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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流年录-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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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哦!很有名气的啊,听说少年时就很厉害了!”又变成另一个尖细些的嗓子。
  
  “咳,厉害是厉害,可惜是个龙阳分桃断袖子的——呸,喜欢男人!”粗嗓子说。
  
  “啊?!那难不成……”
  
  “嘿,还就是!那景年少年时下山游历不知打哪儿认识了聿赍城主,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一起游山玩水,行侠仗义,你说那少年人不懂事,不知道对方身份也就罢了,偏生知道了以后不仅不悬崖勒马与其割袍断义,还为了那男人巴巴的从青阳山跑了,气得他师父都不认他了!”
  
  “哼……”唐烟儿听到这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解红赶紧住嘴,小心翼翼问:“那个……都是些市井流言,主上不听了吧?”
  
  “听啊,为何不听?”她说的是轻描淡写,解红心里觉得主上定然是在磨牙了,不然她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呢?
  
  “咳……那,我继续啊?说是那景年和聿赍城主明岚有一腿……腿!”唐烟儿突然把茶盏往桌案上一拍,吓得解红一惊一乍的跳起来去接:“哎哟我的主上,我就简单跟您说了吧,这话就是那烈刀门传出来的,目的就是要搞臭您师父,好把青阳派从正道老大的位子上拉下来换自己上去坐坐,您说您不听不就得了,何必较真呢!”
  
  唐烟儿眼儿一乜:“解红,你说,这些事是真的吗?”
  
  解红咽了口唾沫:“这……我哪儿知道呢……”
  
  “你不知道?”唐烟儿哼了一声:“我师父与爹爹是君子之交,我亲眼所见,要有一腿早有了,轮得到他们来编排?岂有此理……!”话尾处已是咬牙切齿:“你说说,爹爹逝去那么久了,还有人在这儿编排他,我这做女儿的若是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先父英魂?!”
  
  “哼……解红,你说对不对?”
  
  “对!太对了!主上您要怎么做,做什么您只管吩咐小的赴汤蹈火……”
  
  “先闭嘴。”
  
  “……是。”
  
  唐烟儿知道,爹爹因为师父而死这件事是真的,在她心中一直残留着那日悲惨壮烈的记忆,绝不是那些人所说的那样不堪。
  
  “不行,我不能由着那些家伙得寸进尺。”她嚯的站起来:“去通报一声,我去找干爹。”
  
  卿言听明了唐烟儿的来意,出乎意料的没有表态,就着手上一盏红茶喝了半盏,直到唐烟儿坐不下去了,皱眉问:“干爹。”
  
  “嗯?”
  
  “您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卿言一乜她:“你把什么大道理都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你要拖聿赍城去趟这趟浑水——不可能!”
  
  “为何?!”唐烟儿惊叫道。
  
  卿言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模样比唐烟儿更刁钻刻薄:“为何?我倒问问你,景年是谁,是什么人?他是青阳派掌门,是正道领袖。我们是什么人?我们一个是聿赍城城主,一个是副城主,是邪道龙头,你倒问我为何?”
  
  “可景年是我师父!”唐烟儿怒道:“纵然他是青阳掌门也好,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好,我不管,他是我师父我就不能眼看他被人欺负!”
  
  “那你意欲何为?带着聿赍城的人一通杀上山去,宣布往后青阳山归你保护,谁想动青阳山就是跟聿赍城过不去?”他看见唐烟儿眼里还真有一点心动的意思气得一巴掌拍过去:“你个小畜生你还记得青阳山跟咱们深仇大恨没?!你爹就是被他害死的!我巴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你让我去帮他?!”
  
  “不是!”唐烟儿断然反驳:“那不是师父的错!”
  
  “你知道个屁!”
  
  “我知道!你们都以为我那时小什么也不记得,我或许是有些东西记不清楚,但那时的事情我全都记得!”
  
  那天……回到青阳派的景年得知七大门派联手围剿聿赍城,他担心唐昀风因此偷偷溜出去,当时的景年还年轻得只是个孩子,根本不曾考虑过正邪立场,又或许他考虑过,但是在深切的情感面前,那些忧虑只如过眼云烟,他只是担忧那人,就算明知道他武功卓绝,勇冠天下。可他还是止不住的为他担心,不知自己的师父师叔伯和同门们将要怎么对付他,不知道自上次一别之后又混战累月,他如今怎么样了,于是想去看他。
  
  而另一个人纵然洞悉人情,明察世事,却偏生为了他装作什么也不明白,两人如同懵懂少年一般相约在洛阳城郊,月下相会。谁知却被正道人士跟踪而至,彼时唐昀风随身携带的唐烟儿看到了整个过程。
  
  一身白衣的少年脸色苍白得如同那轮天上的月,而她的爹爹,是拥抱他的温柔黑夜。
  
  景年如何与同门争吵,如何为唐昀风辩护,如何挡在他们身前舍身相护,一切都抵不过刀光剑影。唐昀风黑剑出鞘,霎时间血染大地,他一把扯了少年的手,笑得张狂如许,云淡风轻。
  
  三人回到不远处的营地,那里是邪道阵营的后方,是唐烟儿与母亲的暂栖之所,但是因为暴露了行踪身后追兵及至。唐昀风抽出黑剑,将唐烟儿塞进景年怀里,让他带母女二人先行离开。
  
  说是先行离开,唐烟儿只记得父亲转身前那俾睨天下的眸子和淡然一笑,转身过去一身黑衣的身影,握住黑剑,以一敌百,将所有的敌人都抵挡在外。
  
  景年抱起她拉着唐夫人一直跑,她越过景年的肩头看见父亲仿佛舞蹈一样的步子,漫天的剑光斩落了星辰,铺天盖地,好似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淹没了所有。
  
  追兵越来越多,四面八方,景年带着她们且战且退,终究身负重伤,唐夫人挣脱了他的手,用一柄短刃自尽了。景年带着她跑了整整一夜,她在颠簸中睡着,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失去了双亲,自此以后,她再无血亲。
  
  事后回想起来,那夜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怎能说她不知道?
  
  卿言大概也没有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一时间住口,讶然无言。
  
  唐烟儿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才非去不可。烟儿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血亲,除了干爹,就只有师父和姜黎,如今五派围青阳,那些名门正派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干爹让我如何安坐城中?”
  
  “干爹……若是师父和姜黎有个什么好歹……您让烟儿如何安度余生?!”
  
  她话说到这,已是红了眼圈,声音中都满是恳求,只差没有跪下来。卿言扭开头不去看她,半晌才道:“你去又如何?你一介邪道,你去了只能火上浇油,坐实了他们的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坐实就坐实,唾沫还能说得死人不成?总归是性命比较重要,我总要把他们抢回来,原先是想等我慢慢经营,一切稳定之后再将他们接过来,可如今这不是等不得了么!咱们在一起总好过给人家各个击破啊,名声什么的还能有命重要吗?”唐烟儿急道:“我宁愿师父背着罪名而活,也不愿他清白的去死!何况,他本就没罪,凭什么要让别人去给他定罪?”
  
  “都是些孩子话!道理要是讲得通,咱们还佩剑做什么?”卿言气道:“总之不行!你要去自己去,不要白白拖了聿赍城下水,这城中上下数万人,难道都只为你一个人活着么?!”
  
  唐烟儿瞪大了眼,抿紧了唇,半晌没说话。
  
  卿言也气得不行,忿忿拍桌,叫人送他回去。唐烟儿站了半天,朝他一拱手:“干爹恕烟儿任性,那是烟儿的师父,烟儿无法坐视不理,哪怕只是去看看,我也要确定他没事才能安心。”
  
  “烟儿快马加鞭,无事便回,左右不过十日,届时再来向干爹赔罪。”她说完对着卿言的背影跪下去咚咚磕了三个头,起身一撩衣摆,嗖的便不见了影子。
  
  卿言见她飞走,拍着轮椅扶手大骂:“小兔崽子!跟你那老爹一个德行,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身边人赶紧给他顺气,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那……要不要把城主追下来?”
  
  “追?谁有那个本事追得上她?都他妈唐昀风惹的祸,给我去英魂冢把唐昀风的坟开了我要鞭尸!”
  
  “副城主息怒……”
  
  “……去城主府通报一声,叫孟章卫分一队快快跟上去,秋霁解红也去,另外快报河南的疏影,让她赶紧的去把那死丫头给我截下来,截不下来就去青阳山上守着,千万别让她出事了。”末了狠狠吐了口气:“这城十年了才等回一个城主,要再出个好歹就散伙算了!”




☆、22

  青阳山下烈刀门;苍松派,三清教,兰若寺等人早已齐备;以烈刀门为主,苍松派为辅;三清教打着招摇旗号来分一杯羹;而兰若寺只是派了寥寥数人意思意思,看样子不打算过多的插手。但是他们不插手;自然有的是人插手,正道上的诸多门派都跟风而来,许是受人指使;许是被人撺掇;许是想要捡点好处,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明是非,脑筋发热,一股脑浩浩荡荡数十个门派,大的有头有脸,名震一方,小的名不见经传,门可罗雀,几无人识。
  
  一众人围了青阳山不少时日,此刻众位掌门都已上山前去了,雷成义的二弟子曹彦等在青阳镇外的茶棚里已经三日,秀水坊掌门分明日前已经与雷成义定下了协约,却碍于坊主殷寰不肯,不能派人。秀水坊此刻实际上已经分裂成了两派,外坊弟子听命于掌门韩绿,内坊弟子只尊坊主殷寰,二者相持不下,雷成义索性先助韩绿夺位,这暗中请了森罗堂蝰蛇相助,却不知为何十来日了还没有消息。
  
  曹彦在那儿等得心焦,不知秀水坊此刻是个什么情况。
  
  坊主殷寰是前坊主钦定的接班人,据说以前也是个好苗子,小小年纪就进了秀水坊,根骨清奇,底子极佳,却不知为何在十来岁上下大病一场,自此坏了身子,再不出内坊一步。
  
  殷寰早知韩绿反意,只是苦于无法可想,这秀水坊原本就不属于她,她这坊主之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平常糊弄一下已是极限,此时韩绿急于摆脱自己,希望能跟着烈刀门谋个前程,又怎能容得自己?
  
  她心知如此,只是还得硬撑。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一开始就由不得她后悔。
  
  韩绿带人回坊时殷寰还在内坊中小憩,一如往日一般,直到云裳慌慌张张跑进来,她才知道外坊弟子都已经在韩绿的煽动下闯到了内坊来。韩绿多年来就一直不满殷寰,她本是外坊长大的,但却极为受老坊主倚重,原本以为能继承坊主之位,未曾想中间冒出来一个殷寰,不是秀水坊长大的孩子,却半路成了坊主的弟子,并不见她如何受宠,但坊主硬是在临终前亲口当着众人面将坊主之位传给她。
  
  虽然,这其中还有内情。
  
  殷寰来到秀水坊时韩绿就已是娉婷美貌的韶华少女,而殷寰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韩绿自成年以后就搬入内坊来随着师父学习管理坊内事物,照顾新收的小师妹也是她分内的责任。
  
  本来殷寰就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小小年纪就八面玲珑,嘴甜讨喜,任谁都要喜欢,何况她口口声声‘师姐师姐’前前后后的叫,那些年韩绿当真是把这个小师妹疼到了骨子里,也不管她来历不明,谁要说殷寰半句不好,那是立马柳眉倒竖就要翻脸的。
  
  只是时光飞逝,她的寰儿比她所预想的还要聪明伶俐,虽然功夫不算最好,但是论起为人处世,连一向不太待见的师父也要赞不绝口。殷寰十六岁那一年,被韩绿发现与坊外人有来往,虽然她瞒而不报,但终究还是被师父知道了。师父狠狠责罚了殷寰,那时韩绿还不知缘由,只是为师妹求情,想她是识人不明,为人所蒙骗。
  
  然而没过多久,殷寰从坊内失踪,师父亲自离开秀水坊,半月以后带着殷寰回来,已是只剩半条命,本来就差强人意的功夫废去大半,从此以后一病不起,身子差到了极致。
  
  师父也受了伤,之后坊内事物大多交给两个弟子打理,师父临去之前才把韩绿叫到床前,原来与殷寰往来之人竟是邪道聿赍城的属民,师父因受人之托,不得不收留殷寰,且要保她一世平安,因而将坊主之位传给她,但是也逼她发下重誓,一生不得出内坊一步。
  
  韩绿这才知道,她最最疼爱的小师妹竟然从头到尾都不属于秀水坊。
  
  此后多年,韩绿尽管依然遵照师父遗愿尊殷寰为坊主,但却已心生隔阂,再也无法相信殷寰。
  
  殷寰心知如此,韩绿对她多有怨怼,处处为难,她也只是不软不硬的对付,虽然时常戏弄韩绿,却从不曾真正的夺过韩绿的权。当然,凭她微薄功力,和不能迈出内坊一步的局限,她想要做什么也是很难的。
  
  是以韩绿带着人到她门口时,她也并不觉得惊讶,反倒是吩咐云裳为她梳洗打扮,韩绿在门外叫道:“坊主,掌门韩绿觐见!”她也不理,韩绿先还是有礼有节的请见,后来就直接在她门口煽动起弟子们,公开指责殷寰吃里扒外,勾结聿赍城,意图陷秀水坊于不义了,殷寰不慌不忙的梳洗更衣,小半个时辰过后,门外之人已经按耐不住想动手砸门了,门开了。
  
  殷寰云鬓高绾,水色霓裳,娉婷款款的跨过门槛儿,倚在门框上嘻嘻笑道:“掌门真是性急,这一大清早的,殷寰还没来得及起床,你就上门来了。”她懒洋洋的抬手打个哈欠,泪盈于睫,满面无辜,楚楚可怜,微微撅起嘴娇嗔道:“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这样兴师动众的?”
  
  韩绿冷哂:“坊主可算是起了,如今江湖风雨在即,也亏得您还能高枕无忧,岂不知秀水坊的前途安危,可在您心上?”
  
  殷寰巧笑倩兮:“我身为坊主,自当以秀水坊为第一,掌门说的是什么话?然顺不妄喜,逆不惶妥,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若是因为风雨在即我便食不能下咽,寝不能安枕,如此惶惶不可终日如何为弟子表率,安定人心,领导全坊?掌门忧虑我自然明白,但是在其位谋其事,各安其位,各司其职才能保证我秀水坊安稳,掌门以为呢?”
  
  她面上说的漂亮,实则却意指韩绿意图谋权篡位,韩绿听了也不生气,冷冷一笑:“虽说应当各安其位,各司其职,然而我实不认为坊主还有这个能力,与其尸位素餐,不如有能者居之?”
  
  “掌门这是要夺位了?”
  
  “是请坊主让位,你这些年来不曾为秀水坊做过一件实事也就罢了,但若还勾结外人,出卖秀水坊就实不能忍,此坊是先辈心血,我等之家园,恕韩绿不能再任由坊主任意糟践了。”
  
  殷寰抿了抿唇,还要再说,韩绿却已经不给机会,她一个眼神示下,立即有弟子上前将殷寰围住,殷寰扶柳之姿站在众人当中,端的是孤立无援。
  
  “坊主!”云裳突然从后面蹿出来,亮出双剑护在殷寰身前:“韩绿你好大胆!光天化日竟然公然夺位,你怎么对得起师祖!”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我?我正是为了对得起师父,不让秀水坊败在这个妖女手上!”韩绿拔剑,轻轻巧巧就将云裳拨开,殷寰连忙伸手在云裳身后接了一下,将人放下关切问道:“没事吧?”
  
  这种时候她的声音还是不慌不忙,温柔如水,云裳不禁眼眶一红:“坊主!您放心,云裳拼死不会让人动您一下!”
  
  “云裳!坊主!”是水袖带人来了,从后门进来数十个内坊弟子,一进门就与外坊弟子对峙一处,虽然内坊弟子人少,但个个皆是精锐,这一出场有万夫莫当之势,两相僵持中竟不落下风。
  
  然而……
  
  “何必呢?”好似累极了一般,殷寰幽幽叹了口气靠着柱子坐下来,单臂倚着美人靠,眸间湖光山色,氤氲淼茫:“水袖云裳,不可对掌门无礼。”
  
  “师姐……殷寰从未想过要与你争什么,只是殷寰也有必须要坚持的事情,半步不可退让。你就不能,再信寰儿一次么?”
  
  多少年了?这孩子……有多少年未曾这样叫过自己了?
  
  干涩枯萎的心好似一瞬间被泡在里水里,韩绿冷硬的眼神里滑过一抹幽光,分明不忍,又锵然开口:“……我如何敢……再信你?”
  
  她曾那么信任她,未料这人从来就与自己不在一条战线上,如今祖上百年基业,历代心血,她怎么能,让她搅合到邪道中去?
  
  “师姐,聿赍城不会吞并秀水坊,我可以项上人头保证。可是烈刀门,可就未必了。”殷寰竟然不顾众目睽睽,当众说出这样的话,韩绿又惊又怒,斥道:“你说什么?!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若有万一我杀了你就能逆转乾坤吗?”
  
  “所以师姐还是不肯信我?”殷寰道:“正是因为此行艰险,我才不要秀水坊参与。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蒙师姐与师父悉心照顾教导,难道师姐以为殷寰当真半点没有留念?”
  
  韩绿苦笑:“你自小古灵精怪,心思百转,你的心……我如何能够揣度?”
  
  殷寰叹了口气,道:“罢了,这世上许多事,本就是说不清楚的,我自认动机不纯,不怪你不肯信我,终究,不过我咎由自取罢了。”言罢转身背向韩绿与众人:“我殷寰愧对秀水坊,愧对先师,今日自愿禅让坊主之位与掌门韩绿,还望师姐往后不计前嫌,对坊中弟子一视同仁,带领秀水坊上下携手并进,共创辉煌。”
  
  她说完转身一笑,那曾是少女娇俏的容颜,又是多年富贵慵懒,柔媚多姿,而如今竟好似岁月倒转,回到当年初见的一刻。那一笑,明眸皓齿,粲然生辉。
  
  韩绿几乎不敢相信,她心里多年的爱恨顷刻间烟消云散,那个人就这么轻轻巧巧的说‘罢了’,这么轻轻巧巧的把位置让给她,一如她一直以来的姿态,不争不抢,不怒不怨。
  
  方才还是干枯的心泡在水里,这一刻直接就不见了,胸口处空空的,她木然站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那……多谢坊主了。”这是说的什么话?几乎要怀疑自己痴傻了,但殷寰,已经对她柔柔一笑,敛起衣裾进了屋子,罗袖半掩回首来似笑非笑:“如此,想来坊主大可饶我一命?不知可否容殷寰再换身衣裳?”
  
  水袖云裳这才回过神来惊呼:“坊主不可!”
  
  可殷寰似乎意志已决,摆摆手径自进去,韩绿听见她的声音遥远空洞的传出来:“云裳,能再来为我绾一次发吗?”
  
  我来!韩绿心里脱口而出,而习惯了紧抿的嘴唇却只是动了动,她默默垂下眼帘,才想起,糟了!雷成义还从森罗堂借了蝰蛇来!
  
  “快去通知‘那位’,行动取消!”她赶紧叫过徒弟吩咐,但没等那弟子转身,屋内传来一声惨叫:“啊……!坊主小心!”竟是云裳,水袖大惊,提剑破门而入,与此同时一道白练飞出,韩绿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温香软玉,馨香满怀,殷寰娇软的身子柔若无骨般坠在她怀里,闪烁着寒锋的剑尖倏忽已至眼前。
  
  “蝰蛇!”她大骇,脚下迅速滑退,但是在那名杀人为生的男子眼里好像根本就看不到她,漆黑双眼只盯着殷寰,笔直剑锋死死咬住殷寰。
  
  “坊主!保护坊主!”水袖大呼,她怀中云裳被一刀破开胸口,此时血流满地,已是无力回天,水袖双目赤红提剑追来:“韩绿!坊主已经退位,你何至于此!”
  
  已经来不及解释了,韩绿一手挽住殷寰,一手抽剑,但她本是双剑,此时却只能单手作战,处处受制,蝰蛇之杀人功夫本就是江湖数一数二的,一时险象环生,她不由得对怀中人怒斥:“殷寰,你在干什么?”虽然功力不济,但是也不至于毫无缚鸡之力吧?
  
  谁知殷寰苦笑一声:“放下我吧,师姐。寰儿不知你如此恨我,竟然请动森罗堂蝰蛇相助,蝰蛇杀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你若不放下我,即使是雇主他也不会手软。”
  
  韩绿侧脸避过蝰蛇一剑,根本没空分神,岂料不知哪里飞来一颗石子正打在她手臂穴道上,她手上一麻,怀中殷寰便飞花般坠落。
  
  “殷寰!”
  
  “阿寰!”青空之间蹿出一道人影,半空中将殷寰接下,随即一柄陌刀携雷霆之势与蝰蛇的长剑撞在一处,火花四溅,陌刀死撑不退,持刀人大喝一声,硬生生把高大男子震出三尺开外。
  
  “阿寰!”来人抬起一张结满寒霜的红颜,那花容月貌似曾相识,韩绿猛然想起,这不是那位池家大小姐么?
  
  来人正是池墨鲩,只是手中却不再是寻常刀剑,而是一柄长有七尺的斩马刀,她一手握紧四尺刀柄,一手接住殷寰,将人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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