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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重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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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紫微把那块帕子抖开给长生看了看。
  长生扫了一眼,淡淡道:“这鸭子绣得还行。”
  紫微憋着笑,把帕子收了起来,“是还行,还行。”
  没走两步路,很快就到了后洞,先安顿好了紫微,屠酒儿又带着长生进了隔壁的房间。房间不大,装饰也比较简单随意,大多是树根叶子一类的大自然原生态产物,倒是符合青丘这自由成风的民俗。
  空间狭小,没有旁人,光线阴暗,只有两盏烛台发出浅淡的微光,刚刚似乎还有一堆人吵吵闹闹个没完,现下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这样的环境里,两个人都开始觉得有些局促。屠酒儿不敢看长生,只垂着头拉过她的手,写道:“我先走了。”
  写完,她还未来得及转身,恰才拿离长生掌心的手就被捉住。
  长生只知抓住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憋了半天,才闷闷地憋出一句:“你……要不陪我坐坐。”
  屠酒儿回过头来,目光柔软地看向长生,抿起的嘴唇像是带着浅笑的弧度。
  长生坐到桌边,翻起两个做成狐狸蜷缩状的木头杯子,倒了两杯水,给自己的对面放了一杯。屠酒儿懂得她的意思,自觉地坐到了杯子前面去。
  长生呷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原以为是白水,尝进嘴里才觉出是酒。她皱了皱眉,问:“没有茶么?”
  屠酒儿在桌面上写道:“青丘除了二姐外无人喝茶。你若需要,我去拿茶叶现泡?”
  “……算了。”长生默默地继续喝着杯中的酒。她只是觉得有点紧张,一紧张,就总想喝点什么。
  屠酒儿瞅着她,又写道:“我记得道门戒酒,阿漪她从来……”
  写到这里,她忽觉不对,改写:“……你从来不喝的。”
  长生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脸色阴了下来,竟有些吃起明漪的醋,哪怕明漪是她自己。顷刻,她沉着嗓子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你莫要将我二人区分开,之前你有几分喜欢她,现在就得有几分喜欢我,可知晓?”
  屠酒儿一愣,等明白过来时,笑了笑,在桌上写道:“好。”
  长生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你有空时,也学你二姐,为我绣一双鸭子,制成荷包作为定情信物。我也会去找个好物什赠你,交换过信物后,咱们就算定下了生生世世的缘分。”
  屠酒儿忍了半天,还是没憋住,写道:“那是鸳鸯。”
  “无所谓,你绣什么都行,”长生对于那究竟是鸭子还是鸳鸯并不在意,“但千万要认真些,最好能一不小心刺破指头滴点儿血上去,显得心诚,这样我拿着也开心。”
  屠酒儿听着这无理的要求,嘴角抽了抽,还是温顺地写道:“好。”写完后,她又多写了一句:“帝君原谅我了么?”
  长生沉默了许久,闷声道:“没有。”
  “那要如何才能原谅?”
  长生的目光瞥向手里的酒杯,轻声道:“待三个月后,同我一起去北海之滨,你若愿意吃下一个圣树的果子,我便原谅你了。”
  屠酒儿一听“北海之滨”“圣树”“果子”这几个字眼,立马明白了长生的意思,饶是她这般脸皮厚不知羞,耳根子也红了起来。
  长生干咳了一声,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忙道:“我有点乏了,想睡一会儿,等晚饭好了你再叫我。”
  屠酒儿赶紧起身,长生也站了起来,二人都不敢再看对方。
  本来二人已要分别了,却又出了点意外状况。
  因着帝君的身份,长生的服饰实在太过繁琐复杂,自己很难脱掉外袍,此时也没有神霄玉府那些侍女服侍着,只得站在床边和自己的衣带纠缠得焦头烂额。屠酒儿原打算离开,但余光看到长生的情况,终归不忍心,便停下脚步,回去帮她脱外衣。
  长生没有拒绝,低着头偷偷看着帮她解衣服的屠酒儿,看着看着有点羞赧,移开了目光,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回来。
  屠酒儿一门心思都在长生的衣带上,专心致志地解开所有搭扣和衣带的束缚,花了点时间才将那件外衣完好地褪下。脱外衣时,她不慎碰散了中衣的搭扣,中衣领襟也散了开来,隐约露出了里衣领襟上缝着的一颗什么东西。
  昏暗烛光映衬下,当她艰难辨别出那是什么时,刹那间心神俱震,目光再挪不开分毫。
  那颗——
  雨花石。


第100章 骗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屠酒儿努力地去想; 但在她的记忆中,只能约摸寻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她已经记不清当时与明漪具体的对话内容,可仍能记得; 这块石头……不过是一件当时哄骗她的最寻常不过的物什。原来已过去了这么多年。
  原来这么多年; 她从人成仙,都未曾丢弃它。
  屠酒儿有些晃神; 鼻腔里又酸又苦。她慌忙低下头; 不敢再继续看那颗缝在长生衣襟上的雨花石盘扣。
  长生不着痕迹地掩上中衣; 遮住里衣的衣襟; 侧坐到了床沿上。她知道屠酒儿在想什么; 却反而有点难堪,如此轻易地把自己多年心事暴露给了狐狸,她还没做好准备。
  屠酒儿抽了抽鼻子,收回心绪,念到眼前之事,便蹲下去在长生的手上写道:“我先走了。”
  长生哑着嗓子道:“你……你能不能待在这里陪我?”
  屠酒儿有点不解,写道:“帝君不是要休息么,要我留下做什么?”
  “嗯……”长生竭力地去找借口; “这里……这里是内洞; 太黑了; 我在仙界那无分昼夜之处呆惯了; 就……”她声音渐小,顿了顿,又补一句:“不习惯; 你懂么?”
  屠酒儿又写:“桌上有烛台。”
  长生在身后捏了个法诀,指尖一动,桌上的两只烛台便瞬间熄灭。
  洞中一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屠酒儿愣住,眼睛还未来得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便听对面传来一声尬笑:“唉,真是不巧。”
  她明白了长生的想法,本来难过的心情好转起来,于黑暗中无奈一笑,摸到长生的手,轻轻写道:“那我陪着帝君,您睡吧。”
  “嗯,”长生满意地点点头,点到一半发觉对方看不见,就收起动作,躺到了床上去,“……你需得拉着我的手,不然我睡不着。”
  屠酒儿乖巧地写道:“好。”
  片刻后,她又想起什么,续写道:“帝君,我何时能说话呢?”
  其实屠酒儿的体内有一个上万年的命魂作基,什么伤都能恢复得异常迅速,虽然离拔钉没过去多久,但眼下她喉部的筋骨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想开口说话很简单。可长生贪恋她在自己手中写字的亲昵,不愿失去这份小便宜,故而怀着这私心故意隐瞒了实情,少见地开口骗人:“还要一段时间,你不要急。”
  屠酒儿温顺地回写:“是,帝君。”
  空气安静下来。
  长生心里却觉有点难受,眉间一蹙,心情低落起来。
  其实自读了那封信后,多年前那些误会解开,她便已原谅了她。屠酒儿固然做错过一些事,但也已经付出了惨痛代价,她本以为这狐狸始终在置身事外地玩弄她,却不想,原来她也……
  她现下只要想到屠酒儿喜欢着自己,嘴边就忍不住要笑,哪里还记得住什么过往恩怨?仔细想来,自己原本准备对她做出的惩罚,不过是想吸引她注意的另一种手段。但凡她知晓屠酒儿自始至终从未断情,放下执念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她欲要向屠酒儿示好,但又不知该怎么做,干脆直接借着琼华那回事向青丘提了亲。她见凡间夫妻都是琴瑟和鸣、蹀躞情深,便以为只要有了婚约,二人关系拉近是必然的事情,可是如今……屠酒儿一口一个帝君叫着,长生听进耳朵愈发不是滋味。
  酝酿半晌,她才叹道:“你我终究是疏远了。”
  屠酒儿看不见长生的表情,只写道:“您多虑了。”
  “你变得太多了,以前的你从不会用敬词,也不会这么好脾气,”长生想起自己还是明漪的时候,屠酒儿那妩媚娇俏、妖娆风流的模样,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透不了气,“……那时就算我不主动,你也会厚着脸皮贴上来,亲我,抱我,给我起亲昵的称呼。如今我不主动,你却只是在我对面站着,低眉顺眼,克己守礼,不复往日。”
  屠酒儿听了,心中溢满愧疚,写道:“对不起。”
  长生不免一笑:“你看,你倒是和那时的我有点像,明明不是你的错,你却要和别人道歉。”
  屠酒儿眼眶一酸,又有些想哭,她沉默许久,写道:“我回不去了。”
  “我没有要你变回去,只是……”长生握着屠酒儿的手,一时无话,许久,“罢了,来日方长,我们总能再熟络起来。”
  屠酒儿想了又想,还是在长生的手心里写下:“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长生放软了声音,透出了点点疲惫,“我心疼你,三三。”
  “……”
  屠酒儿恍惚了一刻,觉得脑袋有点混沌了,仿佛刚刚那声三三只是自己的错觉。
  “也罢,过往种种再也不要提起了。那些已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以后能一直伴在我左右,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了。”长生闭上眼,轻声喃喃道。
  屠酒儿还想说点什么,才在长生手中写下一个“帝”字,就忽然被她握住了手指。
  “我想睡一会儿,才打完架,有些累。有什么话等我醒来再同我慢慢说。”长生透过黑暗看着屠酒儿,“……你不要走。”
  屠酒儿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长生在看她。
  “你不要骗我。”长生轻声说。
  屠酒儿哽塞,又点点头。
  长生捂着口鼻,强忍住身体的不适,硬把到嗓边的咳嗽咽了回去。她面对屠酒儿侧躺着,紧紧抓住她的手,蜷缩起腰身,闭眼后没多久就睡熟了。


第101章 新的敌人
  屠苍吩咐下来要做顿丰盛的晚宴; 屠荼荼便一直在厨房脚不沾地,小金乌也通晓庖厨之事,遂去厨房帮忙打打下手。两个人一忙就是好几个时辰; 等做好饭时; 外面天都已黑了。
  屠荼荼站在桌边,一边默默数着人数一边分放碗筷。坐在一旁的紫微客气地笑道:“屠二姑娘辛苦了; 都是你做的么?”
  “差不多吧。”屠荼荼头也不抬。
  “你真是贤惠; 谁将来若娶了你; 定是好福气。”紫微笑眯眯道。
  屠荼荼轻笑一声; 转过脸来看着紫微; 问:“帝君是什么意思呢?”
  “也没什么,”紫微笑意愈深,“就是……后土此人你知道么?他是我们四极大帝中的老幺,唯一的那一个男帝。哈……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这小子最近思凡了,我对屠二姑娘印象很不错,有意为你们牵线搭桥,屠二姑娘可愿……”
  屠荼荼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面如覆霜; 筷子一撂; “不愿。”
  紫微挑了挑眉; 疑惑地审视着她:“你生气了?”
  屠荼荼僵硬地勾起一个笑:“不敢。帝君先坐,我去叫阿爹阿娘。”
  她才转身离去,小金乌便走了过来; 摇摇头,道:“帝君呀,您看您,吃瘪了吧?我知道您一直把后土哥哥的事挂在心上,只是……这实在太唐突了,您左右也得先把后土哥哥带来让他们见一见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紫微点头:“说得不错,还得从长计议。对了,你去看看长生,她和屠三姑娘怎么还不过来?都睡一下午了。”
  “好,这就去。”
  小金乌刚一转身,就冷不丁地狠狠撞上了身后的屠嘲风,他哎哟了一声,揉着肩膀:“你怎么走路都没个声音的。”
  屠嘲风黑着脸,想说些什么又不肯说的样子,过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你刚刚叫谁哥哥?”
  “你说后土哥哥么,”小金乌叹了口气,“后土皇地祗啊,你难道不认得?是紫微帝君的同胞弟弟,四御里唯一一对有血缘关系的。他生得晚些,比我大不了几千岁,于是私底下我与他不跨辈分,以兄弟相称。”
  “原来是帝君的亲弟弟,”屠嘲风冷笑一声,“又不是你的,你叫得倒比她还亲热。”
  “那怎么着,我不叫他哥哥,叫你哥哥?”小金乌嗤笑,“黄毛小儿,你才几千岁呢?被我一个资历年老的上神这样叫,也不怕折寿。”
  “你!”屠嘲风气得直抖。
  紫微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俩拌嘴,折扇都打开悠哉悠哉地摇了起来,却见后洞口隐约来了一人,仔细一瞧竟是一脸慌乱的屠酒儿,忙收起扇子起身走过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屠酒儿在自己掌心里匆忙写了一长串,但因为她过于紧张,许多笔画都是乱的,紫微只能面前辨认出“唤不醒”三个字。
  “你别急,”紫微意识到是长生出了事,立即回归严肃,朝小金乌道,“殿下,麻烦随我去看看。”
  小金乌也难得正经起来,不再和屠嘲风多说什么,拎起袍角便随屠酒儿和紫微去了后洞。
  进了长生的屋子,紫微第一个上前去,于床边俯下腰查看一番,一边给长生把脉一边喃喃道:“她这是昏迷了,叫不醒也正常。屠三姑娘,你先别担心,她没有性命之忧。”
  屠酒儿咬着下唇,一瞬不瞬地盯着面色苍白、昏睡不醒的长生。
  紫微想了一想,又对她说道:“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有点事要和小金乌殿下说。”
  屠酒儿顿了顿,犹疑了片刻,还是顺着紫微的话出去了。
  紫微目送她关了门,又顺手在门口封了个隔绝声音的结界。小金乌见了,忍不住道:“您这是多怕她听到,到底什么事?”
  “没办法,这件事长生若没有开口,我也不能擅自做主告诉屠三姑娘。若不是她现在情况紧急,我也不会告诉你,”紫微叹着气摇摇头,“是这样……十年前,她为了救屠三姑娘送出了自己的命魂,身体陡然亏空了一大块,更别说自那以后,她的身体状况和屠三姑娘的身体状况就连上了关系。前几日,因为屠三姑娘淋了雨,累得她也生了重病,可怜正病着呢,琼华就找上了门。琼华在蓬莱隐居多年,自然不知道其中缘由,自顾自地向她约了架,长生是个死脑筋,硬撑着病体也要应战,结果差点拼了个魂飞魄散。打完了未来得及休息,便又看了屠三姑娘的一封信,一刻不歇息,马不停蹄地来到青丘忙活大半日,她能撑到现在才倒已经不错了。”
  小金乌了然于胸,“怪不得,我说今日怎么看长生大帝,总觉她病病恹恹、形魂散垮。唉,她既然伤得这么重,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先叫后土去往太上老君处,求一颗固魂仙丹喂她吃了,想要养好的话……还是长久的事,急不得。”紫微又禁不住叹了气,“但愿往后长久的日子,屠三姑娘能好好陪在她身边。她的身体虽不好养,但小心妥帖地照顾着,活下去也并非难事。”
  “这狐狸,可真是长生帝君命中一大劫呐。”小金乌感慨道。
  “其实,不论仙神、妖鬼,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劫数,”紫微轻笑,“你不也已经遇到你的劫数了么,殿下?”
  小金乌笑而不语,摆摆手,又道:“得了,我去帮你给后土哥哥传信。”
  “我跟你一起走吧,这会儿最想陪着她的人可还站在外面呢。”紫微引小金乌往外走去。
  屠酒儿果真就在洞口不远处坐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里噙着包泪,看上去怪可怜。紫微又安慰了她一番,说了几句不打紧的话,便叫她去继续守着长生了。
  。
  原本屠苍准备在酒席上和长生谈婚事,但此一事发他也没了心情,饭桌上少了长生与屠酒儿,众人没吃几口就散了个尽。辛苦做的东西没人赏脸,屠荼荼也不生气,云淡风轻地默默收拾掉碗筷。
  再晚点的时候,后土便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赶了来。
  在洞中闲聊的几人忙起身迎接。紫微欣慰笑道:“你真是快,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明日才到。”
  “听说是长生姐姐病了,我自怠慢不得。”后土风尘仆仆地脱下外袍,取出装着固魂仙丹的药瓶,“对了,还带来一人。”
  他话音刚落,洞口就蹦出一个古灵精怪的可爱女孩子,身着一袭精美的水蓝衣裙,头发挽成可爱的发髻,抿起唇时嘴边有深深的酒窝,她不停向狐狸洞四周看,一边看一边嘟囔:“有意思,有意思。”
  紫微一见,乐了,朝小金乌小声道:“咱们有好戏看了。”
  小金乌领会,憋着笑朝那女孩子作了个揖:“六公主好。”打完招呼,他即刻向青丘其他人介绍:“这是王母娘娘的女儿,七仙女中排行第六,仙界的六公主。”
  “你们唤我蓝儿就好,不必客气的。”蓝儿大大方方地摆摆头,她眼珠子又盯着狐狸洞转了一圈,拉了拉后土的袖口,“后土哥哥,长生姐姐呢?你说她在这里的。”
  紫微上前道:“你长生姐姐还没醒呢。小丫头,每回就知道找你长生姐姐,不知道找你紫微姐姐,让人好生心寒。”
  蓝儿蹦蹦跳跳到紫微身旁,拉着她胳膊撒娇:“您别生气,我不是好久不见长生姐姐了么?她总是不见我,我上次去神霄玉府,秦淮小哥哥连门都不给我开。”
  “她现在在里边躺着呢,”紫微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不过你最好不要过去,眼下她身边有另一个小丫头,那个小丫头要是见了你,定要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的长生姐姐,她也喜欢啊。”紫微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她是哪里冒出来的?”蓝儿脸上的笑意消失,“我跟在长生姐姐后面几千年了,从未见过其他的姑娘,长生姐姐待谁都冷淡,怎会允许她守在床边?”
  紫微耸耸肩:“这就要去问你长生姐姐了呀。”
  蓝儿哼了一声,拎起裙摆便向后洞走去。后土忙跟上,拿着固魂仙丹,喊道:“六公主,你等等我!”
  小金乌无奈道:“帝君,你这又是何必呢,长生帝君若是醒来知道你这般挑唆,又得不高兴了。”
  “是么,她要是不高兴了,我才高兴呢。”紫微颇为缺德地笑起来。
  小金乌叹叹气,不经意瞥到身旁的屠嘲风正直着目光静静发呆,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喂,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屠嘲风回过神,轻飘飘地看了小金乌一眼,开口时难得地没有冷嘲热讽,反倒含着点担忧的意味:
  “你不觉得,她看上去……很像……以前的三三么?”


第102章 六公主
  后土本想拉住蓝儿; 但实在抓不住,眼睁睁就看着她闯入了那门,他不敢跟进去掺和一堆女人之间的事; 只得着急地在门口徘徊。
  屠酒儿正在水盆边站着; 安静地垂着头,认真清洗刚刚帮长生擦过脸的帕子。听到有人破门而入; 她猛一抬头; 恰好与那个不速之客对视上。气氛沉寂了片刻; 蓝儿先开了口:“你就是紫微姐姐说的那个丫头?”
  屠酒儿放下沾湿的帕子; 温吞地走到蓝儿面前; 向她摊开自己的左手,右手写道:“您是?”
  “你是个哑巴?”蓝儿挑了一下右眉,向前逼近了一步,“长生姐姐竟会允许一个哑巴待在身边。”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屠酒儿,补道:“且又是个妖。”
  屠酒儿面色一滞,呆呆地看着她,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
  蓝儿又左右环顾了一周; 摇摇头; “这环境也太暗了些; 又不透风; 听后土哥哥说她伤得很重,怎么能在这里养病呢……罢了,等明天一早; 我们带她回仙界好了。”
  屠酒儿一听,有点急了,在自己手中慌忙写:“她为什么要回去?”
  “她本来就是仙界的人,回仙界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可她与我……”屠酒儿飞快地写。
  她还没写完,蓝儿就等不及地打断她:“不论她这次来妖界做什么,但是你应知道,仙界与妖界有十分久远的怨仇。小金乌殿下那样的神族如何与你们交好我管不着,但是仙族不一样,若是我母后知晓了,也得紧着来劝长生姐姐,她终究不可能为了些小事与整个仙界行悖,你懂吗?”
  屠酒儿又写道:“她是……”
  蓝儿却再次打断了她,问道:“你与她认识多久?”
  屠酒儿顿了顿,只写了“百年”两个字。
  “才不过百年,我与她可相识了近万年呢,”蓝儿忍不住笑起来,“你看,这亲疏关系岂不一目了然?既然我和她比你和她更亲些,那就让我来守着吧。”
  眼下屠酒儿虽较之前安分许多,但毕竟是经历过多次情场的老手,一眼便可轻易看出眼前的少女心思为何。她思虑复杂起来,在手心中飞快写:“我……”
  一个字还没写完,蓝儿又一次打断了她:“我同你这种狐妖没什么可多说的,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尽早离开吧。”说完,她便扭过了头,走向长生。
  屠酒儿见她不肯看自己写字,心下一时焦灼,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袖子,情急之下喉咙发出沙哑的一声:“你——”
  “咦,”蓝儿好奇地看着她,“你会说话?”
  屠酒儿睁大了眼,捂着自己的脖子,连续咽了好几下唾沫,喉头动了又动。她看向蓝儿,慢慢的,尝试着说出这十年来第一句话:
  “你……是谁?”
  蓝儿不知前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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