫔,武媚娘反应过来,脑子逐渐清明,很快便忆起眼前这人便是那日惩罚内侍的那位公主,她忙退后了一步,正要下跪,却被高阳搀住了。
  武媚娘心跳重重一击,她记得这个公主很不好相与,不知她要如何处置犯上不敬的自己。
  高阳有些奇怪地道:“你似乎很怕我?”
  武媚娘哪敢说是?她竭力的平复心绪,笑着道:“只是初见殿下,一时不知如何言语才能不唐突殿下。”
  高阳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笑她的话,还是说她不相信,武媚娘能感觉到自己得掌心都被汗濡湿了,她这样的才人,公主若要处置她,并不比处置一个内侍难多少。
  高阳不知她所想,只觉得既相遇了,便是缘分,有必要提前熟识一下,于是她便装作当真是初次相见,慢悠悠地道:“我行十七,封号高阳,不知你是何人,怎地在此处游嬉?”
  她的口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又莫名的让武媚娘觉得她是很看重她的,武媚娘极力定下心,恭敬地回话:“我姓武,陛下赐号武媚。”
  高阳点点头,视线穿过武媚娘的耳旁,扫了眼那个跪伏于地的绿衣女子,而后冲着武媚娘嫣然一笑,转身便走了。
  武媚娘的目光如上回一般,一直追随着高阳的身影,直到她走远,才发觉,这位印象当中很不好相与的高阳殿下不止未惩戒于她,乃至连一声喝斥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阿武:“我们一见面,你就勾引我!”
  高阳不屑:“我没有。”
  阿武(语带诱导):“你忘记了?你走前还对我嫣然一笑。”
  高阳:“我怎么笑都很嫣然,跟你没关系。”
  阿武:“……”




☆、第十五章

  细数起来,这才是武媚娘第二回见高阳公主,与上一次的霸道、冷酷、阴谋,令人胆边生寒全然不同,这一次的殿下甜美灵动可亲,担得起这世上全部的溢美之词。
  武媚娘呆了一阵,回过神便看到公主离去后她所站之处数尺开外便是一丛荆棘,走上一步,脚下踩得枯枝折断作响,哪怕是睁着眼,一个不留神就会绊倒,更何况她的眼是用丝带蒙上的。武媚娘又不笨,陡然反应过来,为何高阳公主会忽然出现在她身前挡住她的去路,心间顿时不知是庆幸多些还是欢喜多些。
  徐才人待高阳走远了才敢直起身,走到武媚娘身边紧张地问:“阿武,你可好?”
  武媚娘看向她,弯了弯唇角以示自己无事。徐才人见此,稍稍有些放心了,迟疑着问道:“你是不是与她相识?这位殿下,看着对你很和善呢。”与上一回见的简直判若两人。
  武媚娘勉强笑了笑,道:“我怎会与公主相熟?兴许是她今日心情好罢……”
  边上人渐都围了过来,武媚娘止住话头,示意徐才人回去再说。旁人见问不出什么,便也事不关己地息住了,唯有那绿衣女子面色惶惶,恍惚不安。
  武媚娘望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并未说什么。
  
  这事到此,却并未结束。
  到了晚上,房舍的隔壁忽然想起喧闹之声伴随着女子凄厉的叫喊,武媚娘起身去看,只见一群内宦拖着一名女子出来,那女子拼命呼喊挣扎,却不是做惯了粗活的内宦的对手,当真是身子着地被拖出来的。
  四周房门紧闭,连窗子都不留一条缝隙,唯有武媚娘站在门里观望,那无比凄凉的女子看到了她,一时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生生挣脱了那些宦官的手,连奔带爬地扑到武媚娘跟前,抱住她的腿,喉间发出凄厉嘶哑的哀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武媚娘还不知根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眼看身后挽起袖预备捉人的宦官狞笑着走近,绿衣女子——眼下脱得只剩一件杏色里衣了——急声哭道:“他们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唯有白天——”
  话还没说完,就被追上的宦官拿白布堵住了嘴,利索地将她的双手向后擒住,拖了开去。武媚娘看得心惊胆战,唤住领头的内侍道:“赵中官,李才人她,她犯了什么错儿?”
  内侍倒是与她面子,停下步子,笑道:“有眼无珠,得罪人了,人家要弄死她就跟碾死个蚂蚁似的,这不,令老奴来了结了。”
  武媚娘心头一跳,再问:“是要处死她么?”
  内侍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致于,打上一顿,罚去掖庭做苦役,这辈子都出头无望了,呵,还不如死了。”
  武媚娘看着内侍面上慈悲到极致的笑容,不禁毛骨悚然,但她还有一个问题,想到这个问题,呼吸都不由屏住了,小心地问:“李才人她得罪了何人?”
  内侍敛笑,顿时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道:“才人还是知道得少些为好,这宫里,能知道的人人都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也承受不住。才人且去安睡,老奴这便告退了。”说罢了,一甩袖子就走了。
  武媚娘拢了下眉头,退后一步,关起了门,又回到榻上。
  
  宫中低阶的宫嫔不知多少,高阳想处置一个不知名姓的才人,都不用自己动手,有意无意地透出点意思来,自有人出手为她出气。
  赵姓内侍了结干净了,便去安仁殿邀赏,高阳倒不吝惜,令赐金。她与皇帝一样,喜欢给人赐金,实在是金子比较实惠,于大臣而言,这是君上所赐,至上荣宠,于这些没了依靠只想攒钱傍身的内宦,金子是看得见的实在。
  即便没有赏赐,能沾上公主的边都是好的,更何况公主出手阔绰。赵姓内侍笑得见牙不见眼,力声为高阳殿下效力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希望下一回还有这样的福分。叩首而走。
  高阳其实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不过是有人要对阿武不利,且还是如此龌龊的手段,就收拾了一下。真是讨厌,若是光明正大的与人相争,她倒不致于出手,偏生不走正道儿,叫她撞上了也是她倒霉。
  正到正午,用过午膳,想要上榻休憩一会儿,门却被晋王破开了。
  高阳对晋王乱闯她房门的事很不满,她都十一了,明年阿爹便该为她赐婚,晋王怎么还一派天真不知避讳。
  “不好了!陛下要抽打三郎!”晋王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噢。”高阳回答。
  晋王顺顺气,惊讶:“你不急?快去劝劝啊。”
  高阳没好气:“劝什么?那是陛下亲子,还会打死不成,还有,这事儿,你该去寻大郎才是,与我说算什么?”吴王被抽估摸着也就是上一回事的后续,牵涉到朝政,来找个公主是几个意思?虽然高阳很想在朝政上插一脚,但她眼下胳膊太细,硬要参与,恐将胳膊弄折了。
  晋王本是跑去找太子的,但是安仁殿近,出于对高阳的信任,以为高阳对陛下比较有影响力,便命身边的内侍去东宫,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你这近啊,东宫便是要劝,也得先过来再论。”晋王实话实说,又道:“我该如何?”陛下面目可怖地亲自动手教训儿子,这还是头一次,晋王颇受了些惊吓,有些语无伦次了。
  “凭心而为。”高阳答。
  凭心而为,晋王不想自己哥哥被打,就点点头:“我去外面等太子,他来了再一道去。”
  高阳道:“你先出去,再令人通禀,将适才的话重说一遍。”
  晋王一愣:“为甚?”
  高阳目露凶光,作势欲打:“谁许你不经通禀便破我房门!”女孩子的闺房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可以随便闯的么?!
  “!”晋王警铃大作,一不留神便忘了十七娘已长大了,他转身就跑,一面跑,一面还回过头道:“再没有下回了!”不过眨眼就无人烟。
  高阳失笑,回身优雅的躺下,闭目养神。
  
  等东宫带着晋王,以及宫外赶来的魏王等援军到,皇帝已收手了,喝令吴王闭门思过,不想明白,就不准出来。
  三王劝皇帝勿动气,再由太子言吴王年少,经过事就会懂事了。心里却挺羡慕,阿爹已很久没斥责他了,若非看重,如何肯舍力气斥骂?京中有个魏王就够了,再来个吴王,他东宫之位岂不堪忧?太子说完话,与魏王对了个眼神,二人头一次达成一致,决定先合力将吴王赶出京去,以免出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来。
  晋王不知太子与魏王的打算,却很真诚地跟皇帝说着吴王的好话,他很煽情,言语又诚挚,说得皇帝也动心了,深悔自己冲动,竟打了吴王,急忙派太医去王府看伤,还赐药。
  太子与魏王无奈,你小子到底是谁的弟弟,能有点立场么?他们也劝皇帝不要生气,却绝不会如此卖力,更不会为吴王开脱,反会在言语中夹杂似是而非的用语,引起皇帝疑心,将吴王的罪名坐实。晋王,真是拖后腿,太子与魏王皆断了将他拉拢到己方阵营的念头,决定有事也不与其相商。
  由是,晋王安矣,东宫与魏王府两处相争,俱不涉他。
  
  太子与魏王难得看法一致,太子腿脚越发不灵便,寻医问药亦未见成效,自古未闻体有残疾的东宫,陛下若以此废他,他除了受辱,无他话可言;同他的郁郁不同,魏王泰在朝里朝外备受好评,陛下也看重他。太子已觉艰难,若是此时吴王再来掺上一脚,他岂不是腹背受敌?再糟糕点,当他与魏王斗得你死我活,让吴王坐收渔翁之利么?
  相互之间斗得再狠,也是一母所出的同胞,旁人若想争食,他们便要一致对外。在这点上,魏王与太子观念一致。
  
  刚一入夏,吴王便重新被封了安州都督,离京之藩去了。
  高阳从晋王说与她的只言片语中推断,长孙无忌,是帮扶太子的,魏徵崇礼法,承乾为太子,正是礼法所在,而王珪素欣赏魏王,他的参入便能看到四郎的身影,吴王竟是这二人联手挤出京去的。高阳颇以为叹,不曾想,这斗得有你没我的二人竟还有志同道合的时候。果真,没有谁是一世的敌手,即便站在对面,若有必要,也是可以暂且放下成见的。
  唉,做人就是不能太死心眼,高阳从此事获益良多,譬如她的婚事,说不准,就要借一借房遗直的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武:“听说你要与人订婚了。”(心上人要与人订婚,对象竟然不是我!)
  高阳漫不经心:“嗯。”
  阿武:“你也赞同?”
  高阳:“嗯。”
  阿武惊讶:“难道你竟然看好那个小白脸?”
  高阳:“嗯。”
  阿武:“说话!”
  高阳:“如你所见,如你所想。”
  阿武:“……”负心人!




☆、第十六章

  摆在高阳面前最为艰巨的两大难题,一则如何避免赐婚房氏,二则,此后又如何避免赐婚旁人。
  这并非一而二二而一的问题,解决了一个,余下的便迎刃而解,这是一条比一条难的事。不赐婚房氏并不多难,满朝文武,不独房氏有儿郎,真正为难的,是如何能不嫁人。大唐开国至今,除却早夭的还未有过终生不嫁的公主。
  先河,从来都是不好开的。高阳一念及此,便深感头疼,乃至,她都考虑,是否便嫁做房氏妇,一来,那里熟门熟路,有的应对,二来,她对遗爱深有了解,也知如何拿捏他,仔细考量,不过就是从宫中挪至公主府罢了,这于她还有好处,公主府有她做主,在宫里却免不了束手束脚。
  这么一思量,似乎都好呢。
  然而,转眼一想到遗爱精神萎靡,软弱无知的模样,高阳便很不乐意,做这样一个人的妻子,实在是没劲也屈辱的很。遗爱,还不如阿武呢,好歹,阿武是有承担的,是懂得尽其绵力,知恩图报的,比起遗爱只知借她的人脉做一些不知后果的事,让她在身后跟着扫尾好得多了。
  真是让此事搅得脑子都乱了,又与阿武何干呢?阿武虽好,却是女子,即便不是女子,她的能耐也差了点,有些弱呢,又退一步说,即便她才华出众,艳压京师,仍是不成,她之身份地位,也是不堪与帝室相配的。真是愁人。
  高阳忙打住自己,越想越离谱。
  “殿下?”竹君一入门便见公主满脸纠结,不禁就出声唤了一声。
  高阳瞬间恢复正常,哼了一声。
  竹君禀道:“门外有一才人求见殿下,说是,说是要奉上献与殿下道谢的礼物。”说着还满脸奇怪,安仁殿并未与那位才人有往来啊,公主相交的嫔御具是妃子往上,略低一些的九嫔之流都要掂量着身份,才敢小心翼翼地靠前。本以为殿下不会见的,不想,殿下挑了下眉,面上就有了些笑影,起身道:“宣进来。”
  竹君被这出乎意料的转着弄得愣了愣,忙出去传令。
  高阳见武媚娘并不多隆重,不过在侧殿奉了两盏茶罢了。即是才相识,便要合乎情理才好。
  武媚娘这两日思忖许久,不论是否是高阳殿下出的手,她都可借此来道谢。入宫方不过两年,她见识过的阴谋却已太多,急欲为自己寻一靠山。恰巧殿下出现了,武媚娘抓紧机遇,独身一人往安仁殿来了。思量着若是相谈得宜,能依附上高阳殿下,她在后宫便能多一重安全。
  只是,公主哪是那么容易便能容人依附的呢?
  武媚娘凭着她一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情来了,她抓住了高阳对她泄露的一丝善意,心内也是战战兢兢,却仍是来了。
  高阳不得不赞一声,好胆略!
  
  有一宫婢引着媚娘进来了,武媚娘竭力要做的自在一些,仍是免不了有些拘束,见了高阳,先行礼,而后奉上她礼物。
  高阳笑了笑,令人接过来,放在手心细看,是一只湖水蓝的荷包,上彩绣建兰,坠了上好的珠宝,看成色,应当是陛下所赐,怕是阿武大半的家财了。就这样捧上了自家大半余财,阿武行事颇是果敢。
  她见过的珍宝不计其数,这样一个小小的荷包,纵然独具匠心,也称得上价值颇丰,她也是看不上眼的,高阳放到一旁的几上,也不说喜不喜欢,眼带笑意的望着略有些不安的武媚娘,道:“礼物我收下了,不知才人今番前来,可有旁的事?”
  端的是亲切亲和。
  武媚娘早想好了说辞,一见到公主,竟就忘了大半,亏她心性坚韧,搜刮出最后一份理智,回道:“上一回的事,于殿下不过举手之劳,于我不啻救命,得公主大恩,不报心中难安。”
  高阳眨了下眼,又透出小女孩的天真来,半是疑惑半是兴味地问道:“你要如何报答我?”那口吻,让人听不出是认真是玩笑。
  武媚娘也叫她说得心中没底起来。她来前曾下了大工夫打听这位公主的事迹,得的具是赞誉,人皆道高阳殿下亲和慈悲,却无一人因她的“亲和慈悲”便敢心生不敬,人皆道高阳殿下盛宠与晋阳公主比肩,但晋阳公主是陛下亲自抚养的,而高阳公主并非嫡出。
  这样的人,心中自有城府,武媚娘不敢当真拿她当一个少不更事的公主来对待。
  她竭力地隐藏起心内的不确定与不经事的青涩,目含真诚,放缓了语气,又不失坚决地道:“愿以一身,偿公主之事。”
  高阳倒是一怔,一双清凌凌的冷目望向武媚娘,她的眼睛太过清亮,又太过锐利,仿佛能钻入人的心中,武媚娘心下惶惶,已生不安,却忍耐着,不让自己显出丝毫动摇,装作镇定地与她对视。高阳扑哧一笑,阿武,还是太嫩了。
  武媚娘让她笑得手足无措,勉力堆砌的伪装在一刹那间轰然推倒,她在公主调侃的笑声中涨红了脸,天生妩媚的眼神满是惶然,欲言又止。
  高阳心生怜惜,不再作弄与她,直言道:“才人与我萍水相逢,那日的事,无须挂齿。”
  将她拒绝了。
  武媚娘失落,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的,无凭无据的,人家凭何信你?何况,身为公主,高阳殿下身边并不缺使唤的人。她垂首,似乎为自己的不自量力而羞愧。
  高阳不忍,伸手将自己腰间所配大红的如意结取了下来,示意宫婢拿给武媚娘:“你有心赠我礼物,这个,就当做是我投桃报李了。”等她双手接过,高阳端起了茶,暗示人送客。
  
  武媚娘不知自己此行该如何注释,公主如此言语,应当是拒绝她了,那之后回馈之物,又该如何解释?那枚大红的如意结就在她的掌心。她不敢握得太用劲,怕捏坏了,更不敢放松,生怕一不留神便从手心滑落。
  一路混沌着回到住处,却见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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