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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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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林梓睿果真有两下,纳兰清都觉得她回答得无可挑剔,这可为难她了,这位姑娘答得如此完美,她要怎么回答才能不逊色于她,不出漏洞,还能让云瑾满意呢?
  “说得不错。”简短四个字没有多言,云瑾的少言寡语让人摸不清她想法,但比起之前的沉默,显然这已经是很高的赞誉。
  “请女官阑清答题。”
  随着太监的使唤,云瑾将眼移至纳兰清处,就连林梓睿也很想知道这个最强对手会如何作答。
  “太后容禀。”纳兰清从容地行礼后,唇角微扬,“诚如林女官所说,税乃商必须恪尽之道,于国于商者实则是互利之行,这记账法要说好,也好,好在不漏税,要说不好,也合理,因为于商来说它还是有漏洞,这种漏洞看似并不麻烦,可太后娘娘所需乃适用于每年国库无数商者之总税法,纳兰家此法用于纳兰家尚可,若要举国施行,需辅以严苛监察制度,实属不易,也就说中看不中用。”
  在场人面面相觑,这人竟敢说纳兰家主写出来的税法不中用。。。。
  云瑾眉目微抬,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竟敢直接抨击纳兰清,倒真不怕得罪人。
  纳兰清要听到她这句话,当会是何种表情?云瑾想到此,竟眉目含笑,她淡定地放下手中杯盏,只是淡淡说道,“还算中肯。”
  “太后见笑了。”
  “哇这个阑清看起来很不简单啊。”怀柔赞不绝口,元熙瞟了她一眼,“你听得懂她说什么?”
  怀柔轻轻点头,“不懂。”
  “那你还赞。”元熙白了她一眼。
  “就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嘛。”怀柔总觉得这个纳兰清有种令人折服的气场,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明白。
  元熙却心思深沉起来,真不愧是纳兰家主,锋芒没有尽露,已然惊艳全场。这太后本来还在她与林梓睿之间徘徊,现在恐怕心中已有选择。
  云瑾没有多言便先行离去,也没有当场公布中令官人选,她不会轻易表露自己想法,更加不会容许别人猜透她的心思。
  纳兰清的心随着云瑾而动,就连视线也随着她离开,云瑾这般不露声色倒叫她心中有些担忧起来,万一她落选了,岂不是所有的计划都落了空?她可是酝酿了五年才重新回到冀皇宫啊!
  云栖宫,桌案上摆放着几张试题和画作,耳边还徘徊着几位女官的作答。云瑾拿开另外三份,只留下了阑清和林梓睿。
  这二人性格中有相似之处,林梓睿看似深沉可不及这个阑清半分,阑清更让云瑾看不清,甚至可以说深远。可阑清的背景比林梓睿干净,比起有势力攀附,云瑾更想用一个没什么背景的阑清,这样更加容易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元熙,若是你如何抉择?”云瑾抬眼,元熙正在一旁帮她整理书籍,她听到此言心中一惊,继而不慌不忙回答道,“奴婢怎懂这些?”
  “只是单纯从这二人的感觉,你内心更喜欢谁?”
  云瑾这个问题可真的问住元熙了,她的回答不可能影响云瑾的决定,她知道云瑾问出这个问题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她回答得对证明猜透了云瑾心思不算好事,答得不对恐怕会得罪日后的中令官。
  “奴婢谈不上喜欢谁,只瞧这二人面相都还不错。”元熙避开答案,巧妙地移开了话题。
  “元熙,你曾经跟在先皇身边,如今跟着我,做事大可不必诚惶诚恐,一如今日不过是小小殿试,怎么还让你忽然心生紧张了?”云瑾可记得当时元熙的反应,一向做事稳重的她,怎么会忽然的慌乱?
  “奴婢真是该死,许是昨日没有睡好,有些晃神所致,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罢了,哀家只是随口一问,你下去吧。”云瑾抬手,元熙屈身行礼,“是。”
  云瑾望着她褪去身影,觉得不知何时元熙也开始有自己心思了,还要这般瞒着她?是自己如今过于严苛了吗?云瑾微微叹口气,埋入一堆奏折中,批阅国事。
  已是傍晚时分,云栖宫掌起灯火,元熙避开岗哨和宫女人群,来到后花园的一处假山旁,四处张望。
  “元熙,别来无恙。”纳兰清幽冷的声音响起,元熙转身,还是阑清那张脸,可整个人的气场已然不同,那风姿绰然的身影,让元熙屈身行礼,“见过纳兰家主。”
  纳兰清眉角微扬,“免礼,是时候还恩了。”
  “当年若不是纳兰家主出手相救,家父家母早死在匪寇手中,纳兰家大恩永生难忘,不知奴婢能为家主做些什么。”
  “我要你在以后的日子,助我接近太后,且消除她对我身份的疑虑。”
  元熙面露为难,恩情要报,可她不知纳兰清究竟目的是什么,又怎敢随意答应,“家主的恩情奴婢本当尽力报之,但若要对太后不利或是伤害于她,恕奴婢不能答应,还望家主恕罪。”
  “先女皇把你留给云瑾倒真是明智之举,你且放心,我不仅不会伤害她,还要好好守着她。。。。”纳兰清话没说完,留了半句在心里,她还要得到她的心,纵然是千山万水的艰难,她也不会放弃。
  提到太后的名字,纳兰清的双眼都在放光,这纳兰清莫不是对太后动了心思?元熙可见识过先女皇跟清河郡主的两个女子相恋之事,自然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只是何须这么麻烦呢?纳兰清的身份,做中令官简直就是屈尊降贵,“奴婢不解,纳兰氏贵为天下首富,纳兰家更是太后钦点的皇商,家主您地位显赫,多的是接近太后的机会,为何要费尽心思易容,再通过宫考来到她身边。”
  纳兰清负手而立,微微昂头,露出悦然笑意,“我自有我的打算,你无需多管。”
  “是,只要不伤及太后,奴婢定当尽力而为。”
  次日,殿试最终名额已出,纳兰清如愿以偿,成为云栖宫中令官。云瑾惜才,特封林梓睿为文书阁学士官,负责撰写国书,起草文书和修订律法等,官居六品。
  纳兰清隶属云栖宫内官,虽官居五品却只能为太后一人所用,中令官平日当助太后批阅奏折,起草太后懿旨,甚至也要关照太后饮食起居。因此,住所被安排在宫中,这对纳兰清来说,真是求之不得。
  元熙为照顾她,甚至将她住所安排在与云栖宫紧挨着的□□,这样一来,纳兰清随时可待命,当然更加便于她能够与云瑾走得更近。
  云瑾作为摄政太后,每日坐朝,每一道奏折都需上奏云栖宫。每天她要陪着七岁的皇帝秦煜一同批阅奏折,引导他成长。不仅如此,她还要观摩天下,掌握朝堂之势,谨防一方势力独大,国事繁重经常让她疲惫不堪。
  “太后最近看起来很累。”纳兰清候在殿外,远远看到云瑾伏案阅书,十分心疼。
  “统一时间尚短,国土疆拓,皇上年幼,太后自是繁忙,阑大人该常伴左右才是。”
  “大宫女说的是。”纳兰清目光清远,始终停留在云瑾身上。
  此时,怀柔端着汤羹从她身边路边,她上前一步,“等一下。”
  “阑大人何事?”
  “这是给太后的吗?”
  “是。”
  纳兰清解开盅盖,用勺子搅动后发现这是上等乌鸡汤,内有黄芪、党参等补气血药材,她二话不说端起就喝。
  ???
  “你???”怀柔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纳兰清说不出一句话,就连元熙也为之震惊。
  这可是太后喝的啊!她怎么,怎么。。。。怀柔几乎愣住了,心里多少话都化为了惊愕,要说天下奇闻那么多,她出生至现在看过最稀罕的事就是这个了,那就是这个新来的女官竟敢喝了太后的汤!
  孰知,纳兰清淡定自若地放下汤说道,“黄芪虽补气但不宜多放,而且当归跟黄芪放的数量比也不对,何况这量当以文火炖两个时辰方能味道恰好,火候太过,黄芪量过,如今的汤里尽是药材之味,太后怎么喝得下?”
  “啊?这。。。”怀柔似懂非懂听着,还未反应过来,纳兰清便端过盅碗,“我去给太后重新熬一碗,以后她的药膳,我来做。”

第四章:中令官

  “元熙姐,这个阑大人没事吧?”其实怀柔想问这个阑清脑子应该没事吧,且不说做药膳本是御书房和她的事,这刚进宫第一天,也太自来熟了些?
  “她初来宫中,自是要表现一番,你在宫中这么久,该见怪不怪了。”元熙故意这样说,也只有这样说才能让人不多想,毕竟纳兰清意图是什么,她也不能十分确定。
  “哦~我明白了,毕竟是女官,以后要掌管咱云栖宫大小事务,自然也要关心太后吃食……”
  “没错,只要对太后好,能够让她开心,谁做又有什么分别呢。”
  “说的也是,就是不知道这个阑大人真的有殿试那般厉害么,药膳之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把握的啊。”怀柔不禁替纳兰清担忧,如今太后身系天下,可是半点不容许出差池。
  在云栖宫的□□,离纳兰清住所不远的地方便是御厨房,这是云瑾专用厨房,平日都是怀柔和元熙负责她的药膳和汤水。
  纳兰清将食材准备就绪,按照她的炖汤方式,掌控着火候,寸步不离地守在炖锅旁。
  暗夜如许,云瑾还未歇息,每天她阅完奏折,还要看两个时辰书。元熙和怀柔一内一外,随时等候差遣,怀柔探着脑袋,看向门外,这阑大人熬个汤要这么久?
  真想知道太后会不会喝她的汤,如今的云瑾可不是当年贤王妃了,威望天下,不是谁人的汤她都会喝的。
  正想着,纳兰清便端着汤走了进来,她倒是淡定自若地走过,丝毫没有注意到怀柔好奇的眼神。
  “夜深了,请太后用汤。”纳兰清将汤放至云瑾身边。
  “先放着吧。”云瑾头也没抬,继续看书,也没注意到今日端汤进来的已经换了一个人。
  “药膳汤要趁热喝,请太后用汤。”纳兰清低头,将汤端起,往云瑾身边靠了靠。
  云瑾放下书,这才发现是纳兰清,她撇了一眼汤碗,说:“这些事交给怀柔做就好了,你是中令官,不是宫女。”说完再次低下头。
  “中令官当为太后分忧,事不分大小,还请太后为天下百姓保重凤体。”纳兰清知道云瑾时常这样熬着,平时也不注意身体调理,这种补气血的要长期食用,方有成效。
  这云瑾虽然年轻,但也不能这般熬着自己啊,纳兰清想想都心疼,每天这么没日没夜的熬着。
  “太后今日也确实熬得有些晚了,听说这药膳可助养颜睡眠,这是中令官首次进宫为太后特别去做的,您不如尝尝看。”元熙将杯盏解开,汤水中竟飘出了淡淡桂花香,云瑾终于放下书,有些好奇问道,“这是鸡汤吧,怎会有桂香?”
  “臣将桂花制成粉,撒了些在汤中,请太后品尝。”
  “哦?还有这等做法。”云瑾素手清扬,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柔和,她芊芊手指握着汤勺,品尝后微微点头,“倒确实与素日的味道有所不同。”
  “好喝吗?”纳兰清期待地问。
  “嗯。”云瑾只是淡淡点头,确实比平日多喝了很多。
  若是平日云瑾最多喝两口,而今的一碗竟喝掉了大半,可见投其所好也要用对方法,不枉费纳兰清进宫第一天就采摘了一些桂花,晒干后磨成粉,这样想来,桂花酿以及桂花糕那些,云瑾想必也会很喜欢。
  约一更天云瑾才歇息,可惜伺候她更衣回寝宫的只能是元熙和怀柔,纳兰清不可进内殿。望着云瑾走进内殿的身影,纵然心中多心痒难当也不可急切。
  她一直站在殿外没有离开,直到元熙从里面走出。
  “阑大人去歇息吧,太后已经睡下了。”
  “她每天都这么晚睡吗?”纳兰清的语气透着心疼,云瑾才二十五而已,守着活寡不说,还要担负天下,真不知那个小皇帝何时才能长大。
  “时常如此,有时会更晚些,太后为国事操劳,自是辛苦,阑大人莫过于忧心了。”元熙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二更天了,大人还是去歇息吧。”
  “嗯。”何时她能够为云瑾宽衣解带,伺候她就寝便好了,纳兰清想着唇角露着笑意,却发现元熙张口欲言又止,“大宫女似有事要交代于我?”
  元熙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纳兰清,“倘若大人有天进得了内殿,切记偏殿的书阁不可踏入,那里只有太后才能进去,务必切记此事。”
  “好,我记下了。”纳兰清平静回答,心里却好奇不已,这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让她更想知道书阁里面有什么,难道太后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她必须沉住气,既能等到五年才再次回到皇宫,那她自然会循序渐进地接近云瑾。
  每日五更,云瑾陪着秦煜上朝,听百官进言,揽天下事。纳兰清百无聊赖地等在云栖宫,她几乎彻夜未眠,她这个中令官到底会如何被云瑾真正使用?
  纳兰清坐花园间的庭中,满园桂香沁人心脾,桂花低调淡雅,在百花中不争不抢,芳香短暂却永存心间。云瑾正是这样的,即使现在做了太后,还是美得不沾染一丝尘埃,跟桂花一样,只有纯粹的优雅。
  “小的见过阑大人。”
  纳兰清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头发现拾寒穿着侍卫服装,“怎么,买通了侍卫长?”
  “嘘嘘嘘~~主上您小心点,生怕别人不知道小的是冒充别人进来似的。”
  “自己小心点。”纳兰清语气微冷,向桂花园走去。
  “是,小的知道。”
  不远处,怀柔好奇地望着纳兰清,拉了拉元熙的衣袖,问道:“元熙,这阑大人才进宫几天都能跟侍卫这么熟了?”
  “可能只是寻常礼仪问候吧。”
  “我看不像,那侍卫对她那样,跟见到主子似的。”怀柔说者无意,元熙听者有心,可不是吗?那个侍卫面生,莫不是纳兰家的人,跟着纳兰清进宫来保护她的?
  纳兰清这次真是有备而来,目前来看言行举止都有条不紊,她会如何接近太后呢,而且她如果真的是觊觎太后,那这条路将会很难走。
  “太后下朝回宫。”
  只听得太监一声叫喊,云瑾一袭明黄凤袍,发髻左右共十二凤钗,那母仪天下的端庄之气,带着睥睨众生的魄力。宫中所有人每天都会在她下朝时,下跪迎她回宫,只是今日的她,面色沉重,似有不快。
  若是平日,元熙和怀柔都要在殿后接应,今天却一反常态,云瑾提前下朝了。
  纳兰清能够从那温和的眼中,捕捉到一丝凌厉之气。云瑾不开心,今日朝上必有事。此时她该等候左右,中令官当给她出谋划策才是。
  “阑大人,该回宫了。”怀柔见纳兰清有些出神,忙向她招招手,她点头,淡定跟上。
  距云瑾只有一步之遥,却好似咫尺天涯般,这种距离感让纳兰清偶感失落,她和云瑾的距离现在还来得太远。
  按理说她这个中令官应该可以伴她临朝才对,可如今并没有,证明云瑾还不够信任她,或者说她还没有彰显出能力,云瑾不知她是否能够陪她临朝。
  所以,这次纳兰清要弄清楚朝堂之上发生了何事,她想为云瑾排忧解难,可云瑾还没有正式用她。她必须稍安勿躁,等候时机,她相信云瑾绝不会设那么多关卡找来的中令只是摆设。
  云瑾的情绪极少显露,但若真的不开心,那周身的气场便令人生畏。对寻常宫人来说会惧怕她这种凌厉,可对纳兰清来说,只有心疼。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和无法言说的心情,永远是她独自承受,无人分担。
  她未曾召见任何人包括纳兰清,就连元熙和怀柔也退了出来,纳兰清忍不住上前询问,“为何不在太后身边伺候?”
  “太后在书阁,我等不便打扰。”
  纳兰清点头,那个书阁,究竟有什么。曾听元熙说过,云瑾遇到难题便会把自己关在里面,有时半日,有时更久,是不是江山社稷之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了,她才会在那个地方独自承受那无边的孤独和无奈。
  纳兰清望着寝宫的门,仿佛穿透这道孤冷的门,能够看到云瑾的心。她深邃的双眸,透着如水的温柔,只是孤傲的身姿,却扬着一丝清冷之气。
  总觉得阑大人与平日哪里不同?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怀柔望着纳兰清,一直觉得她很赏心悦目,不似一般女官那样,似有种令人折服的气场。明明就说一个普通的女官啊,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阑大人,你可是中令官,以后要得太后重用呢,或许太后出了书阁后便会召见你呢。”怀柔小心翼翼地说着,不知为何此时的纳兰清竟让她有些肃然起敬??
  “嗯。”纳兰清只是淡淡应答,清冷姿态好似与这宫中繁文缛节都有些格格不入。
  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怀柔只得闭嘴,三人都候在殿外,随时等候太后传召。
  两个时辰过去了,这两个时辰对于纳兰清来说真是煎熬,她看不见云瑾独自一人时的身影,却能清晰感受到她无力的心情,这种可望不可及的距离,让她沉重。而她,什么还做不了,只能静观其变,等候云瑾召唤自己。
  终于,从殿外隐隐听到里面传出的脚步声,应该是她从书阁里面出来了。须臾,便听到她轻唤,“阑清。”
  纳兰清心中一阵惬意,忙应声,“臣在。”
  “进来。”云瑾声音平淡,可对纳兰清来说却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第五章:谋事

  “是。”纳兰清推门而入,转头向怀柔说,“准备好太后晚膳,药膳汤在御膳房的紫砂锅里。”
  怀柔诧异地看了纳兰清一眼,她什么时候去熬的汤?她微微屈身,“奴婢这就去。”
  纳兰清轻手轻脚进入内殿,云瑾正托着额头,桌案上摆放着一张奏折。听到纳兰清进入的声音,她微微抬头,“你初入皇宫,可曾了解过如今朝堂局势?”
  “臣略知一二。”纳兰清微微俯身,心中欣喜,她根本不担心应对这些事,她只怕云瑾疏离她,不给她机会。
  “说说看。”云瑾正襟危坐,想看看这个中令官究竟有何能耐。
  “臣知道先女皇统一之后第一举措,便是四王同封,分封了羽州、清州、骆州三地。皇上年幼,先女皇临终托孤,除了让太后摄政还设了辅政司,但朝堂风云变幻,太后曾只是一个王妃,如今坐上如此高位,自会有人心生他想,而若想将朝中势力相互制衡,唯有引入皇室后人入朝堂,方可名正言顺去压制这气焰渐涨的辅政司。”纳兰清说完抬眼,对上云瑾深邃的双眸,只觉得心间略过一阵暖意,仅仅只是一次这样近的距离,她都觉得开心。
  “接着说。”云瑾情绪不外露,始终平静如水。
  “臣斗胆猜想,今日朝堂上有人为难了太后,打破了这三足鼎立的制衡之局,让太后忧心。”
  云瑾上下打量起纳兰清,许是风度使然,总觉得她的气质要高于她的容貌,凡事拿捏有度,殿试时就发现她沉着冷静,应对世事都泰然自若。现在看来,果真有着不凡的洞察力,中令官并非谁都能当,若无才干谋略,云瑾不会用。这次她就要看看,她亲自选的这个女官,会有何能耐。
  “永安王今日在朝堂上建议哀家锻炼皇上独查奏折之能,商议国事时,除了辅政司,当让皇上在场,听说他还私下招揽门生,暗自在朝堂拉拢官员。”
  “永安王秦骁?”纳兰清轻笑,将桌上参茶递给云瑾,平静说道,“清州本属独立小国,封永安王一片地,是蒙先女皇恩泽,太后宽厚,招其入朝牵制辅政司,如今他竟生出异心。”
  云瑾提茶,轻轻拨动茶盖,“你觉得当如何?”
  “自然是留不得!”纳兰清果决回答,竟有着一种摄人的魄力。
  “那哀家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是哀家坚持将永安王召回朝。”云瑾觉得兰清不该这么傻的想要去除掉永安王才是。
  “所以要让永安王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云瑾略有所思,阑清这四个字倒是醍醐灌顶,让她心生一计,可完美解决此事,但她还是想让阑清说完,看看这个中令官的计谋是否与她想法一样。
  纳兰清望着云瑾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便知她定然知道如何去做,只是云瑾不动声色,淡定问道,“你倒是说说看如何让他知难而退?”
  这是在探她谋略呢?纳兰清心中了然,这种时候确实不该再隐藏锋芒,她微微靠近云瑾,面露笑意,“永安王曾经只是一个虚衔,得清州那片封地之后,才有了自己的领地,他如今敢在朝堂嚣张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先女皇的册封让他觉得自己重新得以重用,并且先女皇已然退位,论皇家传人,他这个正统可比当今皇上还要近。第二个原因便是,太后招他入朝,其他三位王爷庸庸碌碌,进不了朝堂,唯有他重新被用,自然就慢慢的得意忘形。”
  “不错,哀家招他入朝时便就想过可能有此一天,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太后息怒,打蛇打七寸,打他三寸便够。若他没有了清州的封地,他还有什么?朝堂任何一个三品以上官员都可以牵制他,何况若太后不容他,他又岂能见到明日的朝阳。不过因为清州有点兵和地而已。”
  云瑾淡定地举起杯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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