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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靠猫上位-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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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立刻去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
碗盘摔落的脆响声从屋内传出,管家和私家护卫的首领皆从里头面无表情地走出,很快,就有人影四散着从院儿里出去,匆匆没入外街上来往的人…流中。
暗处。
影九吊在屋檐下,影子与屋影融为一体,屏着气息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哪怕有人直接从他的下方走过,也无法陡然察觉他的存在。
此刻的他就仿佛石头、草木、花儿,存在感微弱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一阵风起——
他的身子幅度微小地迎着风儿左右摇晃,同时,他抬手向院内某棵大树的方向打几个简单的手势。
那正是影卫领头人,影一的方向。
影一在昨晚的时候曾想动手将乐宁给拦下,毕竟谁也不知她若是知晓了太子殿下的身份,再无意间将这消息传出去,会否对太子殿下的安危造成影响。
结果他正准备着人动手,影九和影十就先跳了出来。
影一还记得许多年前他们俩被殿下派了出去,任务是保护某个人,后来两人同影一的联系皆是通过飞鸽传书,影一已许久未曾见过这两人。
结果……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影九和影十被太子殿下下令要亲自保护的对象,竟然是昨日的那位小郎君。
影一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记得,太子殿下该在今日醒来。
若是太子殿下受这迷…魂丹的作用久久未醒……
那他们,只能将那只狸仙再“请”回来了。
毕竟太子殿下曾经的癫症就是那狸仙治愈的,如今这狸仙又在太子殿下遭遇不测时出现,还同那小郎君关系匪浅,影一不敢错过这天意。
影九暂留在院儿里同影一这位大首领交涉,只有影十追上去继续贴身保护乐宁,他见到树影婆娑间一晃而过的几个手势影子,只得有些无奈地应下。
影一的意思是,三日后若是殿下还无法醒来,则会立刻将那小郎君同狸仙一并请回来。
天子殿下的平安才是他们影卫存在最重要的任务。
影九无法,只能祈祷殿下平安。
又是一阵风过,有下人被风沙迷了眼,站在屋檐下仰着脑袋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仅能看见屋檐下的横木房梁,晃了晃脑袋,又端着盘子退下了。
……
一日后。
托那人牙子只接任务,不问来路的福,乐宁的真实身份并未被发觉,姚侯爵府上的人连她的真实身份也不知,仅知晓她姓乐,家中行二,便叫乐二郎。
如此一来,姚侯府上最先寻到的是当初做买卖的人牙子——
谁知待去了乐家门中,却发觉房门半开,等人闯入后,方闻见院内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儿,人牙子当即就被里头的惨案吓的够呛,姚府下人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报官。
有下人面露担忧,不禁与旁人小声议论道:
“这里有乐家夫妇,莫非是昨日那跑走的乐二郎拿了银钱,而后将自己的爷娘给……?”
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太恐怖了。
领头的管家不悦地回头瞪了一眼人,见官府有人前来办案,便熟门熟路地塞了些钱,只开口说这院子里的人自己或是认识,能不能劳烦官府这边说说凶手是何时行的凶。
官府的人认出了他是姚家管家,自是和颜悦色地上前回了他,等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后,自会上门告知。
姚家的人没了法子,只能在城内继续漫无目的地搜索。
两日后。
望安城外,山野间。
乐宁并未回去寻爷娘,知晓那对夫妻指不定会扭头将自己再绑送回之前的人家,届时被发现逃跑,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她腰间挂着先前逃跑时带上的那串骨笛,手中拿着一把草在编织简单的渔网,准备一会儿下溪捞点儿小鱼小虾来吃,运气再好些,还能捕螃蟹同河蚌。
乐宁边走边想,不如干脆去洛阳投奔师父?
似是也不大好,现下还是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既然她的爷娘将她变卖给富贵人家当冲喜郎,找了师父又能如何呢?
乐宁摇了摇头,背着自己的小竹篓继续往前走。
左右她如今也是个走遍大江南北的人,也有了一定的野外生存能力,若真是要走上逃亡之路,她心中也自有路线。
只是……
未想到她这才回了望安几日,就又得出门了。
她从林间穿过,后面跟了几条五彩斑斓的大蛇,随着她的动作在枯枝落叶间游动,偶有些猛兽在远处闻见了这危险聚集的气息,便干脆止步不前,或是掉头就走。
背篓里的猫儿睡醒过来,用脑袋顶开背篓的竹盖,正打算下地走走活动筋骨,刚准备往下跳,就见到了底下那四条蜿蜒的蛇。
红的黑的绿的白的,好不精彩。
陆宛祯:“……”忽然僵硬。
它的竖瞳霎时缩小成针尖那般,凝视着底下的蛇类半晌,又蔫蔫地缩回了竹篓里,竹盖儿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走在前边儿的乐宁若有所觉,反手安抚地拍了拍竹篓。
不一会儿,乐宁就寻了处干净的河滩,呼吸着清晨雾气未散的湿润空气,将草木味送入肺中再徐徐吐出,忽觉自己无事一身轻,用编好的竹网往溪水中一铺,固定后便悠悠闲闲地在旁边生起火来。
昨日在城中办路引时,她特换了一身方便行走的男装,而后又买了一套女装放着,以便清洗之后干脆换上,淡化什么乐二郎、乐四郎的行踪。
小虾动着须,虾脚在水中飞快地拨弄着,却无法冲破面前的阻碍,只能被水流哗啦啦地冲到草编网上,而后徒劳地在拦截处微微前后挪动着做功。
等乐宁将火堆架好,放上小铁锅后,收网时才发现捕到了一些肥美河虾,或是人迹罕至的缘故,这些个虾子个头约莫一指来长,算是大的。
还有几条小银鱼。
乐宁决定将鱼儿煮熟晒干,晾成鱼干日后路上喂功臣芝麻,今日早餐可先做些白灼虾。
咕噜噜的滚水在锅里冒着泡儿,青虾方一入水,不多时就被烫成令人食指大动的鲜色,就连胡须也成为了熟透的赤红。
起锅之后,乐宁慢慢将水倒了部分,而后用竹签将虾一个个串到手中,一边呼呼地吹着,一边趁着烫手小心地剥壳,等掐头去尾之后,乐宁捏着那弯弯的虾仁在空气中晃了几下,正想将背篓里不肯出来的小祖宗哄一哄——
却发觉背篓不知何时被顶开了一条缝,芝麻正用一双纽扣似的圆眼睛注视着她。
乐宁被她这幅暗中观察的样子逗的抿了抿唇,将虾仁喂到猫儿嘴边:
“芝麻殿下,来,啊~”
陆宛祯左右看看,见寻不着方才那些蛇的痕迹,才放心地从背篓里跳出来,将乐宁手中的虾仁嗷呜一口咬碎吞下。
很鲜,也很香。
乐宁只去了第一只虾的壳,想到芝麻应该补补钙,后头的就只去了头尾,想直接给芝麻喂去,却冷不丁地被对方的爪子一拍打在手腕上。
乐宁:“嗯?”
陆宛祯:什么意思?伺候本殿下这么敷衍?这只怎么不剥壳了?
一人一猫对视半晌,乐宁无奈妥协:“行,你是大爷。”
又给猫儿喂了两只之后,陆宛祯忽而对她“喵呜~”一声,不张嘴吃了。
乐宁疑惑了一下,只能回过手腕送到嘴里,嚼了半晌才发觉忘了加酱油,于是从竹篓里取出点儿酱油倒到竹筒里,再用半截虾肉蘸了蘸。
红白相间的嫩肉本就诱人,蘸了焦糖色的酱油之后,肉眼依然能见到那酱汁儿顺着最初的虾仁肉慢慢顺着纹理浸入里头的模样,鼻子已被酱油和虾肉的融合味道折服。
鲜,香。
乐宁将虾肉送入口中咬下,咸淡适宜的酱汁味儿在舌面上漫开,牙齿咬开虾仁鲜嫩的肉时,爽滑的鲜味儿慢慢迸开,每一口都是跳跃的弹动。
乐宁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才罢休。
陆宛祯满意地看着乐宁给她喂了一口,又给自己喂了一口的良性互动,只觉自己仿佛含了块饴糖在口中似的,甜味儿一路漫到心底。
这虾真是又鲜又甜,她想。
火堆依然在燃烧,锅子却已经被架开。
乐宁在河滩边儿抬手做了个伸展运动,而后便从竹篓里拿出布巾,在溪水中打湿,决定趁着左右无人,好擦擦身子。
溪水清澈见底,还带着一丝彻骨的凉意,甘甜凛冽。
乐宁往脖子上抹第一下的时候差点儿被惊个透心凉,所幸她做好了准备,一边擦着脖子,她一边在思考:
这个月的月事似乎又没来。
她这身子似乎发育很晚,十五那一年才来了月事,但总断断续续的不大准确,偶尔隔了一个半月,偶尔又是两个月,以至于她自己心里都没甚么定数。
好在这月事来临时,只要她不沾太多冷水,那疼痛感就不影响她做事,尚在能忍受的范围内,她想,或许是这原主小时候身子底子不好,这才导致了这结果,以后自己若是有闲暇,还得找个大夫瞧瞧。
想到这里,乐宁喜忧参半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白布勒得如履平地的部位,有些惆怅地想:
这白布裹了和没裹,差别好像也不是很大?
也就是略有起伏的地面和一望无际的平原之间的差距。
或许连身上肥肉稍多的男人们,这胸都能比她大。
想到这里,乐宁陷入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哀伤当中。
许是她低头瞧了自己太久,原本还想着授受不亲的陆宛祯在竹篓里顶开盖子又合上,顶开又合上好几次,终于没忍住在旁边探头探脑地好奇:
四郎在做什么呢?
陆宛祯看着对方擦身到一半,盯着自己的下半部分停顿的样子,摸不着头脑。
她试着“喵”了一声。
听到动静,乐宁回身看去,身子微微侧过,露出缠绕在胸前的雪白布带,一圈一圈缠绕着,以至于陆宛祯的第一反应是:
他受伤了吗?
被担忧捕获的陆宛祯着急地跑到乐宁的近前,支起上半身对她一阵“喵喵喵”,叫声颇有些急促,乐宁俯身将猫儿捞起来,左右看了看周围,才小声问猫儿:
“怎么了?”
陆宛祯小心地收起爪子,只用肉垫轻之又轻地拍了拍乐宁胸前裹着布的地方,肉垫之间有细软的绒毛,碰的又是乐宁靠近肩膀的部分,于是只一半按在了布带上,另一半按在她的皮肤上。
乐宁被那绒毛挠过的痒意弄的一激灵,用习惯压低的、略带了些沙哑的声音哄了哄猫儿:
“别担心,我没受伤。”
真是奇了怪了,这猫儿偶尔表现出的灵性总让她有种在跟人相处的感觉似的。
就比如此刻,或许猫儿只是天生对布料产生兴趣,乐宁却自顾自地觉得对方仿佛在担忧她受伤。
她笑了笑,准备将这事情抛之脑后——
陆宛祯却愣住了。
不是受伤?不是受伤往身上缠这么多布做什么?不勒得慌么?
比如她就觉得很勒……
电光火石间,陆宛祯想到了这是什么!
它震惊地抬起脑袋,看着面前的乐宁。
那人擦完身子,正在慢慢地将衣服重新穿好,一手抱着它,一手给自己围腰带。
只猫儿的眼中,她的模样仿佛刹那变了。
比寻常男人更瘦小些的骨架,一点儿也不明显的喉结,幼嫩的皮肤,还有这不盈一握的腰——
这分明就是个女人啊!
陆宛祯有些不可置信地想着,自己怎么会巴巴地将她认作儿郎如此多年?!
乐宁只差最后腰带系结的部分了,想把小猫儿放下一会儿,结果注意力稍稍挪开,就发觉芝麻不知何时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后背上几乎是根根直竖。
然而分布在周围的蛇却没有给她丝毫预警。
乐宁拧了下眉头,低声拍着芝麻,轻哄道:“这又是怎么了?”
陆宛祯抬头怒瞪她,还能怎么,还不是被你吓的!
倾心多年的郎君一朝变娘子,这谁受的了啊!
陆宛祯虎着脸与乐宁注视,看着看着,心中却忽然听见一声豆荚成熟后的“哔啵”声响,有念头从里头透了出来。
因着从小受圣人教导的缘故,自己总忍不住将圣人作为标准,行为间不自觉地去模仿,平生最羡慕的便是圣人同皇后之间的感情。
冒天下之大不韪。
以至她甚至会想……
若是自己日后也中意一小娘子,会如何?
陆宛祯蓦地发觉,自己好像……还挺能接受乐四郎变乐四娘的。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疯狂地想上扬嘴角。
若说先前发觉这郎君同自己有缘时,乐宁的心中还有那么一点遗憾,仿佛一眼能望到两人从此形同陌路的未来,那么此时,她心中竟只剩欢喜。
就在此刻。
原先藏在乱世堆里的蛇忽然都不安地从远处蹿了过来,盖因乐宁的跟前忽而降下一道阴影。
“且慢。”
那个蒙面的男人开了口,低沉地做了个“停战”的手势。
乐宁扬起骨笛的动作顿了顿,先前的几条蛇在她的脚边盘桓,似是在判断究竟要不要攻击。
被推出来的影十虽不怵这些蛇,但想到这人不过在西南待了些时日,便能将这些毒物控制自如,不禁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他嗓音平平地开口道:
“足下勿忧,我是来找你借狸仙一用。”
乐宁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先前那户富贵人家对自己已下了灭口的心,还在想至于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半条腿跨进棺材了?
自己得是参与进了多大的秘密仪式里?
封…建迷信害人啊!
结果没想到这神不知鬼不觉的黑衣人出现的理由这样奇特:
借芝麻?
她像是所有铲屎官那样对黑衣人满是警觉,打我的主意可以,打我的猫主意不行。
影十瞧见她眼中的防备,有意将猫儿直接捉来,但这小团子实在是太小了,他担心对方只要稍稍同自己一拉扯——
哦,从此他就完蛋了。
陆宛祯凝视着出现的影十,后知后觉自己已经错过了好几日醒来的时刻,都是因为她过于担忧乐宁无法逃出姚侯府的追捕,才时时刻刻都留在芝麻的体内。
若是在约定的时间内超过三日不醒,往后便一日比一日凶险了。
哪怕她此刻突然从猫儿的身体内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也无法让影十打消这个念头,陆宛祯想了想,唯一的办法确实只有自己用猫儿的身体回到侯府,再交换回来。
念头产生的刹那——
陆宛祯张开牙齿,一口咬在乐宁的袖子上。
“呜哇……”的声音响起,似是在体现她死活不松口,不跟乐宁分开的决心。
影十:“……”
乐宁:“……”
影十犹豫半晌,同乐宁说了一句:“不如,乐郎也一并来?”
乐宁:“……”好么,这几天算是白跑了。
影十安慰了她一句:“我定会护郎君周全。”
乐宁很想相信,但显然,她开始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并没有接受这份安慰。
……
逃跑一晚上,回去半盏茶。
当乐宁抱着猫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先前那小娘子的房中时,她感觉到了那些下人们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眼神。
一个个仿佛都恨不能将她生吃了。
却因乐宁是被影十的轻功骤然带到房内,仿若忽然回来那般,下人们摸不透这术法,暂时只能匆匆去禀告主母,又或是护在床前那身影前。
陆宛祯虽不大明白为何这次猫儿的灵魂未在自己身上苏醒,却也很快明了如今形势,只有自己作为“陆宛祯”醒来,方能操控局面。
于是,它在乐宁的怀中稍稍合上了眼眸。
不多时,床上躺着的那人指尖动了动。
却因婢女、家丁们都在防备突然回来的郎君,无人注意到。
直至……
乐宁瞧见了那层层帷帐里的动静。
她出声提醒了一下陆宛祯床前的婢女:“人好像醒了。”
听得她这一言,婢女立刻就回身去看,接着房间里就是一阵兵荒马乱,“殿下”长“殿下”短的声音到处都是。
乐宁反倒成了全场唯一一个空闲的人。
她站在那里,自觉与这富贵门庭格格不入,仿佛一瞬间透明了似的,来往的人无一个注意到她。
很快的,就有人通报“夫人至!”
乐宁如今才见到这府衙的女主人,是个浑身金贵的命妇,她从那妇人身上的琅珰首饰上瞄过,又别开了目光。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贵妇,许多年前在邹公食肆时,她曾有幸见过陆国公府上的周夫人。
明明已过去很长时日,她连周夫人的模样都不记得,却对她周身温柔似水的气质印象深刻。
乐宁站在角落里,又琢磨着逃跑之事——
直到,她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很突兀,让人后颈寒毛直竖。
乐宁往目光所在处望去,却恰好透过重重帷帐,与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对上。
她心下毫无征兆地一跳!
那人眼尾有一粒鲜红似血的小痣,隔了这老远本不明显,却因与那双流光婉转的眸子离得太近,让人一眼就瞧见了。
对上那双眸的刹那,乐宁透过那重重帷帐隐约瞥见这人模糊的面容,却下意识地开始揣度,这人……应当很好看吧?
走神间,她听见那双眸的主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音质颇有些特殊,让人一时间难辨雌雄,却只觉得好听。
“既是娘亲的决定,我不敢推辞——”
姚夫人听得只觉自己果真出了个昏招,她这孩子在宫中待得时间愈长,自己愈发看不透了,偶尔见到这孩子时,甚至觉着似是面圣那般紧张。
她嗫嚅着想开口,想命人将那郎君拉下去,话还未出口,又听得陆宛祯淡淡道:
“会做馄饨么?”
这话,她是对着乐宁说的。
毫无征兆,让室内的人皆是摸不着头脑。
乐宁也惊了一下,周围的仆从们纷纷询问:“殿下想吃馄饨?”、“殿下想吃甚口味的?”
但床上方醒那人却充耳未闻,只隔了这老远的距离,定定地看着乐宁,眸子里带着莫名的笑意,又问了一遍:
“你会做馄饨么?”
乐宁心中困惑,面上只能老实回答:“只擅咸口的。”
陆宛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同她道:“一碗即可。”
屋里里的其他人:“……”
包括姚夫人在内,所有人都被陆宛祯和那郎君间旁若无人的对话弄糊涂了。
殿下怎么仿佛不大生气的样子?
乐宁也觉得奇怪,她一面觉得那人很危险,说话的语调、姿态有天然的上位者气势,一面又觉着那人好像莫名认识自己一样。
否则怎会一开口,就让自己下厨?
她满腹疑惑地往外走。
殊不知。
屋内靠坐在床头那人,目光一路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离开。
陆宛祯摩挲着丝绸被角,神色莫辨地想道:
怪了。
发觉这乐宁是女子之后,自己反倒……
不想让人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
作者七点钟揉着眼睛走到走廊,准备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溜进九的房间偷个懒。
隔壁的万敲了敲烟…枪,提着我的领子问了一句:
“往哪儿去呢这是?昨天答应了读者什么来着?”
四个小时后。
我躺在床上,万一边帮我揉腰,一边问我:“听说你读者让你每天都来?”
我垂死挣扎:“不!我不!我拒绝!”
第22章 高汤馄饨
灶房内。
乐宁以手和面; 如藕臂般玉色的腕子上沾满了白色的面粉,细细的雪白色随着她的动作在案板上扬起,如雪落平原,撒盐空中。
或许是被那位苏醒的“殿下”扰的颇有些心神不宁; 加之无法将命运掌控在手中的无力感; 她有些走神,在面团子仍有些粘稠时又加了点儿粉,簌簌洒落时不知怎么一用力——
雪色溅落在她的手肘上; 牵连着在小臂上拉出一大截。
乐宁见状不禁拧了拧眉头,似是不大满意自己在下厨时还这样走神; 不走心的美食是没有灵魂的美食。
她停了停动作; 闭了闭眼睛,直到将脑海中那些纷扰的思绪通通按下去之后,才再次睁开眼睛; 专注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耳边有细碎的头发漏下,乐宁毫无所觉; 习惯地抬起手用小臂蹭了蹭,顿时留了道色彩在脸上。
擀皮儿、剁馅儿、吊高汤……
她有条不紊地将这些步骤进行着; 丝毫不知; 院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了一人,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
一抹温热悄无声息地蹭过她的脸颊。
乐宁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却见到一抹红色身影站在自己的跟前,红色本就艳丽; 何况她容颜本就令人惊艳,相互映衬下,竟成这室内最耀眼的光。
眉峰黑长笔直,末尾的拉长似刻刀雕琢的痕迹,凤眸并不是标准的狭长,里头恍若桃花点水泛起涟漪,尤其是右眼眼尾那颗红痣,竟带了几分妖异。
挺直流畅的鼻梁,上唇略薄,唇色略深,唇珠十分明显……
在见到她之前,乐宁一直以为所谓的“权贵威严”都是里瞎写出来的玩意儿,直到这一刻才倏然明白,颜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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