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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蒜苗炒肉-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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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荼回想旧日王府事迹,记忆似乎都模糊了,“后宅之事我虽所知不多,但论如履薄冰,慧儿只怕更是艰难。”他是王府世子,日子又何曾好过,只是关于隐忍,无处诉苦罢了,“你所作所为若只因王府旧怨,王府现已不在,旧怨如烟,散了也罢。”
  宁敬脸上泪痕犹在,却厉声长笑,“旧怨如烟?你说的轻巧,那你放了我啊!”
  “放了我”这三字戳痛宁荼,他拂袖而起,“我放了你,慧儿转头便会取你性命!你也别想求死,我多的是手段让你死也死不了!”
  宁敬闻言惶恐至极,伸手欲扯住宁荼衣袖,但他早把自己糟蹋地不成人形,哪还有力气,一挣之下只把自己挣得头晕眼花,宁荼却已稳稳跳下马车。
  “你从前所求不过继承爵位,回皇都后我便赐你爵位,但你休想再出皇都半步!”宁荼说完,再也不瞧宁敬一眼,转身就走。
  “你……”宁荼已走远了,宁敬还怔在当地,话语哽在喉头吐也吐不出来——我力求继承爵位,只因为我自知若我继承爵位,还会有你宁荼一席之地,可若你继承了爵位,我毫无用处,又手握王妃诸多把柄,便只有死路一条。
  我也不过是求一条生路。
  可这话却没人听他的,只有窃玉过来扶他坐好,放下了马车帘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感觉宁敬感情冲突不够刺激!但改了几次,都暴不出来那个感情的点,让我再想想~
这也是存稿,最后改稿是四号,回家的车站,排队检票。

☆、风头无双

  宁荼八月回都城,改元兴安,意喻社稷兴旺,风调雨顺,百姓安乐。
  兴安元年中秋,宁荼宴群臣,赦天下,封功臣,普天之下都是喜庆之气,何况皇都!
  皇都城南有道巷子,百姓戏称“将军巷”,里面有雷乾家,秦副将家,萧将军家等等。
  这日是八月十六,天还蒙蒙亮,秋日早晨寒凉。
  雷乾早起惯了,已在外面打了一套拳法,筋骨舒泰,浑身冒汗,便摊开衣襟,坐在圆桌前灌冷茶。
  门外脚步声响,只听雷越朗声道,“儿子给父亲请安。”
  还有一个混在其中的声音,含糊不清的道了一句,“孩儿给义父请安。”
  雷乾抬眼看着已穿好朝服,清俊英朗的雷越,还旁边那个……已然锦衣华服但气场却很肃杀,甚而有几分江湖匪气的流景,心情特别复杂。
  这个“义子”,是宁荼硬塞的。
  回皇都后宁荼大赦天下,便连宁敬也一块儿赦了,还赐了宁敬安顺王之爵位,在皇宫内划出一块院子供宁敬居住,衣食供养皆按品级,只是终生不得出皇宫。
  虽然是软禁,但以宁敬之罪,得此待遇,何尝不是天恩浩荡。
  宁慧便趁势讨便宜,要与流景成婚。
  他们兄妹不知做了什么协商,结果便是宁荼宣雷乾进宫,而后说流景其人出身江湖,平定旧朝时缕立战功,声名大显。
  雷乾见其将才难得,爱才心起,又怜其孤身一人,便收为义子。
  圣上更有隆恩,有意召流景为驸马,让雷大将军做些嫁娶的准备。
  雷乾来不及争辩一句,就多了个假儿子,却还推脱不得,更声张不得,憋得气都不顺了。
  偏偏夫人陈氏不知这位义子其实是义女,还慈心大发,怜爱流景孤苦,很是疼惜。
  雷乾看着门外一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叫了声起,夫人陈氏已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脸怜惜地摸着流景胳膊,“进来等吧,外面怪冷的。”
  雷乾觉得自己额角突突直跳,往外瞪了一眼,雷越赶紧替流景回答,“儿子不冷。”
  陈氏笑了笑,“急猴儿,谁说你冷了,娘是怕流景冷。”说着就要拉流景进门,流景却站定了,也推辞道,“我……孩儿也不冷。”
  她还实在说不惯孩儿两字,除去宁慧,也少有人待她如此亲昵,一瞬之间浑身都僵硬了。
  门外场面和谐,雷乾却看的浑身难受,赶紧打岔,对陈氏道,“早朝要迟了,你来帮我整朝服。”
  “谁管你,你也不瞧瞧流景,可怜见的。”陈氏还絮叨着,雷乾都不忍听了,他实在看不出流景哪里可怜了,可怜的明明是稀里糊涂的这个女人。
  哎,有朝一日真相揭穿,还不知家里得闹成什么样子。
  上朝途中雷乾忍不住交代,流景“你在家里别总板着脸,怪吓人的!”
  流景身上自有肃杀之气,又向来神色淡淡,妇人陈氏总以为这孩子在家里也不笑上一笑,定然是身世凄苦,寄人篱下的缘故,恨不能把疼雷越的劲头用上两倍招呼流景,雷乾还心疼夫人。
  今日早朝除却封赏,几乎没有要事。
  宁荼法令森严,有功者必赏,有过者必罚,因此近年来朝中欣欣向荣,有才干的新贵相继冒头。
  此次也是一样,加官进爵,金银珠玉,依功而赏,大殿之上一时只闻叩拜谢恩之声。
  唯有薄言,他受宁慧推崇,又随军征战,缕出妙计,宁荼赐他官位,薄言谢而不受,授以金银,薄言取白银百两,多的拒而不收。
  薄言自称一介江湖布衣,从前耽于帮派事务,更困与戎人侵扰,半生已过,竟未出过西北!如今天下安宁,正值盛世,他正好趁年岁未老,要四处周游,官爵要来无用,银钱倒可做路资。
  他原是江湖侠士,想来也难惯官场约束,宁荼只赞他气节非凡,也不勉强他。但念卷耳当时劝降薄言有功,又有医者圣手,宁荼封她做一县之主,卷耳颇有其父之风,亦辞而不受。
  若说还有事情出乎众朝臣意外,便是宁荼大殿之上封赏流景为宣威将军,召为驸马,令与公主完婚。
  流景在军中威望渐起,朝堂上却其名不显,宣威将军不过是个四品官职,赏也就赏了,但公主却是是举国皆知其智计无双,英明神武。这等搭配,可谓是流景高攀。
  但待得知这流景虽出身不显,但已被雷乾收为义子,倒也觉这门亲事还说得过去。
  雷乾功勋无双,已被封为德武侯,爵位世袭,如今义子又被召为驸马,正是烈火烹油,锦上着花。众人恭贺之余,相熟的人未免嫌他不够义气,收了这样一位出息的义子,竟藏着捏着,毫不声张。
  雷乾面上应付着,心里几欲翻天,他有个这等出息的“义子”,自己也是不久前才从宁荼口中得知,他并不想要这个义子啊!
  将军巷里出了位侯爷,雷家忙碌热闹,一方面要招待前来恭贺的同僚亲友,另一方面却还要筹备婚事,别家请期纳吉纳征等礼一年半载才能行罢,他家却要在几个月内完成,陈氏忙的犹如陀螺般连轴转。
  迎来送往之事流景从前并不需要参与,现在她已跻身朝廷,又是新贵,攀上了雷乾这个大树不说,更是有了公主这座靠山,人人都知道当今圣上十分看重这位公主,她封了将军,成了驸马,一时风头无双,别人能不高看她一眼?
  她自己倒也罢了,但在雷乾府上不敢放肆,只得应付。因此她这个闲人都忙了起来,随着雷越一起酬应宾客,她又不惯言笑,只得尽量在喝酒上不做作,每每都喝的头晕目眩。
  这日夜里也是闹到亥时方散,流景被人搀着回屋时,脚底都是虚扶,推门一看,却见秋红正坐在屋里,横眉怒目,一副生气的样子。
  流景以为自己眼花,愣了一阵,秋红气鼓鼓地,等那扶着流景小厮退了出去,立时道,“姐……你在这里好快活,公主也不顾了!”
  流景眼前金星乱冒,扶额静了一阵才觉好些,“慧慧她在宫中怎样?”
  如今在皇都,比不上在外面时随意,宁荼已给她们赐婚,按着旧俗,她们是不能再见的。
  她两人离经叛道,也不在意这规矩,只是无谓惹得一身麻烦,便都不去放肆。
  秋红应道,“公主在皇宫中能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见不到姐……公子,托我送信呢!”秋红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方盒子递给流景。
  流景接过打开,先闻见一阵幽香,取出细看时,是一枚绣着并蒂莲花的荷包,繁复精巧,煞是好看。她还昏昏沉沉地,荷包拿在手里摩挲,爱不释手。
  秋红看流景醉眼迷离,那痴态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不由提醒,“公子,你竟没有什么东西托婢子捎回去的么?”
  流景才想起秋红还在此地,自己也该给宁慧一份回礼,但她向来身无长物,此刻又在雷乾府上,哪里能找到趁手的东西相赠,她脚步踉跄地翻腾了一阵,也没找到一件合适的。
  字画诗词?她也不擅长这些!急出一脑门子的汗。
  秋红也明白这东西是没有了,不由问道,“公子可有什么话,托婢子捎给公主?”
  流景扶着桌子站着,愣了一阵问道,“公主住在哪里?”
  “公主暂住在……”秋红说了一半赶紧打住了话头,“姐……你不是想闯皇宫内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流景嗯了一声,“那倒也是!”
  秋红见流景醉的迷迷糊糊,也不再讨什么信物情话了,忙扶她到榻上,才回去复命。
  隔了几日陈氏得空,正带了人围着流景量身,要定新衣,门子来报,宫里来了人,陈氏慌忙迎出去,却还是秋红。
  秋红已来过一次,陈氏招待了点心茶水,便知趣地带着人避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二人。
  秋红怕人未去远,刻意压低了声音,“公主说圣上建了倾戈卫,里面高手无数,每夜都有在皇宫值守之人,姐姐千万不能闯皇宫。”
  流景也有些讪讪,“我知道的,那几日日日吃酒,我是醉了。公主还好么?”
  秋红笑道,“好得很,公主要我告诉姐姐,十五日她会去城郊燃灯寺上香。”
  流景闻言了然于心,点了点头。
  她此时倒备好了信物,是半截松木做成的木雕,雕的是宁慧托腮沉思的样子,头大身材小,憨态可掬,煞是好看。
  秋红怀揣信物,辞别陈氏,回去复命。
  陈氏带人送到门口时不由感叹这公主待流景当真是好。义子福分不浅,不知自己亲生的儿子可有这等福气!
  如今雷府地位显赫,她自有大把人选给雷越备着,只是成亲之前可不能再让儿子去戍边了,否则一年半载地回不来,又是耽搁。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存稿,修文时是三号,堵在路上,大家苦中作乐,跟着广播唱了一路,是一边唱着“苦海,不辩爱恨……”一边修文。人多出行的好处是,一起犯二快乐多~大家国庆快乐~啊啊啊~现在是“我爱的人他不是我的爱人~”

☆、之子于归

  婚期渐近,流景与宁慧二人才断了暗中来往。
  这一日是十月头上,德武侯府忙得鸡飞狗跳,尽在安排后日婚宴之事,忽闻门子来报,门外有人要见二公子。
  雷府只有两个公子,一个是雷乾亲生的雷越,还有一个宁荼硬塞的流景。
  自从当了雷乾“义子”,又蒙宁荼赐婚,流景也在皇都也有了名气,初时有意结交而登门拜访者不再少数。
  但流景实在不善应付官场中人,她虽在雷乾教诲下已改了几分,对着旁人时脸色不再那样清冷,但终究本性难移,她不是多话搭讪的人,来人问一句她答一句,着实没有意思,这人也就渐渐少了些。
  这些日子雷府忙得脚打后脑勺,官场中人哪个能没有眼色,这时来寻雷府的二公子?
  那这来的必然是故人。
  流景因此亲自迎出门去,远远便见德武侯府门外站着的,却是卷耳。
  久未见卷耳,流景见她又蹿高了些,云鬓低垂,一身水绿的衣衫外面罩了件夹衫,盈盈站着。
  流景走得近了些,见只有她一人,不由问道,“先生呢?”
  “爹爹在客栈。”
  卷耳顿了一下,才把低垂着的头颅抬起来,对着流景微微笑了一下,“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流景想起当日在大殿上,薄言曾言想要云游江湖。
  卷耳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始终也没让眼泪落下来,“爹爹和我本打算早走,奈何圣上挽留,才耽搁至今。”
  其实也不是非现在走不可的,此时已是十月,天气转寒,草木微黄,不宜出行。爹爹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曾问她,是否要等流景婚宴过后再走。
  但终究别离,拖延何益!
  流景忙问,“何时起身,我先去拜望先生!”
  卷耳拦住了她,“即刻启程,东西也已收好了,爹爹托我带话,说官场险恶,你虽有雷府庇护,但也千万小心。”
  “即刻启程?”流景不曾想到这样急,她婚宴的帖子,自然也是递到薄言手上去的,“后日……”
  卷耳望着流景,又笑了一下,“后日便是你大喜的日子。如今皇都里贩夫走卒都在议论此事,说德武侯府聘礼隆厚,我朝又只有一位公主,圣上爱护有加,嫁妆也定然丰厚……我暗中想着,那一定热闹极了,可是我……”
  卷耳停了一下,让那汹涌的泪意淡下去,尽量说的平常疏离,不至失了自尊,“送药不吉,但爹爹说你不会在意这些陋规,且你定然用得着。”她送上一堆瓶瓶罐罐,看着流景接了这贺礼,又道,“山高水长,或无再见之日,望你千万珍重。”
  流景抱着一捧药,看卷耳的身影转过将军巷巷口,消失在巷外熙攘的人群里,却也只能默默道一声珍重。
  三日之后便是大婚之日,这一日皇城内遍贴喜字,大早便见迎亲的队伍从将军巷吹吹打打地出发,队伍之长,那迎亲的轿辇已到了皇宫之外,那挑着聘礼的挑夫还在街上。
  天家婚宴,聘礼陪嫁自然丰厚,这也没什么好说,百姓们大早起来推搡着上街,除却凑热闹,自然还是来看新郎官的。
  只是不知为何,别家的新郎官大都乐呵呵的,而这位宣威将军一身喜服,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却是脸色青白,神情紧绷!
  前些日子人人都传公主与宣威将军是在军中结缘,两人生死共度,早已定下了终身。
  这对寻常女子自然是伤风败俗之举,但这位公主军功显赫,却又另当别论,人们大都羡慕这一对是神仙眷侣,定然伉俪情深。
  即使如此,却为何今日迎亲之时,这位将军脸上看不出喜色?
  难道传言有误?
  其实流景只是紧张。
  纵使雷越多次提醒她别板着脸,她还是紧张,比她以往经历过的任何时候都紧张。
  她坐在马上,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头发酸,喉间都是哽咽。
  从前应诺宁慧定然会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她过门,她那时不曾料到宁荼会赐婚,她尚预备请薄言作伐,求娶宁慧。
  如今她竟不费心思,宁慧竟使这一切成真。
  而她,此刻便是去接这个聪颖坚韧,与不动声色处让她痴迷至深的人了啊!
  迎亲轿辇候在皇宫外面,天气寒凉,流景却已擦了三次冷汗。
  寅时三刻,宁慧凤冠霞帔,竟是被宁荼从宫门背了出来。
  历来旧俗,新嫁娘出闺房时要被兄长背出门去,送上花轿。民间女子自然得享此待遇,就算没有亲兄长,堂表兄弟总是有的。
  公主们亲兄长地位太过尊崇,大多都寻堂表兄弟来背,更有一阵公主们出嫁,都是被宫人背出去的。哪知到了宁慧这里,却是皇帝亲自背着妹妹上花轿,这只怕历朝历代,都是少见。
  人人赞叹之余,也钦羡雷家能得此殊荣,一个义子娶了公主,还是如此得圣上欢心的公主,这等荣耀,足以荫蔽雷氏几世子孙了。
  宁荼背着宁慧出宫门,迎亲之人乌压压跪下来三呼万岁,后面的人看不清前面的状况,听得万岁两字,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迎亲的队伍蔓延数里,一时只见从皇宫门口到皇都集市,行人百姓,贩夫走卒,听着万岁两字,都跪了下来跟着行礼,场面蔚为壮观。
  那十六抬的大轿已压了下来,侍婢打起轿帘,宁荼将宁慧放在轿内,却还立在轿前不肯离去。
  他不走可没人敢催,众人都埋头跪着,但听良久宁荼才道一句,“去吧。”
  轿帘落下,众人起身,十里红妆连着乐人,陪嫁,侍婢,浩浩荡荡又往将军府行去。
  因是圣上赐婚,拜天地时更多了一拜,来叩谢皇恩。
  宁荼并没有来,雷氏一族连着宾客新人都面北拜了三拜。
  宁慧被送入洞房,流景却要去酬应宾客,待得席散已是月上中天。
  因是洞房之夜,雷越陪着流景吃酒时替他挡了不少,流景才不至于醉死。
  府里静下来,流景并不急着回去,带着酒意在回廊里坐了一阵,凉风拂过,酒意醒了三分,回想今日之事,却还觉如梦如幻,不甚真实。
  但眼前红灯还挂着,红烛也还烧着,往来收拾残局的仆妇小厮身上都还系着红丝绦,一切又无比真实。
  洞房设在雷府北院,过一道回廊便能到了,新房门口立着一众等着伺候的仆妇,见了流景都屈膝行礼,“驸马!”
  流景推开门,屋中红烛高照,宁慧一身喜服,侧身坐着榻边,闻声微微抬头,她头上喜帕还未揭开,流景却想她一定是笑了。
  流景在门口站了一阵,才轻轻走过去坐在宁慧身边,她并未先掀盖头,倒是先握住了宁慧的手,手指在宁慧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秋红贴身伺候,端着合卺酒,福了一福,“该揭盖头了。”
  流景捏了捏宁慧手指,才放开宁慧的手去掀盖头,喜帕红烛映地宁慧原本苍白的脸颊晕着几分红色,眉眼间的温润神色如细雨浸进流景心头,汇成河流,汩汩流动。
  这样的眼波在流景脸上一扫,流景但觉自己受尽蛊惑,这一刻她不想饮什么合卺酒,也不想听什么撒帐祝词,她只想亲吻眼前这个人,只想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感知这一切的真实性。
  大抵她的眼神炽热,宁慧脸上更红了些。她接过秋红递来的合卺酒,与流景一起饮了,朱唇轻启,吩咐秋红,“关上门,出去,不得召唤不许入内。”
  “可是……”秋红要说可是还没撒帐,但看宁慧眼神,明白说了也是白说,只得应了声是,退了出去,关上门,遣散了众人。
  听得门吱呀一声关上,宁慧唇边露出笑意,如水眼波在流景脸上流转,轻轻唤了一声,“驸马,夫君,流景……”别的都不要紧,她是流景,是这个人便好。
  流景闭上眼睛静静听罢,应了一声,睁开眼眸,手臂一伸,已将宁慧拉进怀中。
  虽未撒帐,但榻上有早先摆好的桂圆荔枝核桃等物,硌人的很,流景伸臂一扫,但见五色果蹦着跳着逃也似地滚了一地,谁也不去管了。
  喜服繁复,流景急切地吻在宁慧颈间,却半天也解不开衣服,宁慧又痒,又觉得情难自禁,发间珠饰金钗多的碍事,宁慧一件一件取下来,尽数随手抛在地上,也不知怜惜。
  流景失了耐心,手上用力,喜服连着里衣都在裂帛声里尽数破开,露出宁慧有些白皙而消瘦的身子。
  流景的狂热燃起宁慧的情|欲,她乖顺地顺着流景的劲道退去了浑身的衣衫,流景有些用力,有些微的疼痛,她只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伸臂环住流景的腰身……
  德武侯府北院里春光满室,后院里却有人形单影只。
  红纱灯照的后院的石桌也蒙上一层暗淡的红色,那石桌设在梅园中间,如今十月,尚无梅花,梅树横斜的枝条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皎月白如银,照得人心里发慌。
  雷越斜着身子坐着,他替流景挡酒,喝了不少,此刻已醉的不轻,但他却还想喝,他往石桌上放着的两只酒樽里填满了酒,拿起一杯轻轻碰了一下另一杯,自言自语道,“师傅,今日公主成亲,普天同庆,咱们干了这杯!”
  碰完了杯才觉醒一般自嘲一笑,自饮了一杯酒,“过完年后我便自请去戍守西北,你……”他说不下去,端起桌子上另一杯酒,正要一饮而尽,忽觉手上一空,一人骂了一句,“呆子,谁是你师傅!”
  雷越闻言回头,正见月影底下一人一身紫衫,正仰首饮尽杯中酒,不觉心情开敞,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勤奋整个儿国庆竟然没断!老话说日更三千有肉吃,显然我要吃肉就只能吃自己!不过,作为一个神级冷,神级小透明,笨麻雀还不飞,那就活该饿死了~

☆、不羡鸳鸯

  别人家娶媳妇,新媳妇敬茶时欢欢喜喜。
  雷家娶媳妇,第二日敬茶前雷乾与陈氏还要先对着公主拜一拜,虽说到底被宁慧和流景挡住了,但雷乾心里终究不畅快。
  述罢国法述家法,流景这个“义子”虽然是个假货,但既然入在雷乾门下,终还得规规矩矩领着宁慧敬茶。
  这回换公主来跪自己,还是实打实的跪,雷乾心里也没痛快起来!
  正堂上雷氏夫妇高坐,宁慧红色便服,云鬓轻挽,由流景陪着,端端正正跪在陈氏面前。
  她们小夫妻二人□□好,宁慧一早自然面色含春,笑起来当真是温柔端和,眼波如水。
  陈氏哪里知道这段婚事中间的弯弯绕绕,看宁慧这般乖巧,喜欢不已,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一对白玉如意,各色各样的金果子,两只镯子,连着自己头上那支镶红珠金步摇都给了宁慧,犹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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