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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驸马听令-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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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致一愣,犹豫道:“我还有事……”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去听,尤其是经历过余度等人的惊讶之后。
  咸宁公主平静地望着她。
  宋致在她的注视下,低下了头。
  半晌,脚步声响起,咸宁公主带着余度和窦途拂袖而去,连明安都跟了上去,空荡荡的大堂中只剩下宋致一个人站着。
  她有些后悔和咸宁公主赌气。但她又觉得,这是必然要面对的事情,迟早会发生,早和晚没有区别,何况知道得越多,想要抽身而退就越不容易。
  书房中,余度把这几天在民间搜查到的证据都摆了出来,侃侃而谈他的所见所闻。
  “这么说,是荆州刺史在作怪?”咸宁公主的眉头拢起,一脸凝重。
  余度躬身道:“荆州刺史上任时,入长沙,当时献王还在,与荆州刺史发生了冲突,荆州刺史深恨献王,回去江陵后,再三弹劾献王,只是被朝中一些人驳回。后来献王薨逝,世子即位,荆州刺史更是不遗余力抨击长沙王,正平二年,连上三折,弹劾长沙王荒淫无度,致使长沙国百姓民不聊生。”
  “原来如此。”食指轻轻敲着书案,她沉思着这其中的关节,“只有荆州刺史一人,如何能使朝廷相信长沙王昏庸奢靡呢?”
  “这当中还有襄阳太守的作用。”余度叹了口气道,“其实这长沙王说来可怜,年纪轻轻就即位,根基不稳。襄阳太守听说了,便要挟长沙王送美女二十名给他,但是长沙王不肯,于是襄阳太守就散布谣言,并且上书附和荆州刺史。如此一来,荆州刺史与襄阳太守两个荆楚重臣都说长沙王骄横,底下的那些荆楚之臣谁还敢说真话?自然统统倒戈,众口铄金,长沙王这名声自然被败坏了。”
  咸宁公主忧虑地叹息道:“都是一群小人啊。国家有此贼官,乃亡国之兆啊!陛下虽然有中兴之志,可奈何躯体败坏,枝干各自为谋,近无贤人,远无忠臣,事已至此,为之奈何?”
  余度和窦途听了,相视一笑。窦途不以为意道:“陛下不能为中兴之主,可有人能为中兴之臣呐。公主心忧国家,何不如效仿周公、伊尹,大权在握,斥力逆命,一扫朝堂碌碌小人,迎奉新君,为万世开太平基业?”
  咸宁公主没说好,但也没有驳斥窦途的胆大包天。事实上,她无比清楚,天子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最多三年,一定会换天。所以天子给她一个选择,要么就平淡无奇地当她的咸宁公主,回封地自在安乐,要么替他平叛,清扫宋家、朝廷、大将军,然后扶持她的弟弟当个圣明君主。咸宁公主自认不可能回封地任人宰割,所以义无反顾地接受天子的安排,蓄养力量,等待时机,一点点地把这个天下握在手中,而后迅速地清扫阻碍。
  可是,那两个皇子,一个懦弱无能,一个聪明过头,怎么选都不是好的选择。长沙王看起来倒是不错,可是他血统太远,况且有两个皇子在,怎么也轮不到他。
  “旧年,你认为呢?”咸宁公主抬头,看着胸有成竹的余度。
  余度拱了拱手,正色道:“臣斗胆,有三问请主公回答。”
  咸宁公主对这些人喜欢问问题来回答她的问题感到有趣,颔首笑道:“你说。”
  “其一,主公现在放弃一切,回咸宁当个不问世事的公主,可能吗?”
  “其二,主公愿意放弃现在掌握的一切吗?就算愿意,可主公能看着所有跟随着主公的人都惨死污名吗?”
  “其三,除此之外主公有别的选择吗?不进则退,主公不能退,只能进。至于进到哪一步,还未可知呢。”

  第69章 拜见长沙王

  三个问题咄咄逼人; 让咸宁公主深刻意识到; 她其实没有选择。而且余度也说了; 进到哪一步还不知道; 只能往下走,至于怎么走那又是另一个问题。不管怎么说; 咸宁公主清晰地知道,所有都是借口; 唯独她要活下去; 活得有尊严; 就不得不往上走。
  这次谈到深夜,一行人才散伙。明安在门口站得快睡着了; 咸宁公主出来的时候看见了; 吩咐他去睡觉。
  走回后院,宋致房里的灯火还亮着。咸宁公主脚步一滞,垂下眸思忖了一会儿; 没有去打扰,径直回了房间; 洗漱就寝。
  翌日; 宫中来人; 传曲和进宫。咸宁公主连早饭都来不及用,就进宫见长沙王,与此同时,长沙王还召见了张贺。
  长沙国朝会之上,长沙王跪坐在主位; 百官分成两列跪坐在堂下,本来不该出现在朝堂上的张贺和咸宁公主坐在老廷尉的身后,等候长沙王的吩咐。
  长沙王心情十分糟糕,在搜查到血衣和凶器之后,御史大夫就得到了消息,虽然没有觐见,但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宫中的人走漏消息,让外朝的人议论纷纷,长沙王不得不下狠手,肃清整顿。两天之内,又是罢免光禄勋,任命新人,又是呵斥卫尉,罚俸禄,让太尉与执金吾都受了责罚。
  虽然沈砚还没有招供,但几乎已经坐实了沈砚杀人的罪名。他不得不尽快完结这个案子,拖延越久对长沙国越发不利。
  “沈砚,”长沙王冷冷地喊了一声,“你擅离职守,懈怠慢职,你可认罪?”
  昨夜沈家的人听说血衣被搜查出来,再次进宫,提出愿意捐献两千万钱给沈砚赎罪。长沙王碍于太后和沈家的面子,不得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最轻的罪名判最重的刑罚。
  “臣知罪。”对这个罪名,沈砚没有否认,而是心甘情愿承认下来。
  长沙王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冯马捧着写好的旨意出来,站在百官面前,缓缓展开,朗声念道:“羽林中郎将沈砚,咨尔渎职,不承王命,致使宫中生事,鸾失几鸣,有愧孤信,特责去职墨刑,发配日南。今念往日忠诚,准其以钱赎罪,念去墨刑发配,贬为庶人,以观众效。”
  沈砚脸色微白,沈家只有他一人当官,如今他出了这等事,便是绝了沈家的仕途。士农工商,商人乃末业,若他真的丢了官,那沈家会怎么对他?别人怎么看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一无所有的庶人,和跌入地狱有什么分别?他颓然跪在地上,俯身磕头,颤声道:“罪臣沈砚,谢大王不死之恩。”
  当他把旨帛接过,沉重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腰间印绶解了下来,双手高举奉上。小黄门收起他的印绶,立刻有羽林军把曾经他们的上官架起来,拖了出去。
  朝堂上没有人发声,此时虽然沈砚撤官,但是沈家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这时候跳出来落井下石,只会被人不耻。
  处置完沈砚后,长沙王又点名:“张贺、曲和何在?”
  张贺和咸宁公主出列,二人拜伏在地上,行完礼后抬起头齐声道:“臣在。”
  “此案就此了结,你们虽没有查清真相,亦出了不少力气,功过相抵,孤就不责罚了。”长沙王疲倦地靠在案上,手撑着额头,沉声道,“你们好好为长沙国效力吧,此事——到此为止。”
  张贺躬身一拜:“喏!”
  咸宁公主面无表情地跟着拜伏:“喏。”
  两人退到老廷尉的身后,都默契地没有提到在酒舍里抓到了一个人,得到了什么证据,心照不宣地准备暗地查清楚真相。张贺是抱着有冤不放的心思,至于咸宁公主则是靠着敏锐的政治直觉,总觉得这背后不可能这么简单,一定还有一个惊天大秘密。
  退朝之后,咸宁公主和张贺分头走了,长沙王闷闷不乐地回寝宫换了衣服,准备出宫走走。可他还没出门,连城郡主楚琰就上门来了,还带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庶人宋致,拜见大王。”
  宋致低头行了一礼,再抬头露出盈盈笑意,行为举止落落大方。
  长沙王没料到是她,一时之间看愣了。还是楚琰咳嗽了一声,把他注意力拉回来。他连忙伸手去扶宋致,放轻声音道:“女公子不必多礼,你是妱姬的姐妹,便是我的妹妹。”
  宋致不着痕迹地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唇角弯了弯,低眉顺眼道:“宋致不敢。”
  长沙王看着她,面色缓和了不少,露出笑容来,赞叹道:“女公子……真乃佳人也。”
  不知道为什么,宋致心里浮现的却是那句“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她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大王过奖。”
  “哎呀,”楚琰在一旁看见两人互动,暗自窃喜,面上却正经地推着长沙王道,“你倒是让阿致坐下说啊!哪有让人站着聊的。”
  长沙王幡然醒悟,连忙道:“是我失礼了。女公子请入座。”他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彬彬有礼。
  宋致道谢,缓步入席,微提裙角坐下,姿态优雅端庄,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长沙王一直都在注意她,见她行为举止合乎礼仪,并非是什么粗俗村妇,不由欣喜,连眉角都飞上喜色。
  “大王,阿致说要进宫来谢你请太医为她看病和赏赐贡药呢。”落座之后,楚琰心念一转,笑道,“只是这王宫不好进,所以这一拖拖到了今天。”
  “女公子身体好些了么?”长沙王一点都不在意谢不谢的,他更关心宋致的身体。那天她昏倒的样子令他记忆深刻,十分揪心。
  宋致抬眼看他,略带歉意地道:“多谢大王关怀。宋致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了,前些时日只是因为舟车劳顿才会昏迷,还差点冲撞了大王,大王不但不计较,还赐药延医,甚至关怀备至,宋致感激涕零。”
  长沙王道:“女公子……哦,我能否叫你阿致?”
  “名字就是给人称呼的,大王是君主,如何称呼不得庶人贱名呢?”宋致被他耿直的性子逗笑了,忍不住莞尔道。
  见她一笑,长沙王也跟着心喜:“阿致的名字很好听,配上阿致这个人,更是绝对。我说了,你和妱姬都是我妹妹,就不要拘礼了。”
  楚琰附和道:“就是,就是,你把大王当兄长一般最好,他这个人素来不喜欢繁文缛节。”还频频向宋致使眼色。
  宋致了然,放轻松道:“大王说得是。”
  长沙王开心地把坐席往宋致的方向挪了挪,和宋致聊着话题:“听说阿致出身书香世家,今日见了阿致的举止,果然进退有据。不知令尊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阿致这等玲珑妙趣的女子。”
  “大王说笑了,宋致怎么算得上是玲珑妙趣的女子呢?要说郡主才是,天下少有,至少是算得上是第二。”
  楚琰惊讶道:“我是第二?谁是第一啊?”还有人敢在她上头,她还真是奇了怪了。
  宋致噗嗤一笑,指了指洛阳的方向:“当朝咸宁公主,可为第一。”
  “哈哈哈哈哈……”长沙王被宋致逗乐了,看着楚琰吃瘪的样子,乐不可支道,“哎呀,妱姬怎么能和咸宁公主比呢?无论如何也是差之千里的啊。”
  宋致微微一笑,对长沙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平易近人感到亲切。长沙王果真不是很在意繁文缛节的人,居然能跟她一起调侃楚琰。
  楚琰不服气地道:“那是因为她是陛下之女,不过是年纪比我大,地位比我高,封邑比我多……”她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
  她止住话头的时候,长沙王已经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她哼了一声,无话可说。
  宋致倒没觉得那么好笑,但是她能感觉长沙王的快乐,她也跟着笑了。
  “郡主虽然不比咸宁公主封邑多,地位高,可郡主比她可爱,比她好说话。”
  楚琰只当她是安慰,不屑道:“说得好像你见过她似的。”
  宋致笑笑不说话。
  “对了,阿致平常喜欢做什么?是读书写字,还是喜欢下棋诗赋?”长沙王平复了笑,一扫刚才郁闷的心情。
  被他一问,宋致迟疑了一下,努力回想却没有想到什么是她喜欢的:“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如果非说有的话,便是喜欢古玩玉器之类的东西了。”
  “古玩玉器?”长沙王眼前一亮,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我平常也爱收藏古玩玉器。沈家偶尔有好东西也会送进宫来,改天你进宫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私库!”
  “大王,你偏心!”楚琰嚷嚷道,“我往常要去你私库你都不给,怎么阿致一来你就主动要带她去?到底谁才是你亲妹妹?”
  长沙王鄙夷道:“你一介粗鄙的武夫难登大雅之堂,阿致懂书画古玩,乃我同道中人,你进去只会破坏那份意境。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我私库偷了多少东西拿去换钱!”
  楚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那叫偷吗?太后答应给我的……”
  长沙王瞪了她一眼,楚琰彻底噤声。
  宋致见长沙王和楚琰的互动亲切可爱,好像看见了前世的朋友们嘻笑打闹互黑的样子,心里更亲近了几分。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最轻松的一次聊天,没有什么忧虑和危机感。
  “时候不早了,宋致该告退了。”
  长沙王眼神一黯,颇为不舍地起身相送,一直跟着她走到殿外,等宋致行礼让他止步,他才恋恋不舍地道:“我会派人去接你进宫,你可要记得你我的约定。”
  宋致轻笑,点了点头:“宋致记得。大王再见。”
  长沙王颔首,目送着她离开。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疑惑道:“再见?嗯,再见。”说着,他轻松地笑了起来,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第70章 宗室艺术家

  曲府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刚买下房子没两天; 房子的两位主人就频繁不在; 咸宁公主出去查案; 白天一整天不在; 等她得空在家,宋致又被王宫的冯常侍接走。只不过一开始咸宁公主并不知道宋致进宫的事情; 直到她和张贺摸到了一条线索,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暂且按兵不动时; 她终于发现宋致隔三差五就会进宫。
  她坐在大堂上; 思索着她已经多少天没有见到宋致时,不禁觉得好笑。两个人同在屋檐下; 却已经三五天见不着面; 她竟然没有察觉。
  “她今天是第几次进宫?”
  余度在底下站着,抬起眼皮,很快又低下头:“第五次了。第一次时是郡主过来接的人; 臣本想告知主公,只是主公一直忙; 不得空。后来臣再想告诉主公; 表小姐说这些小事就不用事事禀报了; 故才……”
  咸宁公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摇了摇头道:“随她去吧。这几日你让明安暂时不要跟着她了,她进王宫有明安跟着,终究是不方便。”
  “喏。”
  “好了,你下去吧。”咸宁公主摆了摆手。
  余度退到门口; 转身要出去,背后又传来咸宁公主的声音:“旧年,你去替我先几块质地好一些的玉石。”
  余度回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主公要什么样的玉石?是玉佩还是……”
  咸宁公主低着头,拿起旁边的《韩非子》打开,漫不经心地道:“我要做刻印。你多找几块来,太久没有练手,我怕刻不好。哦,记得把刻刀也一并给我取来,去吧,速速去办。”
  余度没再多话,领命快步离开找材料去了。
  王宫。
  宋致和冯马进殿的时候,长沙王正和一个青年说着话,听见宋致进门的声音,两人停下了交谈,纷纷看向殿中的宋致。
  宋致低着头,盈盈一拜,口称大王。得到长沙王允许之后,她才抬起头,露出笑意。当她的目光和那名青年对视之后,她忽然僵住了笑。
  青年小冠白衣,质朴实诚,看起来平庸得不足以引起别人注意,还有些市井之气,乍见时只觉得不过村夫小民,但仔细一看,能发现略有不同,眉宇间带着一丝阴鸷。
  宋致看他时他也回眸相视,一见宋致,礼貌地颔首示意,唇角微笑,驱散了那眉间阴霾。
  长沙王见宋致和青年相见变色,哈哈一笑,走近她道:“阿致,你是否觉得,此人好像与某人有几分相似?”
  宋致惊醒,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正色道:“先生确实与我表兄偶有几分相似。哦,先生莫不是大王口中提起的‘宋倏宋长生’?”
  青年起身,走过来躬身对她一礼,端端正正道:“宋倏见过女公子。”
  宋致连忙避开,回了一礼:“宋公子有礼了。”
  长沙王笑道:“长生,你姓宋,阿致也姓宋,看来你们很有缘分啊。”
  宋倏拱手诚恳道:“臣此‘宋’与女公子之‘宋’,略有不同。”
  “我知道。”长沙王哂笑道,“你啊。”他摇了摇头,“你去吧,过几日我再传你进宫。”
  宋倏低头行了一礼,慢慢退出殿外,临到殿门,抬眼望了一眼宋致,便大步流星退走,消失在承德殿。
  等他一走,长沙王便道:“走,我带你去看看私库。”
  宋致面上附和,心里却一直想着宋倏的相貌。事实上宋倏和咸宁公主确实有一点像,但是这并不是让她觉得奇怪的地方,而是她好像见过宋倏。或者换句话说,在今世的记忆中,她隐约觉得她是见过宋倏的。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与咸宁公主朝夕相对,所以才会有此错觉。
  宋致吐了一口气,心不在焉地跟着长沙王兜兜转转,走到珍宝阁。珍宝阁说是一间楼阁,但是其实是一座园子,门口有重兵把守,每天还会有专门的人过来巡查、例检、考对,要入珍宝阁得有长沙王的手令才行。
  进了门,宋致被里面热火朝天忙活的场面震撼了一番,宽敞的庭院被分割成无数个作坊,画画的、描漆的、制器的……穿着黑色直裾的士人与工匠穿梭其间,有男人,也有女人,忙碌着手里的活,凝神注意。
  宋致停住脚步,看着像后世的工厂不停劳作的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认真地做着事。宋致叹为观止,目瞪口呆。
  “如何?这些都是天工坊的人,我长沙国有两个作坊,除了天物坊是军中器械制作官坊,还有就是天工坊,为我私人所用。你别小瞧这些人,他们每个人都领着百石俸禄,学识渊博,手艺精湛,沈家的古玩玉器都是靠他们保养修复,而且他们每个人都会书画制物,每年进贡的东西,有一部分是他们做出来的。”长沙王侃侃而谈,似乎对这些工人并没有轻蔑与鄙夷,反而像前世领着朋友参观实验室的才子,把科研结果和团队都当成心血。
  宋致忍不住感慨道:“大王有天工坊,可见长沙国民生安定啊。”这些天工坊的工人能制造出大量了织布机和汲水车,甚至可以研究出最厉害的弓弩,有这个利器,长沙国不强盛那都对不起这三代长沙王的努力。
  长沙王听惯了别人的夸奖,却唯独对宋致的赞叹感到欣喜。他带着宋致走到了一间房间前,指着门口雕刻写“木”字的牌匾道:“这是木楼,里面都是木料,我偶尔会来这里玩一会儿。只是最近就很少来了。”
  宋致想起长沙王有一个爱好就是玩手工,一时之间还有点好奇,不知道他的技术如何。长沙王推门而入,她跟着走进去,里面点燃着几个宫灯,把昏暗的房间照亮。
  映入眼前的是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每一格都摆放着形态各异的木雕,大的有一人高,小的只有手指大,有拟人的,有拟兽的,有拟风景的,不一而同。宋致吃惊地拿起一个童子木雕,童子细腻的肌肤和细致的须发都栩栩如生,眼睛更是炯炯有神。她再看另一边的虎兽木雕,形态可爱,线条流畅活泼,举止生动。放在二十一世纪,拿到黑市拍卖,估计能拍出国宝级的价钱来!
  宋致眼前一亮,看着面色自然的长沙王,她暗自感慨,长沙王的名头没让她膜拜,而这个手工大师的名头却让她垂涎三尺。她看见了不是一屋子的艺术品,而是一屋子的国宝,再搁上个一千年,这些木雕可能一个要价值几千万不等。当然,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要是她在一千年后发掘了这些宝贝,绝对是立马上交国家,保护文物啊!
  她流连忘返在架子旁,这看看那瞧瞧,舍不得上手去捧。长沙王被她投入的模样逗笑了,也没有打搅她,而是走到一边的小案上,拿起上次还没有刻好的小兔子继续完工。
  宋致一饱眼福之后,才发现自己把主人冷落了,不好意思地走到长沙王身边,跪坐在他左手旁感叹道:“大王技艺高超,天下无能出其右者,宋致佩服之至。大王是如何练就这身好本事的?”
  长沙王停下刻线的动作,回头对她笑了笑:“这末技不足以入阿致的眼,也难登大雅之堂,阿致喜欢便好,什么天下无能出其右者,这话当不得,天下之大,比我技艺高超的数不胜数。至于怎么练的……我还是王孙时,大父时常会让我帮他在竹简上刻字,但是我嫌字不好看,所以勤加苦练,不知不觉的就不局限于字,还有这些玩偶。”
  “大王,厉害啊!”宋致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我平生只服两个人,一个是咸宁公主,一个就是大王了。咸宁公主文韬武略,乃当世奇女子,宋致以为榜样。大王小而精通手工,大而治理一国,放在我家乡,你的追求者和崇拜者,一定从长沙国排到洛阳城!”
  长沙王谦逊道:“阿致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宋致托着下巴,一脸崇拜,“大王的作品完美无缺,可惜在此蒙尘,无人欣赏。”
  长沙王道:“阿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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