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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靠猫上位-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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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被乐宁这么一问,周芫桐与陆必珩皆不知如何同她说,她敬仰多年的师父,就是让自己一家三口分别的罪魁祸首。
  陆宛祯瞧出了他们俩的为难,立刻将事情揽了过来,提议道:“此事,还是由我同阿宁说道吧。”
  周芫桐并未想太多,只以为陆宛祯同乐宁的关系不错,哪里能一下想到这太子殿下醉翁之意不在酒,同自家夫君对视一眼,她才慢慢应道:
  “也好。”
  “此事有劳殿下。”
  乐宁眨了眨眼睛,见到他们在互相之间打哑谜,倒也不急,知道陆宛祯会同自己仔细说明。
  陆必珩瞧着自己妻子一早上情绪起起落落,忧心她身子,同乐宁简单道:“我先送你娘亲回院儿里。”
  乐宁也跟着送了他们俩出院子,同时与周芫桐道:“我回来后给娘亲熬点儿鸡汤补补吧。”
  周芫桐笑着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折腾,你人回来了便是,吃食自有下人收拾,倒是不知你口味如何,我好让人提前准备着。”
  习惯了自己动手的乐宁还没反应过来这权贵阶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很是不习惯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都行,不挑。”
  谁知她这话出口后,陆必珩和周芫桐的眼中又闪过几分心痛。
  一定是因为孩子在外头吃了太多的苦,才养出这么个吃苦耐劳的性子。
  乐宁并不知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又让夫妇俩脑补了一堆,送走了两人,她回到院儿里,就见到睡醒的小芝麻哒哒哒跑到脚边,用脑袋和耳朵蹭她的脚踝,不时发出喵喵的叫声。
  乐宁面上见了笑意,俯身将猫儿捞起来,往陆宛祯那边一面走一面道:
  “殿下方才想与我说师父的什么事情?”
  陆宛祯瞧着在她怀里翻腾,不老实地想下去跑的猫儿,发出了嫉…妒的声音:
  “哼。”
  乐宁:“?”
  她抬头看了看陆宛祯,再低头看了看猫儿,半晌哑然失笑:“殿下,收收目光,你快把芝麻点燃了。”
  陆宛祯:“……”
  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一个亲亲,换一个消息。”
  乐宁干脆应道:“好。”
  陆宛祯愣了一下,不知她何时变得这样大方。
  乐宁对她笑吟吟道:“殿下闭上眼睛,否则我多不好意思呀。”
  陆宛祯:“……”你这样子可不像是不好意思的。
  心中如此想,她还是闭上了眼睛,生出几分期待。
  下一刻——
  她的唇上被一层胡须怼到,伴随着一星湿润。
  陆宛祯:“……!”
  她怒然睁眼,把面前被人抱着凑来的芝麻吓得脖子一缩,仿佛在无声辩解:
  我只是只无辜的小猫咪,喵呜~
  在猫后面,乐宁笑的不可自抑:“哈哈哈哈,这个亲亲的感觉如何,殿下?”
  陆宛祯出离愤怒。
  她将乐宁按在桌边,凑上去低低地威胁:“连我都敢耍,你胆儿倒是肥了——”
  话到一半,忽然间乐宁飞快地往她口中塞了什么。
  陆宛祯的话跟着一噎。
  很快,一股甜味在她的口中漫开,是乐宁先前做“珍珠”时留下的小块红糖。
  乐宁笑着松开猫儿,双手去搭陆宛祯的肩膀,在下方眉开眼笑的对她道:
  “吃了我的糖,说话要甜一点,殿下。”
  明明是旁人唤她在寻常不过的一声“殿下”,不知为何此刻从乐宁的口中说出,就带了些格外撩人的气息。
  或许是男装已不重要,她的身份不需再遮掩,于是嗓音又软又甜。
  又或者是离得太近,陆宛祯能清楚看到她那双被日光映亮的深棕色瞳仁,与上回尝到的奶茶味道一样甜。
  总而言之——
  陆宛祯先前那被戏弄的火气,不知不觉消了个彻底。
  她咬碎了齿间的红糖,任由甜味漫开,再次倾身贴过去:
  “甜不甜,你自己尝了才知道。”
 


第43章 鱼腹藏羊
  乐宁躲开陆宛祯的玩闹; 抬手挡在她的脸上; 笑着同她道:“殿下莫要闹了; 光天化日下这样戏弄我; 成何体统?”
  她语气轻松; 陆宛祯却不知一会儿将邹德全的事情说了之后,她还能否笑的这样松快。
  闷闷地将下巴抵在乐宁的肩上,陆宛祯将口中那块糖慢慢含化; 决定等到里头的味道一点儿不剩再开口,丝毫不管此刻两人都是一身男装抱在一块儿给旁人会造成什么冲击——哪怕这院儿里的下人们早就被她支开了。
  乐宁开始还能耐心的等着,发觉她半晌不说话; 这才有些紧张地问道:
  “怎么?我师父他莫非是在外头遇上了什么事儿?”
  回来的路上遇到山匪水寇?
  还是什么别的意外?
  乐宁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比这个更大的事情了。
  陆宛祯低低哼笑一声,心道:若是这样简单就好了。
  左右这事情都没有可能再瞒过去; 陆宛祯只慢慢道:“你做好准备,此事……说来话长。”
  乐宁点了点头。
  然后陆宛祯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 才将邹德全当年同淑妃的事情; 以及将她偷偷送出宫,卖与人牙子的事情说出。
  及至乐宁后来随着那对无良爷娘回到望安,重又拜入邹德全门下的事情; 都一一说出。
  乐宁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任谁听到这样的事情都难以保持平静。
  她的复杂还要多一层因素——
  她并不是原主,自打来了这个世界之后; 她被那对夫妻苛待的时日并不长,受的苦也少,上来就拜入了邹德全门下; 从此更是顿顿不愁吃喝,有神厨系统在手,还有师门的呵护,她过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仅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而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邹德全对她的宽容成就了她的今日。
  所以她非但对邹德全难以产生半分恨意,还十分感激他。
  只是……
  站在原主的角度去看,如果不是邹德全,她不必受那几年的苦难。
  她一出生就在鼎盛人家,身为国公府这对夫妇的掌上明珠,她会过的很好。
  甚至……
  方才陆宛祯同她明言。
  若不是被邹德全卖到外头,或许如今坐上这太子之位的,就是乐宁,而不是陆宛祯。
  是的,她如此直白地将这事说与乐宁听了。
  乐宁光是想也知道,陆国公府难饶邹德全,说不定会要了他这条老命。
  只是……
  乐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不想让邹德全因自己而死。
  若他死了,对乐宁本人来说,她难以接受,甚至会觉得自己像是忘恩负义;若他不死,对原主先前那许多年的苦难来说,又像是白受的。
  “我……”
  她在陆宛祯的目光下慢慢开口,神色里有了十足的迟疑。
  “他使我饱受少时八年苦难,同样庇护我得八年自由,我不知功过相抵可否用于此事,只是,说我伪善也好,说我假仁慈也罢,我无意让他以命抵我之过。”
  在红旗下生长的人,终究是无法理解这皇权至上时代人命如草芥的理念的。
  这也是她决意在这个世界里沉迷厨道的原因。
  听得她如此说,陆宛祯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同她道:
  “凡你所求,我必应之。”
  “从今日起,他以略人子女罪入狱,尔后一生不得踏入望安,生死由命,你待如何?”
  陆宛祯将早已想好的法子说出。
  乐宁怔了怔。
  哪怕她不是太能理解,但看邹德全从宫中出来了,也要在望安置办产业这点便可知,他这一生的大半日子,都与皇城分不开。
  哪怕是老了,或许他也想要在这宫墙下寻一处僻静的山坳,为自己的坟茔。
  如今在他将老之时,把他驱出望安,等于让一个在家乡过了大半辈子的老者,强行迁到另一地去,到老了背井离乡,落叶不得归根,是另类的残忍。
  当然也可能,他根本没有性命活着出来。
  但这样已是最好的,最公正的法子。
  对邹德全而言,好歹暂时留了一条命在,于他已算是开恩。
  乐宁想通其间关窍,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陆宛祯的处理方法。
  不忘再加一句:“谢殿下…体恤。”
  这起码是她想的最能兼顾自己和原主的法子了。
  陆宛祯看着她被这些事情所困扰的样子,忽然有些不大高兴,她想,这人应当永远开心、快乐,哪怕是苦恼,也是因为菜肴未寻到合适的食材,又或是今日的发挥有些失常,以至味道差了稍许。
  这样琐碎的、又容易解决的小事儿,能让她或者猫儿轻松转移注意的小事儿,那样才对。
  忧愁不应在这人的心底停留太久。
  于是,陆宛祯抬手去抚她眉间的痕迹,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讲道理的霸道:
  “不许皱眉。”
  乐宁一点儿也没发觉自己的表情变得多么深沉,她条件反射地顺着陆宛祯的力道舒展眉心,却在心中同时冒出个疑惑:
  我有皱眉吗?
  等眉间轻松稍许,她才后知后觉,哦,真的有。
  但……
  她失笑道:“如此大事,还不许我伤感一会儿么?”
  毕竟是她在这个世界真心诚意认得师父啊。
  偏偏陆宛祯理不直气也壮,点了点头回她一句:“不许。”
  说完之后,抬手让角落里在花丛里轻巧走过,在暗处偷偷打量她们俩的芝麻过来,小猫儿察觉到她的意愿,有些不大想靠近,犹豫着后腿退了退,似是想要趁她不注意,溜到草丛里跑掉。
  陆宛祯却不容它这样敷衍,当即冷冷出口道:“你敢跑?”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芝麻垂头丧气地“嗷呜”一声,不情不愿地迈步走到她的脚下,被乐宁提着后脖颈的皮捏起来,而后放到乐宁的怀里。
  陆宛祯看着乐宁,再次不讲道理地命令道:
  “撸猫。”
  “不许再愁眉苦脸。”
  乐宁无语凝噎,但是芝麻都躺到怀里了,手心里抚到它那柔软的皮毛,又下意识摸了几下,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竟然觉得撸一撸猫,确实还挺消愁。
  芝麻生无可恋地躺在乐宁的怀里,感受着陆宛祯大魔王的威胁视线,也不敢跑,只能顺着乐宁的力道抬起爪子,抬腿,好让对方摸得更舒服。
  猫脸上写着一句话:
  我是一只莫得感情的猫玩偶。
  猫儿天性傲娇,尤其是母猫,比起公猫总还是要些节操的,哪怕再黏人,也不会老实到这个地步,通常而言,猫儿们都是个十足的双标,它心血来潮围着你转,围着你蹭,甚至允许你摸一摸,那可以,但你想将它搓圆搓扁,甚至让它配合你被抚摸,那多半是不可能的。
  芝麻也是如此。
  因为乐宁这个主人毫无原则的宠溺,基本上没有不顾猫儿意愿强摸过芝麻,所以芝麻在她怀里的多半时候都不太乖。
  这次算是个十足的例外,乐宁摸了又摸,也不见小猫逃跑,干脆就直接撸了个过瘾。
  从头到尾,陆宛祯都坐镇在旁,对芝麻发射威胁视线。
  直到乐宁的压力慢慢纾解,听见芝麻在怀里委屈巴拉地低低喊了一声“喵”,她没忍心,噗嗤一声,将小东西放下,又摸了摸脑袋:
  “好了,不摸你了,自己玩儿去吧。”
  陆宛祯瞧着她:“这就好了?”
  乐宁看着她大有一副要是还没恢复,就继续将芝麻逮来忍耐酷…刑的样子,为了避免家里猫被一次性摸秃,她忍着笑,无奈应了一声:“恩。”
  她拍了拍手,将飞舞的猫毛拍掉,同陆宛祯道:“走吧,我想去看看师父。”
  陆宛祯沉默地允了她的要求,带着她往院外而去。
  ……
  邹德全没想到再见自己的小徒弟会是这般光景。
  他设想过许多自己到老的事情。
  如今邹公食肆在望安、洛阳都有店面,他还打算过些时日再去江南瞧瞧,或许可将分店开到江南。
  等他半截身子入土时,再瞧瞧这些徒弟们,若他们还跟在他的身边,就将这些铺面都分给徒弟们——
  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看得极开。
  在他想来,自己收的几个徒儿都极有天分,尤其是大徒弟苏含章,还有小徒弟乐宁,若不是含章先前无意入宫,他都想将含章引入御膳房。
  这样也好,民间总比宫里自在,邹德全是如此安慰自己的。
  可他没想到——
  到老了,瞒了一辈子的事,让他一辈子良心不安的事,却忽然有了变故。
  原来乐宁就是他当年送出宫去的那个孩子。
  邹德全心中的复杂无以言表,甚至他在再见到乐宁的时候,除了苦笑,不知该有何表情。
  他看上去又老了许多。
  或许是被这事情折磨的,这几日都不得安宁。
  乐宁像往常那样,对邹德全拱了拱手:“师父。”
  那些许久未见的寒暄和关心都无法问出口,若不是她的事情,或许邹德全如今还是老当益壮,不会突然让人将“风烛残年”四个字与他联系到一块儿。
  邹德全见她行礼,隔着那木栅栏,忽然有些艰难地动了动腿,竟然对着乐宁缓缓地跪了下去:
  “不敢当此名头……你这离家之苦,皆因我而起,我纵是万死亦难弥补。”
  乐宁下意识地避了避,近距离看着家中老者朝自己下跪,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安。
  她其实是来同邹德全告别的,但直到见了面,又忽而生出几分惶然来,总觉得自己挑错了时候。
  接收到她的求救目光,陆宛祯眯了眯眼睛,心中不知怎么竟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愉悦来。
  或许是因为乐宁这份难得的依赖。
  从以前到现在,乐宁都只在她擅长的领域内出现,不是在做膳食就是在准备做膳食的路上,与人交流皆以食入题,何况大黎吃食丰富,民以食为天,自然不见她遇上什么难题。
  故而陆宛祯总有一种难以进入她生活的感觉,觉着乐宁只凭这一技之长,就足够走遍天下。
  直到如今——
  在处理这些事情上,接二连三地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甚至还下意识地向她求救,这种需要她的感觉,让陆宛祯愉快极了。
  她头回觉得自己是个太子,从小受到诸多的锻炼真好,乐宁所有擅长的东西,她皆可替这人应对。
  阿宁只需要永远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就行。
  在这一刻,陆宛祯的想法同陆必珩夫妇达到了高度的一致。
  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有意无意将乐宁挡在身后,身为大黎太子,她不论受何人跪拜都受之无愧,自然很是坦然。
  “事已至此,邹公如今追悔亦是无用。”
  “你应当庆幸,乐家夫妇竟让阿宁拜入你门下,得你庇护这许多年,否则,此刻你只能在城外的无名坟堆里做个孤魂野鬼。”
  “如今阿宁惦记你多年师恩,特来看看你。”
  她说完,乐宁才点了点头,从她后面站出来,看着邹德全,认真地开口道:“是,师父,虽阿宁不知当年你如此行事究竟出于何目的,但依然感念师父多年来的照顾。”
  “日后或许再难同师父相见,还望师父,多多保重。”
  乐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对他拜了拜,成全了这一场师徒情分。
  她抬头时,见到邹德全眼中闪烁着泪光,嘴唇颤动,冒出一句哑然的话语:
  “奴才何德何能……”
  邹德全看着她,想着,若不是因为自己,这人今日该是穿着大红常服的太子。
  日后是要受万民景仰的天子。
  他何德何能,当得这一声师父呢?
  乐宁不知再说些什么好,干脆咬着牙转身离开,再说下去,她觉得自己就要因为这一场分别落泪了。
  陆宛祯冷眼看了看邹德全,转身跟上了乐宁的步伐,并未计较这人走在自己跟前的事情,只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路出了地牢,回到院儿里。
  乐宁在院子里晒了好久的太阳,等到差不多午时,才想起要跟陆必珩夫妻一同用膳的事情,有些茫然地起身往那边而去。
  刚走两步,她看到在另一边悠然喝茶的陆宛祯。
  察觉到她的目光,陆宛祯放下茶盏,舔了舔自己下唇上残留的花茶味道,将那最后一点芬芳吞下,才慢慢道:
  “没白陪你一早上,这会儿终于还能想起我。”
  乐宁对她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抬手轻轻刮了刮自己的脸颊,同她道:“殿下的关怀我心领了,郁闷一早上了,如今我已好些了!”
  “没有愁眉苦脸了,你看!”
  乐宁说着抬手戳到自己的唇边,给自己手动扯出了一个笑容。
  陆宛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笑意,看着她的动作,不知为何有些手痒,蓦得凑到她的身旁,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感觉到指间仿佛摸到云朵那般的柔软。
  乐宁略有些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目圆瞪看着她。
  陆宛祯又捏了捏,这才解气道:
  “行了,原谅你冷落我一早上这件事了。”
  等她终于松手,乐宁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小声嘀咕:
  “是我不跟你计较才对,居然捏这么用力……”
  陆宛祯装作没听见,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她的前面。
  直到快要到陆必珩的院子门口,陆宛祯才减缓了速度,若无其事地走到与她并列的位置上,与她一同入了院子。
  ……
  陆宛祯和乐宁一同入了院子,瞧见在外头站着的陆必珩,长身而立的男人对陆宛祯略一行礼,唤了一声:
  “储君。”
  陆宛祯倒是不敢在国公府内端着身份,立刻喊道:“舅舅。”
  陆必珩点了点头,看向乐宁,神色温和许多,就连声音都刻意放低了许多,对她道:
  “你娘亲已吩咐人开了席,今日是你回府的好日子,本该在陆家正厅开家宴,想来你应当还不大适应,故而已将家宴往后推了推。”
  乐宁笑着应道:“谢阿爷体谅。”
  她确实不习惯突来就跟一大家子人一同用餐,尤其是她做主角的情况下。
  如今能提前留时间做个心理准备,她实在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爹娘的关爱。
  乐宁对陆必珩夫妇的好感度再提升了稍许,往院内走去,远远地就闻到一股香味。
  她动了动鼻子,努力分辨:
  “这是……烤鱼?”
  听见她的声音,周芫桐从屋内走出,今日她脸上堆起的笑容比以往一年都多,她却半点未察觉,看向乐宁的眼中仿佛盛着一池秋水。
  “阿宁过来了,快进来。”
  乐宁乖乖地跟着周芫桐往屋里走,见到榻上摆着十来个盘子,其中一道散发着霸道味道的正是她方才闻见的烤鱼。
  当然,她不觉得普通的烤鱼能登这大雅之堂,于是好奇地看了看,又仔细分辨了一下其中的味道,蓦地亮起了眼睛:
  “那道……莫非是传说中的鱼腹藏羊?”
  瞧见乐宁的注意力转到其中一道主菜,周芫桐便温声应了她一句:“是,你若是喜欢,用膳之后我便让那厨子过来同你仔细说说这菜肴如何得做。”
  乐宁欣喜地应道:“谢谢阿娘。”
  周芫桐见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给她递了一双筷子,冲她眨了眨眼睛:“趁你阿爷未来,你可偷偷先尝一口。”
  乐宁被她的语气逗笑,道:“儿不至于这样迫切,可等阿爷来后一并用膳,方才是许久未见此菜,有些情难自抑。”
  这是她在现代尝过的菜,属于鲁菜之一。
  传说中鱼腹藏羊乃是春秋时期易牙所创,以羊肉、冬笋、香菇等切成米粒状,加入佐料煸炒后填入鱼腹中,而后将鱼烤熟,以其鲜味而得名。
  更有一说法,言道汉字里的鲜,最初的繁体写法是三个鱼,因鱼乃众味最鲜,等到这“鱼腹藏羊”出现之后,鲜才是如今的鱼加羊的模样。
  可见此菜的诱惑力。
  乐宁在现代尝的这菜味道一般,可能是厨子水平问题,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如今在另一个时空忽然又见到这味道,一来有些怀念,二来也是真觉着自己离传说如此近,情怀熏陶下,她难免带上了期待。
  如今只从色、香来判断,她就知道,这厨子的手艺比起她现代尝到的要好的多。
  这烤鱼的技术,与自己的师兄相比,倒是也不分伯仲。
  想来能在陆国公府待下去的厨子,也定是有绝活在手中的。
  乐宁心中不由期待起来。
  ……
  与此同时。
  院落外。
  陆宛祯与陆必珩说起乐宁对邹德全的观感,而后又十分恭敬地开口道:
  “我有一法子,舅舅可听听以作参考。”
  陆必珩便让她直言。
  陆宛祯说起对邹德全的处理法子,顺道提了一句:“方才他着人给我送话,言道他身后,望安的食肆留于阿宁,因阿宁在食肆中留了许多心血,如此便聊做慰藉。”
  陆必珩眼中杀意蹦…射:“他倒是想痛快!”
  可他只想除了这阉…人而后快!
  陆宛祯没吭声,往日里只见到这位舅舅在朝堂上默不作声的模样,更多的是见到他在周芫桐的身边为妻子添衣的姿态,因未见过陆必珩上阵杀敌时的气势,所以这是陆宛祯头回感受到这位舅舅的杀意。
  让她都不禁有些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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