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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流年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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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哪派的弟子,池梦鳈自认即便不能算是阅女无数,他看过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是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他觉得自己依然很难想象,一个女子的背影能给他如此复杂的感觉。
  
  像是一根弯曲的竹子。
  
  好奇怪的比喻,但是用在这女子身上又异常的和谐,毫不在意的蹲着身子,第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以一种温婉柔顺的感觉,但是却又不同于此。那不是江南闺秀那种娴雅宁静,不是伤春悲秋抚琴吟诗的静,那样的静彷如一朵僻静处的春花,而眼前这人,是一片灿烂的秋叶。
  
  她身上有一种张力,好像被拉弯了的竹子随时会弹起来,好像落了地的叶子无根也颜色绚烂,像一朵欲开的芍药沉默也艳丽,谦恭却不低微。
  
  还没见着脸,池梦鳈已经认定,这定是一位难得的佳人,美人可求,佳人只堪偶遇,他从来是这么觉得的。
  
  悄悄走了过去,那女子远远察觉到人的靠近,不带敌意的抬起眼。眼里有点淡漠的雾气,也并不是毫无防备嘛。发如浮云,眉若远山,但最最吸引他的,还是那一双眼睛,静若秋潭,淡如月影。
  
  姜黎见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出现在面前,精致秀气的脸儿,灵动活泼的眼,柔顺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彩色丝线编成复杂的花结装饰在头上,余下的散落在肩,标志他是未成年的小孩。穿一身绛紫葡萄藤纹饰的翻领罩衣,里边是一件桃红簇花团图案交领直裾,腰系枣红檀色双层腰带,一边挂着香囊玉佩,一边挂着鎏金小刀和双鱼荷包。脚下一双翘头高底小红鞋,手上还带着缀铃铛的金镯子,当真穿了个花团锦簇,年画上福娃娃一般的孩子。
  
  这不是那日被唐烟儿捉住的小采花贼?只是比起那日却是体面多了。
  
  池梦鳈正想着如何搭讪,那位姐姐已经笑着开口:“好巧啊,小家伙,采花采到这里来了?”
  
  诶?自己与她认识吗?不可能啊!自己这般毒辣的眼睛,若是认识绝对不会忘的!
  
  “这位姐姐,你我曾有偶遇过?之华不记得了。”池梦鳈满脸无辜眨眨眼,指着自己说,他深知自己可爱模样的杀伤力,却不料对方只是折起眉疑惑道:“那日在西市与我们相遇的……不是你?”
  
  “西市?”池梦鲤愣了愣,却见那位姐姐略一思索随即笑着展开了眉:“原来如此,那位妹妹曾说有个双胞胎哥哥,原来真正的小采花贼是你啊……”
  
  佳人眉目含笑,饶有兴致的拉长了声调,轻柔的话语带着些许调笑,池梦鲤咬唇急思,恍然大悟:“啊!是池梦鲤那个笨蛋!”
  
  “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妹妹呢?你这样可一点也不像个好哥哥啊……”
  
  “呃……不是的不是的!”池梦鳈连连摆手:“哎呀都是池梦鲤啦!这个……那个……总之,总之是误会……”男孩儿在那戏谑目光的注视下涨红了脸,心慌了片刻,但是很快收住即将出口的话,镇定下来道:“原来姐姐与之锦认识,总之,我是她哥哥,我叫池梦鳈,字之华,姐姐呼我之华即刻,我妹妹叫池梦鲤,字之锦。”
  
  姜黎看他一本正经,不由好笑:“‘华鳈,锦鲤’倒是好字,只不过……你还没有到可以用字的年纪吧?倒是你妹妹,再过一两年及笄之后就可以用字了,你却还要等上好久呢!”
  
  故意逗得男孩再次皱起眉头连连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用字,只是我不想和池梦鲤被人‘梦鳈’‘梦鲤’的喊来喊去,而且,我们两个的名字太难写了,所以私下里才用字称呼的……”末了,又不大甘心的嘟囔:“凭什么之锦很快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用自己的字了,我却不行啊……”
  
  “因为你是男孩子啊,男孩子二十而冠,你才几岁?”
  
  “我已经十四了!很快就会十五的!”
  
  “诶……?”姜黎倒是没有想到,这两兄妹看上去面嫩得很,好似十二三岁,实际上却已经十四了,这岂不是只比唐烟儿小一岁?可是想起那日见面的女孩儿,却感觉比唐烟儿小上好多呢……也是,唐烟儿的处事言谈都已经像个十七八岁的大人了,有时与她谈话只觉得是同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彼此年龄的差距,只有当她耍赖撒娇时才让人想起她比自己足足小了接近三岁。
  
  “姐姐,可以告知芳名吗?”
  
  “噗……”姜黎一个没忍住笑出来:“你们这些孩子……都喜欢这么说话吗?”这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流氓腔调啊?竟然跟唐烟儿如出一撤。
  
  “我叫姜黎,没有什么‘芳’名,也没有字号。”池梦鳈看上去乖巧可爱,让姜黎想起唐烟儿,说话间也亲密不少。池梦鳈于是问:“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你不也是?一个人到处乱晃,不怕迷路吗?”
  
  池梦鳈瞪起眼好似被冒犯了一样:“我才不会迷路!堂堂男子汉怎么会迷路?”
  
  “嗯……”姜黎点点头:“可是迷路跟男子汉有什么关系?”
  
  池梦鳈貌似词穷,瘪瘪嘴幽怨的看着姜黎。这时因为池梦鳈的到来而被冷落一旁的猫咪不满的叫了几声,池梦鳈见它可爱也蹲下去逗它,谁知这猫记仇,伸爪子就挠了他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气连忙抽手。
  
  “没事吧?”姜黎闲闲的支着下巴看着,象征性问了一句,池梦鳈立刻委屈得撅起嘴:“好疼……”还把手举给姜黎看,那动作又让姜黎想起唐烟儿,笑意不禁暖上三分,打量了一下男孩儿的小爪子不咸不淡的说:“嗯,没事,破了点皮,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口算什么,对吧?”
  
  言罢,笑眯眯的看着池梦鳈。
  
  不知是姜黎今日难得轻松还是池梦鳈嘴太甜太会说话,两人竟然颇为投机的聊了一阵,姜黎觉得这孩子挺不错,挺招人喜欢的,就提议送池梦鳈回去。池梦鳈心里其实还不想那么早回去,谁知道姐姐是不是把池梦鲤扔回来了,下意识的不想让池梦鲤碰见姜黎,那家伙最喜欢漂亮姐姐了,搞不好要跟他抢。
  
  心里打着小算盘,池梦鳈一路跟姜黎边走边聊拖延时间,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还在门口磨蹭不愿进去呢,却见池梦鲤从外面回来了。
  
  池梦鲤穿得与池梦鳈恰好相反,外红内紫,但相似的衣服又能让人很容易知道他们俩是双胞胎,打理得干干净净,梳了个女孩儿发式的池梦鲤看上去比初见那日还要漂亮不少,这才真正像个大家小姐的样子嘛,若那日也是如此,定不会这么容易被人误会成采花贼的。
  
  想到采花贼,又看看身边的池梦鳈,十四岁的男孩子,知人事就不错了还采花,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难道还真是天生风流天赋异禀?
  
  池梦鳈无暇注意姜黎饱含深意的视线,见到池梦鲤回来急急问道:“你怎么从外面回来?姐姐呢?”
  
  “姐姐叫我帮她跑趟腿;不知道啊,我出去的时候姐姐还在屋子里呢,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吗?”近了跟前儿,才仔细看看姜黎:“咦?你不是那天的……”
  
  “哼哼……池梦鲤,你什么时候又假扮我出去了?”池梦鳈抱着手臂哼哼道。
  
  池梦鲤闻言一瞪眼,叉腰回道:“什么叫‘又’,说的好像我多爱扮你似的!我需要扮吗?你本来就和我长着同样的脸。”
  
  “你当我乐意跟你长成一样啊?大男人长张女人的脸,我才委屈呢!”
  
  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吵起来,看得姜黎忍俊不禁:“之华,你可不算大男人哦。”
  
  池梦鳈登时语结,不甘心的皱起脸哼了一声。池梦鲤这才能和姜黎好好说话,本是件尴尬的事情,却好在面前的女子似乎既没有旺盛的好奇心,也缺乏对小孩子说教的兴趣,心不在焉的听着她解释,又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对她的吞吞吐吐全不在意,却反而让池梦鲤觉得窘迫。
  
  “无妨,是你们的秘密吧?你无须向我解释。”她淡淡的说。
  
  池梦鲤和池梦鳈相视一眼,池梦鳈背着姜黎做了个口型:“那件事?”
  
  池梦鲤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就见池梦鳈拧起了眉。
  
  两人引姜黎进去留她坐了一会儿,姜黎就告辞了。
  
  姜黎一走,池梦鳈就皱眉斥道:“不是说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吗?你去做什么?”
  
  池梦鲤白他一眼:“谁叫你整晚整晚不回家?我听到风声,说碧水堂堂主左柏靖近来闭门不出竟然在闭关。你说他一个水贼头子闭哪门子关?”
  
  池梦鳈眉头一挑,沉吟半刻:“哼……管他呢,我过几天再去一趟秋娘那里,她是堂主夫人,总会知道些什么的。”末了皱眉看向妹妹:“你别去了,你武功又不好,万一出个什么事我怎么跟姐姐交代?”
  
  “谁要你交代了?我轻功比你好吧?”
  
  “也就只有轻功比我好而已……”池梦鳈甩手出去了,池梦鲤轻声嘟囔着:“医术也比你好……连《素问》都背不下来的笨蛋!”把门关上。门才关就听敲门声,她一把拉开门:“之华你什么意思?”
  
  “呃……姐姐?”门外却不是讨厌鬼池梦鳈,池墨鲩低头看着妹妹轻笑:“又和梦鳈吵架啊?你们俩感情真好。”
  
  “……”好个鬼!池梦鲤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是姐姐面前是绝对不能这样做的,她做出一副乖巧样子眨巴着大眼睛细声细气的问:“姐姐的事情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来看看你,有没有出去玩玩?”池墨鲩不大愿意跟妹妹说起自己的任务,很快岔开了话题,池梦鲤心道,你不是叫我去跑腿了么,我去哪里玩?嘴上却说:“没有,到处都是好多陌生人,我还是不要乱跑了,免得给姐姐添麻烦。”
  
  池墨鲩摸摸妹妹的发鬓轻笑道:“梦鲤好乖,懂事了呢,姐姐真高兴。”虽然明知只是惯例性的夸奖,即使面对池梦鳈她也还是会这么说,可是池梦鲤还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那……姐姐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嗯……”一听池墨鲩迟疑,池梦鲤眼中的光芒瞬时就黯淡了下来,果不其然,池墨鲩抱歉的说:“对不起啊梦鲤,姐姐一会儿还要出去一趟,咱们池家是本次八方聚会的协办方之一,我得去跟秀水坊坊主碰个面,可能中午就不回来了。”
  
  又是这样……池梦鲤打起精神摇摇头:“没关系的,姐姐去吧,我和之华一起吃,放心我会看着他不让他乱跑的!那家伙啊……一出门就到处钻,上午又带了个漂亮姐姐回来。”
  
  “噢?那臭小子真是……死性不改!小小年纪的怎么老是这样……”池墨鲩对于弟弟的恶习也是头疼不已,池梦鲤眨眨眼:“姐姐,那位姐姐你也见过。”
  
  “嗯?”
  
  “是上次在西市……抓住我的那个女孩的同伴。”
  
  “她们?”西市一见虽然匆匆一瞥,但是四个女子姹紫嫣红各有千秋,只是一眼就已经很难忘了,尤其是那个与梦鲤年纪相当却老成得多的孩子。
  
  “她们也来参加八方聚会?你可知她们是哪门哪派?”心道一行都是女子不会是秀水坊的人吧?可是没道理啊,池家与秀水坊交好多年,若是秀水坊中有人轻功如此出色自己不该不知。
  
  “似乎是青阳派的。”池梦鲤道:“他们一行有不少人,那天好像只是分开了,据说住在九莲湖南面的莲心苑。姐姐有兴趣?”
  
  “不……”池墨鲩直觉这行人应该不简单,但却更不想让妹妹参合进来,虽然一家人都是聿赍城属民,但是有可能的话,她还是不希望将自己的一双弟妹带入危险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池家的双子鱼】梦鳈梦鲤,字之华之锦,取自‘华鳈,锦鲤’,锦鲤没什么可解释的,华鳈又名石鲫、花鲫、山鲤子。鲤科鳈属鱼类。
皮埃斯:鲤,鲤鱼;‘鳈’音‘泉’,鲫鱼;‘鲩’音‘换’,草鱼。唔……作者的恶趣味,池墨鲩是素食主义者来着。




☆、23

  晌午时饿得头昏眼花的唐烟儿打着哈欠出来;正迎上等在外面的姜黎,唐烟儿精神一振,扫去了一派萎靡立时便颠颠儿的凑去了姜黎跟前:“无聊死我了;姜黎去哪里玩了?”
  
  他们一行还要和各位前辈一道去用餐,姜黎便跟在唐烟儿身边;低声把刚才的事叙述了一遍;唐烟儿饶有兴致道:“这倒有趣,池梦鳈;池梦鲤,那么想来,他们就是这次参与协办的池家的孩子了吧?”
  
  姜黎是北方人对于南方势力自然不熟悉;此刻便虚心求教;唐烟儿稍微落后一些跟她说:“这池家是江南大户,本是苏州人士,于苏杭扬州等地都有家业族人,枝繁叶茂,家大业大,几乎垄断沿海渔业,三代以前本是太湖边上的小富之家,靠水起家,后来势大便将生意做到了海上,据说还有几家船厂专门造船,到这一代已经不仅是个打渔的了。”
  
  “可是这样说来池家是商贾吧?如何会和江湖人扯上关系?”姜黎一想:“莫非他所仰仗的是秀水坊?”
  
  “不错!”唐烟儿赞许的点点头:“秀水坊保护江南一带几乎所有的水上人家,地上的名声威望她们倒不在乎,别的门派驻扎她们也不出头,只是水上便是她们的地盘谁也动不得。慢说是池家一介商贾,便是朝廷官员也要看看秀水坊的脸色,不过……姜黎定然不知,这秀水坊与别的门派不同,掌门虽然掌管门派内务,但秀水坊的主人却是坊主。”
  
  “啊?不是说一山不容二虎,一派之中怎么能有两位主事?”姜黎惊讶道。
  
  “话虽如此,但是秀水坊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掌门虽然说一不二,却到底也是要服坊主的管的,对于秀水坊的弟子而言,掌门就好似传习武艺的师父,坊主才是掌管生死的人。况且,秀水坊中收留的多是无依无靠的孤女或是家贫凄惨的弱女,对于她们而言,坊主就是再生父母,所以,也并不算是一山二虎。”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地方,陪着一众长辈吃了一顿不太痛快的午饭,下午唐烟儿特地陪着姜黎练功。有琴徵身份所恃,不用参与这些比赛,但她自有头疼的事。
  
  竹青的身份见不得人,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房里闭门不出,她一心担心她憋得气闷了,又不知该如何跟她开口。
  
  在她的记忆里,竹青最是个活泼单纯的孩子,爱玩爱闹,爱说爱笑,小姑娘们喜爱的物什玩意儿她都喜欢。上山学艺的孩子们大多没有什么亲人,纵然有也难以相见,最初上山时少不得多少孩子哭哭啼啼愁眉苦脸,她却大大咧咧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些幼小带着怯弱的脸孔里,她是独独最鲜明的一个。
  
  有琴徵大她两岁,又早早就上了山,竹青上山的第一年还是个只有九岁的小孩子,那时的有琴徵已经在山上待了三年了,是个天机殿的白衣弟子,而竹青一身灰衣被打发到天机殿兰居扫地。那一群八九个孩子里就属她清秀可爱,嘴甜讨喜,整天拖着个比自己还高的大扫帚蹦蹦跳跳,看着师姐们练武时满眼崇拜羡慕,一众白衣都很喜欢她,时常逗她玩。
  
  那时十四岁的有琴徵已经是白衣中的佼佼者了,升去瑶光殿被飞篱收为座下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艳羡的对象。在竹青的眼里更是这样,练剑时时常就有姐妹们打趣:“阿徵你看,那个小丫头扫地又扫到演武场来了!”
  
  “哈哈哈……咱们这演武场怕是要比玉衡殿还要干净呐!”一众女孩子们低声哄笑着,有琴徵淡淡笑着摇摇头,转身去看那个拖着大扫帚望着自己发呆的小孩。真是……脸上不知哪里糊了一道黑灰,头上还沾着一片树叶子,半张着嘴看着这边,一脸呆相,有琴徵无奈得很,师姐心态作祟,对那小孩招招手。
  
  小孩愣了一下,受宠若惊一般左右望望,拖着大扫帚噔噔噔跑过来,还没说话脸就红了。
  
  “姑娘家要注意仪态,知道吗?”顺手给她摘了头上树叶,擦了脸上黑灰,小孩脸红得能滴出血,埋下脑袋只顾点头。有琴徵轻笑一声,温和道:“怎么扫地扫到这里来了?”
  
  “我……我……我叫竹青!”
  
  “噗……!”后面一阵哄堂大笑,师姐妹们抱在一起笑得直不起腰,答非所问的小孩羞窘欲死,两眼红红,水汪汪的低下去。有琴徵心里也早已经笑开了,难得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本正经道:“嗯,我叫有琴徵。”
  
  那边已经有人笑得蹲到地上去了。
  
  有琴徵摸摸竹青的头:“好了,我们要练剑了,你站远一点看,小心别被误伤了。”说罢转身招呼朋友们,顺便几个眼刀飞过去,人虽然是笑得优雅得体,收到眼刀攻击的人却无不四下逃窜:“可不止我们笑了啊,她们也有份的!”
  
  “别扯我们下水,谁叫你们笑阿徵家的小家伙,活该啊!哈哈……”
  
  往后再见,人人都能调笑着叫竹青一句:“嘿,阿徵家的小家伙,今天不去演武场扫地吗?”
  
  往事历历在目,有琴徵扶着门框站了好久,竹青早就知道她在门外,等她进来,她却一直没有动作,就那么站在门口,门神一样。她心道这种连苦肉计都算不上的路数也想让她心软吗?你爱站就站好了。
  
  虽然打定这样的注意,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注意她在门外的动静,思绪一旦松散,就难以克制的在脑内描摹她的样子,她在干什么呢?什么样的表情神色?那是个永远高高在上看着别人追逐的人,这样的等待,真不适合她。
  
  好半天,门内门外的静谧已经成了默契,竹青定定的看着门外映在门格子纸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发呆,那个影子却突然走了。
  
  片刻愕然,随即心里失落成一片深渊,竹青闭眼深呼一口气,蒙头倒在床上。
  
  “姐?”有琴羽进门看见有琴徵的动作,不解的问了一句,有琴徵一脸疲倦,一反常态的说:“阿羽,姐姐去你房里坐一会儿可好?”有琴羽自然连连点头说好,心里却大为诧异,姐姐一直是个非常坚强的人,她的事也从来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虽然不太清楚姐姐这是怎么了,但他是绝对无条件站在姐姐这一边的。
  
  有琴徵在弟弟房里坐了一会儿,眼神涣散显然在发呆,直到有琴羽给她煮了茶端上来才略微回神,强笑道:“谢谢阿羽。”端茶不品,好一阵才开口问:“阿羽……可曾想念爹娘?”
  
  有琴羽一愣,放下茶盏想了想,点点头:“前几年还想过,这几年就没怎么想了。”
  
  “也是……”有琴徵点点头:“阿羽也大了。”
  
  “姐,你怎么了?”有琴羽真觉得姐姐不太对劲,不用说肯定跟那个竹青有关,这些年来,能让姐姐如此伤神的,除了那个人几乎不做第二猜想。就算他姐姐有千般不好,在他心里姐姐也是最好的,不管他姐姐曾经做过什么,哪怕是伤害了那个女子的,十分不好的事情,可是让姐姐如此伤神,有琴羽还是不太喜欢竹青。
  
  喜欢女子,是姐姐自己的事,他管不了,他只要姐姐好好的就行了,若是有人闲言碎语,他就让他们都闭嘴。可是让姐姐伤心,就是不对,他完全不理解这样的事,怎么会‘有琴徵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却让有琴徵伤心难过’?可是他也明白,他插手不了姐姐的事,所以他只能沉默的看着。
  
  “想一想,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家里遭难的时候你才刚刚八岁,如今……再过几个月就十八岁了,我也终于可以对爹娘兄长们有个交代,日后,你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切不可任性妄为,尤其不可以冒险,我们家,只有你这一支血脉了。”
  
  “姐!”有琴羽听到这里霍然而起,少年人颀长的身量已经长成,带来男子充满力量的压迫感,他拧紧浓眉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有琴徵摇摇头,拍拍弟弟的手臂:“姐姐总不能陪你一辈子的。”
  
  “为什么不能?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姐姐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管什么事,我都希望你不要瞒着我,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有琴羽拳头攥得死紧,压着情绪沉声说道,有琴徵想起:“你八岁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呵……才说你长大了呢,还是个孩子。阿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姐姐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支持。”
  
  “谢谢阿羽,可是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插手。”
  
  “姐!”有琴羽叫道:“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你不想我出事,可是难道我能看着你出事吗?别骗我!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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