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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重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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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打在她惨白的脸上,没一会儿便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雨珠砸得她连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她狠狠盯着伞下的两个人,咬牙切齿道:“琼华。”
  琼华看着她,像是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回忆,竭力让过去的长生与明漪这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短暂时间后,她眨眨眼,温和地开口:“长生。”
  顿了顿,又补一句:“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长生捂着嘴闷闷咳了两声,眼底有点发红,“所以此一相见,你就要抢走我的东西,是不是?”
  琼华一听,嗓音罕见地变冷了许多,“她不是一个东西,更不是你的东西。”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长生的声音变得嘶哑,看着琼华的目光锋芒毕露,仿佛下一秒就会抽出剑杀死她,“我让她守在门外,她就得守在门外,我让她淋雨,她就得淋雨,我要怎么对待她,跟你一个外人毫无关系,懂吗?”
  琼华听到这样的话,动了真怒,“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凭什么?”长生苦笑了一刻,颤抖着指向屠酒儿,“她骗我骗成那个样子,不该付出点代价吗?我为她死了两世,这一命,也分了一半予她,如今……如今我只是让她淋淋雨,她还远未偿还够她欠我的,你又多管什么闲事?”
  “你知我喜欢她,又如何不管。”琼华目中含悲,看了看怀里的屠酒儿,“她欠你什么,大不了,我来替她还。”
  “你?……你不能替,必须是她。”
  “为什么?”
  “因为……”长生整个人都在哆嗦,目光却坚定异常地看着前方,鼻腔里酸得有点堵,“……我也……喜欢她。”
  “喜欢”两个字在长生口中显得极为轻捻,就像轻轻掠过湖面的小小蜻蜓,转瞬即去,只留下两圈微不可见的水波涟漪。
  许久,安静得只能听见周围雨水落地的声音。
  琼华释然,沉默半晌,沉声道:“既然如此,便按神仙界的规矩来罢。三日后,南天门,你我一斗。”
  长生咬了咬牙,应下:“好。”
  “我不打病者,你好好休养,若三日后病还未好,我们再改日期。”
  “不必,就三日后,”长生强撑着已经快到极限的意识,红着眼看向琼华,“我……不会输。”


第94章 苦
  紫微偷偷藏在大门后边; 看了半天好戏,乐得就差抓把果仁啃一啃了。她看着那二人正正经经地约好时间地点,又正正经经地击掌为誓; 还放了几句类似于“谁不来谁怎么怎么样”这种狠话; 尽管认真无比,但其行为在她眼中与小孩子之间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并无差别。
  长生与琼华又讨价还价了老半天; 二人争来争去; 屠酒儿还是被扣在了神霄玉府的地界里。琼华离开时; 徘徊半晌; 怕被长生抱走的屠酒儿淋了雨; 故而虽不乐意,可仍是脸色不大好看地把伞扔给了长生。
  长生没有接,仍由那伞滚落到雨地。她抱着昏睡不醒的狐狸,冷冷地看了眼琼华,一言不发地转身进门。
  待大门彻底合拢、隔去了琼华的视线后,长生才虚弱地单膝跪了下来。紫微忙走出来,帮忙托住了屠酒儿的胳膊,她这时仔细一看; 才发现长生脖颈底部的肌肤已经出现了隐约的金色裂纹; 忽觉事情严重; “你怎么了?”
  “因命魂不在体内; 每每有伤势袭身,其余二魂七魄便会极度不稳,有分离征兆; ”长生看起来状态差极,眼皮已抬不起来,似乎随时都能晕倒过去,“没事……我……我可以稳住。”
  “真是……没法儿说你,你既都定了,看来也是非去不可,这便好好休整休整吧。来,我帮你把她抱进去。”
  紫微刚抱到一半,长生态度颇为恶劣道:“谁准你随便碰她了?”
  “哦?那你自己抱吧。”
  紫微满不在意地一松手,屠酒儿整个重量又落回了长生手里。长生手中一坠,脸更苍白了,额角都憋出了两滴汗。她强撑了片刻,发觉自己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只得黑着脸看向紫微,道:“……你抱。”
  紫微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从长生手里接过了屠酒儿。
  长生捂着胸口,艰难地站起来,轻声道:“你带她去南侧殿住下,她这病不是大病,不过还是需得几天才能醒。我先回去休憩,晚一点去给她拔喉咙的钉子,其间劳烦你照看一下。”
  “你急什么?如今魂魄都要散了,还约了三天后的一战,偏要这时候拔?”
  “紫微,我和她……不是约着玩玩的,”长生抬眼看向紫微,语调变得低沉,“我不知她会出手几分重,但我看重这狐狸,我定会用尽十成十的功力去斗。她与我都是创界前的仙神,这几万年过去,现如今谁也不知谁更厉害些,若这狐狸在她那里也是同样的重要,我们免不了拼死一搏……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命魂不在,其余魂魄很容易被彻底拍散,我若死……”她顿了顿,低下头,“……我若死了,她不能带着这颗钉子活下去。”
  紫微急道:“怎么就扯到生死了?不过是打个架罢了,以往约斗的仙神那么多,也没见谁把谁打死了……”
  “我没说一定会有人死,只是需得一个万全之策。”长生已有点不耐烦,“你快些带她去南侧殿吧,我不想说话了,很累。”
  紫微只得答应下来,多嘱咐了几句,看长生脸色越来越差,及时住了口,抱了屠酒儿前往南侧殿。
  晚点时候,雨停了下来。
  紫微叫侍女帮昏迷的屠酒儿换了干净衣物,又帮她简单梳洗了一番,整理好后放在床上。她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少女,越看越觉好看,心里不住地叹怪不得天上天下都说这姑娘是三界第一美人,也怪不得长生这么个清心寡欲了几万年的修道仙神都陷了进去。
  她又想到了那日在天幻园中,在屠酒儿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女子,她们两个五官有着很高的相似度,那大概就是传言中的屠家二姐。说句实话,那女子的样貌也是极上乘,只是没有屠酒儿那么喜欢浪荡于三界,所以名声没有在外传开罢了。
  可惜了,也是个美人,竟昨日才第一次遇见。
  紫微闲来无事,去到书桌旁,研了点墨,依着记忆里那人的模样画着玩。
  再晚一些,秦淮已回来了,陪着长生从主殿赶过来。长生换了件轻便的灰蓝衣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紫微忙把画的画折了折压到书册下,起身去接长生。起先她以为是衣服衬得长生面色好,走近才发现并非如此,一向清减的长生此次居然画了眉点了唇。
  “你点妆了?”紫微颇为稀奇。
  “怎么,不可?”
  “没有,只是你以往并无此习惯。”
  长生眼底残着一丝倦怠,漫不经心道:“倘若她突然醒了,我总不能太丑。”
  紫微挑了挑眉,不说话。秦淮欲言又止,脸上表情有些许复杂,不知为何,他此刻有点心疼自家帝君。
  长生对秦淮与紫微说:“你们先出去。紫微,今日费你许多精力,多谢了,早点回北极星宫去吧。”
  “这就开始赶我了,”紫微嗤笑一声,“我还是先守在外面,这几日跟着你,以免出意外。”
  “不需要,你走吧。”长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走到床边坐下,直勾勾地盯着屠酒儿。
  紫微觉得自己又想翻白眼,强忍住了,给秦淮递了个眼色,便领着他先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长生撑了一天冷如寒霜的脸,此时总算软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屈膝跪到床头边,腰背弓下去,将脸搁在柔软的床垫上,疲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屠酒儿的脸。
  看了好一阵子,她微微闭上眼,嗓音里裹着浓重的沙哑:“三三。”
  屠酒儿仍睡得不省人事。
  “我既恨她阻断了我惩罚你的计划,又感恩她阻断了我惩罚你的计划,”长生摸到屠酒儿的手,眼闭着喃喃自语,“若没有她,不知何时才能像这样……握住你。”
  “你该早点来找我的,十年,我等得好……”她的喉头上下动了动,眼角有了星许的湿润,“……苦。”
  今日太倦了,她想睡上一会儿。
  她拉过屠酒儿的手,把那手放在自己的头顶,安然地合眼放松。就像一只向主人垂头摇尾了好半天,才终于求到了抚摸的小狗。


第95章 唇脂
  屠酒儿醒来时; 迷蒙间模糊看到枕边一角白衣,她脑中忆起那张有着红色泪痣的脸,一时分不清那人究竟是靳花初还是明漪、亦或是那个陌生的长生大帝。她一把捉住床边之人的衣袖; 想开口说话; 喉咙又是一阵刺痛,下意识去捂脖子时; 却意外地摸到了一层厚实的纱布。
  那人合上手里的书; 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地扶她躺好。
  屠酒儿眨着水雾朦胧的眼; 努力地瞧身边的人; 看了好一阵。
  “你醒啦。”紫微用手背轻轻地探了探屠酒儿的额头,声音放得极其温柔慢缓,“幸而风寒已好全了。睡了这么多天,应该会想要喝点东西吧?”
  屠酒儿看了看周围,困顿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她记得晕倒时面前的人是琼华,按理说,自己此刻应躺在青丘狐狸洞中,或者还在神霄玉府; 或者琼华的寝宫; 或者凡间某个客栈; 再不济躺在小金乌的宴席上; 怎么着都不可能躺在紫微的身边。
  “这是长生的房间,”紫微似是看透了她的心事,看着她笑眯眯道; “神霄玉府的南侧殿,平日只有长生自己才能进出的屋子。”
  屠酒儿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紫微话里的意思。
  “你要是早一点醒来,正好能送长生走。”紫微从桌上端了一杯参茶,盖子翻起放在茶盘上,用一把小羹匙轻缓地搅动杯内,一边搅一边侧坐在了床沿上,“两个时辰前她才刚刚从这里离开,按她的话说,没准儿就是最后一面了。真的可惜,她没有等到你醒。”
  屠酒儿听到“最后一面”四个字,忙在自己手心里写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走前勒令我不许同你讲。她说,若能回来,便亲口与你详谈,若回不来,你也没必要知道。唉……说起来,琼华和我也是多年好友了,”紫微轻叹一声,帮屠酒儿坐起来,给她背后细心地塞了两个垫子,“没有想到,竟会有今日局面。”
  屠酒儿怔怔地看着紫微,心里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紫微却没在意,只漫不经心问道:“你知道琼华喜欢你么?”
  屠酒儿顿了顿,思绪拉回些许,许久,点点头。
  “那你知道……”紫微抬眼,不紧不慢地观察她的表情变化,“……长生也喜欢你么?”
  屠酒儿看着紫微,半晌都不说话。
  紫微勾唇一笑,低下头,不停地搅动羹匙,“那你知道,我也喜欢长生么?”
  屠酒儿眼睛瞬时睁大,呆呆地看着紫微。
  “自打三万年前我与她第一次见面,我就不可自拔地倾慕她,这一恋就是如此之久。我天天想念她,茶不思,饭不想,就想如何把她据为己有,真真是要爱死她。你看,我与她地位相当,同属四极大帝,又与她相识甚久,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我是仙,与她是同类,我们若想在一起,三界内没有任何阻绊,”紫微笑得眼睛眯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我这么喜欢她,倘若我就要拦在你们中间,勾引她,挑拨她,坏你们好事,你要怎么办呢?”
  屠酒儿垂下头,无措地看着素白的被面,虽说她并没有打算能和长生有什么可能,但听紫微这样说,还是禁不住恐慌起来。
  紫微觑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扑哧笑了:“好了,来喝参茶。”
  屠酒儿没看出紫微是在开玩笑,心里当了真,有些战战兢兢的,不太敢接。
  “这可是神猴山尖采的万年老参,长生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走时嘱咐多次要盯你喝下,”紫微强硬地把参茶塞到屠酒儿手里,“她说喝了这个,一天之内你的喉咙就能好了。”
  喉咙?
  屠酒儿这才想起之前摸到的纱布,凝起念力探寻了一番,发觉喉咙上的咒钉竟已消失,惊诧许久。虽极想问问紫微是怎么回事,但又碍于她刚刚说的话,怕她真的刁难自己,不敢开口。
  她捧起参茶,尝试着抿了一口,艰难地试探做出吞咽的动作。
  已经有十年都不敢吞咽了,她几乎要忘了吞咽是什么样的感觉,也几乎忘了如何做出吞咽,舌根抵在上口腔用了几次力,就是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紫微体贴地坐近了一点,帮屠酒儿顺背。她暗自蕴了一点气在手掌中,替屠酒儿向下引导那口热茶。
  喉头上下一动,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擦着敏感的神经,连同她整片大脑都滚动起了一片酥麻。
  紫微马上递了块手帕去。屠酒儿接过来,轻轻擦擦嘴。
  手帕放下时,上面意料之外地带了一点朱红的唇脂色。屠酒儿愣愣地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先前并未上妆点唇,嘴上怎么会有残妆颜色呢?
  紫微看她喝了参茶,心里开心,忙不迭站起来,“我去找秦淮,再帮你熬煮点好药材,兴许等长生回来,你都可以开口说话了。”
  屠酒儿心里还念着紫微刚刚说的那些玩笑话,心有余悸,且也深觉她说得有道理,紫微与长生的确般配至极,自己一介狐妖,怎敢插足。待紫微离开后,她左思右想,越想越难过,也顾不得思索咒钉是如何拔出这件事,终于爬起来去找了纸笔,留了一封书,悄悄走了。
  走出神霄玉府,恰好碰上了拉着小金乌来讨人的屠嘲风,屠嘲风急得嘘寒问暖,听得小金乌直翻白眼,屠酒儿却不说什么话,只跟他们先离开。
  秦淮和紫微一直在后厨,一门心思扑在怎么给屠酒儿配药治嗓子这件事上,根本都不晓得前门发生了什么。神霄玉府的侍卫侍女也不敢主动通报,只还等秦淮来问他们。
  。
  此日将尽。
  若在凡间,这个时候应已是傍晚,但仙界不分昼夜,昼与夜皆是天火通明。这一天的南天门被一层结界隔绝起来,谁都无法窥探里面发生了什么。
  杨戬拉着哮天犬守结界东面,灵珠子守结界西面,凡有人来,他们都会上前说一句:“长生大帝在处理私事。”
  其实大家都知道长生和琼华在打架,大家都想偷偷去看,但没有一个人能窥得一二。
  哗——
  不知什么时候,结界突然破了。
  一群在周围转悠许久的仙神开始装模作样演起戏来,宛如真的只是凑巧路过,每个人都斜着眼睛偷偷看那两个从结界里出来的人。
  只见琼华衣冠整齐,腰背挺直,双手泰然负于身后,面上表情释然。长生衣袍已乱,狼狈地用剑杵在地上作拐棍,强撑身体,表情似是憋了一口血。
  奥,原来是琼华赢了。
  众人了然于胸,得了结果,失了兴趣,一哄而散。


第96章 信笺
  另一边; 紫微挑了许久,总算挑好了一颗顶好的灵芝,交给秦淮让他慢慢熬煮; 自己准备回南侧殿去照看一下屠酒儿。才迈进房门; 就发觉人已不见,只留一封扎眼的信笺在桌上; 她一头雾水地拿起那信; 正疑惑是留给自己还是留给长生之时; 门外一个侍女急匆匆跑进来; 道:“紫微大帝; 我们帝君回来了,您快去看看。”
  紫微收起信,暂且放下那件事,拎起裙摆便随那侍女向外走,边走边问:“你可得什么风声,是谁赢了?”
  “我听另一个在南天门的小仙官说,是琼华神君赢了,”侍女满面忧心道; “帝君状况很不好; 门都进不来; 伏在墙角不停地呕血; 以往数万年从未见她呕过血。”
  “一会儿你们在她面前,谁都不要提决斗之事,晓得么?”
  “是。”
  出了殿门; 紫微忙跑向墙拐角,扶住了倚靠在墙上捂着胸口的长生,急切问:“你怎么样了?”
  长生额角还带着点虚汗,她口中微微喘着气,嗓子因之前给屠酒儿拔钉自己也受了重挫,变得异常的嘶哑难听,“……没事,静养即可。”
  “你……”紫微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她,“你也别太挂怀了,既已如此,过去的便过去吧。要不我带你去勾陈那里看一看?她闲来喜欢研究医理,就算无法为你巩固魂魄,也起码能开个方子调养调养。”
  “不必,”长生把着长剑,支撑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进门,“我此时只想见她。”
  “哎,”紫微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面有难色,“虽然此时说这些不好,不过……神仙界有神仙界的规矩,既已立了约,下了注,就得能输得起。她已与你没有瓜葛,你不能这样不顾誓约,一意孤行,还要去做纠缠……”
  长生冷冷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紫微叹了口气:“反正,她也都走了,你左右再强求不得。喏,这是她留的信。”
  “走了?”长生脸色大变,接过那信,指尖微抖,迅速拆开。
  只见纸上书着熟悉的洒脱行草,洋洋洒洒,竟有不小的篇幅。
  开头应起称谓处,有一团凝合的墨点,长生似乎都可以看见屠酒儿拿着笔,笔尖长久地停顿在那个地方,呆呆地出神想着怎么称呼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她应是想写阿漪的,但最后还是写了“帝君”两个字。
  “帝君。”
  长生只读此二字,心里就已经开始难过。
  “初见之时,我惊诧之余,追随本能跟着车驾来到神霄玉府,当时惶恐,不知心中所想究竟为何。可我深知,帝君已不是花初或者明漪,十年间,我也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屠酒儿。”
  “若在十年前,我定要不管不顾冲将进去,口中所言便是心中所想,若眷恋,就搔首弄姿博求青眼,若愧疚,就直言歉意利落干脆。可恨,如今我却只能徘徊于门前,进不得,走不了,终日惶惶,犹豫不决,牵丝攀藤,畏首畏尾。”
  “我明白,过去我桀骜放肆,自私贪玩,说了许多谎话,做了许多错事,也害了帝君的两世人生。这十年,我的身体与精神都沉浸在不可自拔的苦痛中,尝足了应得的下场,我不想辩驳什么,亦不是想装可怜,只是有些话必须要告诉帝君,否则,此生不安。”
  “十年前那一场误会,我到阿漪死的那一刻才醒悟,却到了也再来不及说了。东海那一战后,我不是因为留恋花初才抛弃阿漪,也不是因为嫌弃疤痕才离开阿漪,在她为救我罔顾性命时,我就已开始愧疚,并准备做出补救,所以暗自撤掉了阿漪身上的媚术。因我真的爱她,不想再直面一个不爱我的她,这才选择先行离开。那时不知阿漪竟早已心寄予我、撤不撤媚术造不成任何影响,还以为做了件好事,于是此一别,竟错过了这许多年。后来再想开口,喉中已有封缄,眼看阿漪带着误会与遗恨在我眼前死去,心神俱裂,生不如死。”
  “虽有误会,我却晓得自始至终都是最初那一次少不更事的媚术惹下的祸患。自阿漪死后,我肝肠寸断,恨不得随时赴踏黄泉,只求偿还当年欠下的债。幸而她是帝君的凡胎化身,如今能再见到帝君,心里感想颇多,如同乱麻,交叉缠绕,寻不到头。本想当面与帝君道一声抱歉,但帝君嫌恶我,我心中亦怕,求帝君原谅,仅留此一封薄纸。”
  “尽管曾经有过玩心,但我真的爱花初,也爱阿漪,望帝君相信我。”
  “我真的知错了。”
  “过去的那几百年,对不起。”
  没有落款。
  紫微在一边偷偷看完全书后,缓缓舒口气,不经意一瞥,才惊觉长生眼角有泪。
  “长生?”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长生的衣角。
  “我以为……我以为她是对我无情的,我还以为她始终都在玩弄……”长生含着泪低声喃喃自语,似有懊恼悔恨,“原来我竟……竟错了么?”
  “什么错了?”
  长生一时回了神,折起手里的信,匆忙放入袖口,抬手间掩饰般抹了一下眼角,低下了头。
  “你还好吧?”紫微不知该不该给她递快帕子。
  长生撑着剑,没搭理她,径直向身边的侍女道:“去准备车驾,我要前往青丘。”
  紫微奇道:“你这是做什么?”
  长生看着紫微的眼睛,“你不懂……我误会了一些事,因此害苦了她,竟害到她惧怕我。她眼下既然怕我,那我就主动去找她。怎么,不可?”
  紫微叹道:“不……我理解你看完信的心情,我也理解你此时想见她,但是你得愿赌服输啊。刚刚才决斗完,那屠酒儿现在已经是琼华的了,你总不能还要强人所难……”
  “服什么输,谁告诉你我输了,”长生忽然打断她,“我之前就同你说过,会拼死一搏,要么赢,要么死。你如今还能见到活着的我,就该知道——我赢了。”


第97章 成全
  屠嘲风如履薄冰地将屠酒儿扶上马车; 看着她脖子上缠的纱布,又看看她那张阴郁的脸,想开口问些什么; 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小金乌看起来也有点好奇; 正欲询问,便被屠嘲风用剑鞘狠狠剁了脚; 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撩车帘; 坐在里面的屠荼荼就直接开口问了那两个人都没机会问出口的问题:“三三; 脖子怎么了?”
  屠酒儿摇了摇头; 没说话。她不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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