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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未央-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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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抬眼,对上她那淡淡愁绪的双瞳,不知为何此刻的她,让云瑾感觉到了失落。
纳兰清双手轻扶云瑾肩膀,她温柔如水,哪怕握住云瑾双肩的手也没有用一丝力气。
云瑾不知她何意,只是看了一眼手臂,这阑清疯了么不是?
“你信我吗?”纳兰清眸间忽然透亮起来,云瑾能够从她双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是那样清晰。
她用了你,这是对太后大不敬的称谓,云瑾感受到纳兰清情绪不在常态,但还是淡淡地命令,“放开哀家。”
“你回答我,信我吗?”她的语气接近逼问,从来没人敢这么大胆地面对云瑾,还对她产生肢体接触。
“你想让哀家信你就拿出本事来!”云瑾语气严厉,但却避开了她的双眼,总感觉这双有故事的眼睛,具有穿透力,能够将她一眼看穿。
她这个问题太奇怪,进宫才多久,就想让她相信吗?云瑾又想起了冷箭那次,莫不是她真的瞧出是一个局才这般问的?
只是,纳兰清这般靠近她算怎么回事?还触碰着她,这位置稍微一靠近就像拥抱一般。云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略略地挣扎着,“阑清,你放开哀家。”
纳兰清不为所动,仿佛视线定格了一般,这一刻她心中涌起了妄念和冲动,想亲吻她,告诉她,自己一切都不在乎,哪怕纳兰家的财富,她都可以不要。
可冲动为之又有什么意义?她要的,不可激进,她要的甘愿与她走到一起的云瑾,而非被她逼到无路可退的云瑾。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
“放开哀家,听到没有!”云瑾声音提高了些,气场也瞬间冷了下来,这阑清也太放肆了!一直挽着她肩膀算怎么回事?她还从来没跟谁这般亲近过,即便是曾经的贤王也少有机会能够这样触摸她。
“臣。。。”纳兰清缓缓放下手,后退两步,跪地向云瑾深深叩首,“臣定会解决蝗灾之事,也望有天太后能够真的信任臣。”
说完她便拂袖而去,最后那句她以我自称,离去的背影是那般潇洒,又让云瑾瞧出了几分决然。这阑清真是奇怪得很,接触越多越发现她心里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对自己的态度又那般奇怪,平日情绪不外露,今天却这般失常。
但云瑾能够感觉到她没有恶意,只是让她心生怪异,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里滋生,她不愿意再深想下去。于她来说,她需要阑清这个谋官,她忠于自己便够了。
从大殿走出,纳兰清神情凝重,那张秀美的脸却是冷若冰霜。自从她进宫至今,元熙还从未见她这般,这是又发生了何事,是太后说了什么吗?竟会让纳兰家主这般?
“元熙,阑大人怎么了呢?看她这样,真有点害怕。”就连怀柔都瞧出了纳兰清的情绪,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幽冷。
“许是忧心蝗灾,阑大人对太后忠心耿耿,忧其所忧,想其所想吧。。。”元熙微微叹口气,用情至深的人,那颗心可能一直会为那个人牵动,有着旷世之才的纳兰清,高高在上的纳兰家主亦是如此,若非真情,怎会这般呢?
纳兰清走出云栖宫便叫了拾寒一同出宫,如今她携太后口谕,可名正言顺地用拾寒,确实也方便些许。
最兴奋的莫过于拾寒自己,能跟着纳兰清走南闯北是他的愿望,能为他鞍前马后就更加开心了。本来还要隐藏自己,偷偷摸摸,如今正大光明跟着主上身后,别提多高兴。
这是纳兰清进宫后,第一次出宫,踏出宫门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一道又一道的宫墙当真是深远,而云瑾身居宫廷最深处。她何时才能把云瑾救出这层层的牢笼,何时才能帮她摆脱命运的桎梏?
轻扬马鞭,两人策马而去,纳兰商会在冀都城西,距皇宫有些距离。商会是负责管理冀都境内产业,以及勘察运至皇宫的贡品和核对账目。
商会中不乏精明能干的生意人,如今纳兰家正欲在冀都将钱庄规模扩大,还欲并购一些客栈,继续扩大产业。
冀都一如往常的热闹,繁华更甚从前,行至人多处,两人便将马匹拴好,改为步行。一路上,纳兰清都少言寡语,虽然拾寒习惯了她的清冷,但今天的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虽然很不明显,很难捕捉,他还是看出纳兰清心情有些低落。
“主上,您怎么看起来心情欠佳呢?可是云太后说了何事令你不开心了?”
不得不说拾寒聪明又机敏,纳兰清也不加以掩饰,淡淡回答,“云瑾不信任我,一直防着纳兰家。”
“不信任您,她怕什么?莫不是怕纳兰家造反?”
“嗯,纳兰家富可敌国,建造军队易如反掌,若是联合清王,再在蝗灾中得万民之心,你若是太后,会不会忌惮?”纳兰清深知如今云瑾所处的位置,有这般戒备心和疑心,都是正常的,她能理解,她真的不怪她,只是心情很奇怪,道理都明白,依然忍不住地郁闷。
“这云太后有没有搞错?主上您几年前为了说服清王向冀国投诚,免去战火,付出了多少,险些。。。。”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纳兰清打断了他,那段过往不提也罢,反正云瑾永远不会知道她做了多少,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那些。
拾寒气得涨红了脸,就算说出来会惹纳兰清生气,他也硬着头皮顶上了,“主上您做了这么多,得来的却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怀疑和试探,小的真是替您气不过,何况您的心意,她根本不明白。”
“她如今是摄政太后,是谋略家,掌权者,想的是天下事,万民福,又怎会对我一人上心,你不许这么说她。”
“我。。。”看到纳兰清这般维护云瑾,他只得深深叹口气。
车水马龙的街道,不断传来小商贩的叫卖声,熙熙攘攘人群淹没了拾寒自言自语的埋怨声。
“不许说她坏话!”纳兰清瞪着他,拾寒那些埋怨太后的话,又怎会逃得过她的耳朵。
“是是是!小的只是觉得云太后这般防着我们,会不会有天想要对付我们,甚至。。。”
“不会,我猜家中可能有她的眼线。”纳兰清对云瑾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更加深信她绝不会乱以疑心度人,只是防备而已。
“什么?小的这就安排把这眼线给扯了!”拾寒简直不能忍了,还派人监视纳兰家一举一动,这到底什么意思?把纳兰家当成什么了。
纳兰清停下脚步,周边气场骤变,忧伤的眼眸从柔软变得犀利,“她要安排人便随她去,今天这件事,你胆敢泄露半句,我便撕烂你的嘴。”
拾寒忙捂住自己嘴,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撕烂似得,她可怜兮兮地望着纳兰清,“主上。。。。”
“若你拔了她的眼线,她便会不安,我,不想让她有半点不安,至少纳兰家必须让她放心,她心里装的事够多了,不要再给她添堵。”纳兰清迷离的眼神,顷刻间又温柔起来,拾寒认输了,宠成这般田地,他还有何可说的呢?
毕竟在主上眼中,恐怕这天下所有的大事,都不及云瑾一个微笑来得重要。
第十六章:商会
这次蝗灾,纳兰清已经将手令下达整个家族,对于纳兰家来说,她的手令就相当于圣旨,不管是调动钱银还是粮食,都要看她命令行事。
自纳兰家被封为皇商后,便在冀都开办了纳兰钱庄,商会便在钱庄里,这也是冀都最大的钱庄,许多达官贵人都将钱银存在此。许是纳兰家声名远扬,纳兰钱庄的生意日益兴隆。
纳兰清与拾寒出具皇宫官牌,要求见会长段倚天,他便是整个纳兰商会之首,是纳兰家颇有地位的一位长者。
得知宫里来人,还代表了太后,段倚天不敢怠慢,当即从别处赶到钱庄,面见纳兰清。
“不知大人来此,草民姗姗来迟,望大人恕罪。”段倚天俯首行礼。
“段掌柜不必多礼,本官是中令官阑清,代表太后来找段掌柜有事相谈。”纳兰清素手轻扬,她并不打算公开身份,毕竟冀都不是自己地方,人多口杂,谨防隔墙有耳,她还是以女官身份来办事更稳妥。
段倚天见这女官相貌非凡,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贵气,那清冷之姿丝毫不像宫中普通女官,顿时觉得她是不是大有来历,或者是什么皇亲贵胄?
“大人请坐,看茶。”段倚天颇有礼数,很有生意人的大家风范,他担任会长后,纳兰清还从没管过商会如何,今天正好来验收他的工作成果。
纳兰清端坐茶桌旁,段倚天为她上茶,甚为尊重。他一缕胡须在下颚,眼眸透着深邃,嘴角那抹笑意未曾褪去,“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不瞒大人,近日蝗灾闹得沸沸扬扬,朝廷还未拿出治灾之策,治标不治本非太后所想。纳兰氏坐拥天下最大粮仓和财富,不知能否得纳兰家主相助。”纳兰清开门见山,并不想拐弯抹角,因为她的手令已经发了,按照段倚天的悟性,定能猜到她有意相助太后。
段倚天并不意外,而是悠然地品了品茶,气定神闲。只是见他眼神闪躲了片刻,却是依旧不动声色。他曾经得纳兰清指点过一二,如今对于管理商会和经营生意颇有门道,很大程度上可以决定如何参与这场蝗灾。
他并不急着回答,只是轻轻一笑,“蝗灾是大事,该是万民同心共同面对,纳兰家隶属皇商,自是该响应朝廷,只是。。。”
这老家伙,看来有自己的想法,纳兰清眯着眼睛望着他,轻笑,“只是?”
“阑大人有所不知,主上向来云游四方,不知踪影,如今离家已数月之久,草民等还未得知她身在何处?既是太后之意,如此大事,草民自是不能做主,须得家主之令。”
他倒说得无可挑剔,若纳兰清早知其中之意,还真容易就被他打发了。手令发出的意思他当真不明白么?纳兰清不信,他选中的商会之首,绝非庸才。
纳兰清面不改色,唇角也露出笑意,“那烦请段掌柜将太后之意传给纳兰家主,本官会派人在此等候消息,太后也会在宫中等候纳兰家主消息。”
“实不相瞒,主上在何处,草民并不知,素日里都是族人来传递消息。。。”段倚天不卑不亢,对答如流,倒让纳兰清对他无可挑剔了。
于公来说,他其实是婉拒这件事,用她的身份来搪塞自己,于私来说,他在维护纳兰家利益,滴水不漏,还不得罪人。
这点倒没让纳兰清失望。
纳兰清也并不为难他,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说,“纳兰家主云游四方,本官相信你会有办法联系到她。”
“这。。。”段倚天一脸为难,这个女官看起来虽温和,却深藏不露,心思难测,不愧是跟在太后身边的人。
这云太后不会真的要跟纳兰家借钱吧?或者征纳兰家的粮食?刚接到主上手令,就来了这女官,看来主上也是得到了消息。只是不知她究竟是要相助太后,还是要跟太后继续利益交换?段倚天不敢乱猜测,当即命人写信联系纳兰清。
他哪里知道,他的主子就在自己眼前。。。。
纳兰清面无表情地从商会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纳兰钱庄”四个字,清冷的眸间划过一丝光芒。
她沉默不语的向前走去,拾寒也不知她究竟是何心情,许多时候纳兰清都隐藏情绪,连拾寒都察觉不出那细微的变化。
“主上。。。您别生气哦,段掌柜做事向来谨慎,小的觉得他也没说错什么。”拾寒生怕纳兰清对段倚天心生不满,加以解释。毕竟她现在一颗心装的都是云太后,其他都不重要。
纳兰清停下脚步,淡淡眼神瞥来,拾寒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是商人,商人定是以利益等价交换才能付出财富的,当年她也是为了让云瑾相信自己为了利益才劝降清帝,才特别提了封皇商的要求。
如今,只能故技重施了。既然云瑾需要她的钱和粮食,那么她就该一样的提出交换条件,否则云瑾当会怀疑她是不是又用心不轨,是否有什么意图。
这女人现在的疑心,可不轻,她如果不小心些,说不定哪天身份就被看穿了,何况她本就一直对纳兰家有防备之心。
想到此,纳兰清就郁闷,倾尽一切得来的却是怀疑,可谁叫她喜欢云瑾呢。她开心就好,毕竟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份心。
到底向她提出什么条件比较合适呢?纳兰清少言寡语,又独步向前,拾寒一步一步跟着,也不敢多说,主上向来寡淡,所有能够引她情绪变化的人,只有云太后。
冀都街道的繁华,丝毫不减当年,清河边上的商铺依然欣欣向荣,可当年名动冀都的夙苑楼,如今还贴着封条,一片萧瑟,与繁华之景,极不相称。当年的清河郡主,天下第一美人柳千寻也不知所踪。
“哎,听说哦,当年所有的才子官宦子弟都要来这夙苑楼一睹那柳千寻的风姿,多少富家子弟为她争破头皮啊,可惜最后那柳千寻不知踪影,夙鸢楼不知怎的还成了反贼之窝,被封了,老板贺昔也被先女皇秘密处死。听说啊,当年夙苑楼被先女皇的影卫血洗一番,后来就彻底被封了,这一封就是五年,想来云太后已经遗忘这个地方了吧。”拾寒努力找话题,为纳兰清解说种种。
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纳兰清望着夙苑楼有些出神,她抬头看向这座高四层楼,还带前庭后院的大宅,就这样被封了实在可惜。依河而居,地处冀都中心,客流量这般大,风景宜人,开一家茶楼客栈必定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这么大的房子加上这个位置,很有商机,纳兰清望着夙苑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主上,您不会是。。。。?”拾寒看纳兰清这笑意,顿时涌现一种不好预感。
“我若要下这座楼,你猜太后会不会同意?”
“不。。不是。。那个。。主上,这楼死过人,还曾经是个贼窝,是先女皇亲自封的,不吉利啊!您要来干嘛?”
“不吉利?那我偏要让它再现繁华,成为冀都第一楼。”纳兰清笑着拂袖而去,她不信什么世俗信奉的什么吉利,什么不祥,她只相信自己所认知的东西。
“主上,您不会要亲自出手经营这夙苑楼吧?那。。一定是冀都第一楼,哦不,天下第一楼!”
“少拍马屁。”纳兰清想到此,心情豁然了起来,“我要的粮食账目备好了没有?”
“备好了。”
“我还要冀都以及附近几城钱庄能够挪用的账目明细。”纳兰清已经想好如何帮云瑾,只要能够为她排忧解难,付出多少都没问题,只是方法较于内容更为重要。
毕竟纳兰家那帮长老不好应付,云瑾更加不好糊弄,其实她想做的很简单,也没有任何动机和目的,直接拿钱和粮食给云瑾,帮她度过难关就好。只是,她还不能这般任性地去做这些,所以得费些心神安排仔细。
拾寒就像纳兰清跟家中消息的中转站,纳兰家特有的传信方式最终都会到他那里,他会把所有的麻烦环节过滤,将最终结果呈现给纳兰清。
日近黄昏,天气骤变,原本落霞灿灿的天空忽然乌云密集。寒风渐凉,细雨如丝,在花叶间点上了一片晶莹,云瑾走出前殿,循着云栖宫门口,张望着。
“太后,起风了,您披件衣服。”元熙将披风为她理好,发现她眼神依然没有离开宫门处。
“阑清去商会,一个下午了还没回来。”
听不出云瑾是担心还是急于等待消息,元熙只得说,“毕竟商会跟纳兰家主羁绊深,这谈的又是蝗灾之事,恐怕要阑大人废点口舌呢。”
“商会人怎么样不重要,纳兰清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毕竟纳兰家她一人独大,还无人敢越级她之上。”云瑾转身走进室内,面露忧愁,这次她无法猜透纳兰清会以什么条件作为交换,她是商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帮助自己的,而她还能给与纳兰清什么呢?
云瑾想着走到桌案旁,拿起毛笔,元熙很自然地为她研墨。云瑾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几笔利索而下,一副“阑”字气势磅礴地显现。
“太后的字真是笔势雄奇,姿态横生。”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字,元熙便想到纳兰清。
云瑾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写出这个字,只是提笔脑海都是这个阑字,或者说她脑海中想到纳兰清,便自然写下了这个字罢。
“你不觉得这个阑字很适合她么?”她放下毛笔,端详着,总觉得如何也书不尽一个人的性格,秀外慧中却又气吞山河的大度,还有种恣意的潇洒。
奇怪,她明明觉得这个字适合阑清,为何又忽然想到了纳兰清,这二人名字都这般相近,还真是巧得很。。。。
“阑清。。。。”元熙喃喃,笑着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云瑾讶异地望着元熙,莞尔一笑,“元熙,你莫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怎会想到这诗句?”
“啊?额,奴婢只是。。。”元熙尴尬地笑笑,她明明想到的是太后和纳兰清啊。。。
“太后,阑大人回来啦。”怀柔兴冲冲地来报,云瑾让她关注阑大人可有回宫,若是回来便立即来通报。
怀柔本就有些崇拜纳兰清,自然是喜欢做这件事,看到纳兰清回来第一时间回报。
“她淋湿没有?”云瑾目露笑意,第一句话竟是问她是否淋雨。
“啊?奴婢没注意。。。。”怀柔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她根本没注意下雨会淋湿这件事。
云瑾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开口就是这句话太奇怪了,不该是宣或者召见吗?她收起笑意,严肃起来,“宣她进来。”
一旁的元熙,却把一切看在眼里,看着云瑾那些细微的变化,心中暗自替纳兰清高兴。
第十七章:忧思
天青微冷,疏雨打叶,纳兰清踏风而来,冒雨回宫。来去路上,她都心情阴沉,恍若这十月的天气,愈渐寒冷。
只是当她踏入云栖宫,抬头便见云瑾在等自己时,所有的低落都烟消云散,她露出泰然笑意。
云瑾见她眉宇间细雨成珠,慢慢滑落,唯有她绽放的眉眼,如这秋天绽放的花,美不胜收,这阑清的气质,比起普通女子,当真不一般。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骄傲和清高,连云瑾都能感觉到,只是不知为何一个女官会有如此气质,但不可否认她容易吸引人的目光,令人赏心悦目。
她已然忘记纳兰清出宫前的那次逼问,其实已经冒犯了她,若换做别人早被拉下去杖责或者关押了。
“臣参见太后。”纳兰清直到行礼,嘴角还挂着笑意,在这寒意渐起的深秋,浸湿的衣衫没有让她感到寒冷,只因见到云瑾,心中唯有温暖。
只是出宫半日,纳兰清便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这一刻再见,她舍不得移开自己视线,险些忘记行礼。
“如此大雨,也不知避一避再回来。”云瑾语气带着一丝关心,纳兰清唇角笑意更甚,“蝗灾之事迫在眉睫,臣急于回宫复命,未敢耽误。”
两人之间仿佛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先前质问和她的失落好似不曾有过。
“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回屋换一身干净衣服,免得染了风寒。”
“是,臣先告退。”纳兰清抬眸间,依然挂着笑意,深深望着云瑾片刻后,才离去。
云瑾没有接应她的眼光,总觉得这样的眼神过于通透,不知是她怕被人看穿,还是怕看穿阑清之心,偶尔她会避开这种炙热的眼神追逐。
“怀柔,你去备点姜茶。”云瑾还是不放心,总怕纳兰清这一淋雨会受寒。
“是,奴婢这就是去为阑大人准备。”怀柔乐呵呵地走开,伺候阑大人的事情,她都开心得很。
元熙无语地望着怀柔蹦跶离去,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看破不说破,太后虽然是关心阑大人,但也不用说出来。
云瑾无奈地摇摇头,怀柔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她早已习惯,无伤大雅,她也从不责怪,倒是元熙总会提点怀柔一二。
“不知阑清跟纳兰商会谈得如何?”云瑾一心都在蝗灾事情上,她还忧心如何与纳兰家谈这笔交易,如果纳兰家真的出手赈灾,那灾情确实容易解决,只是云瑾先前忌惮的事情,依然还在她考量范围之内。
她不想让天下百姓知道是纳兰家出手相助朝廷,但也不能让纳兰家觉得她是用皇权强压他们出手帮助,唯有她开出丰厚的回报给与纳兰家,她才有资本跟纳兰清谈这件事。
“奴婢相信阑大人带来的是好消息。”元熙淡定自若地为云瑾添茶,这纳兰家主都亲自出马了,又怎会解决不了灾情,恐怕她要担心的是如何不露痕迹地帮助太后。
云瑾抬眼瞟了一眼元熙,平静地抿了一口茶,“元熙,哀家发现你很相信阑清,像老友般信任,并且似乎很是亲近,她进宫时间应该不长吧?”
元熙心中一惊,是她做得太明显了吗?太后竟开始怀疑了?但她还是保持平静,挂着笑意道,“您呐,与其说奴婢像她旧识,不如说怀柔更像,您没见怀柔每次提到阑大人,那双眸都透着光,崇拜着呢。”
“这倒是,怀柔这丫头提到阑清便兴奋。”
“可不,或许阑大人正有着这样的才能和魅力,总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您看文殊院那林女官也很喜欢找阑大人。”元熙成功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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