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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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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风姿,这等身手一展,能不引来一堆人的欢喜吗?况且阑清模样没有那般惊艳已然如此,可想而知她以纳兰清容颜行走天下时,要招惹多少花花草草。
云瑾心中不知该喜悦还是该如何,总之听到有人花痴她,确实有那么一丝不痛快,还胡思乱想起来。
纳兰清好似能够水上漂一般,她轻拉长衫,微微下蹲,发现老鼠的死状很是异常。普通老鼠形体不可能这般大,这倒像人为饲养,看这尸体模样,当死了有两天了,怎么会漂进宫里呢?
“拿竹篮来。”纳兰清向岸边叫了一声,依然没有注意到云瑾在人群中默默看着她。
“阑大人,竹篮在此。”小太监十分殷勤,立即将本就准备好的竹篮向河中央扔去。
他本扔得没有那么精准,只是纳兰清伸手时用掌风带动了竹篮,才能稳稳接住。只见她单手推掌,漾起水花,其中一只老鼠的尸体顺着水花挑起,被她用竹篮恰到好处的兜住。
“哇,阑大人真的好厉害!”
“阑大人真是无所不能。”
元熙悄悄看向云瑾,见她脸色已经微变,故意清了清喉咙,让人发现她的到来。距她最近的小宫女最先发现了元熙,再定睛一看,太后驾到,慌忙下跪,“参见太后。”
一干人等本来兴致勃勃,听到一声呼唤,转身都看见了云瑾,惊慌失措地席地而跪,“参见太后。”
这一声分散了纳兰清的注意力,她回望而去,云瑾正在河畔凝望着她,唇角扬着不明显的笑意,温柔有加。她忽然心中一软,脚下失重,整个人向河面扑去。
“阑大人小心!”元熙一声惊叫,云瑾的心紧紧一抽,却见纳兰清一掌拍向湖面,在空中一个旋转,落在竹篙上,足尖轻佻后,如仙腾飞般回到了河畔。
“将这只老鼠交给太医院解剖。”她将竹篮递给小太监,宫人谁都不敢吭声,毕竟云瑾还未说话。
云瑾望着纳兰清,眼神略过一丝柔和,但依然保持着太后威仪,“都起来吧。”
说完深深看了纳兰清一眼,没有多言,转身离去。纳兰清嘴角略过一抹笑意,抬着脚步跟了上去。
“太后怎么跑西园来了,这一池老鼠可扫了您的兴。”有外人在,纳兰清说话只能用尊称,可恨不得一把抱住她,裹在怀里不放手。
“哀家还没问你去抓一只老鼠做什么,这等小事还用你亲自去。”
“太后有所不知,冬季老鼠当屯粮过冬躲在洞里才是,这老鼠死得蹊跷,又顺流漂来皇宫,臣怕有什么传染病症,所以抓来让太医院去解剖研究。”
云瑾停下脚步,有些惊诧地望着她,“你担心会有鼠疫?”
“是,臣游历天下时,没少见鸡瘟、猪瘟、鼠疫等传染病症,这些本就是麻烦之事,臣就怕是有心之人为之,要害您,所以不敢大意。”事关云瑾安全,她当然会倾力而为,她可没有那么伟大,为了别人如何,不过是因为云瑾心系之事太多,她便提前防患而已。
“你究竟还知道多少事情,为何哀家觉得你无所不知,又那般无所不能?”云瑾不得不承认纳兰清的才智谋略,见多识广的阅历,便是她魅力所在。
“臣会的可多了,太后想不想再多见识一点?”纳兰清眯着双眼,透着一股光,总能撩拨到云瑾的心房。
“那拭目以待。”云瑾淡淡说着。
纳兰清笑意更甚,她可是一语双关呢,云瑾定然没有理解到她此话的另一层意思,可她又不能去解释,只能暗暗偷乐。
皇宫里的风景,不知何时变美了,以前云瑾无心赏景,可自从纳兰清来到身边,仿佛身边的一切都美好了。她会喜欢时下园子里的花,会喜欢望着远处的浮云,心里有一处柔软总能被触碰,像悦然四季的花朵,开在心头。
“许久不见彩虹,今日得见,真是万般好看。”云瑾望着远处有些失神,自己的心好似起飞了一般,闭塞的心房叩开后,世间一切皆美。
“彩虹不若你美,若你随我去踏遍千山万水,定能见到令你心动的大好河山。”
“千山万水吗。。。。”云瑾从来不敢去想这些,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可纳兰清的出现,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现在,她竟开始向往宫外和以后。
可她还是没有想好,如何处理她与纳兰清的关系,还有儿子,江山。。。。
有种痛与快乐并存的忧愁,云瑾每日辗转反侧,每到夜晚不喝安神茶便无法入睡,而且夜晚时常惊醒。自从当了太后,她便时常在浅眠中醒来,如今面对这份感情,更难以入睡。
是夜,云瑾宽衣解带后坐在床榻边,感到疲乏,却毫无睡意。
“元熙,元熙。。。”不知元熙怎么回事,伺候完更衣后,就不见人,安神茶也没端来。
云瑾倦怠地轻柔眼角,感到额间传来隐隐痛感,同时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她以为是元熙,“你今日怎么。。。”
抬眼竟是纳兰清本来那张倾城之貌,她卸下面具后,是那般赏心悦目,云瑾每每见到她真容心跳都会加速。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喜欢看着纳兰清,如同她喜欢看着自己那般。
“听元熙说近日你总睡不好,我给你熬了安神汤,你平日喝的那些固然可以助睡,可会让白日更加疲乏。”纳兰清将托盘放至一旁,端起碗屈膝坐在她旁边,拨动着瓷勺,轻轻搅动,“已经不烫了,天寒,也不能喝太冷。”
纳兰清温柔的笑意挂在嘴角,她舀起一勺送到云瑾嘴边,云瑾愣愣地望着她,纳兰清举手投足之间都吸引着她的目光。她忘记了拒绝,只是微微张口,温热的汤水带着一丝桂香,在口中徘徊,心头也跟着热了起来。
不知是安神汤的清香还是什么,殿内悠然飘来一阵清幽之气。
“我给你点了安神香,助你睡眠的。”纳兰清眼见云瑾乖乖的喝完了汤,心中悦然。
“嗯,沁人心脾,闻之舒适。”此时的云瑾只有无限的柔和,一颦一笑都令人心动。
“你现在闭上眼睛睡下,什么都不要想。”纳兰清扶她躺下,为她遮好被褥,坐在床榻边,目光似水。
“你也回去睡吧。”云瑾从未如此踏实过,望着纳兰清坐在旁边,心里只有安定和温暖。
纳兰清微微俯身,轻抚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我不困,想看着你入睡,平日碍于繁文缛节不能多看你,又要带着面具变声,现夜深人静又无外人,总想多看你几眼。你安心睡,我坐在旁边守着你便好。”
云瑾心中似要被她的温柔融化一般,只是挂起浅浅笑意,双目微阖。
纳兰清不知自己望了她多久,从坐在床榻上,到后来坐在床边,总在找不同角度看她。云瑾太紧绷自己,就连睡觉时都那般恬静优雅,连翻身都不曾有。
暗夜总透着一股诱人的魅惑,昏黄的灯火忽亮忽暗,纳兰清本无睡意,为云瑾暖炉换了炭火后,却困意袭来,不觉间坐在床榻边,竟托着额头便睡着了。
许是潜意识驱使,云瑾本来睡得安稳,却忽然醒了。她看到纳兰清坐在床榻边的地上睡着了,心疼不已,她撑起身体,望着她,心中温暖又不舍。她忍不住地想要轻抚纳兰清脸,手悬在空中停了片刻,又放下了。
她微微叹口气,侧身睡去。
纳兰清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云瑾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因为深爱,所以不忍逼她。
云瑾从没睡得如此安稳过,待到她醒来时,元熙和怀柔已经等候,而床榻边的纳兰清已不见人影。她甚至不知道纳兰清是何时离开的,竟睡得这般沉么?
“太后,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嗯。”
似乎一切如旧,又好似哪里不同,云瑾只觉得自己精神焕发,可心里每每想到纳兰清心头总有些隐隐痛感。她已经努力不让自己深想,却总控制不住思绪。
早膳精致,汤羹与糕点色泽明亮,云瑾知道这一定又是纳兰清所做。她是一夜未眠吗?又早早起来给自己做早膳?这份深情和用心,云瑾真的不知自己能否给与回应。
朝事近来太平,云瑾已经渐渐放手让秦煜自行处理国事,非到万不得无需经过自己。她意识里在慢慢培养他独立,能够早日亲政,否则这肩头的重担,她永远放不开。
只是奇怪,纳兰清白天总不见人,云瑾无事也未曾传召她,可每到她夜晚就寝时,她便端着安神汤准时出现了。许是夜晚的原因,云瑾不曾发现纳兰清气色不佳,风寒入骨导致身体发热,可她依旧与平时那般,体贴入微,陪着云瑾入睡。
每夜,云瑾都会在某个时辰醒来,总是在那个时候,她会偷偷的凝望纳兰清,每次都忍不住地想要触碰她,每次想到礼制道德与身份,便强压下那股冲动。
连续五日都是如此,直到第六天,云瑾发现早膳的口味有所不同,不像出自纳兰清之手。
“太后,您觉得味道如何?”怀柔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尚可。”云瑾淡淡回答,却见怀柔耷拉着脑袋,十分郁闷,“果然还是比不了阑大人。”
“这是你做的?”云瑾再看了一眼,确实美观和口味不若先前,原来不是她做的。
“虽然是奴婢做的,但这可是阑大人亲自教呢,她说若哪天她不在了,让奴婢好好伺候太后膳食。”
“好好的为何不在?”云瑾听到此话,当即拉下脸来,胃口尽无。本是无心之言,却叫她听得难过起来,是不是纳兰清总有一天会离开,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天地。
“奴婢失言了。。。”怀柔瞟了元熙一眼,不知自己为何会忽然触动太后,只有元熙明白她只是太在乎她了,已经怕失去了吧,可若真的那害怕,就该珍惜啊。
元熙只能心里默念这些了。
总觉得纳兰清这几日不对,又瞧不出哪里不对,云瑾找不到理由传召她,只能期待晚上见她,可今天,端安神汤走进来的人却是元熙。
“怎么是你?阑清呢?”
元熙犹豫了片刻,不知该不该回答。
“怎么?有什么事情,还不能给哀家知道了?”云瑾终于感觉到自己被瞒着什么事情了,与纳兰清有关。
“阑大人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不能前来伺候,本来前几日还能强撑,今日不知怎的加重了,整个人都虚弱,奴婢已经照着风寒方子给她熬了药。”
云瑾心中一疼,倏然起身,披上一件外衣就往后院赶去。一定是陪自己的那几日,坐在床榻边睡着导致的,这个纳兰清,真的不懂得爱惜自己。
她心里一边嗔怪一边心疼,脚步匆匆向前。
别苑里灯火微蒙,云瑾命元熙守着,自己在踏进去前想起了纳兰清出浴的场景,竟不自觉地脸红。
纳兰清从未生病如此严重过,倒没觉得自己十分虚弱,只是见自己今日脸色苍白,怕被云瑾瞧出端倪才没有去伺候。她本是卧病在床,感到口渴便去倒水,还未触碰到水壶便觉得一阵晕眩,身体摇摇晃晃的却被一个人扶住。
云瑾柔软的臂弯,撑住了她的身体,她满目忧虑之色,望着纳兰清真是又气又担心。
“你也会生病吗?你平日里无所不能,今天是怎么了?”明明带着嗔怒和责备,却叫纳兰清听出了心疼和不舍,她哪里还有不舒服,见到云瑾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都一更天了,你怎么还不睡呢?”
“你病成这样,我如何睡得着,定是前几夜受得风寒,让你去睡,你总不肯听我的。”
“你不知道看着你入睡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这小小一病算什么,我可想看着你一生呢。”纳兰清脸如白玉,只是风寒所致让嘴唇显得苍白,云瑾将她扶至床榻边,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纳兰清,我到底何德何能让你如此?”
纳兰清莞尔一笑,娇美动人,“你无德无能我也会如此,何况你有德有能有才有貌,不管做什么,我心里都欢喜的紧。”
她越这么说,云瑾心里就越难受,她握着纳兰清双臂微微收紧,咬着下唇说不出一句话。
“瑾儿。”纳兰清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又自责了,“我说过给你时间,这个时间可以无限期,你无需给自己负担,知道吗?哪怕你不接纳我,也没有关系,我爱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纳兰清便感到自己的唇被云瑾紧紧贴住,她瞳孔微开,没有料想到云瑾会忽然主动吻自己。
只是她不知道云瑾听到她所言,心中有多难过,真的如拿着一把刀在剜她的心,感情的萌芽在心里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她不想再去强行压制。
纳兰清轻动薄唇,唇齿相碰时,她小心翼翼地叩开云瑾的贝齿,就像慢慢走进她心里那般。云瑾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鬼使神差地便陷入了这阵热浪中。纳兰清缓缓躺下,勾住云瑾的腰,俯身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刻,云瑾什么都不愿意再想,只想与纳兰清,在一起。
第四十一章:沉沦
朝露逢晨,雾霭蒙蒙。天寒时晚; 四更天窗外依旧黑如夜。如胶似漆之后; 纳兰清睡得香甜; 可云瑾却一夜无眠; 她几乎睁眼到天明; 沉沦欢愉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沉重;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如何才能不负纳兰清这番深情和自己的真心?
纳兰清始终保持侧身抱睡的姿势,均匀的鼻息从耳旁传来; 让云瑾觉得暖心; 她舍不得睡去,这样的时刻能有多少呢?她担心纳兰清风寒未愈; 却发现她身体的热度已经慢慢褪去,额间也没有了灼热感。
她无奈地笑了笑,这纳兰清看来是需要滋润; 这心里愉悦了,身体自然也跟着好了。云瑾宠溺地望着还在熟睡的她; 轻抚她的脸; 心中柔软,怎么都看不够这令人沉迷的面容。
可是; 时间过得太快了,她该从瑾儿做回太后了,她要凤袍加身,掌玺临朝; 这是无法挣脱的束缚,也是她无法改变的身份。
她怕惊扰纳兰清的休息,本想悄无声息地穿衣离开,就在她轻轻拿开纳兰清抱着自己的手时,纳兰清手间却传来力气,按下了她的手。
“这么快就四更天了吗?”纳兰清闭着眼睛,声音却是清亮透彻,带着一丝轻哑,还是那般动听。
只是听起来没有一丝慵懒之气,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不忍破坏两人之间的美好。
“你早就醒了?”云瑾自然能听出来。
“一直半睡半醒,恍若梦境,睡着怕这一切是做梦,醒来怕又是一场空欢喜。”纳兰清说着将她拥得更紧。
云瑾挂起浅浅笑意,抚上她手背,与她十指相扣,“傻瓜,不是做梦,不过。。我真的该起了,还要上朝。”
“再抱会,就一会会。”纳兰清一把揽过云瑾,环在怀里,她可不想美人在怀的时光就这样结束。
这夜要是再长些该多好。
“那。。。好吧,就一会会。”云瑾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突然之间就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其实自己何尝不贪恋此时的温存。
“要不。。。今天别上朝了?”
“得寸进尺。”云瑾虽在轻瞪她,眸间却柔情似水,看得纳兰清心都化了,忍不住上前含住她的嘴唇,轻佻舌尖,恨不能将她裹进身体内。
云瑾轻轻回应她,很快又推开她,再这样下去,可真上不了朝了。
“好了清儿,不可以,我真的要起了。”云瑾怕被她这样挑逗又会发生什么,只能将这股势头掐灭在萌芽中。
“何时才可以不临朝?好好跟我赖个床,不管那些朝政俗事?”纳兰清眉头轻锁,却也没有再强迫她。
“等皇儿亲政吧,等他有能力从我这里拿走兵符,我便可以卸下重担。”云瑾起身时微微叹了一口气,纳兰清不言,她知道这一天很远,也知道就算小皇帝亲政了,云瑾还有许多放不开的东西。
云瑾起身,本就没穿衣服,总觉得心生羞愧。纳兰清笑脸盈盈帮她扣上肚兜,忍不住在她肩头落下一吻,云瑾身体微微一颤,嗔怒道,“不许乱动。”
“哦,好吧好吧,臣遵旨。”她只得乖乖助云瑾穿好内衫,万般不情愿地目送她从床榻离开,只是这温暖的被褥里,忽然就冷却下来。
元熙进来时,纳兰清还妖娆地躺在床榻上,再看太后衣衫不整,她明白了所有。她心如明镜,只是看破不说破。
她心灵手巧,很快为云瑾穿戴好衣物,凤冠锦袍只能回云栖宫与怀柔一起伺候。
“瑾儿~~~”纳兰清见云瑾快要离开,又依依不舍地叫了一声。
“你再睡会,下朝来云栖宫见我。”留下一抹清幽的笑意,云瑾离开了,这一笑,叫纳兰清心中生出丝丝甜意。
走出后院,清新的空气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云瑾也感到从未有过的愉悦,唇角总不自觉扬着笑意。元熙伺候云瑾三年,不曾见过她这般,连笑意都带着幸福。
云瑾走后,纳兰清面对空空如也的床毫无睡意,只是总觉得怀里还留有她的余香,不觉间连闭目养神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只是,她满脑都是昨晚那一番翻云覆雨,思绪总是乱窜,时而想起云瑾那细滑轻盈的身体,时而又仿佛听见她那强压自己的低吟。
纳兰清觉得自己简直快走火入魔了,只得先易容,毕竟在皇宫她还不能以纳兰清的容貌随意走动,最后便开始打坐静心,顺带调息内伤。
这一坐,却叫她忘记了时辰,专注到内功修炼中,恍若入定一般,会暂时忘却周围的一切。直到怀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阑大人,你在吗?”
纳兰清猛然睁眼,原本放空的思绪被拉回,“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太后下朝,宣您过去呢。”
都辰时了?纳兰清忙起身,开门便见怀柔一脸偷乐的表情,“发生何事了?”
“自然是好事,阑大人,快跟奴婢走,太后在等着您呢。”怀柔看起来很激动,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想起云瑾让她在云栖宫候着,这下好了,反而成了她等自己了。
只是不知这怀柔神秘兮兮的兴奋什么,能有什么好事让她这般开心?反正对纳兰清来说,最好的事,莫过于拥有了云瑾的心。
兴奋归兴奋,只能埋藏在了心里,面对外人,纳兰清依旧是一副清冷的姿态,风度和地位使然,令她习惯性的沉稳面对世事。
刚踏入云栖宫便觉得有些不对,本以为要单独见云瑾,却见好些人都在,她认出来那是内务司的人,几人手捧衣物站成一排。
云瑾着一红妆丝缎宫袍,金色牡丹由丝线绣得栩栩如生,银线勾勒出精致轮廓,赤金火凤含珠昂首,展翅欲飞。她端坐高位,九尺青丝轻挽,道不尽的端庄与优雅,望着纳兰清的双眸泛着点点光芒。
纳兰清险些失了心神,连心跳都加快了,她不是第一次见云瑾身穿凤袍的模样,可今天看她格外动人。
只是这么多宫人在,礼数还需周到,她屈身叩首,“臣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瑾笑而不语,看了元熙一眼,只见她拿出一份诏书,一本正经地说,“阑清听封。”
纳兰清诧异地看了云瑾一眼,见她只是抿笑不语,她只得转到懿旨方向,下跪听候旨意。
“中令官阑清才高八斗,足智多谋,多次救驾有功,擢升中司官,官阶三品,赐官服,授绥带,钦此。”
“臣接旨,叩谢太后。”纳兰清狐疑地瞟了云瑾一眼,什么时候暗生的升官想法?官阶三品,当可临朝了吧,不过终于能够与她站在一起,时刻陪她左右了。
这可是她进宫前就梦寐以求之事,如今终于实现。
“哀家命人做了四色官服,赤、紫、蓝、绿,你每套皆试穿一遍,看哪件合适?”云瑾早有此打算,只是近日来发生事情太多,便耽误了封赏之事。
“是。”原来这一排人都是为了给自己做官服,云瑾何时有的这份心思,她竟然不知道,元熙也瞒得挺久,口风倒是紧。
“恭喜阑大人。”怀柔可兴奋得厉害,看着阑清升官莫名开心,接着云栖宫一干人等,纷纷向纳兰清作揖,“恭喜阑大人。”
可纳兰清耳朵根本没听见这群人的声音,满目都是云瑾,真想一把抱在怀里,告诉她什么都不在意,只有她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
她高兴在云瑾封赏,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让她们之间能够更加亲密,她感觉到云瑾在努力,虽然微乎其微,但纳兰清觉得这只是时间问题。
“伺候阑大人至内殿更衣。”
“是,阑大人请跟随奴婢来。”元熙挥手,内务司宫女按序将衣服送进内殿,纳兰清却不想抬脚,试穿官服,难道云瑾不要来亲自陪着自己吗?
可云瑾只是悠然地品茶,好似没看到她期盼的目光,一如往常保持着太后的威仪。
好吧,在外人前,她总是一种姿态,情绪不外露,不动声色,不知所想。或许,这就是身处那个高位的孤单吧,每一个表情后面都隐藏着心机和谋略。
纳兰清怎会允许别人来伺候自己换衣,当即把人都赶了出去,就算元熙也只能站在一边,不能轻易动手。得幸只是换外袍而已,无需那般繁琐,否则连续换四套,可真是一件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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