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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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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跟母亲道歉天经地义,有何好踌躇的,你若不愿意那便算了。”纳兰清欲擒故纵,打算拂袖而去,秦煜忙追上前,“我答应,我答应,你快教朕穿云追月。”
“当真?”
“君无戏言。”
纳兰清露出欣然笑意,宽慰地点头,总算没让她太失望。小皇帝也算根正苗红,从小被云瑾带大,又跟着先女皇秦君岚耳濡目染,如今又做了皇帝,总算有觉悟,一点就透。
“好,穿云追月是根据本门心法演绎而来,你如今只会剑招没有内功基础,我便用剑术教你心法,再将穿云追月融汇其中。剑法我只练一遍,你看好了。”
风抚过,剑气如霜,卷起漫天树叶,只见她挥剑向前,手腕轻转剑柄,身姿婉转飞舞,乌丝随之悠扬。剑风回旋,浮光掠影间,灼见那风华不息的身姿。
秦煜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练武之人可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也许这就是人剑合一。
不止秦煜叹为观止,就连宫女太监与侍卫也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悄然靠近,偷偷目睹这位传奇的阑大人。
云瑾从书阁出来后,精神涣散,整个人无精打采。可她也不能放纵自己沉沦下去,命元熙伺候自己洗漱之后,又做回了太后。
“皇上如何了?”
“听说奏折堆积如山,皇上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元熙为她上了淡淡妆容,遮住那惨白的气色。
云瑾双眸平静,从书阁出来就只有一个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元熙总觉得云瑾哪里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有何不同,好似更远了。
“传旨承阳殿,把皇上批阅过的奏折都送过来。”
“是。”
元熙不知云瑾在书阁里面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只觉得她肃色凝重的样子,真是令人忧心。这让她想起了云瑾前两年波澜不惊的样子,永远无法靠近。她真担心因为这件事,云瑾会对感情退缩,做出抉择。
“她呢?”
元熙长舒一口气,总算是问到家主了,否则元熙真的会以为云瑾是否已经忘记了对她深情款款,与她两情相悦的纳兰清。
“你长叹一口气做什么?”
“奴婢以为太后您。。。要疏远家主。”
“她没什么错,错在哀家,不该奢望,不该沉沦。。。。”云瑾双眸黯淡,想起纳兰清心中总是隐隐作痛,可想起秦煜的冷漠和怒意,她更加难过。
“太后,您不要把一切都压在自己头上,这些年您还不够累吗,您在书阁待了两天,家主在外面也站了两天,可昨晚她忽然走了,奴婢也不知她去了哪里,已经差怀柔去找她了。”
云瑾眉头轻蹙,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回报纳兰清那份深情,还伤了儿子的心。如今陷入这两难的局面,都是因为她的贪心,她是不是做错了?
“太后,出去走走吧,您都闷了自己几天了。”
“嗯。”
万里无云,晴空如洗,明是阳光明媚,心情却依然沉重。
“太后。”怀柔小跑上前,行了个礼,笑脸盈盈说,“太后,奴婢刚去找阑大人,发现承阳宫后花园围了好多人,去后才发现阑大人在教皇上练剑呢。”
“教皇上练剑?”云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儿子还扬言要杀纳兰清,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连自己都起了恨意,现在怎么还教上练剑了。
“莫非阑大人和皇上冰释前嫌了?”元熙一点不诧异,因为她相信定是纳兰清做了什么,收服了皇上的心,这件事若在别人身上她会惊奇,可纳兰清做到什么都不奇怪。
“怎么会。。。”云瑾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突然就解决,自己都不知如何面对,纳兰清到底瞒着她做了什么?
“不如去承阳宫看看就知道了。”元熙相信这一去,纳兰清定然有办法趁机让皇上跟太后和解,这点觉悟和默契,元熙还是有的。
云瑾点点头,她也好奇,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沐浴着午后的暖阳,飞花走叶,风起云落。秦煜举剑,跟着纳兰清的步伐和招式,时而挥手转肘,时而推剑上前。纳兰清在前,他在后,御剑在手,她已经尽量放慢招数,让秦煜能够看清,跟上节奏。
她轻移莲步,袅娜腰肢灵活柔美,裙角飞扬与剑气相融,秦煜紧跟不舍,两人动静之间,剑招同步,竟令人觉得如诗如画。
云瑾停下脚步,从未见过如此美的景象,恨不能收入笔下。秦煜俊秀的脸庞,此时扬着从未有过的沉淀和认真,纳兰清唇角扬着不明显的笑意,像极了一个照顾晚辈的尊者,严肃又温和。
这怕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了,一个是她心爱之人,一个是她至亲之人,他们能够这般在一起,于云瑾来说,便是活着的全部。
一招毕,纳兰清说道:“看好了,剑指八位,身影相随,以气注剑,以形瞬移,万念归一,方能穿云,御风追月。”
说完她执剑向前,口中念道:“天乾!”话音未落,她已消失不见,身影却忽现东南方,又一句“火离”,她再次不见踪影,待到众人回神,她已至花园西侧。
秦煜大开眼界,兴奋地跃跃欲试。
“八卦方位,指哪移哪,定要凝神聚气,不可分心,你试试。”
秦煜点头,他指触宝剑,忽向东跃去,“山艮!”
可他身体除了有一点飘然向前,毫无瞬移的感觉,他不甘心,又试了一次依然如此。他挫败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练武的觉悟真的太低,哪怕是剑法还是纳兰清教了好几遍才会的。
“无需心急,今日第一次,穿云追月岂是一天可以练成的,你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每日练习,自是会有所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翎儿学剑,我只教了一遍,穿云追月她用半年就学会了,如今已学得我六层功力,皇上,您可要努力啊。”纳兰清故意用纳兰翎刺激他,觉得可能会事半功倍。
这皇帝练武的觉悟确实差了一些,若不是看在云瑾份上,她才不想一遍又一遍去教,不断地亲自示范。
当初纳兰翎吵着要学穿云追月也是因为她是武学奇才,所学武功都是一点就通。可秦煜真是半点悟性都没有,看来他也只能做皇帝,在武学上不会有什么造诣,但武功能够练到秦君岚那般也不错了。
练好穿云追月不管在任何时,就算不能制敌,也能保护自己。不管将来如何,云瑾都不会希望儿子受到伤害,这也算纳兰清给秦煜的一份礼物,谁让他是云瑾的儿子。
“朕一定会练好的,不能给你丢脸,也不能逊色于翎姐姐。”秦煜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有几分可爱,终究是个孩子,负气之后虽带着骄傲,还是令人生怜,尤其他那张脸还有几分像云瑾,让纳兰清对他也心生出喜欢。
“但愿如此。”
“咳咳咳。”元熙见时机已至,故意轻咳几声,制造动静,让人发现太后已至。
果不其然,所有人看到云瑾时,忙跪地行礼。纳兰清的眼神落在云瑾身上,两人相视一看,仿佛一眼万年,云瑾原本冰冷的心瞬间被纳兰清那抹笑意融化了。
望着她不厌其烦地教授儿子武功,还亲自展示剑术,她知道这不是纳兰清的作风,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已。
纳兰清发现云瑾这几日都瘦了,原本容光焕发的脸庞,有些暗淡,虽着了妆容,可骗不过她的双眼。
“皇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纳兰清用腹腔传音给他,秦煜四处巡望,不知这声音从哪传来,纳兰清明明就跪在自己身边,这或许就是他在书中见过的千里传音,令他惊叹的是,明明她就在旁边,这声音还能像从千里之外传来一般。
好想学啊!秦煜悻悻想着,这么多绝世武功,若能都学到该有多好。
“都起来吧。”云瑾淡淡说着,望着秦煜不语。
秦煜没有像往常那般行礼,他几步上前望着云瑾,云瑾竟有些丝丝紧张,尤其见他脸上被打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顿时觉得心疼不已。
他憋了憋嘴,心里何尝不委屈,尤其被掌掴的那一下,又疼又难过。可君无戏言,他答应了纳兰清要道歉,便要做到。他轻拎长衫,双膝下跪,叩首地面,向云瑾行了最大之礼,“儿臣口无遮拦,出言不逊,是为不孝不敬,请母后责罚。”
云瑾愣住,这突如其来的认错让她惊喜万分,她忙抬手,扶起秦煜,眉眼终于舒展,“快起来,母后也有不对,不该打你。”
“母亲打儿子天经地义,可儿臣不该亵渎母后,请母后原谅儿臣的少不更事。”秦煜双眼充满真诚,懂事地令云瑾鼻尖一酸,本就内疚的心更加强烈。
“母后不怪你。”宫人在旁,云瑾强忍情绪,就连惊喜和笑意,都只是淡淡的,没有起落。
她眼神投向纳兰清,见她正专注地凝视自己,心头一热,却也更加酸楚。
纳兰清虽引导了小皇帝跟云瑾冰释前嫌,可她最担心是云瑾,恐怕会给自己施加无尽的压力和指责。
她从来不担心外界会给她们造成什么阻碍,只担心云瑾过不去自己那关。
她微微叹口气,无意中瞟到有宫人抬着死人悄悄从不远处路过,她发现那个落出白布以外的手臂,有些异常。
“慢着!”她举步上前,叫住了抬尸体的小太监。
“阑大人。”
“怎么回事?”
“回阑大人,是后园一个小太监,不知为何忽然身染恶疾,突然死了。”
纳兰清掀开遮住尸体的白布,只见那人脖子间有点点红印,跟露在外面的手臂那般,像极了天花,却又不是。再拉开他衣服的领口,亦如此,全身都有着斑斑点点的红色,触目惊心。
“他死前有何症状?”
“据说头痛欲裂,上吐下泻,不过三五天时间,今日突然暴毙,奴才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头痛欲裂,上吐下泻,身生花藓。。。”纳兰清喃喃自语,眉头深蹙,这皇宫怕是要出事了。。。。
第四十四章:瘟疫
纳兰清见多识广,行走天下时更是遇到各种奇闻轶事; 因此对于瘟疫十分敏感; 她想起那天打捞的老鼠; 未见太医院有过任何结果。今天见到这太监的尸体; 症状与她曾经见过的鼠疫十分相近; 顿时忧心四起。
“呕~”忽然另一名宫女弯腰呕吐,一旁主事太监忙上前拎起她; 狠狠斥责,“放肆; 实在太放肆了; 太后和皇上在此,竟然吐出污秽之物; 你该当何罪?”
“慢着!”纳兰清举步上前,这个小宫女她见过,是一直伺候在秦煜左右的。
小宫女也不想如此失礼; 可她身体的不适感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她战战兢兢地跪地求饶; “奴婢该死; 请皇上太后恕罪。”
云瑾拧了拧眉梢,眼神始终落在纳兰清身上; 不言不语。
纳兰清查看她的呕吐物,散发着一股腐臭味,她捂着鼻尖抬起小宫女手臂,捋起一看; 后背涌起一阵冷汗,又是红红点点的花斑。
“马上把她用过的东西焚烧,刚刚那具尸体也要焚毁,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必须经太医诊脉确认无事才可行走,从此时开始承阳宫任何人不得踏出这里半步。”纳兰清面色凝重,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可恨太医院竟然没有发现老鼠身上有异常吗?
“阑清,可是发现了有何不妥之处?”云瑾知道纳兰清不会莫名其妙这般,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大惊失色,还这般忧心忡忡。
云瑾想要上前查看,也想与她靠得近一些,这几日的疏离让她莫名的想念纳兰清的点滴。她总忍不住回味她的温柔,贪恋她的怀抱,这种感觉很奇妙,看不见她会想念许多,见到了却想得更多。
这种与之想要亲近的冲动难道就是喜欢吗?可她从来没有对秦君岚有过这样的念想,记忆中只有每次见面时的悸动和紧张,从未有过现在这般贪婪,想要那么多。
“马上宣召所有太医来承阳殿。”纳兰清当机立断,觉得必须采取隔离措施。
传令太监看了云瑾一眼。
“照阑大人的话做,去传旨。”云瑾颇有威严,小太监得命忙抬起脚步,匆匆离去。
纳兰清见云瑾向自己越走越近,忙向她作了一个阻止的手势,“你别过来。”
云瑾愣愣地停下脚步,望着她,这一眼四目相对,叫她想念之心更加浓烈。
“请太后传旨,隔离承阳宫,臣怀疑鼠疫来了。。。。”纳兰清语气几近沉重,她从来没这般忧心过,入宫这些日子,纳兰清对于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仿佛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端,可这次她慌张里面竟然透着不安和紧张。
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元熙,立即传旨。”云瑾心领神会,转头看向秦煜,“皇儿,立即回宫让太医为你诊脉,其他人全部听从阑大人的安排。”
“是。”所有宫人接旨受命。
秦煜微微作揖,也屈身离去。后花园略过一阵微风,扬起纳兰清的衣角,她微微一笑,望着云瑾眼角都是柔情蜜意,“请太后回云栖宫,勿要再踏入这里,臣一定护佑好皇上,请太后放心。”
“那你呢?”云瑾知道她刚刚触碰了尸体和病者,怕自己已被感染,所以不让她靠近。如今她要一个人守在这可能有危险的承阳殿,帮自己守护儿子的安全,她怎么舍得?
“我没事,放心,你快回去。”纳兰清语气轻柔,眼神的触碰已让她知足,可云瑾的脚步迟迟未动,望着她不愿意离开。
“太后。。。”元熙轻唤,悄然说道,“家主定是要专心除疫,您若在此,她如何专心?请太后为了家主,先行离开。”
“清儿。。。。”云瑾多想上前,与她一同面对,可她是太后,不可以随意放纵自己的感受。如今只是怀疑鼠疫,若是真的,皇宫将面临一场浩劫,她又怎可只顾自己,不顾全大局呢?
云瑾后退了好几步,才舍得转身,而纳兰清目送中都含着笑意,见她离开,才放下心来。
待到云瑾离开后,她就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地向太医院赶去。情况紧急顾不得那么多,她用了穿云追月,比小太监先行一步抵达太医院。
她发现太医院内安逸祥和,没有一点紧张感,她拎起从医官,“前几日让人送来的老鼠尸体,你们研究了没有?尸检了没有?”
“什么老鼠。。。阑。。阑大人,下官不知什么老鼠?”那个小官支支吾吾一看便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纳兰清一把推开他,直接找到太医院的掌司关太医。
“关太医,本官对于太医院下达的命令是否半点用处都没有?”纳兰清面若冷霜,阴沉的脸毫无笑意,气场逼人。
“下官实在不知阑大人何意?”关太医茫然无措,他从未接到阑大人给来的什么老鼠尸检,否则他怎敢不唯命是从。谁都知道这位阑大人是太后跟前红人,几次救驾有勇有谋,如今又官阶三品,谁又敢得罪她。
“现在追究责任也于事无补,关太医,此事十万火急,本官怀疑鼠疫横生,病起承阳宫,立即安排太医院去隔离、熬药。”
“鼠疫?”关太医大惊失色,“皇宫大内怎会生出鼠疫?”
懂医之人自然知道鼠疫的可怕,牲畜生的急症,传染至人身上,蔓延起来速度快得惊人。鼠疫的症状前期便只是少有疲惫和身体的痛感,带到生出花斑红点来,便是回天乏术,难以根治。
“你即刻随本官去看看,此事非同小可,关乎皇上安危。”
“是,下官这就安排。”
当小太监火急火燎赶到太医院时,只见得一群太医跟着纳兰清向承阳宫赶去,他一度以为自己眼花,明明自己已经是快步跑来下旨了,怎么阑大人还先到了?
纳兰清哪里还顾虑得上隐瞒身手,从她发现老鼠浮尸开始,她便觉得这是人为所致,如今看来这人的目标难道是皇上吗?他最担心的是那两个染病的宫人,此前接触过秦煜,会不会让秦煜也有了潜在的危险。
太医院十几名太医,用虎头、雄黄、天雄、皂荚等药碾末进行焚烧,烟薰承阳宫各个角落、与此同时,又一名宫人被发现暴毙,纳兰清命人当场焚烧尸体,所有使用之物全部烧毁。
仅仅半日,再次发现了有出现花斑者,纳兰清开出曾经在民间学习的防疫偏方,与关太医联合为已染病的宫人进行医治。她不擅长医术,只是见多识广,懂得医理,有条不紊地安排太医进行抗疫。
天色渐晚,承阳宫人心惶惶,太医进进出出,防止鼠疫蔓延。
“阑大人,不好了。”一名小太监匆匆来报,“不好了阑大人,皇上出现头痛不适之症了。”
纳兰清心中一惊,忙向秦煜寝殿赶去,她的心快揪到了一起。如果有人蓄意谋害皇上的话,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预谋,这个皇宫里面谁都可以出事,只有小皇帝不可以。
他是云瑾儿子,是云瑾的命,他若有事,云瑾必会崩溃,无法面对。
纳兰清心中紧张不已,从未如此担惊受怕过,她更加不希望自己刚与小皇帝建立的起来的牵绊就此断了。
得鼠疫者,一般有三个症状:初症头痛,中症呕吐出藓,重症全身乏力,暴瘦之后濒临死亡。只要还在初期便有办法,但到了中症便已是艰难,重症除非妙手回春,鬼谷子亲临,否则必死无疑。
鼠疫一发不可收拾,从有人死去至现在,已发现十几名宫人染有此疾,秦煜受伺候时,难免有所接触,被感染亦不奇怪。
纳兰清赶到承阳宫时,秦煜正托着额头,有些虚弱无力。
“快给我看看。”她走过去,抓起他的两条手臂检查,未发现红斑,又将他衣服掀起检查后背等地方,尚未发现重症。
“呼~”纳兰清深深呼出一口气,紧绷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她抬眸瞬间却发现秦煜盯着她笑,“朕还道纳兰家主有多宠辱不惊,原来还会这般担惊受怕。”
“你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为了你。”纳兰清轻瞪他,一个九岁小鬼竟敢嘲笑她,还真是把他宠坏了,仗势自己母亲是云瑾,胆子也大了起来。
“是~朕知道你是为了母后,可朕是她的亲儿子,容貌还有与她几分相似,你紧张也是自然,朕可没叫你担惊受怕。”秦煜语气带着几分傲气,听着有些可爱,可那么嚣张的说自己容貌跟云瑾相似是怎么回事?
纳兰清可不会承认,她因为爱屋及乌,连同他也越来越喜欢的。可是,竟然被这孩子气到无言了。
“等会汤药来了,你记得一日三次,必须连续喝满三天。”
“是~”
秦煜如今这个症状对症下药便可痊愈,好在发现及时尚能医治,纳兰清真的被他吓得不轻,不知此事会不会传到云瑾耳朵里面,得让她完全放心才是。
“其实,私下无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菓儿的。”秦煜忽然变得认真,双眼变得清澈起来。
“菓儿?”
“嗯,没继位前母后都这般叫我,当了皇帝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唤过这个小名,我每天只能自称朕,对着她亦如此,身份礼制让我与母后渐渐疏远,有时候特别怀念小时候,她抱我在怀里,轻拍我的后背,哄我入睡。”说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个孩子,回想自己母亲只有无尽的温和。
“算你有点良心,还能记得你母后小时候是如何对你的,如今你肩负国运,她又是摄政太后,又怎能像寻常人家那般,若你想尽孝,便早日堪当大任,亲政持兵符,那你母后才能去追逐自己的生活,这一生,她不该只为别人活着。”纳兰清轻抚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是她的儿子,你可以的,菓儿。”
纳兰清双眸似水,那如沐春风的笑意,让秦煜内心也觉得温暖起来,不觉间竟觉得这是一种久违的关怀,就像母后在自己身边一样。那一声菓儿,恍若梦境中,听见母后唤自己。
他开始有点懂了,为何母后会为这个女人动心,朝夕相处下,谁都无法抵挡她的温柔和才情。她仿佛拥有着能够化解一切祸事的能力,迄今为止,秦煜都没发现有何事她解决不了的,自从她来到皇宫,所遇棘手之事,都能轻松解决。
或许,他该放弃寻找父王的执念了,或许,他觉得母后是该重新开始,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承阳宫灯火通明,太医院所有人都不敢停歇,云栖宫却安静如许。云瑾毫无睡意,踱步在花园之间,时有宫人来报,又有人染病死去。
她紧张不已,想要去看看,可想到纳兰清交代自己,便停下了脚步。她相信纳兰清,也不愿意上前为她添堵,宫中出现瘟疫,非同小可,她做不了任何。
不知从何时起,有纳兰清的地方云瑾便不再担心任何事,哪怕是儿子的安危。
“太后,不早了,您不如歇息吧,奴婢守着,有消息就去向您禀报。”
“哀家如何睡得着,也不知清儿怎么样了?”比起瘟疫,云瑾更加牵挂纳兰清,这种牵挂带着隐隐担忧,更多是想念。
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时刻牵动着自己心,影响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瑾儿是想我了吗?”
云瑾以为是自己幻听,可她明明清晰地听到了纳兰清的声音,却不见人在何处。
“我在这里,你抬头便能看见我。”
云瑾转头,向上望去,纳兰清立于屋顶,她的身影在月下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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