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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十里红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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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李志强露出了惊异犹豫的神色,一时呆然无措,芸娘又道:“难不成你以为我一弱女子敢私造圣旨、假传圣意?还不跪迎!”她声音陡地转告,却是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见圣旨如见皇帝,当跪迎。
“你。。。。。”李志强气白了脸。芸娘将圣旨又举高了些,仿佛是为了让对方看得更仔细,“难不成,李指挥对皇帝不满,竟不跪迎?”
李志强只能咬牙切齿下马跪下,随从亦然。
芸娘却一打马,从洞开的小门而去。李听事及护卫兵跟上。
所谓“看圣旨”,不过让你看,可没让你“接”,既然意思到了,自然跑了。
把李志强扔风里,气得一肚子火。
李听事惊服不已,却又有些担心,芸娘安慰:此乃皇帝我离京时赐我的借兵剿匪的中旨,他拿捏我不得,无妨,听事毋担心。李听事想想,她确实没说什么,只说圣旨——确实是圣旨,况是对方侮辱人在先,于情于理皆说不通,于是放下心来。
到了军营所在。
有小兵进去通报,祈云与几十亲兵正在烧烤今日巡逻无意中猎得的野物,听闻王府来人,虽惊诧,却不甚在意,挥了挥手,“带进来。”
李听事和芸娘随小兵进去。去的却是操场,小兵说郡主与女亲兵在烧烤——
祈云背对着芸娘和李听事进来的方向,正在热切地转着一头大野猪,正说笑的亲兵们看见芸娘,眼睛哇啦的睁大了,声音哇啦的停止了:噢噢噢噢噢,这就是郡主念了几百遍的小娘子?
围在祈云那堆篝火的亲兵对祈云挤眉弄眼,祈云莫名其妙,“你们干嘛?眼睛抽筋了?”
一回头,见着芸娘,呆了。
☆、第48章 修改
夜已入深。
凛冽的寒风吹刮着王府新挂上不久的大红宫灯晃晃悠悠,在地上撒下一片片诡异的暗红,在庭院森森林木暗影的映衬下,不见光亮,反而平添几分阴森,加上风啸声、吹动树木发出的窸窣声,不知潜藏何处的禽兽偶尔的一两声嘶鸣,更叫人惊悚,便是府里住惯住熟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也会惊疑抖索两分。
可走廊处新来的青衣宫女不为所动分毫,面色沉静,步态敏捷,银色小托盘上盛满了褐色汤药的素花描金大口碗在她手里四平八稳,波澜不兴。她走到了卫王妃寝殿门外,不多远的一小段距离,泛着滚烫气息的汤药只剩下了几缕烟气的温热——北平府的冬天,实在太冷了!
还不是到最冷的时候呢!
她站在了卫王妃寝殿外。守在门外的两个较为年长的宫女看了她一眼,才轻声禀告:殿下,厨里送药来了。
得到了进入的允许后,宫女弯腰打开了小半扇门让青衣宫女得以进入,在她进去后,又关上。
卫王妃的寝室里装着地龙,即使外面寒风凛冽、飘雪挂霜,里面依旧温暖如春。她斜倚贵妃榻上半就着灯看书,手里捏着一方素白丝帕,时不时抿嘴咳嗽两声,宫女的进来、刮进来的冷风丝毫影响不了她,她头也没抬,倒是她旁边随身侍候的微胖夫人甘大娘子上前亲手接过了托盘,放在了一旁镶嵌了喜鹊登梅图案的红木雕花小圆桌上,然后用托盘里别置的小碗勺了一勺子汤药试了温度,端给卫王妃:“殿下,该喝药了。”
卫王妃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又用丝帕抿着嘴低低咳嗽了一声,接了过来,放到嘴边——
青衣宫女福了福身、倒退着出了门离开。
她一走,卫王妃就停下了喝药,把碗递给了甘娘子,甘娘子接过,随手倒在了旁边半人高的美人瓶里,然后吩咐门外值夜的宫人把托盘端走,又上了洗漱工具——
这时候,一个穿着素米分衣裳的宫女来禀告,甘娘子走了出去,听她耳边说了几句,便随她而去。走至一处,有暗卫把城门李指挥和李卫、芸娘发出的事情告诉了甘娘子。
镇南王外出巡视,这府里大小事务就交给了卫王妃。这事,自然该禀告与她。
甘大娘子听完后便快步回了卫王妃处。卫王妃刚洗漱完毕。甘大娘子把刚听闻来的说与了她,卫王妃姿态优雅的靠在了贵妃榻上,淡淡的说道,“是个有能耐的,倒不辜负我一番期望。”
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大的情绪起伏,甘娘子却是听出了赞赏之意。笑着附和道:“殿下看人素来精准,这点,就是连王爷殿下也是钦佩不已的。自是个好的!”
“却是错了的。我道她是个聪明的,却不料倒竟有如此胆气。云儿小小年纪即懂贩商盈利,王爷曾言她人不可貌相,却不料此子亦是。难怪与云儿意气相投——”唇边带了一丝对外人不会有的温柔笑意。
看似巧合的遭遇,不过是精心设局的结果罢了。皇帝有意她,她背后站着勇毅侯府,又与李嗣承交好,若是李志强的嚣张跋扈能传一些到皇帝耳里——也不指望能离心什么的,总归有点好处。皇帝要屯兵、要抢人,可以,可是,也总得给予一些回报。
她的佑安。。。。。。
卫王妃想起离别时林佑安小小的身影,内心一阵抽痛,忍耐,忍耐。这就是命运!
“如此女子,倒是可惜了她名声。”卫王妃一阵叹息,对芸娘的好感又多了两分,更增几分惋惜。
甘娘子宽慰她:“有殿下看重,总归是个有福的。”
卫王妃轻笑,“我倒是看重什么,不过是云儿喜欢罢了。”
“若不看重,殿下如何会送那支簪花?”甘娘子笑着回驳了一句。那簪花乃卫王妃及笄之时卫国公府太夫人所赠,卫王妃素来爱惜,却平白送了一个头一次见面的小娘子,虽说有郡主的情面,却还是过于贵重了。
会送,不过是因为卫王妃心喜罢了。与郡主却没有太大干系。
卫王妃似不以为然,却没就此继续。看着灯花,轻道:“却不知道到没到了?云儿定然喜欢不已吧。”
“老奴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
而此时,恰是芸娘进了营,祈云回头看见了她——
喜不喜欢祈云不知道,只觉得胸腔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激烈似战鼓雷鸣,平静又似波澜不兴之湖,捣鼓得心肺难受。
芸娘也看着她,带着一种谨慎、小心和希冀。
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不言不语。看在别人眼里,尤其是在祈云那堆火堆队长级的亲兵眼里,真是——
这什么情形啊?
不是该以往见面那般兴奋激动地抱成一团?
众人疑惑的暗暗对视一番,忽然章大娘子拳头拍巴掌,脸上一副“悟了”的表情:
她们郡主一定激动得呆了。而那芸小娘子嘛,看那娇俏的小身板——尽管身材与否性情没有必然联系,譬如周艳容就长得十分娇小,可是性格也是“皮厚肉粗“一类,但,芸小娘子那脸蛋、那身材、那气质就给了女亲兵们”必然十分害羞啊“的印象——必然是害羞啊!
章大娘子看不过眼了,随手捡起地上一根干树枝去戳祈云,祈云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拉起芸娘,大家自动自觉的挪出了一个足够的空位,两人坐下,祈云呵着她冰冷的手,然后往火里凑,没有放开,一直揉着暖和她,嘴里连串的问着:“芸娘,你怎么忽然来了?冷不冷?冷死了吧!这北平府的冬天可厉害了……你见过我母妃了?怎么这时候过来?好歹等明天啊。你瞧,这手冰雪似的……饿不饿,吃过了没有?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吃的啊,什么都好,都端上来吧。。。。。。不过你现在来也有好处,我们今天去巡逻猎得了几头野猪,闻没闻到,香喷喷的,待会给你割猪颈肉,那里最好吃了。。。。。“
那边司徒五娘上前招呼李卫,“李听事一同?”作了个请的手势;李卫看了在热切地拉着芸娘手在取暖的祈云一眼,决定不多余的上前打扰,于是摇头,“谢过小娘子,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就不留了。麻烦你转过郡主,咱家先行告退了。”
“那我送听事出去。”
“劳烦小娘子了。”
李卫离去。
芸娘被祈云拉着烤火,身体冰寒渐去,心里更是暖洋洋的,那些阴郁阻滞随之烟消云散,只觉得说不出的欢喜,可是众目睽睽,祈云如此热情的态度又让她害羞,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声:“嗯。”唇边却是掩不住的欢喜笑意。
火光映她雪白雪白的脸,温柔生笑,就好像冬日里开出的花,有一种惊人明艳的美,却是眉目清浅、含羞带涩,又别生一种婉转柔丽,更说不出的好看。祈云看的心里一跳,不由得叹了一句:“芸娘,你真好看!”
同一火堆里的众亲兵嘻嘻的笑,眼神异样。芸娘羞红了脸,脱口而出反驳:“才没。你胡说!”激动之下,声音不由得大了些,引来更多的触目,同一火堆的亲兵门已经笑疯了,芸娘真恨不得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
祈云不顾她面红耳赤的羞赧模样,竟然无耻地大声问她的亲兵:“你们说,我芸娘好不好看?”
众亲兵疯笑着起哄:“好看!”
粗汉调戏良家的本色暴露无遗,芸娘眩晕之余,真恨不得没洞也挖一个好埋了自己,她面红耳赤,全身发烫,羞得不知所措,罪魁祸首却得意洋洋地朝她一摊手,一副“看,我就说”的得意表情,芸娘真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她两口,看她以后还老取笑她不!
芸娘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纠结真是一文钱不值。
祈云闹够了,安静下来,笑问:“还冷不冷?”
“不冷。你笑话我——”芸娘嘟起嘴,表情无比的幽怨,祈云呵呵大笑,奇异道:“为何我的真心话,到你嘴里,却成了笑话,却是何故?你若不信,我们再问问看?“转过头,似乎真就要再来问一遍”芸娘好不好看“,芸娘一惊,情不自禁的就拿手去掩她嘴,却见祈云眉目俱笑,却是哄骗她的,恼怒的撒了手瞪她——
祈云却是依旧一脸的笑意,那目光说不出的温柔,看得芸娘有些腼腆起来,小声的咕哝着:“你才好看,却老说我。“
却不想祈云大言不惭:“我自然好看的。“
祈云又说不出话来,却又觉得这种大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教人错不开眼。
这时候,有亲兵人端上了蒸热的包子、馒头、花卷等吃食,还有一种乳白色的汁液,祈云给她倒了一杯,递到她嘴巴,“试试。这是营里自己做的酒酿——不算酒。挺好喝的。”
芸娘喝了一口,只觉得甜甜的,倒喝不出其他滋味。祈云又拿起一个包子要她吃,“现在营里也没什么吃的。我已经让人去熬一些米粥,待会你再吃些。或者你要吃面?”
“我在你府里已经吃过一些,不饿。”
“噢。”祈云把包子放回了碟子。
“我入暮时分到的,先去你府里给你母亲请了安。然后。。。。。。王妃派人要来通知你,我。。。。。。我就请求跟来了。”
“嗯。”祈云笑着点了点头,表情似乎一掠而过的怪异。芸娘观察入微,有些不安:“我……打扰…。。会打扰你…。。们吗?“
“不会。”祈云浅笑了一下,拾起一根树枝把玩着。
安静了。
芸娘忽然有这种感觉。明明耳边满是她那些亲兵的嬉笑说话声。
“我那天。。。。。。你走那天。。。。。。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芸娘憋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再开口。
“什么?”祈云抬起了头,芸娘却低了下去:“我说我没有。我不会。“
又是一阵更长久的沉默、安静。
然后一只手执起了她低垂的下巴,祈云奇异的眼神直直地看入了她眼眸,引起一阵惊涛骇浪的慌乱……
芸娘不知道自己慌什么,但就是很慌。几乎控制不住身体要颤抖起来。
身旁的亲兵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气氛诡异又暗潮汹涌。
“看着我说。“语气带着命令,气势不容人抗拒。
“我……“芸娘嘴唇哆嗦,却吐字清晰坚定:”我没有后悔认识你,我永远不会。“
祈云看着她。芸娘目光坚定不移地对视。
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探究和较量。
然后祈云笑了,那种严肃的气氛在她身上一扫而空,有着一种天真的温柔,“好。“
她转身倒了二杯那种酒酿,一杯给芸娘,一杯给自己。“来,古人有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尊空对月——“
章大娘子眼珠子转了一圈,诡笑道:“郡主,这样喝多没意思啊。刚好芸小娘子在,不如……给我们示范一下交杯酒的喝法?我们小燕子订亲了,以后要是不懂规矩直接把新郎打趴灌下去多丢我们脸啊。”
其他人乐疯了,拼命的跟着起哄:“没错没错!”
只那个大概叫小燕子的憋红了脸,“喂……你们……“被淹没在疯狂的声浪里。
军营把娇女变粗汉的特点再次暴露无遗。
祈云嗤笑:“唷,章大娘子自己恨嫁别赖小燕子,回头就让我母妃给你相个。”
章大娘子不是吃素的,嘴巴一张轻松回了去:“可以啊,不过我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不如先救一下近火?大家说是不是啊?”
一阵兴奋异常的吼叫:“是!”
芸娘呆滞之余深深地感觉:也许不该来的。
“切!”祈云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德性,嗤笑一声,“倒怕你不成。示就示。以后闹你洞房可别羞了去。”
芸娘:。。。。。。
祈云落落大方的手一挽芸娘的手,杯子一递,脖子一扬,一杯酒酿就咕噜咕隆的喝完了。然后用另一只手顶顶芸娘的手肘,芸娘稀里糊涂如雾笼罩的喝了一口,四周一片喝彩声,然后各种鬼哭狼嚎:
“郡主,好样的!以后灌死大队长。”
“噢噢噢噢,好期待大队长去相亲啊!”
“哈哈哈,有没有人敢要大队长啊!以后还活不活啊!”
“天啊,一定得娶个铁板身材的,不然我们队长那身板一压。。。。。。”
“哈哈哈哈哈!”
。。。。。。
。。。。。。
。。。。。。
芸娘:。。。。。。
章大娘子:。。。。。。
章大娘子铁塔似的身板站起来环视四周,恶狠狠地吼,“闭嘴,信不信我明天操_死你们。”
芸娘:。。。。。。
一场烧烤宴因为芸娘的到来,多了无数笑话、谈资,快亥时方尽心散去。
芸娘留宿军营与祈云同一房间。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聊了分别后种种,芸娘一路劳累,不觉睡意渐重,快要入睡之际,听得祈云轻声问:芸娘,睡了吗?
她想应没,却困乏得难以反应,祈云却以为她睡着了,轻声道:
“其实那天我跑得飞快,是因为害怕你说后悔认识我。你不知道我回来后多难受,芸娘,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我只有你这个朋友。”
☆、第四十九章
芸娘是被冲天的军威声吵醒的。她有些迷糊的睁开眼,一瞬间,有些忘了置身何处,直到房间摆设入目才恍然清醒。
这是一个风格简洁的房间:身下睡的是红木雕花大床,床不大,堪堪两人可睡罢了,与芸娘在京城里看到的、睡过的镇南王府中祈云房间的大床天差地别;而且硬,即使是天寒地冻,也没有铺设过多柔软物,只不过区区一张薄棉被遮去床板带来的冰凉,芸娘感到腰酸背痛,恐怕与此大有干系。床前是一扇五折的大屏风,屏风并没有完全打开,成波浪形虚掩着,上面画着画,透过帐幔,隐约可见是战阵图,画面一马上将军身躯矫健雄伟,举剑作冲刺呐喊状,大红披氅身后高高扬起,仿佛在猎猎寒风中飒然作响,身后千军万马,兵甲作寒——
芸娘知道祈云的梦想是当一个大将军,却不知道每天对此入睡、对此醒来,是否会金戈铁马、冰河入梦?
床头左侧是一简单大方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一面水晶镜子,明晰照人,据说乃波斯商人上贡给镇南王之物,她父亲又给了她;桌面放着几根或鲜明或素雅的簪子、一朵堆花,几根缎带,一副红宝石耳珰,那些还是昨晚她摘下的,祈云在军营中,只做儿郎打扮,女孩家的甚物甚少,也就在王府里,被王妃和众位夫人念叨,才偶尔为之——祈云只当彩衣娱亲了。娱的,自然是卫王妃,众位夫人却是不相干的。按照她对女装的评价就是:好麻烦,轻飘飘的,教人手脚都不知怎么放了。据说有一回还因为心不在焉,险些被长长裙摆绊倒跌个狗□□——
也难怪卫王妃说起祈云“只爱绿装不爱红装”语气那么惆怅了。芸娘听得嫣然,忍不住撩拨她:但求离别之日,女装盛妆送行。
祈云咬唇盯视着她,眸中光芒闪动,看得芸娘心悸,正欲别开目,祈云却忽地扑了上来,搔着她腋下,咬牙切齿:“我让你玩儿我。。。。。。我让你玩儿我。。。。。。”
“不是。我就是想看。”
“骗人,分明就是想看我笑话。”
她笑得花枝乱抖,却不肯告饶:“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又云‘女为悦己者容’,郡主说过喜欢芸娘,与芸娘是好朋友,却连这点小事也不肯乎?”一句话,夹着娇喘呻_吟;说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祈云却是听明白了,直接武力镇压,把芸娘锁住手臂、压住腿,一双眼睛似乎蕴含着虎豹之力,芸娘只觉得全身酥麻,越发喘不过起来,祈云低吼,“少跟我掉书袋,你就是玩儿我!”扭头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来回骚扰着她脚板底,芸娘娇吟一声,整个人都哆嗦起来,祈云眼眸换上了戏谑神色,声音带笑:“知错了没,嗯?”
略微拉高的尾音,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心痒魅力,芸娘心跳得厉害,正欲反驳,却见她眸子深沉,似乎又要动用“酷刑”,吓得“啊”的一声尖叫,连忙求饶,门外宫人闻声慌问郡主怎么了,祈云说了没事,这才放过了她——
另外便只是几盒擦脸涂唇用的面脂口霜——这是军中分发的,皆因北平一带冬寒严厉,若没一些脂油涂抹,不消两三日,定然脸上生疮、唇□□裂。
堂堂郡主,千金之躯,却过着如此艰苦朴素的生活,芸娘心下是佩服的,却又生出几分怜惜:如此固然祈云性情所致,可何尝不说明了她甚至是卫王妃处境的不易。芸娘看得出,卫王妃对自己子女那是打心里疼爱,因为祈云,对她便爱屋及乌,更何况对儿女本身?如果可以,芸娘相信,卫王妃是绝对不愿意祈云过这样的生活。可是,不这样她又能如何?亲儿在京中为人质,不知何时能归来;家中两兄长又虎视眈眈,祈云若不执掌兵权,那兵权必然旁落两兄长手中,届时,林佑安即便能回来,即便占着“世子”虚位,又能如何?实力、强权才是一切。卫王妃不想自己的儿子将来被架空、束手束脚,那只有忍痛让女儿放弃“女儿家”的身份为兵为将、统领四方,那样,他的儿子才会在世子、王爷的宝座上安枕无忧。。。。。。
芸娘不知怎的,又想起尚书府花宴中,祈云两姐弟在尚书府偏厅见面小心翼翼说话的情景——
“富贵易得,安稳难求。”
她心里兴起了那么一阵薄薄唏嘘。
也许,对祈云来说,她所追求的并不是那种无聊的安稳,她天生就是个战士,让人跪伏的将领。她追求的是热血、激战吧!
那么,她呢,她追求什么?
芸娘迷糊地想,也许她们就这点不同吧。她渴求安稳,所以才艰涩的夹缝求存,在皇帝、勇毅侯,甚至是镇南王府中。
她叹息一声,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多想无益。
除了梳妆台,便是一个置放脸盆、毛巾等甚物的高脚架子。墙壁挂着一幅绘着似是北平一带地形的皮质地图,此外,无他物了。
芸娘起来。虽然房内放着碳盆,但瑟缩的寒气还是让她抖索了一下。芸娘找衣服,这时候,一小丫鬟端了一盆烧旺的炭进来,见她起来,略愕然,问:“小姐起来了?”把外间熏笼熏暖和了的衣服给她穿上,然后去端了温水让她梳洗。
芸娘梳洗完毕,问她:“郡主呢?”
“群主有交代,如果小姐醒了,可以在书房看书,就在旁侧的房间。要不然也可以去游览军营,郡主已经交代下去,会有人给小姐带路。郡主在操场训练,大概午时能回。”
芸娘说那我出去走走吧,小丫鬟点头,“好的。”
芸娘吃过早饭才出门,领路人却是虎子。一别一年多,芸娘险些认不出虎子来。虎子显得更高更壮,也更黑了,站芸娘跟前,一座小山似的。虎子看见芸娘惊奇意外地瞪大了眼睛:“芸姐儿?”难以置信的口气,“你怎么在这里?昊天也来了?”
芸娘也很高兴见到虎子,祈云自小就是个细心的,安排十分周到。虎子还道芸娘吃从京城来,一聊,才知道秋家搬到了临近的县城平安县,才知道秋家伯父做了当地县令。虎子存了些银两,还想托芸娘带回给京中父母,这下却是不能了,不过也替秋家高兴,在他心目中,做官的,都是了不起的。
虎子现在是一个小队长,手下领着十人,说到自己军中的经历,虎子眉飞色舞,显然对军中生活十分热爱,离家背井没有让他有丝毫不适——当然,当初是不适应的——反而如鱼得水。两人边聊天边往昨晚女亲兵们烧烤的操场方向走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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