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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十里红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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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虽然剿匪没平安郡知府的什么事,嘉奖名单里,依然有他的名字。
    只是谁也没想到,皇帝竟会派身旁最亲近的司礼监王太监亲自来赏赐。
    李嗣承被这种异于寻常的“荣宠”震惊了。
    王福全宣读完圣旨,留下赏赐的礼物,就要离去,李嗣承自然极力挽留,因王福全“还要赶往平安县宣旨,耽误不得”只好作罢。
    王福全问得最多的不是剿匪的事,而是秋家小娘子被掠之事,这让李嗣承敏感地感到了某种不寻常气息——先前秋小娘子还特意让他遣走身旁人叮嘱他:若有人问起我被掠之事,将军只需如实说即可,万勿好意替我掩饰。
    他当时还奇怪,寻常人家若坏了名声,千方百计掩饰还来不及,如何。。。。。。?可是对比王福全的询问,此时似乎有两分明了:原来“有人”是指宫里的人,想来那秋小娘子是有预见的。。。。。。只是。。。。。。思及皇帝登基,因为要守太_祖、成帝的爹镇远太子之丧礼,宫里并未大肆选秀,后宫空虚,现今守丧礼之岁已过,那小娘子美貌聪慧。。。。。。莫非。。。。。。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但有更多的疑问浮现,扰得他一头乱,还是空闲说与师爷让他分析分析吧,他就不想了。反正这小娘子名节尽毁,也不可能入宫为妃,便是他帮忙掩饰,到了平安县,那么多人看见,众口悠悠,掩饰也没用,王公公还是会知道实情,于是把听闻的——因为他到达平安县时,秋芸娘已经被山贼放了,他并未亲眼目睹——一一说与了王福全,王福全也并未多说,稍事休息,便告辞赶往平安县了。
    平安县这个荒芜之县,自元帝剿匪后,破天荒的引来了新帝圣旨,真是合县大惊,一县衙老人、新人,慌乱的跪了一地,只秋云山显得较为冷静,向他表示了“忠心”的典史等人更是诧异这县令的能耐,竟然能引来圣旨,越发畏惧敬服了。却不知秋云山也暗自心惊,若说皇帝有嘉奖,他相信,可是司礼监太监亲自宣旨。。。。。。
    这太隆重了些吧?
    王福全宣读了圣旨后,把圣旨放到秋云山手上,秋云山引他去后堂休息,王福全颔首表示同意。
    路上却问:“我听闻秋小娘子受惊,身子可还安好?“
    秋云山一惊,果然为了女儿而来?恰到好处的露出了迟疑——那也是真的迟疑,因为三娘念叨芸娘恐怕有什么心事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尚好,谢公公关心。”
    “秋小娘子往昔陪伴侯府小姐行走宫中,咱家与她有数面之缘,不知道县令可否请出来一聚。”
    秋云山知道这太监恐怕有什么话与芸娘说,忙道:“自然。”
    派人去后院请芸娘了。
    两人在前厅歇着喝茶,说一些风俗见闻土产之类的话题时,芸娘来了,王福全见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虽依稀保持着往昔水灵,到底大不如,暗叹是为贼人所累,也惋惜不已:这小娘子要入了宫,指不定多受宠。。。。。。到底福分薄,没那个命。
    只是。。。。。。念及匣子里的东西,他又有些犹豫,皇帝到底是挂心她的——想到这里,脸上的客气又多了两分:便是入不宫,保持一份客气还是必须的。
    芸娘施礼见过了王福全。王福全连忙请起,互相慰问了一番近况,王福全对她说了一些宽慰心安养的说话,又聊了一些京城近况,然后王福全看了一眼秋云山,秋云山就“想起”衙里还有一些事,得离座片刻,稍后就回来,还请王公公原谅,王福全自然许可了。
    秋云山一离开,王福全示意随身小太监捧上一小匣子,笑着对芸娘说,“皇上前些时日画一幅画,只是命学士所作诗词皆不合意,皇上说小娘子素来聪慧,做诗最有灵气,因此特意命咱家将画带了来,小娘子,请看。。。。。。”他打开匣子从中取出一卷裱好的画卷,展开,却是一幅翠竹图,骨节清雅,俊逸楚臣,作画之人,颇有造诣。
    “小娘子,就让咱家交了差吧。”王福全示意,有小太监捧上研磨好的上好徽墨和毛笔,竟似要她即时完成。芸娘低眉垂首,微微向王福全福身,“恭敬不如从命,那小女子献丑了。”
    王福全命人将画卷展开压住首尾放在了桌上,自己亲手取了毛笔沾了墨递与她,芸娘接过道谢,微微敛气,挽袖提笔书就:
    露洗铅米分节,风摇青玉枝。
    依依似君子,何地不相宜?
    写完放下笔,再次敛身,“小女子献丑了,公公毋见笑。”
    王福全忙避开,“小娘子才冠京华,那得这谦虚词?折煞咱家也。”
    皇帝喜欢舞文弄墨,他这做贴身太监的,自然也粗通一二,便是不粗通,也知晓人情的,这小娘子有此才气,便是不能入宫为妃,皇帝只怕以后也会大大的关照这家庭,有了皇帝的关照,这秋县令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王福全在平安县逗留了几日,便返程回京了。
    月余后,达京复命。
    皇帝看着诗,长叹一声,脸上竟露出了唏嘘难过的表情,王福全在旁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见状,轻声问:“皇上。。。。。。可是不喜此诗?奴才。。。。。”奴才可返平安县让秋小娘子再做。
    皇帝将画卷缓缓合起来,轻声念道:“露洗铅米分节,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何地不相宜?是好诗,只是,太委屈了。我见不得——”
    “便是风雨相欺,露雾相欺,我依然保持本色不变,就好像那君子,没有一处不相宜的地方。”
    可是故作淡定的姿态里,却是满腹的心酸,“无处不相宜”不过聊以□□罢了。
    “是。”王福全低头,却明白,一句“见不得”怕是保证了秋家以后说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第四十五章

剿匪之事似乎一箭三雕:断绝了皇帝的心、安抚了勇毅侯,剿了匪,以后她父亲在这里就可以大展宏图、实现自己为国为民的理想,唯一损失的,只有她那不值钱的名节,可是相比起那些得益,几乎不算回事。
    本该是值得高兴的,因为她所谋所想,皆实现了。可是,芸娘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愁肠百结、思绪难安。这看在别人眼里,包括他父母,恐怕也以为是为名声所累吧?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她早决定抛弃那些累身危害的东西,她所在乎的,不过。。。。。。
    “芸娘,后不后悔认识我?”
    似乎含嘲带笑、说不出意味的轻呢在耳边魔咒一般的响起,连午夜梦回也不曾停歇:
    “芸娘,后不后悔认识我?如果你不曾认识我,你就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也就不会有今日名声堕地这般凄凉遭遇。。。。。。”
    她每每想起,总禁不住潸然泪下、黯然神伤,她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要这么想?
    是因为她不愿意去北平府?还是因为她不知是出于一种怪异的自尊心或是一种“不能继续如此了”的直觉而拒绝她留下几个暗卫保证他们安全的提议?
    芸娘觉得心痛难当:如果不曾认识一个叫林祈云的郡主,她也许不会遭遇这许多,可是,不曾认识,又如何会有这许多欢喜忧愁?难道一点痛苦,就可以涵括所有的欢乐?在她的眼里,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好心痛,好心酸。
    所以她才会声嘶力竭的想告诉她:祈云,我没有。我不会。
    “我没有后悔认识你。”
    “我不会后悔认识你。”
    “我。。。。。。”
    许许多多的说话,化为说不出的委屈、蕴在了欲滴的眼泪里,可是你看不到。
    皇帝的许多赏赐里,不乏名贵的布料,似乎专为女眷准备,也许是送与她的吧,只是她看着那些质地柔软、绣工精美的绝好料子,却动不起半分心思,留下一匹想着做什么,其余全遣三娘处或让她自留或拿去与官眷们做交情了。
    想着与自己做件外披吧,鲜美的颜色,正好当过年新衣,脑海浮现的却是祈云,裁剪也变成了她的尺寸,剪完方惊觉,勉强做来却又恍恍惚惚,缝缝拆拆,到底不成衣,蕊儿说要替她缝制,她却又不愿假手于人,蕊儿问她是不是要送安阳郡主的(所以才要亲手缝),她顿时像心事被人猜透,满心都不自在起来,想着自己这般心情,如何能缝制新衣,到底束之高阁了——
    一如她不愿意再去猜想她到底如何想象她。
    时间便这般郁郁过去了。
    秋意稍稍深了一点,天气便似京城入冬时节般冷寒起来。芸娘有些不适这气候,人越发懒腻起来,三娘看她的眼神越发焦虑起来,她却提不起精神来。
    平安县降落第一场薄霜的时候,京城来了书信,是周薇和严明月的遣人送来的,还有一些精致玩物。
    周薇会写信,芸娘倒不意外,毕竟情分在那,又或是周成安遣意,只是严明月。。。。。。倒教芸娘有种“雪中送炭”的感动了。周薇的信很长,好几页,从她离京后说起,宫里、京城、家里发生的事,都一一道来——由此看来,倒是有周成安示意的成分居多了,不然周薇不会提这些事,说这些,周成安是要她了解京城形势吗?
    先是文成帝拿了一位较为势弱的藩王叔叔开刀。罪名是“谋反”——这种罪名,就好像臭狗屎,沾上了就甩不开。没有皇帝不忌讳此,无风尚且要掀起起三尺浪,更何况证据“确凿”——从这位富裕的镇北王——芸娘在宫里、贵门里行走,也知道这位镇北王,多巧合,恰恰原本是该往西北为王的人,却顶了祈云父王原本该往的封地,两人俱是名不副实,镇南往西北,镇北王却待在富饶的南方——府上搜出龙袍、玺印,私铸的铜钱和大量兵器——这位富贵的镇北王,除了“大义灭亲”的次子,举家被流放往云南。自然的,王府的财产、封地惊人的税收,都收归国库。“大义灭亲”的次子继任了王位,但,谁都明白,这个“镇北王”不过徒有虚名罢了,无论实力、名声、地位都是大不如前,只是也足够一个次子过上富贵荣华的生活就是了。
    最近,就在入秋前不久,皇帝再度朝另一位藩王开刀,罪名是“贪污、强占民田,奸掠民女、罔顾皇恩”等等。已经解押京城待审。
    皇帝查治两位藩王叔叔后,又连下二道圣旨。一是放军为民:大凡家中独子或是家中有多人参军,独子放返,多人参军者,只需留一军户,其余放返。二是保举贤才。命令各地藩王、地方官属保举有才能之人为朝廷所用。
    ——这其实是皇帝变相削减各地藩王势力的手段:放军为民,减少藩王兵力;保举贤能,挖藩王墙角——大凡贤能之士,只要不是昏聩之主,谁不珍之若宝,焉有拱手送人的道理,难道送他们给皇帝让他反过来对付自己?没这个道理。皇帝这个主意谋划得好,可行性却不大,却不知道哪位智囊想出来的法子?
    然后是侯府里的事。
    周成安宠爱碧夫人,导致桃夫人妒忌,竟然在怀有身孕的碧夫人的汤药下毒,导致碧夫人和婴孩命丧黄泉,周成安启奏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因为尴尬,命他自行处置。碧夫人自此消失在侯府里不知所踪。侯府现在倒是清静了许多。
    ——事情的真与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勇毅侯不需要这两女人呆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被出卖了什么。。。。。。没有强大有力的靠山、看不清楚处境,这就是下场。
    芸娘虽然并怜惜那碧、桃两夫人的死,却难免兔死狐悲、触景伤情,她,甚至她全家,何尝不是别人手中棋子?她行差踏错一步,便处境可堪。
    祈云临别那句话,也许其实是:芸娘,你是不是后悔认识我了——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她是不是看透了她的恐惧、惊惶、不安?
    芸娘闭上了眼睛。好久,才再张目,信件里,还说了一些别的零碎事,却只字不提她被贼人掳走之事——这事,想必已经传来了吧!李东祥派了商队往京城行商,这种事,又岂会不流传开去?不流传开去,她又能如何彻底地断绝自己入宫的路尽了她都周承安的诺?只一味温柔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怕她想差踏错吧,由此想来,严明月那封信,应也有此意。
    芸娘为这种柔软温柔的情意感动了,知晓她名节尽毁,却没有避而远之,反而婉转抚慰,这份情义,岂止是“雪中送炭”?
    严明月的信则说了一些京城流行趋势,各家小姐聚会的一些趣事、糗事。也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他日回京再聚。
    芸娘郁郁心境因为这两封带着情谊的信而开朗起来,眉目也舒展开了许多。蕊儿趁势提议出去走走,芸娘想了想,许了,主仆两人收拾妥当,带了几个家人,出门散心了。
    与此同时,北平府镇南王府里,林震威正在撒泼天大火,一张梨花木几桌已经在他的盛怒击拍下碎裂成两半,无声的诉说着林震威的怒火程度。
    他这个侄子皇帝继位后的一系列举动,简直就摆明了冲他来,先是流放了他的兄弟镇北王林振清——林振清出身于一个卑贱的宫女肚子,由于其母难产过世,寄养在林震威的生母贤妃膝下,两人自小长大,同进同出,颇有情分,虽然后来因为林震威疑心他在自己“流放”西北、取而代之自己往丰饶的江南为封地的事动了手脚而疏远了往来,可打断筋骨连着皮,皇帝对他求情的上疏置之不理也就罢了,竟然紧接着就来挖他墙角,一道放军为民、一道保举贤——这“保举贤能”还不只是保举,保举之外,还有指名道姓专程要的,全是一些本地贤能之人——
    林震威是眼火都冒了。
    可更让林震威生气的事还在后头,京里传来密报:皇帝打算派某人士来“屯守北平”,届时可能借口兵员不足,从他的精锐私人部队“铁甲骑”、“北平卫”、“狼山卫”里抽调精锐甲兵补充边防——
    这简直明着抢劫了。
    林震威如何能不火冒三丈?
    太_祖元帝时,设立藩王制度,允许藩王每个设立三个护卫,即三支亲军,用以拱卫王府,保护藩王及其家眷的人身、财产安全,必要时,还可以充作边军和卫军,抵御外敌、诛杀奸臣,剿灭叛乱。
    而护卫的人数,则是依据藩王们的实力和封地,从每支人数从三千到三、五万不止——而这个数目,也是虚的,每位藩王的护卫人数比规定的只会多,不会少。像林震威那样拥有节制边军权力的,实力更是非同小可——
    这也是不得已,当初元帝为了防止林震威妨碍孙子登基,不得已把林震威从富裕的封地改往西北,但西北近边境,屡有鞑靼、忽兀等边境彪悍善战民族侵犯,能抵挡的,只有林震威和另一位藩王宁王林镇国,元帝这兵权只能放出去,皇帝势弱,对这些拥有边境兵权的藩王防忌越深,日积月累,于是有了镇北王的“造反”失败的流放、另一位藩王周王的“犯各种罪行”的押京待审。。。。。。
    说白了,不论是放军为民、保举贤能,还是“屯军监军”,不过是皇帝剪除他们这些藩王羽翼的手段,先拿势弱的两位藩王开刀,目的是为了杀鸡儆猴,再借机审视他们的反应然后再作出下一步行动,如若他们识相,主动交出兵权,削弱私人武装力量,交出封地税收,或许还能苟延残喘,若不然,恐怕就是另外两位藩王的下场:流放或者被圈养。。。。。。
    林震威甚至都替皇帝想起安给自己的罪名了:虚妄自大、拥兵自重、勾结外族、叛国。。。。。。——
    “竖子欺人!”
    林震威咬牙切齿,再愤恨一掌,案台继几桌之后再次碎裂——镇南王当年名动天下的战斗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顾安忙冒着火力上前劝慰:“殿下息怒。此肯定非皇帝本意。一定是朝中出了奸佞。”
    林震威怒目一横——
    张顾安又道:“皇帝年轻,知事不深,定然是朝中有人蛊惑,方致皇帝罔顾人伦、做出这种灭义绝情之事,殿下乃皇帝的亲叔叔,雄才大略,怀负鼎之能,当领兵入朝诛灭奸恶、匡扶社稷。”
    林震威神色微动,走到碎裂的案台后完好的椅子坐下,看着张顾安没有答话。
    张顾安上前一步又道:“先帝曾有令,若朝中出现奸邪之人,各地藩王可依密诏领兵入京以清君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特别清晰、缓慢。林震威嘴唇嚅动,“清君侧?”
    “正是如此,清君则。”
    林震威的手轻轻扣叩着扶手,目光露出深思,好一会,轻声道:“容本殿再想想。”
    “殿下。。。。。。”
    “不必多言。退下吧。”
    “是。”

  ☆、第四十六章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风霜夹着雪雨,严寒逼人。
    这平安县的大小道路,自从入了冬,就没一天干爽的时候,出门一趟,垫得再高、缝得再厚、牛皮做的鞋子,都像水里捞起来似的,秋云山因为要四下巡视,监督做好各种防寒防雨措施,一天得换好几趟鞋,三娘最近在忙的事,除了开张已经好几月、生意节节高声的包子铺的外,就是纳鞋底做新鞋子了。
    这期间,又发生了不少事:
    平安县的官属,还有平安郡的知府——自从这位大人知道秋云山是有“靠山”的人,对他的态度热络了不少,但凡有所求,无不应允,由此迅速“拉近”了彼此关系——分别给秋云山送来了几位美人。理由是:只有一位夫人服侍那可怎么行?
    这可把三娘气坏了。让人把秋云山从县衙里叫回来,面色铁青的让他自己看着办。看着一排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秋云山都吓懵了:这官场拉近关系的手段就是送美人,送妾侍,上官赠下官的,下官孝敬上司的,几乎成了一个“风俗”。他遇到过不少,俱推拒。怎的就送到家里来了?敢情这些人还当他不好意思、脸皮薄?秋云山看着太座五颜六色的脸,一个头两个,真恨不得把这些好事之徒打个皮开肉绽,也叫他们尝尝飞来横祸的滋味。
    不得已,秋云山咬牙使了个绝招儿:把那些送来的美妾全贱买了,然后把所得银两往送来的人家送回去,皆回话:
    我家大人说,府里人口单薄,用不着这许多人侍候。故而把这些奴仆俱卖掉换了些银两,又因是上官,收受下属银子未免有受贿的嫌疑,故而把所得银子送回来,这是文书。。。。。。
    听得送美人的人家目瞪口呆,奴仆?县太爷眼睛瞎的还是心瞎了?
    再三确认:县老爷说的?当真?夫人在不在?
    在!哦,明白了。
    原来后院有只母老虎。
    没事,咱不往家里放,咱置外室,清雅小院一个,家仆两三,温柔乡成了。大人请。
    虽然秋云山没应那些事,可也把三娘气得够呛了,大冷的天,秋云山愣是睡了小半月书房,后来还是三娘怕把他冻坏,冻出个好歹,又加上秋云山指天戳地发誓:绝不纳妾、绝不置外室,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私房话,才终于让他回房间睡。
    芸娘怕把自己娘亲气坏,只好把那些官眷借口叫来好生敲打了一番,话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谁(家)再来些污七八糟的让我娘亲难受,我让他全家都不好过。
    众人都知道这小娘子的手段,瞧那剿匪的计谋,一套一套的,背后还有不知多深的靠山——
    剿匪的时候,大家都见着县内府里的这小娘子的“朋友”了——没明说身份,可那架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后来一夫人的婢女听得那些看似手下的人唤那人为“郡主”——这里哪来的郡主?必然是北平府那位安阳郡主啊!
    那是可以得罪的人吗?
    由此,这些“污七八糟”的消失了。
    知府大人送的,倒是原样遣回,前面的话倒是没变:人口单薄,不需要这么多奴仆侍候。谢过大人好意了。可大凡有点脑子的,都明白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三娘去参加知府夫人举办的聚会,被知府夫人冷嘲热讽,耻笑她不贤惠,竟然阻挠相公纳妾,简直大逆不道。气得三娘回来后手一挥、大包银子一摔,让家里能干的婆子去找牙婆,让牙婆“精心”挑选了几个俊俏、会生事、能闹的以秋云山的名义给知府大人送去了,闹得好了,回头另有赏,把那知府后院弄得鸡飞狗走,好不热闹!
    这下,大家都知道平安县的秋知县后院有一大一小两母老虎了,凶悍惹不得。
    于是,上下都消停了送人的心思了。
    三娘冷笑着跟芸娘说:瞧,凶名在外,也是有好处的。她算是看明白了,在这种小地府,顶着侯府、镇南王府两座靠山,她便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甭管这靠山真假。她才不要在
    芸娘对她娘果断机敏的姿态倒是十分赞赏:便是如此,礼让不成便得下狠手,此谓——三娘跟着秋云山认字,学识颇有进步,笑语宴宴的借口:“先礼后兵。”
    两母女会心大笑。
    三娘看见她笑的模样,心底下倒是宽慰了不少,不管多难过的坎,过了就好。
    可三娘料差了,这“坎”还没过。
    因为年关近了,礼节性的拜访送礼自然就多了。三娘忙着打点这些事务,因此没想太多,忽尔一日,听闻回报:京里余府来了人!
    三娘当时正与几个仆妇围在炭炉里绣过年装压岁钱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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