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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靠猫上位-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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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乐宁一面晒着些前些日子收来的海货,以便日后做些简单的海鲜菜肴时能用得上。
无论熬粥、炖煮,这个时代未受污染、未经过大肆捕捞的水中自由生长的适食鱼类都很是鲜美,贝类亦然如此,提前晒些干货总是有备无患的。
乐宁半点不顾腥味儿,在海货的咸…湿味之间穿梭。
旁边树下的阴影里,有只灰白色的小团子藏着一动不动,只从树墩后露出一只金褐色的眼睛,注视着乐宁的动作。
十分想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跳入场内,给自己偷一顿下午茶叼走。
乐宁防着猫儿捣乱,听着婢女回报:“是,此消息是殿下特让人送来的。”
乐宁铺开贻贝的动作顿了顿,笑道:“我晓得了,替我多谢殿下,一会儿回宫可带些我近日做的小吃过去,瞧瞧殿下是否喜欢。”
自打榨油法子推广出去之后,如今民间家家户户吃得起油的也越来越多,但还是不及乐宁这样大胆且奢侈。
她晌午时瞧见陆家其他院儿里的小孩儿过来,被缠得团团转,几乎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后来没了法子,只能给小孩儿们炸酥肉吃。
这酥肉也叫油渣子,是用肥肉榨油时会剩下来的东西,瞧着油腻不已,实际上又香又脆,咬在牙齿里发出轻声脆响,丁点儿油星从里面溢出,撒点儿细盐最香。
当零嘴儿最好不过。
陆国公府的小孩儿也鲜少吃油炸之物,自然立刻被油炸酥肉的口感征服,几个小孩儿一通哄抢,很快就还了她一个光盘子。
乐宁看他们吃的香,又觉着自己拿酥肉打发小孩儿们过分了,瞧着旁边有新鲜的大青虾,于是临时又加了一道菜,给他们做了一道油炸凤尾虾。
因着她放话要为日后酒楼开张做准备,故而这几日她又重回了灶房里忙活一日三餐,陆必珩夫妻又是心疼她如此忙碌,又有些后悔送她酒楼这事。
好在乐宁宽慰二人:“人活着总需要找些事做,爷娘觉着我辛苦,我不过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罢了,哪有什么苦的,若是让我绣花,那才是折磨我。”
周芫桐一听,倒是有些理解。
于是夫妇二人忽然过上了吃了上顿等下顿的日子,因为乐宁走过天南海北,不知装了多少见识,陆上的、海里的,鲜少有她不晓得的,陆必珩夫妻因此顿顿都能在饭桌上发现惊喜。
如此不出个五日,陆必珩有一晚抱着妻子入睡,忽而发觉她原先瘦的一把骨头的腰身上终于长了点肉。
自那之后,陆必珩就有意无意地给管家加了采购食材的份例,乐宁厨房里每日能堆的食材就更多了,好几次有些过分新鲜的无法做完,陆必珩都不得不临时找些兄弟一块儿凑顿家宴,才勉强将食材消化。
……
与此同时,宫中,御膳房诸人休憩处。
苏含章方进入御膳房,成日做的都是洗菜、切菜这等最简单的事情,行事与厨娘无异,显然这宫中消息灵通,有人听得邹德全得罪了陆国公府,就立刻眼巴巴地拐弯抹角去讨好国公府了,恨不能将他这个邹德全的大弟子挤兑到尘埃里去。
但他却半点表示都没有,该洗菜洗菜,该做事做事,不论吩咐到什么事儿,他面色都云淡风轻,沉稳得很,似乎一点没察觉到如此有何不对。
苏含章也懒得同那些个人提及自己同小师弟,哦不,是小师妹的关系相当不错,当这么个“厨君”倒是有些怡然自得。
只是,他坐得住,旁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日。
他方顶过了值班的时辰,披着朝露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察觉到另一人的气息。
苏含章刚用冷水抹了脸,手上还沾着水珠,正不紧不慢地拿着随身的布巾在擦,若非他的穿着实在太平常,观他周身气度时,或许会有人将他错认作是哪家的大公子哥儿。
“不知哪位郎君光临寒舍指教,含章有所慢待,还请见谅。”
他说话时语调温润,令人乍听去只觉着舒适,仿佛春风拂面。
有一人的身影从帘子后闪出,低低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有阁下在此,这陋室也已蓬荜生辉了。”说话间,来人已现出身形,那人未穿官府,却有为官气势,神态间有习惯的倨傲,却又在看向苏含章的刹那,一身的冷硬都化作谦卑有礼。
苏含章的面色却冷了下来,他并不认识眼前人,也不想去探知他的身份,只垂眸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将指缝里沾上的水痕一一擦干净,侧脸显得认真又专注。
一边擦,他一边慢慢说道:
“我不知足下所言,含章不过一厨子,若是足下替宫里哪位大人物来要些吃食,含章自是擅长,若是同我打哑谜,含章却是听不懂了。”
那人眼眸敛了敛,鬓角的纹路显得更深刻了一些。
“……殿下要同我装傻吗?”他说。
苏含章瞳孔缩了缩,尔后骤然退了一步,挥了挥袖子:“还请足下慎言,这是在大明宫中,殿下只有如今东宫那一位,足下莫不是头脑昏聩认错了人?”
老者笑了笑,稳稳当当地回道:“今朝殿下自然只有一位,或许如今陆国公府那位找回来了,又多一位也罢——”
“但前朝皇室后人,可还剩许多……”他话语里有未竟之意,让苏含章终于收起惯常的微笑模样,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眼眸中有寒星闪过,似要择人而噬。
果然。
那老者见他如此,非但不怕,反而笑着又道:“我苦寻殿下已久,如今终于得见殿下真面目,是我幸事,只裴公显然运道差了些,先一步走了。”
苏含章冷淡道:“若是来废话的,如今你可以走了。”
“当今天子行谋逆之事,戕害皇室,坏我大黎根基,以至江山风雨飘摇,女子为政、妖后为佐,实乃千古以来第一荒唐事,我等深受先皇恩惠,不忍看社稷落入贼人之手——”老者开始慷慨激昂地渲染反…动言论。
苏含章表情冷淡地看着他。
等了好一会儿,他擦了擦手,淡淡道:“所以,你是无能庸才,无法再在朝堂立足,加之向来荫蔽你的裴相如今被满门抄斩,你失了庇护,已知圣人必然清算到你头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谋反?”
老者:“……”
他怒瞪苏含章:“你这小儿——”
苏含章任他骂,神情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将手中布巾往旁边的塌上一放,人重新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跨过门槛之前,他顿了顿,慢慢道:
“对了,足下若是再在我这儿大放厥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便寻侍卫长举报了。”
都是老人,怎么师父说话就听的人舒服,这些个倚老卖老,无一技之长,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说来,就让他半点儿都听不下去呢?
他摇了摇头,走出门去,正当时——
墙头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被找上门了?”
“你若是想远离,就不该来这宫中,全天下事儿最多的地方,不就是这里吗?”
苏含章听见动静,回头去看,只见南星一身深紫色的苗疆衣裳,衣襟在她的身下慢慢飘摇,借着一棵苍天大树的遮蔽,她半倚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开口解释道:“可这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厨子待得地方。”
南星垂眸看了他半晌,只回了一句:“随你。”
“只你一人来了?半夏先前不是闹着你陪她同去洛阳么,她是太喜欢那地儿,留着不肯走了?”苏含章眉目染着笑意,温声细语地开口问她。
南星安静了一会儿,才淡淡回道:“她那人的性子你还不晓得?”
“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偷得你师弟一颗心才肯罢休。”
听见“师弟”二字,苏含章唇角的笑僵了僵。
然后他抬手做拳状,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咳,开口道:“有件事我倒是忘了与你说,想必半夏会得到一分惊喜。”
南星:“?”
苏含章斟酌着道:“这事我也是近日才晓得,阿宁她……其实是个姑娘。”
南星:“……”
……
半盏茶后。
陆国公府内。
半夏好不容易能登入国公府的门,在厅堂里坐了许久之后,远远瞧见一人裙摆摇曳、姿态绰约朝自己而来。
重点是,那人还有些眼熟。
半夏搅动着茶碗的动作到一半,瞧见这么个美人,登时就有些拘束:
这是谁?
瞧着像是阿宁的姊妹?
也对,听说她不知怎么回到了国公府,有亲人也是应当的。
下一刻,她就听见那人走到近前,眉眼带笑地喊了自己一声:“半夏。”
“先前在师父那儿走的匆忙,未来得及与你说,后来再回去时,听闻你同阿姊离了望安,想不到你还惦记着回来看我。”
半夏却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我……来找乐郎,你——”
她眨了眨眼睛,显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乐宁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与她说了自己身份的事情。
半夏登时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你一直是女子……”
乐宁点了点头,回归自己的身份,半夏应该只想同她做姐妹了吧。
谁知……
下一刻。
半夏就围着她转了起来:“没想到你女儿身如此好看,比起南姐姐也不逊色,这衣裳你穿着真好看。”
乐宁微笑着收下了她的夸奖。
尔后,半夏蓦地贴近,双手握着她的腰身两侧,忽而拢了拢,乐宁一时不察,腰间漫上痒意来,她躲了躲没躲开,但见对方笑嘻嘻地凑过来,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怎么办,我觉着你女儿身也很美……我还是好喜欢……”
乐宁:“……”
等等,你怎么又喜欢了?
她不知这朝代的人都甚么毛病,陆宛祯也就算了,毕竟自己确实偶尔对猫儿说些做些出格的事情,当时不知道里头的灵魂是太子,轻狂孟浪撩了人,这也能理解。
半夏这上来就荤素不忌,未免也太生猛了些。
乐宁唇瓣微张,显然想说些什么,又傻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夏瞧着她红纸点过的朱唇,舔了舔下唇,有些着迷地看着她道:
“你变成姑娘之后,瞧着更好吃了。”
乐宁:“……”
半夏说完又凑到她跟前动了动鼻子,嗅到她身上衣裳的熏香味儿,盯着她的唇道:“阿宁,他们都说夫妻间相亲滋味极好,虽然我们同为女子,但我觉得你的滋味应当也很不错,你让我亲一亲吧?”
乐宁:“……”什么滋味?晒干的咸鱼味吗?
那不建议生吃,还是蒸着放些酱油好。
她正在腹诽,半夏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太子殿下至——”
与此同时,一句冷冽的话从堂外传来:
“你再凑她近些试试。”
^
作者有话要说: 陆猫猫:谁敢占我老婆便宜!!!(气急败坏)
*
今天去医院看病啦,时间花的长了点。
所以这一章也很长嘻嘻嘻。
如果今天可以有第二更,我就一起感谢霸王票吧!
请问,今天能让我满足新文收藏上900的愿望吗?(流泪)
葡萄美酒夜光卑。jpg
第46章 毛尖
听到门口那声警告; 两人同时扭头去看。
乐宁近日闲暇时候同周芫桐学些规矩; 见到陆宛祯,一时间有些想叹气,她这些礼仪还未学熟,最不想见到这些管制人员; 心中腹诽半晌,面上却略一迟疑; 依样行礼:
“殿下。”
半夏不会中原人的礼节; 摸了摸鼻子,颇有些遗憾不能同乐宁再亲近些,于是站到一边去。
陆宛祯面色冷酷; 走到乐宁的身边仔细打量她半晌,才道:“前些日子命人寻了些新鲜的玩意儿,一会儿就有人送到府上; 你可瞧瞧。”
乐宁面上果然露出几分好奇,要知道她向来对新鲜玩意儿感兴趣,如今听了陆宛祯的话; 果真朝她望去:
“是水里的还是陆上的?”
陆宛祯看她从自己来了之后就没再注意半夏; 反而全部注意力都挪到自己身上; 心中不由感到一阵舒适,但她还在生着气; 于是依然绷着脸,只端着语气回道:
“都有。”
乐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上有趣的动物有很多,海底也有很多; 江河里还有一些后世再寻不到,如今口味却相当肥美的鱼类,想到这儿,乐宁心中不由暗自期待起来。
旁边的半夏被陆宛祯隔开到角落里,鼓了鼓腮帮子觉得没劲儿,却又实在不想触怒皇家这些人,只能蔫蔫地穿过回廊往院儿里走。
她埋头往前走,却差点与人迎面碰上,所幸两人都有些身手,同时往旁边一避——
依然是面对面同时的。
半夏忍不住抬头去看,见到对面那个一身宝蓝色衣袍的郎君亦是禁不住蹙了蹙眉尖,但当对方抬眼瞧见她这近乎暴露的衣着时,又匆忙将视线挪开。
剑眉星目,面上倒是有朗朗之相,比起街上遇见的那些个一面觉得她轻浮、一面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的家伙,要好得多。
半夏觉着这陆国公府当真有意思。
先前尚不知乐宁是女儿身,于是成日在阿宁的跟前晃悠,结果却连这人的半个眼神都未吸引到,以至于半夏一度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看,但保持着相同的模样在寨子里其他男人跟前晃悠时,又发觉那些人还是一副眼珠子恨不能黏在她身上的模样。
彼时半夏只觉得乐郎这人,懂得多又不轻浮,是个有意思的人,于是心中不服,硬是要引得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为止。
然而……
一执着,就过了这么多年。
当年的倔强,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倾慕。
就在这会儿,乐宁的身份暴露了,明晃晃的事实摆在眼前告诉半夏:先前人家不喜欢你,是因为她也是个姑娘,自然不会对你心生甚么爱意。
所以方才半夏在乐宁跟前刻意逗了逗她,想知道,若是自己不因对方的女子身份而改变心意,是否……能达成当年所愿?
没等她试探出来。
太子殿下就到了。
半夏着实讨厌这个太子,仿佛在阿宁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似的,只要自己一靠近阿宁,这位殿下就从各个地方神出鬼没地蹿到跟前来,对她有莫大的敌意。
半夏心中满是郁闷,却也晓得,阿宁这人其实有些闷,平生只对庖厨之事有意,如今又在国公这样显赫的世家中得了庇护,便是这辈子不依着郎君生活也无妨。
起码半夏不觉得有谁能打动她。
那人就是个石头。
现在……
再看看跟前这人,耳朵间有些泛红,因无意间冒犯了她,便清了清嗓子,道:
“这位应当就是阿宁的客人,半夏姑娘吧?”
“我是阿宁的堂兄,单名一个辰字。”
陆辰。
半夏点了点头,称了一声,不再跟陆辰比反应速度,免得又出现两人同时朝一个方向闪去的事情,礼貌地往旁边让了让,手臂上的银色臂环在日光下反射出灼灼光芒,她灿烂一笑,露出贝齿,朗声开口道:
“阿宁与我自小相识,她的堂哥便是我堂哥,堂哥好。”
陆辰:“……”
他鲜少在中原见着如此大胆奔放的小娘子,便是往日在街上被一些世家小娘子追求,至多也不过是命贴身奴婢朝他的小厮送些香囊、手帕之类的,这已是最大胆的了,其余大多是有意同自家爷娘说明,而后对方寻媒人来探探陆家的口风。
偶有些性格活泼开朗的,若是在庙会等场合见了他,会心血来潮折支路边的花儿抛向他。
总而言之,都与半夏这样的热烈不同。
对方穿的一袭浅紫色的衣裙,与中原的服饰截然不同,裙上绘着蝎子、蜘蛛等银色暗纹饰色,腿根处的衣裙下摆被分作几道,行走间动作大些,便能见到雪白的长腿线条隐约可见。
她的手腕、手臂、脖颈、脚踝上皆带着银饰品,行走间分明恣意随意,却难听见那叮当响的声音,给人以轻灵之感。
先前陆辰只是远远瞧见日光下那明晃晃的一片白,就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挪开了视线,他倒不是老古板,不过多年先生教导,对方愿意怎么穿都行,但他用视线冒犯便是不妥了。
此刻陆辰哪怕是有些无奈,但也只将那当做是中原同西域的习惯不同,没有反驳半夏此称呼不妥,便只默认,略一点头,从半夏让出的路旁走过。
半夏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
明明见到她如此穿,却只礼貌地挪开目光,里头未有鄙夷、也未有旁的意思,自始至终守礼地很。
半夏扬了扬眉头,再往乐宁院儿里去的步伐就轻快了许多。
路过墙角时,树丛里有一支格外鲜艳、停留在枝头未动弹过的绿意蓦地往她的肩上一坠,半夏面色不改,任由那青色落下自己肩头,而后慢慢地盘住自己的脖颈,恰好将银色的颈圈挡了个严实,乍一看去倒像是她重又换了个饰品似的。
半夏摸了摸微凉的蛇身鳞片,笑着用家乡话骂道:
“你这坏东西习惯是越来越差了,以前懒也就罢了,现在竟还喜欢突然吓人一跳?”
青蛇无声吐了吐信子,似是回应。
……
另一侧。
乐宁随着陆宛祯在厅堂里等了等,却没见到有人将东西送来,不由地往门口的方向探头探脑地张望,神态里的期待变得愈发明显。
陆宛祯见半夏离开,面上神色却也未有缓和之意,在一旁的塌上落座,闻见下人端上来的清茶香味,揭开杯盖的同时,闻见了一股清新的茶香味儿,她不禁有些好奇:
“这是……?”
府中奴婢在她的身边小声道:“此乃宁小娘子前些日子搜罗来的茶叶,言道如今天干气躁,易上火,适宜喝这‘毛尖’。”
毛尖?
陆宛祯往茶杯里一看,果见那茶芽在热水中上下飘浮,根根都竖立在水中,看着倒是有趣。
只这清亮茶汤,比起先前大家都更偏好的煎茶而言,味道倒是淡了许多。
陆宛祯端起这造型独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将里头挨近的茶叶吹远了些,而后抿了一口。
有点烫,还有点苦。
但是等味道都过去之后,又回了一点淡淡的甘甜。
就在她慢慢品茶的时候,乐宁没等住,挨过来小声问;
“殿下方才说要给我瞧瞧的新鲜玩意儿呢?”
陆宛祯好整以暇地回答:“没了,我后悔了。”
乐宁:“……”
乐宁:“???”
还有这操作?!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宛祯方才是想要将半夏给支开,但是心中的憋闷又还未降下,于是这会儿跟自己秋后算账来了。
乐宁颇有些哭笑不得,又喊了一声:“殿下。”
陆宛祯漫应了她一声:“嗯。”
乐宁没了法子,看见周围的下人们都在,只能磨蹭地挨过去,抬手想拉陆宛祯:
“储君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刚捏上陆宛祯的衣袖,以为对方会甩开自己,又或者是倔着力气,所以乐宁的力气稍大了些,结果恰好陆宛祯端起茶杯,随着她晃了一下,茶汤溅到了乐宁的裙摆上。
两人皆是一愣。
还是陆宛祯先反应过来,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抬手去拉她的手腕:“烫到了?赶紧去把衣裳换了,这块儿我帮你提着,省的再挨到腿上。”
乐宁眨了眨眼睛:“没有烫到……”
但确实应当换衣裳。
陆宛祯一时没忍住,瞧着她黑黢黢的眼睛认真看着自己的模样,终于还是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耳朵。
“快去换衣裳。”
乐宁本就知道她是个姑娘,对她难有防备之心,听了她的话也是浅浅地哦了一声,一点儿没想到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后果是什么。
她转身往旁边的侧厅而去,身边伺候她的奴婢小跑着回了她的院儿里,去给她拿换的衣裳。
乐宁不习惯身边跟着人,一般就只带一人行走,左右这陆国公府里谁都认识她,也不必担心突然遇上什么事情,若有其他跑腿的事儿,也可临时召来一位下人吩咐。
不一会儿。
那婢女还未回来,乐宁在里头屋中换下身上的外衣,遗憾地看着襦裙下摆里一层层都浸到了茶渍,她抬手慢慢地给自己宽衣解带。
这屋子里层层帷帐交错,正是女眷来客们休憩之处。
乐宁一时不妨,走到一处柱下,脑袋上的钗子似是勾到了帷帐,她“哎”一声轻唤,抬手去拆解。
偏偏今日这发髻又挽得很是费劲,她懒得再坐在椅子前等婢女重做一遍,于是想在不取下钗子的情况下将那给解开。
然而院落外的陆宛祯耳力绝佳,听见那细微的动静,便扬声问她:
“里头怎么了?”
乐宁举得手都有些酸,也摸不出自己钗子到底勾到了什么,于是颇有些艰难地也扬声问道:
“挂到东西了,这会儿动不了,能劳烦殿下进来一趟么?”
院落里。
听见她话语内容的奴婢们纷纷低下了脑袋。
一时无声。
陆宛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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