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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刹那芳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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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闻言不但不松开反而用脚再次碾了一下他的腰身,歪着脑袋道,“你说什么,本公子听不见。”
  “……”那人脸色涨红,想爬却爬不起,“我于月初订下此楼位置,是为家母庆生用的……如今既然公子喜欢,在下就……就让给公子好了……”
  他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通过围观众人的态度和这少年的嚣张气焰心知他是个不能得罪的人物。
  “哈哈——”公子张狂一笑,用力地踹了踹那人的肚子,然后一甩衣袍转身潇潇洒洒地往楼里去了。
  师北落下了轿子,走到倒在地上的人的身边。四周围观的人非常多,但没有人敢上前搀扶此人。师北落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望了一眼酒楼,再看了看地上的人,最终道,“阁下知道他是谁吗?”
  那人捂着心口皱着眉头,好像子在忍着剧痛,闻言摇了摇头。
  师北落淡淡落下一句话道,“他姓黄,是长兴街最里面那宅子里的少爷。”
  地上之人眼睛骤然张大,望着酒楼里的身影,心儿还在突突地跳。长兴街黄门少爷,他虽然没有任何官爵在身,但有一个嫡亲的姐姐,而这位姐姐其实也不是什么举重若轻的人物,真正举重若轻的人是他的姐夫。
  虽然他的姐夫并不喜欢他,但好在他的姐姐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两个人自小丧父丧母相依为命,守着祖业守到了今天。可惜这黄门少爷恃宠而骄,随着年龄的增长脾气也渐长了,有他姐姐在的时候还好一些,若他姐姐不在他便无法无天。
  师北落将他的震惊看在眼里,忽然觉得喉头冒出一股酸涩,她急忙掏出手巾捂住嘴巴轻声地咳嗽,接着收好放入怀中。上了马车之后,她继续假寐。
  马车到了城北城墙前,师北落没有直接出去而是在城门口停了下来。上了边上的一座茶座,茶座二楼用芦苇墙隔着,虽然是个隔间但说话大声些便会被听见。
  师北落坐到一桌,不多久,楼梯脚步声响动,上来了另外一个人。此人和师北落隔了一墙,背对着背各自坐着。
  师北落轻啜一口清茶,淡淡道,“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墙那头的人轻声一笑,用很不在意的语气道,“我很好,我走到任何地方都很好。倒是你——”他顿了顿,皱眉问,“病情怎么似乎又严重了?你是否按时吃了药?是否夜里还是不能安睡?现在是冬天也没有蚊子,若是夏天,不知道杀手楼的杀手是否有本事替你驱蚊驱虫摘知了……。”
  原来还算平静的语气,越说到最后越是有些嘲讽的味道。师北落知道他心中还有气,若换做别人,此刻该恨死了自己。但他不同,他是真的原谅了自己,甚至到了这种时候还会义无反顾地回来帮助自己。
  “余行……”师北落的声音很微弱,但也很诚挚,手转着杯盏安抚心中的不安,尽量平稳语调道,“你可以好好留在南楚,不必再冒险回来的。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你可能还会被关入牢中……”
  “病秧子,你还是太小看了我。”余行撇嘴一笑道,“没有人料到我会变成南楚的使臣回来,正没有人料到你会和南楚国的人有勾结一般。”
  他偏了偏头,有些纳闷道,“我奇怪你怎么会大老远的让我给你带一盒胭脂,我到南楚的时候去了你说的地方要买这‘碧雪晴天’,结果人家愣是设了重重障碍,最后让我见到了一个人……见了他之后,我才知道你让我带胭脂的秘密。这其实是一个暗号,是你和那个人约定好的暗号。我想你们从前已经约定好,如果有人向他要碧雪晴天,就会启动一连贯的计划。既然已经参与到你们的计划当中来了,我就想回来看看,所以我就化名白为永,来故国探访你们,顺便瞧瞧你师北落又有什么主意。”
  “你在太子宴上显露身法,别的人不说,你肯定已经被横王记在心里了。”师北落微笑道,“你打算怎么办?”
  “横王那时候未必顾得着我吧?只要不拔掉我的胡子不抹掉我脸上擦着的黑泥,他就没有办法证明一个外族使者是琥国通缉的要犯。”
  “嗯,”师北落默许他这样做了,点头道,“苏府有什么消息?”
  余行回道,“如你所言,他们真的在做倒卖军火的勾当,你打算怎么办,要直接向皇帝揭发他们吗?”
  “还不够,”师北落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眼中的炽热之火渐渐燃烧,仿佛藏着一只浴火凤凰,正要振翅高飞,“向皇帝告发需要拿到真凭实据,我们目前的证据不足,苏定父子一定会狡辩,甚至在这过程中会销毁罪证。”
  “那怎么办?”
  “不急,”师北落揉揉眉心,“我自有安排,定会叫他们痛心不已。”
  余行若有所思道,“病秧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若不算计这些或许能够活的更好一些。”
  师北落闷声苦笑道,“若没有这些在支撑,我怕是不能活着的了……”
  余行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朴的牛皮卷,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拉开门,在走过师北落的隔间门前的时候停了一停,师北落能够看见他的背影,这样的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她此生恐怕是遇不见第二个了。但可惜,余行注定是要从师北落的生命中路过的,他不可能是她的归宿。
  “病秧子,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留下了这寥寥几个字。
  师北落的眼睛有些酸涩,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捏了捏,最终随着余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渐渐松开。
  等余行走后,师北落转到了他的隔间之前,拿起桌上的牛皮卷,牛皮卷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那儿的字迹也有些黯淡,但还算清晰。师北落阅读过那卷轴上的东西,再闭目冥思一会儿,口中念念有词。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候,她重新张开双眼,然后将那牛皮卷丢入隔间中还烧着的火盆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被强行拉走去逛夜市。。。

  ☆、第50章

  琥国京都军队主要由城北、城南两个大营和太尉掌控的禁卫军以及由皇帝直接掌控的翼虎军组成。
  城北大营的军士跟随者横王南征北战;是战时的主力。
  师北落来到城北的时候,遥遥望着远处平地上的猎猎军旗和白色大营;心中苦苦掩藏的那抹悲痛的情绪不由地变得激烈一些。
  就是这群人;灭了她的国家,杀了她的父母、亲友;对自己赶尽杀绝,将自己逼迫到这样一个地步。可是敌人明明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动手,只能忍住心中的哀痛振作起来,期待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师北落紧捏着的手藏在了藏青色的袖子中。今日约付贺到此,不仅仅是为了说明和亲的事情;也是为了探一探城北大营。因为是军事重地,即使是天璇公主的驸马她也不能擅自入内,但若不进去,就无法得知里面的具体情况。由此便借着最不可思议的由头,用最招摇的方式想着能与付贺一同入内。
  毕竟他是一方郡王,虽然位份稍低,但也是皇帝的儿子。横王既然可以掌控城北大营,他只是过来看看也不妨碍。
  约定的时辰已经过去三刻,付贺还未出现。师北落随意找了一家破旧的茶寮坐着养神,神态闲散从容,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又过了一刻,有骏马踏步而来。师北落睁开双眼,瞧见锦衣玉袍的付贺正骑着黑色骏马经过茶寮,于是出声唤道,“怡王殿下。”
  付贺一怔,转过头才看见师北落,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显然方才是在想着些什么因此才没看见坐在路边显眼位置的师北落。
  付贺翻身下马,抛下那马独自走来,一撩长袍坐在桌边,盯着桌面上的茶点一声不吭良久。
  师北落问道,“王爷怎么好像心不在焉,发生了什么事情?”
  付贺抬眼看着她,嘴巴张了张,似乎欲言又止,半晌后叹气道,“其实也没什么,是本王再胡思乱想罢了。”
  “王爷,”师北落皱眉道,“我已成为您的幕僚,若是王爷有事情瞒着我,我又怎么能全心全意地协助王爷呢?”
  付贺凝神注视稍远方的军旗,道,“师北落,世上有没有可能有两副韩熙载夜宴图?”
  师北落眉心一跳,惊诧道,“韩熙载夜宴图乃是绝世珍藏,不可能会有两幅……”她低头细细想着,须臾后道,“若真的同时有两幅,只能说明其中一幅是假的。”
  “但收藏那画的两个人都不是外行,他们不可能认错画。”
  “不知王爷是在何处看见这两幅图的?”师北落微微朝前倾斜了身子,非常好奇。
  付贺神色一滞,眼珠子迅速转动了一下,最后却无所谓地耸肩道,“也没什么,或许真是某个人一时眼拙收了假画而已,师兄不必在意。”
  师北落嘴角轻轻一勾,拂袖起身道,“时辰不早了,王爷可还愿意陪北落去军营?”
  付贺也陪着站了起来,望了眼远方的城北大营大门,再用余光瞥着师北落,压低声音道,“你带本王来此,不会真的是为了那个无聊的赌约吧?”
  师北落抿嘴摇头,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道,“当然不是。”
  “本王问你,这南楚的婚事该怎么办?”付贺是真的着急,若真的娶了段韶溪无疑自断出路,别说争夺储君之位,就算是想在朝中有一个实职也变得困难。
  本以为师北落会分外重视此事,但付贺问话已过片刻,师北落还是迟迟未答,付贺这才回头去看,这时候才发现师北落还一直留在茶寮的不远处,双手牵着付贺的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路缓缓慢行。
  “谁都没有想到那南楚的神兽听君命会喜欢王爷……”师北落将缰绳交给付贺,抚摸了一下马的髯毛,然后继续朝前走,微分拂过她额前的发,一头乌发间隐隐落出几根银丝,与她苍白的面容相衬,显得这人带了一丝妖冶之气。
  “事到如今,王爷和南楚小郡主成婚也未尝不可。”
  “什么?!”付贺的脚步骤然停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师北落。
  师北落扭头的时候,细细的发丝拂过侧脸,“小郡主品貌一等,地位和王爷也是相配……”
  “但她是南楚人,本王若是娶了她,父皇以后怕是不会再信本王了。”
  “这有什么关系。”师北落抬起手,随手将鬓角发丝拨回去,却不料此举婉转温柔,女儿态尽显。付贺原本还想着自己的事情,在看见师北落撩起长发的动作,心神不禁一荡,脑海里快速闪过一点深含意味的东西。
  “皇上原本就不重视王爷,您娶了小郡主,他对您的态度和您的地位会和以前有所不同吗?”师北落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当举动,愣了一瞬,然后转正了脸对着付贺,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如果皇上真的答应赐婚,师北落预料,王爷或许会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付贺越发不解,“如何因祸得福?”
  师北落抿嘴一笑,道,“王爷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不是说我们彼此之间不该有隐瞒的吗,这会倒是会和本王故弄玄虚了。”付贺挑挑眉,随便咕哝了一句便随着师北落去了。
  路上,付贺一直时不时地注意师北落的举止,但师北落好像小心了许多,虽然还是一副孱弱的姿态,但形容举止之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女儿娇弱。
  两个人走到城北大营不远处便停下了。
  付贺遥望着大营门口的军士,问道,“为何不过去?”
  “再过去便要被拦截了。”师北落道,“王爷不想吃闭门羹罢?”
  “你有何主意?”
  师北落闻言,唇角浮起一抹笑,然后指了指付贺牵来的马匹道,“此马是否刚驯服不久,性子急躁?”
  “是。”付贺点头。
  “此马是否为皇族坐骑,能够被将士一眼认出?”
  “是,”付贺再点头,困惑道,“即使能够一眼认出这是皇族坐骑,但骑在上面的人若是本王而不是横王,依旧会连人带马被拦在门外的。”
  师北落摇摇头,绕到马的侧后方道,“人不进去,马进去就可以了。”
  “让马进去?”付贺看着师北落弯起的眉眼,又看了眼自己的马匹,瞬时间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若本王的马不小心跑进去了,是有必要直接追进去要回本王的马!”
  师北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王爷其实一点就通。”
  付贺其实并不愚笨,有时候聪明人装作笨拙,可以起到麻痹敌人思想的目的。这样一旦进行反击,所有的事情都能顺利许多。
  师北落仔细凝注付贺的表情,付贺其实也极想要进一次城北大营,他也会对横王的军队感到好奇。此番入营,不但可以查查对方的底细,而且可以引起付贺的斗志,这些事情有些在师北落的意料之内,有些却在她的意料之外,不过总体上都会按照她的计划继续进行。
  只是……
  师北落想起付贺来之后说出的一番话,心中隐隐有些担忧那人的进展,或许在处理好大婚的事情之后,需要尽早再去见一见她。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快乐!
  某木坐车回家所以昨天没更,今天晚上更了!然后明天早上会更!众位英雄莫急!
  123言情改版,某木都不知道自己的文在哪里了,好惶恐!!

  ☆、第051章

  付贺的怡王府今日上下都不得安歇;他们的主子已经将他自己困在房间内一日一夜,未曾进食。
  付贺从来是个放荡不羁的人物;所有人认为即使他得知自己患了绝症明日就要死了,也能够照常花天酒地。可是这一回,他显然心情极为低落。
  南楚国的使者白为永在太字宴的第二日上了表;正式向琥国皇帝提起婚事;对象自然是被听君命选中的怡王付贺。琥国皇帝虽然没有一口答应;但在场的太监已经悄悄通过人传递过来一个消息,皇帝是迟早都要答应这桩婚事的。
  付贺后来还得知;太子付恒当时也在场;在皇帝还有所迟疑的时候;他不温不火的一通话让皇帝倾向了赐婚。
  付恒说;“小贺已到弱冠之年,至今尚未婚娶。他是一方郡王,总不能一直在莺歌燕柳之间游荡。南楚小郡主品貌出众,身份特殊,如今对小贺印象不错,又有听君命为媒,此事若成,也算应天景命,天作之合。”
  皇帝听了一番,其他的倒也没有注意,唯有注意到“有听君命为媒”这几个字,他是皇帝,但已年老,最怕的就是□□,即使那人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琥国人人敌对南楚,若真让付贺娶了南楚的小郡主,让他失去众人的支持,这样即使有神兽听君命的奉承又能如何?
  在场的还有荣妃柳桑田,自从玉妃入宫之后,她似乎在刻意回避,躲在深宫装病不出,直到这几日才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荣妃也算是宫内的老人了,但娇容未改,柔软的腰肢依旧盈盈,脸上的梨涡旋、微微上挑的眼尾,与那精致小巧的下巴让她风姿卓越,成为好色嗜杀的琥国皇帝后宫之中的常青树,保留帝王宠爱五年不变。
  “皇上,”柳桑田甜甜地唤了一声,小嘴儿里简直能够溢出蜜糖,“臣妾也想见见那只传闻中的白虎,不知道皇上何时能带臣妾去看一看呢?”
  她说的话仿佛春日里的柳枝拂动,轻柔酥麻到骨子里去,但在此刻却让皇帝感到不悦。他也见过听君命,但听君命却不听他的话,甚至连一眼都懒得瞥他。
  太子瞥了眼柳桑田,暗忖今日为何她会如此没有考量地说出这一通没头没脑的话来。柳桑田似乎没有注意到太子的眼神,见着皇帝面色深沉,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流目一盼,连忙堆笑道,“但臣妾近日身体不适,才刚刚恢复了一些,那猛兽凶狠,若是冒然见到了怕又会引起不适,还是稍等一些时候,等臣妾身子再好一些再让皇上带臣妾去看罢。”
  皇帝面色稍霁,没有立即下旨,而是继续模棱两可地道,“此事容后再议。”
  消息传到了付贺的耳中,虽然有师北落的承诺,但付贺心中还是焦急万分。坐立不安之际,从王府侧门传递进来一张纸条,付贺一见字条上娟秀的字体,心中惊诧万分。若纸条上所说内容是真的,那么此番和亲或许真的就是“因祸得福”。
  公主府。
  杜未未找到师北落的时候,那人正在后院中的水榭上凭栏喂鱼。师北落很少穿鲜明颜色的衣衫,但此番,除了外袍还是那件厚重的狐狸毛的大氅外,里面隐隐露出的是一件碧蓝色叠云纹绣花儒衣。
  喂鱼的时候,师北落的神情专注认真,似乎不是在消遣,而是在做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直到杜未未走到近前,师北落才听见脚步声注意到了她,紧攒着的眉头略松了松,脸上自然而然地挂上了笑容,拍干净手中的饵料,问道,“杜姑娘找我?”
  杜未未看着她一尘不染的衣衫,和干干净净的手,抬头道,“嗯,公主殿下有请驸马。”
  “好的,”师北落笑吟吟道,“谢谢姑娘。”
  杜未未道,“驸马客气了,这本就是奴婢的本分,请驸马随我来。”她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地往回转,她不能再多看这人的眼睛一眼,她的目光虽然看似温柔,但实际上却像是犀利的毒蛇一般,随时会看穿人的心事,从而取人性命。
  师北落走的慢,于是就被杜未未甩在了后头。她看着杜未未的背影,有些无奈,有些不明所以。当发现院子里最后一片桃色花瓣落在师北落的肩头的时候,她正好已经到了天璇公主的卧房前。
  犹豫是否该将那花瓣扫走,天璇公主的房门已经打开。
  师北落抬步走了进去,才发觉里面不止付青硕,还有另外一排服侍的宫女。
  “驸马,”付青硕眼眸流动,上下打量了师北落一番,眼中透露出赞许之意,嘴上却清清淡淡道,“躺在矮榻上。”
  师北落观望一圈,一边朝着已经重新铺好虎皮的矮榻走去,撩起前摆坐着扬眉问,“公主要做什么?”
  她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是从身边站着的宫女手中的金盆里发出的。若是猜的不错,这盆子里的黑漆漆的水是一种药水,付青硕这么大的阵仗,可能是想为她治病。
  但这病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要完全治愈只能脱胎换骨,可是要一个人彻底地脱胎换骨谈何容易?师北落从没想过有一日自己的病痛能够完全好去,她只想拖延时间,直到亲眼见到自己的仇敌一一倒下为止。
  “本宫要看看你的眼疾。”付青硕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了一些。
  师北落躺在矮榻上,仰面望着她,付青硕身上的香气不知不觉间传入鼻中,让师北落感觉到一片安心。
  “本宫阅读过很多医书,也问过太医,驸马的眼睛怕是不能耽搁,需要尽早治疗。”付青硕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拉过师北落的手,手腕轻抬,纤纤细指便搭在了师北落的脉搏上。
  “公主还会诊脉?”师北落讶异。
  付青硕“嗯”了一声,凝眉闭目,“学会了一点。”
  师北落更加吃惊,诊脉这件事情若没有个三年五载是无法成就的,付青硕才开始读医书,即使有太医为师也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诊脉。师北落仔细观察着付青硕的脸庞,发现她的眼下有些青色,形容也憔悴了许多。只是她长相过于出众,若不近距离仔细观察,也看不出这些细微的变化。
  付青硕若是此刻睁眼便能发现,师北落正以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目光在注视她,带着一点怜惜和感触。
  “怎么样?”师北落看了一会儿,别开眼睛望向别处,“付大夫诊断出了什么?”
  她这一声玩闹的称呼,让房间里服侍的宫女不禁闷笑,但谁也不敢笑出声来。公主一向高高在上,将她比作一个大夫,除了皇帝谁敢和她这样玩笑?驸马算是第一个。
  付青硕张开眼睛,淡淡一瞥师北落,语气还是那样凉凉地,“驸马心脉虚浮,是疲劳导致的眼睛模糊。”
  “哦?”师北落感觉到她的指尖离开了自己的手腕,不知道为何,心中空落一阵,“那该如何医治?”
  她以为眼睛的问题也是自己宿疾的原因,却不想这是另外的病症。
  “最主要还是休养,现在需得在眼上敷药试试。”付青硕起身,吩咐宫女试了下药水的温度,再命人用毛巾浸湿,准备为师北落药疗,“驸马眼睛目前比较虚弱,不能面对强光,平时也应少一点在午后太阳正烈的时候出门,免得病情加重。早中晚各敷药一次,能够减轻驸马眼睛的疲劳疼痛。”
  师北落听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脸上浮现笑意,“公主有命,北落自然遵从。”
  话虽如此说,但师北落不可能不在白天出门,她在心里怀疑付青硕是否是故意这样说的,好让她找不到机会去部署下一步的计划,见一些该见的人。
  付青硕回眸淡淡一扫师北落的脸,道,“希望你真能听得进本宫的劝解。”
  师北落一怔,欣然道,“那是自然。”
  “闭上眼睛,”付青硕温柔道,“给你敷药。”
  “嗯。”师北落安静地阖上双眼,耳边听见屋内的其余人员已经撤去。她双手交叠放在腹上,随着熟悉的清香,一个温温热热的物体被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眼睛果然感觉到一通舒爽,精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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