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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鱼年:公主不为妾-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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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
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但今日风却刮的厉害,此时已经是夜里,魏华年早已经带着魏璟睿回到府里去了。
周锦鱼坐在自个儿的小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抬头看着黑洞洞的天空失神。她穿的单薄,正容易受凉,但夜里的风总算缓和了些。
她其实打心底里是不愿意相信小包子娘同意嫁给自己,是因为她不想远嫁,不想嫁给旁人的。
可如今柳氏的话又说的明白,她就不得不开始多想了。
今儿下午给小包子讲书的时候,小包子娘就在旁边坐着看她的那几本闲话本,她数次开口想要亲口询问,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一句话都没问出口。
这种事,多说无益。
有些事糊里糊涂的就好,说破了反而不好,周锦鱼这么想着,还就真的憋了一下午,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还声情并茂的给小包子讲书来着,把小包子都给讲睡了好几回。
小婢女拿了一件披风来,对周锦鱼道:“四公子,您病刚好,当心受凉。”
周锦鱼摆了摆手,想着此时,除了东院周府上下估计是都睡下了,只有她自个儿这个夜猫子还没睡,毕竟她这个当主子的若是没睡下,下人们是铁定不敢睡的。
周锦鱼便道:“时辰不早了,我去睡了,你们也早些睡吧。”
此话一出,侍立在侧的四个小丫头瞬间大松了一口气,有个年纪最小的胖丫头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她打完哈欠见周锦鱼在笑看着她,立刻捂上了嘴:“四公子,奴婢失态了。”
周锦鱼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背对着她们摆摆手:“都回去睡吧,今夜守夜的也免了。”
周锦鱼回了房里,脱了外袍和中衣,脑子里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小包子娘头上来,她缩进了锦被里,四肢伸展的平躺在床板上,决心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她想着,无论她本着什么由头嫁给自己,终究都是嫁。就算当真如柳氏所说,她嫁给自己只是权宜之计,但她还是对自个儿有信心,她是真心喜欢她,也真心喜欢小包子,那么最起码她对他们娘儿俩的好,怎么着都不会变。
毕竟,当年她那个后爹周公辅,就一直把她视如已出,周家上下对她也一直都是当成自己人,为人处世,将心比心罢了。
所以无论小包子娘喜不喜欢自己,既然嫁给了她,那便是她的妻子,是和她携手一生的人。
所以,无论小包子娘对她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都可以暂时不考虑,都不妨碍她对她的态度。
这么想着,周锦鱼像是想通了什么般,心头的石头暂时落了地,终于睡了过去。
过了没几天,潜龙寺的空智方丈派了小沙弥来给周锦鱼送药,周锦鱼接过了那个刻着梅花图案的小瓷瓶,问小沙弥:“师父身子还好吗?”
小沙弥咧着嘴笑道:“回师兄话,师父身子硬朗着呢,他老人家还说要空出一个园子种些果菜,等熟了给你送来。”
她上回去潜龙寺的时候,因着那场意外也没能跟老方丈说几句话便回来了,也没能问问他的腰是不是一到了阴天下雨天还会疼。
周锦鱼听小沙弥这么说,这下放了心来,只道:“回去帮我谢谢师父。”
小沙弥便要告辞了,周锦鱼送他出门,正赶上小王爷孙皓来了,孙皓看着小沙弥远去的背影,纳闷道:“那小师父谁啊?”
周锦鱼回道:“潜龙寺的小师弟,来给我送药来了。”
孙皓点了下头,拍了下周锦鱼的肩膀,带着些担忧的问道:“你身子还没见好?”
周锦鱼随意的笑道:“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孙皓叹气:“我还记得当年你在王府的时候,有一回犯病可把我吓坏了,身上烧起来没完没了的,我当时还以为你就要死了。”
周锦鱼歪头笑看着他:“我都习惯了,没什么打紧的,今日军营中无事么?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孙皓道:“没什么要紧的事,今日我来见你,是想告诉你,韩大将军身子好了,已经上朝去了。”
周锦鱼一怔:“嗯?遇刺的韩大将军?”
孙皓压低了声音,拍了拍周锦鱼的肩膀,示意她进去再说。
周锦鱼即刻会意,和孙皓进了周府就往周锦鱼的东院走。
等二人进了东院里,小丫头给上了茶,孙皓一边喝茶一边道:“听说再过一日,你便要去考春试了。”
周锦鱼点了头:“嗯,后天就是。”
孙皓忍不住道:“锦鱼,要我说你还是同我去投军吧。”
周锦鱼一怔:“什么?投军?”
孙皓道:“如今韩大将军身体痊愈,朝中如今都在说他就要挂帅出征的事,如此一来,那陛下势必就会把长公主下嫁给韩大将军的外孙冯蔚之……”
周锦鱼明白他想说什么,却依旧笑道:“如此就再好不过了,冯蔚之和那长公主是绝配。”
可不就是绝配么,那冯蔚之跟那郑郡主出双入对,不知道避讳,而那长公主魏华年就动不动来调戏她,所以说他俩人当真是绝配。
孙皓急赤白咧的道:“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若冯蔚之这回成了那长公主的驸马,那这万岁爷的女婿势必就会成为状元爷,所以这个状元,必定也不是你的,你何必又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买卖?跟我去投军!”
周锦鱼想了片刻,问孙皓:“你就这么盼着我去投军?”
“那是自然。”孙皓用力一点头,说道:“锦鱼,我这段日子在军营起起落落,看明白了好些事。”
周锦鱼问他:“你看明白什么了?”
孙皓道:“但凡是有人的地方便会有争斗,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在军营里早已经被安排好了后路,他们不屑于和平民子弟为伍,但平民子弟若是想爬的快,就必须勾心斗角,陷害来陷害去,我算是看透了这些。”
周锦鱼打量着孙皓,坦言道:“小王爷,不仅是军营,这个世上大多数的地方,皆是如此。”
“可我就只看到了军营这样,”孙皓苦笑一声:“虽然我这两种人都看不上,却又羡慕他们。因为在这些人中,只有我孙皓格格不入。明明是出身王公贵族,却没有得到丝毫庇护特权。我在军营中举步维艰,是个异类,我谁都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所以周锦鱼,若是你能同我进了军营,最起码,我能无条件的相信你。”
周锦鱼笑道:“从军的事我还没想过,不过小王爷,你此番能大彻大悟,老王妃一定很是欣慰的。”
听周锦鱼提到老王妃,孙皓先是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回道:“锦鱼,我娘已经许多日闭门不出了,她把自己关在祠堂,谁也不肯见,许是我上回做了混账事,让她伤心难过了吧。”
孙皓这件“混账事”,说的是他上回从军营私自逃出来,却又怕被砍头,故意让老王妃“病重”那件事。
周锦鱼沉默不语,就听孙皓继续道:“锦鱼,你得空了去帮我劝劝我娘,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周锦鱼应了一声:“等我闲下来得了空就去。”
孙皓点了头:“那我娘那边就拜托你了。”他顿了顿,又道:“从军的事你慎重考虑,反正距离去漠北还有一段日子,若是战事定下来,朝廷必然还会征兵,到时候你正好进军营。”
周锦鱼心道,孙皓这是什么都帮她想好了。
周锦鱼只说:“我会再考虑的。”
孙皓说完了这些话,便要起身告辞。
周锦鱼送他出门,孙皓临走时再次强调,让周锦鱼去从军,不要再考那劳什子的状元了。
其实周锦鱼能看得出来,孙皓同往日变得不同了,往日的孙皓身为归宁王府的小王爷,一向横行霸道,在京城几乎是横着走,没有几个人敢惹,可如今的他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方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他一个人在军营过得甚是艰难,急需要周锦鱼能一起前去帮衬他一把。
可周锦鱼也是爱莫能助,这次状元的人选就算已经内定了冯蔚之,她都不一定愿意去投军,毕竟她一个姑娘家,若是进了军营同那些糙汉们住在一起也不方便,她周锦鱼可没有花木兰那个替父从军的勇气。
到了夜里,周锦鱼用过了晚饭回了东院。
下午的时候,书坊那边已经送了银子过来,说周锦鱼写的那本新话本卖的极好,这回银子赚的多,自然分给她的就多一些。
周锦鱼兴致缺缺,毕竟她写那话本也不是为了银子,就是觉得好玩儿,银子不银子的,反正她也不缺,所以她也只是随手把书坊送来的银子,随手扔在了钱箱里。
不过到了第二日,她便不那么想了。
当她一大清早打开门来,眼瞅着自己院子里正有一群陌生的小厮,正两人一伙,把一个个的木箱子抬进来,堆放在她的院子里时,周锦鱼整个人都有些懵。
周锦鱼满头雾水,拉着一个小厮问:“这这这,这都什么呀?”
那小厮回道:“回四公子话,这些都是长公主让小的们给您送来的礼物,说是这回的话本写的好,她很喜欢。”
周锦鱼:“……”她连这都查着了?
过了会儿,那小厮又说:“四公子,我们长公主说了,让您明日在科举场上务必尽力而为,她等您高中的好消息,到时候还有赏。”
周锦鱼苦笑一声,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你别告诉我,她说的赏是她自个儿。”
小厮一愣:“四公子您说什么?”
周锦鱼面无表情:“没什么。”
第90章 '九十'
'九十'
周锦鱼实在不想要长公主送来的这些劳什子物件,但她让那些小厮立马搬走,小厮却无论如何都不照做,周锦鱼无奈,甩了袖子道:“长公主即便是想结交于我,自然也要发乎情止乎礼,况且我同她又连见都未见过,送这些东西过来实在是不合规矩。”
小厮道:“我家公主的心意周公子还是收下吧,您若是要退回去,小的们几个的小命儿可就全完了。”
周锦鱼一愣:“你家公主行事作风竟然如此……”
小厮笑道:“可不是嘛,所以周四公子,您还是留下的好。”
周锦鱼实在无奈,只能把东西给勉强收了。
只是这些东西她却是实在看着心烦,她又一甩袖子,也不管那些满院子堆放的箱子,自顾自的背着手回了房里。
那长公主魏华年果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开始的时候还是请她过府去,后来开始写那些酸溜溜的情诗,如今又开始送礼物,说什么是因着她的话本写的好,其实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那点心思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明日便会开始科考,朝廷的文书前几天也早就已经到了。因此,周锦鱼只需要拿着文书前去礼部走个过场,然后明日直接拿着证明身份的文书进考场就行。
回到房里关死了房门,换了身新衣服出来,周锦鱼便要招呼车夫备好马车,就要动身前去礼部了。
上了马车之后,马车需要一路向南行,穿过南大街又要绕一个大圈才能绕到皇城,六部办公皆是在皇城里边。
皇城虽然沾了一个“皇”字,却也仅仅是那么个叫法。只是为了凸显六部的威严和重要性。六部其实并不是设在皇宫里面,但是为了方便,却是距离皇宫不远处的单独的办公官署。
马车还没到朱雀街的时候,眼看着就要穿过朱雀街便可以到六部官署了,没成想却在半路上出了事儿。
周锦鱼就听着外面乌泱泱的不知道人群中在吵些什么,而马车显然也因为那些人而停了下来。
周锦鱼隔着车帘问车夫:“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回道:“四公子,前面好像是有人在闹事。”
周锦鱼想了想,问道:“咱们能绕过去吗?”
“恐怕是不行,”车夫很是为难的道:“四公子,前面整条路都堵住了,怕是一步都走不了。”
周锦鱼这下没办法了,只能从车上下来,想要一探究竟。
她刚一下马车,便看到前面的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包围圈,这些人正对着包围圈中的人指指点点,而被他们包围起来的,则是一位相貌堂堂的书生和一个脸胖腰圆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她认识,是在东大街开酱油铺的老田,他同柳氏有些交情,因此周锦鱼也便喊他一声田伯伯。
而那个书生,她有些眼熟,却怎么着都想不起来。
周锦鱼走的近了包围圈,这才拉着一个跟她靠着的看热闹的年轻人问道:“大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年轻人唉声叹气的回道:“你是问张禄啊?”
周锦鱼一怔,顺着人群往里看过去,那中年男人已经蛮横的指挥着下人,把那个书生的字画摊子都给掀翻了。
周锦鱼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是张禄?”
另一个看热闹的人抢险答道:“公子,您还不知道呢,这张禄也是个可怜人,他头年科举不中,如今家中老娘过世,便想着卖些字画凑个盘缠回去奔丧,谁知道……”他叹口气:“唉!总之他这回可是惹了大。。麻烦,他得罪的,可是东大街开酱油铺的田老爷,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也是怪可怜的。”
周锦鱼心里轻笑一声,看那田老爷前呼后拥的做派,家丁也都凶神恶煞,身上竟然还都拿着木棍,这到底是家丁还是打手?
周锦鱼心中不免唏嘘起来,想着这年头就连卖酱油的店铺老板,都敢自称老爷仗势欺人了?
身边开始八卦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个年轻人名叫张禄,是从岭南来的。
张禄家境贫寒,且头年进京赶考落榜,无颜返乡,失意之下便进了京城一大户人家给那户人家中的小姐给当个教习先生,也就是京城开酱油铺子的田家,因此认识了田家小姐田梦儿。
田家老爷原本也没真心想让自家女儿能多读点书,只是想让女儿能识得几个字,好嫁个官宦人家,从此摆脱商人的身份。
但田老爷千算万岁,却没想到自家女儿能看上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他们二人其实除了出身不同,倒也是个良配。一个是饱读诗书、温瑞如玉的少年公子,而另一个,则是尚未出格聪敏活泼的年轻小姐,两个人迅速私定终身。
然而这个开酱油铺的田老爷却一心想要把女儿嫁给达官贵人,在他眼里,自己家的女儿一门心思的想着张禄这个穷小子完全就是中了邪,田老爷知道了张禄近日丧母,需要在街上卖字画攒银子回乡,这回不是他第一回 来找事了,张禄的字画摊子被他屡次找事,已经搬了好几回。
眼下,那张禄已经被田老爷的打手给制住了。
张禄身形单薄,一袭灰色的薄衫已经被洗的泛白,被那几个粗壮的汉子抓住了手腕别到背后,不得动弹,唯独眼神却犀利的很,透着被打死都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周锦鱼看他这眼神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再看张禄一眼,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了。
周锦鱼眯着眼打量着张禄,心道,他这个倔强劲儿,果真不减当年啊。
田老爷手上拿着一副卷轴字画,在张禄面前展了开来:“就你这穷酸样,还妄想要高攀我们梦儿,白日做梦!”
田老爷展开的那副字画上,画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衫的小姐,虽说一眼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但却长得俏皮可爱。
周锦鱼眯着眼打量过去,那个叫张禄的年轻人终于挣扎起来,却又不卑不亢的道:“我和田小姐并未作出什么越矩之事,一切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田老爷您为何苦苦相逼呢!”
田老爷怒道:“什么发乎情止乎礼,别跟我扯这些文绉绉的废话,你个穷酸书生能有什么,凭什么来娶我家梦儿,我告诉你,你最好今日便给我卷铺盖离开这长安城,若是不然……我打断你的腿,让你爬着走!”
张禄倔脾气上来,坚决不同意,只是道:“你,你不能这样,你们还有王法吗?”
田老爷冷哼一声:“给我打!”
声音刚落,他身后的家丁一拥而上,想要对张禄拳打脚踢。
周锦鱼推开人群,清了清嗓子道了句:“田伯伯,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就发这么大火了?”
周锦鱼眯着眼,向田老爷看过去,令众人意外的是,方才还盛怒的田老爷转头看向叫他“田伯伯”的年轻人时,已然换了副温和的笑脸,甚至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田老爷有些意外道:“这不是锦鱼贤侄嘛,你怎么在这儿?”
周锦鱼拱了拱手,似笑非笑道:“田伯伯,今日出门办点事,路过这儿,谁知道就看到田伯伯您带着人把路给堵了。”
“这……锦鱼贤侄,我这就让你过去,”田老爷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怪罪之意,立刻呵斥围观的人群:“快,都散了散了,把路都给让开!”
周锦鱼轻轻摆手:“不忙,我既然看了这个热闹,就没有看一半的道理,田伯伯当真好威风呀,”周锦鱼很是关心的问道:“也不知道这个书生做了什么事,让田伯伯您生这么大的火气。”
田老爷气道:“锦鱼,你是不知道,这个混账东西勾搭你梦儿妹妹,他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德行!”
周锦鱼了然的点了点头,歪头看着那个书生张禄,他也同时向周锦鱼看过来,周锦鱼轻轻一笑,然后对田老爷道:“田伯伯,要我说,这事儿就算了,如今这大庭广众的,您这当街对人又打又骂,这不是给人看笑话嘛。”
田老爷一愣,显然没料到周锦鱼会帮张禄说话:“锦鱼贤侄,你这说的可就不对了,今儿我要是不把他赶出这长安城,梦儿还不知道会被他迷惑到什么时候!”
周锦鱼抱起了胳膊,装作无辜的道:“那看来是不成了,田伯伯,方才我还以为是有歹人作乱,已经让下人去京兆尹那里去报官了,怎么办田伯伯,您要是当街打了人,怕是要去衙门走一遭呢。”
田老爷一口气几乎憋不上来:“你,锦鱼贤侄,你怎么能……!”
周锦鱼耸了耸肩膀:“唉,我要是知道是您,就不管这档子事了。如今既然已经报了官,不如先把人放了再说?”
田老爷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只能暂时咬牙答应下来:“好,锦鱼贤侄,这回我就先听你的,放了这个混账东西!”
田老爷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姓张的书生张禄跟前:“你给我记住了,再去见我家梦儿,我就弄死你!”
那张禄咬着牙,一言不发。
田老爷吩咐下人:“放了他!我们走!”
下人闻声而动,把张禄放了就跟着田老爷转身离开了,围观的人群见没有热闹看,便也跟着走了。
张禄一时间失去了桎梏,还被一个家丁恶意的推搡了一下,险些直接摔倒下去。
周锦鱼一个闪身上前,扶了他一把,同时笑道:“张兄,小心了。”
张禄站稳了一怔,疑惑的看着周锦鱼:“你,你是……”
周锦鱼眯着眼笑道:“你竟然把我忘了,我姓周,叫周锦鱼。”
张禄恍然大悟起来:“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头年捡了大便宜当了探花的那个?”
周锦鱼:“……”
周锦鱼讪笑一声,挠了挠头:“也可以这么说吧。”
张禄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失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周兄方才帮我解围,周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受我张禄一拜。”
他说着就要给周锦鱼跪下去,周锦鱼虽然以她探花的身份,确实可以当得张禄这个大礼,不过周锦鱼在把他想起来之后,却把他当同窗看的。
周锦鱼拦住他,笑道:“我可当不起你这一拜,张兄,你我一同科考过,也算同窗了,你拜我我折寿,不能拜哈。”
张禄眼中一愣,看着周锦鱼:“你把我,当同窗?”
周锦鱼笑道:“那是自然,我记得你,当时在考场上当场指出监考官帮助其他举子作弊,然后被赶了出去,张兄如此刚正不阿,我乐得同你交朋友。”
张禄忽然有些无奈的低下头:“可最终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周锦鱼问道:“张兄日后有何打算么?明日便是春试,可要再考一次?”
张禄道:“不了,不考了,我便是去考,也终究比不得那些世家子弟,到头来还是会被田家老爷看不起,不去了,不考了。”
周锦鱼看了看他,扯着嘴一笑:“话可不能这么说,所谓莫欺少年穷,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不行,一定被看不起呢?”
张禄一怔:“周兄,你说什么,莫欺……少年穷?”
周锦鱼点了头,回道:“正是。”
张禄张了张嘴,眼中闪出了些不甘,却终究弯下腰,开始默默的把田老爷给他毁掉的字画一幅幅的捡起来。
周锦鱼看着他佝偻下的背影,坚定道:“张禄,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明日春试,我也希望你能来。”
周锦鱼说完,不理他忽然停下的动作,转身上了马车。
第91章 '九十一'
'九十一'
周锦鱼一路乘着马车进了皇城官署衙门,皇城官署占地面积极广,一进入便是一条长长的街道,街道上青砖铺地,有很多明日参加科考的举子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的向前走着,大家都是往礼部去的,不时还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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