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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刹那芳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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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师北落不能做驸马。”苏和瞥了一眼师北落续道,“余行便是人证,微臣几下监牢劝说,终于让余行说出了实情,原来一切的幕后主谋都是师北落。如今证据确凿,还请皇上明断。”
“哦?”皇帝还是有些困惑,目光先是扫过苏和的脸,再转到师北落的身上,最后又定到余行那儿,问道,“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底下众位大臣和皇子面面相觑,今日的场面和那日余行罪行败露的场面极为相似,同样是意气风发势头正猛的驸马候选人;同样是离成功只一步之遥、却在半途杀出个程咬金的场景。
谁也没想到到了大婚之气也会生出这样的惊天之变。
而且,他们的罪行恰好都是苏和揭发的。
师北落背对着余行,没有回头看他,手攒着红布却越攒越紧。她曾和未央说过,苏和可以有一条上计有一条下计,下计已被未央制止,上计则被师北落认为是没有时间去实现——苏和没有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去说服余行。师北落了解余行,他是个讲义气之人,在了解到自己的苦衷知晓自己的秘密后,余行应该不会当众揭穿自己的身份。
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师北落愿意一搏。若余行说出一切,师北落布置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但若余行不说,那么自己不但可以化险为夷,还可以绝地反击。
余行直起上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我背后的主谋呀——”他忽然抬手朝着师北落一指,苏和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喜悦的光芒,只听余行字字铿锵,指头忽而一转,定在一人身上道,“就是苏和!”
他说的那样坚定,似乎说出的就是真相,就是这样言之凿凿的语气让所有人都陷入一片猝不及防的错愕中,唯有余行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如箭般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苏和的身身上,而师北落垂下视线,静静地盯着自己的靴尖,纹丝不动。
皇帝也怔了怔,清咳一声提示已经僵化的苏和道,“苏卿?”
苏和连退几步,震惊不已道,“余。。。。。。余行。。。。。。你血口喷人!皇上,他血口喷人,明明在牢中已经交代了全部事情,为何他此刻会翻供。。。。。。”苏和脑海中忽而闪现一道光,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几步冲上去指着师北落的鼻子骂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一次你的目标是我?!”
皇帝皱了皱眉头,偏着头对近乎失控的苏和道,“苏和!”
苏和一怔,茫然地望着皇帝,皇帝脸上怒容展现,若不是他对苏和的印象极好,此刻已经将他入罪了。苏和下跪道,“微臣知罪,请皇上宽宥微臣。”
余行弯着腰吃力地以手撑着膝盖,尽量让自己站得久一些。抹掉眼睛上的汗珠,余行望着苏和的侧影,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他有今日虽然全拜师北落所赐,但他却无法真的让苏和肆意欺负师北落。余行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因为师北落在牢中亲口承认她就是被亡国的公主李悠南,又或许是因为余行心中的英雄主义作祟,总之他不忍心看师北落难过,尤其当他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的脸的眼睛的时候。。。。。。
“阿行。。。。。。”
余行听见这样熟悉的声音身体顿时一僵,他深深地呼吸,却在不经意间又闻见了那股淡淡的药草香味,喉咙里渐渐弥漫一种苦涩的味道。余行闭了闭眼睛,回想起初见师北落的时候,每夜从她房中传出的痛苦的惨叫声,似乎师北落每一夜都在受着一种疼痛的折磨。
他有时候在想,若是自己得了那种怪病,还不如自杀一了百了。但师北落却以坚强的意志坚持着活下来了。余行原先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师北落,如今看来,全是因为。。。。。。
“病秧子,你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谢我,我不需要。”余行压低声音说,“只要你实践诺言让皇帝大赦天下放我出去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过从此以后,我就真的再也不会见你,你也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师北落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启禀皇上,”苏和终于清醒了过来,颤着声音不放弃道,“余行和师北落是多年的好友,余行做出这样的事情师北落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余行是一个江湖莽夫,试问怎会想出这样的计谋,又怎么可能打探到横王、怡王的事情?此事疑点重重,请皇上务必查明真相!”
皇帝揉着额角道,“苏和,人是你带来的,他既已作此供述,你还想弄出什么风波?”
苏和闻言面如死灰,“皇。。。。。。皇上。。。。。。”
“好了,前面的事情朕可以不予追究,但你若再多狡辩朕便真的要严惩不贷!”皇帝摆摆手下了禁口令,他心中已经认定是苏和心怀妒忌,所以拿余行来诬陷师北落。“余行——”皇帝抿嘴想了想,道,“公主大婚本该赦免一些人,但你罪大恶极不在此列,今日朕可以念在你说出了实话免你一死,不过你的下半生就要在牢中度过了。”
余行身形一顿,有些震惊地望着皇帝,再望向师北落。
师北落眉梢一扬,显然也觉得意外,但却无法开口为余行求情。因为皇帝可能是以此来试探师北落和余行的反应。
师北落的镇定的确足以让皇帝放下忧心,他觉得师北落应当是和余行没有关系,于是一抬手准备让婚礼继续下去。
虽然被耽搁了一些时辰,但大婚还是要继续。
“启禀皇上!”苏定却在此时突然冒了出来,走到正中站在御前道,“其实除了余行之外,微臣手上还有其他人证,他们也能证明师北落没有资格做驸马。”
“苏太尉,朕知道你爱子心切,但——”皇帝被连续打断,龙颜深沉。
“皇上,此事非同小可,还请皇上务必允准老臣所奏!”
皇帝瞥了一眼师北落,师北落脸色平静态度恭顺地站在那儿,就好像这一波又一波的袭击都与她无关似地。
皇帝无奈道,“那就请上来吧。”然后又歪头对太监余华吩咐,“给天璇公主赐座。”
在付青硕松开红色布匹离开的时候,师北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着付青硕的身影,追随着她。
付青硕在此时稍一停留,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对着师北落轻声道,“小心。”
师北落一怔,她几乎怀疑方才那句“小心”是自己的幻听。
余行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内,余行的现场翻供是她赌赢了的结果。本以为苏和苏定应当就此放弃,在大婚之后余行就可以凭借皇帝的大赦而重获自由,但一来没有想到皇帝会不赦免余行,二来也没有想到苏定会在此刻提出另外的人证。
意外的事情一重又一重地压在师北落身上,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她虽预备了后招,但那只是下下之策,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一种结果。
那人证是谁?会证明怎样的结果?难道是陈国的故人到此专门来拆穿她的身份?难道苏和已经认出了她?
师北落心中也没有底,此刻站在这里,只能佯装镇定,见招拆招。
“启禀皇上,草民也有话要说。”师北落突然一步上前,道。
皇帝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但师北落这闷葫芦开口还是头一遭,往前倾斜了身子问,“你要说什么?”
师北落道,“草民也要请一位证人上来。”
苏和苏定频频侧目师北落,他们猜不到她究竟要做什么。
“你也要请人上来,你想要证明什么?”
“待人证面圣,皇上一问便知。”
皇帝沉默半晌,终是应了她,“准奏。”
付青硕在皇帝身边落座,面前有珠帘隔着,遮住了她的容颜和目光。她似乎能够看穿师北落藏在镇定表面之下的一丝慌张,秀气的眉头也略微地颦了颦。
当师北落口中的“人证”出现的时候,苏和的脸上死气沉沉,一副大祸临头的颓废样子。
而当苏定口中的“人证”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师北落顺着大家的视线转过身往回望。等她看清楚门口之人的脸的时候,心口突然一滞,脑海一片空白,随后而来的,是师北落此生最为悠久的一次——惊慌失措。
☆、第020章
怡王付贺瞅见苏和与师北落的脸色都变了,也颇为好奇地探出脑袋往门口看。
只见两队禁军分别押送着两排共三个人进来。前面的那位他觉得眼熟,抓抓脑袋着实想不出到底在何处见过,看打扮像是江湖人士。而后面的那两个枯瘦的身影原先被前面之人挡着,直到走到近前了才瞧清楚是一对老夫妇。这对老夫妇形容枯槁衣着简朴,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道道划痕,老妇人手搀扶着老伴,一双小眼睛藏在深深的皱纹里。
怡王后来才发现那被搀扶着的老人家其实是瞎的。
付青硕见到那两位老人,静静地望着,面前的遮面珠帘,摆动时会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她缓缓扭头隔着珠帘看向师北落,薄唇轻抿。
师北落没有发现天璇公主正在瞧着她,她此刻背对着皇帝和公主,面对的是双方的“人证”。墨色的瞳仁在见到那两个老人之后骤然一缩,身体不可察觉地摇晃了一下,一张清秀俊美的脸顿时变得有些慌张难看。
苏和虽然在见到师北落的证人之后面如土色,但自看见师北落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痛快感超过了方才的恐慌感。扭头与苏定一对视线,苏定朝着他颔首,示意一切都在掌控中。只要有了这一对老夫妇作证,师北落一定做不成驸马。
余行见到师北落的反应也有些忧心,他观察四周的人的各色表情,虽然不知道旁人怎么想,但只要苏和一露出那样得意的样子就一定对师北落不利。
那对老夫妇是什么人?难道他们认识师北落?难道他们知道师北落真正的身份?
余行暗自替师北落捏了一把汗。
病秧子,你可不要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好了,人证都已在此,你们谁先开始?”皇帝问。
师北落行礼道,“皇上,草民的人证大家应当都认识,他就是赢了武斗的五人之一,江南霹雳门少门主宁坤。”
宁坤抬头让众人认清他的脸,有人发出唏嘘之声。
师北落稳稳道,“草民想要状告苏和苏大人挑拨离间,企图唆使宁坤谋害草民。”
苏和刚要辩驳的时候,皇帝却肃容截口道,“宁坤,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坤的脖子上还留着一条显明的伤疤,皮肉边缘外卷发白,伤口很深,但此时已经止住了血,可见是被人及时处理过了的。
宁坤跪在地上磕头道,“回禀皇上,是苏和教唆草民去刺杀师北落的。”
“宁坤,你污蔑我!”苏和扬眉怒喝。
宁坤猛然抬头冲着他道,“我替你办事你却想要在事情败露之后杀我灭口,苏和,你好狠!还好我命大被人救了,否则此时我就在阴曹地府。。。。。。”
苏和一怔,“我派人去杀你灭口?”
“不是你还能有谁?”宁坤冷哼,“今日我们就闹个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苏和愣了半晌,忽而呵呵笑道,“都中计了,都中计了。。。。。。”他瞪着师北落,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拱手对着皇帝道,“皇上,一定是有人冒充微臣去做这些事的,这一切都与微臣无关。”
宁坤急道,“皇上,就是苏和指使我的!”
苏和一振衣袖回头质问他,“你说是我指使你,除了口供之外可还有凭证?”
宁坤语塞,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师北落不动声色道,“苏大人也说空手无凭无法将人入罪,那么你用一个余行来证明我就是幕后主谋的事情焉能将我定罪?况且余行已经翻供,苏大人更加无法证明此事是我所为。”师北落说到此处一顿,徐徐道,“如果苏和大人是无辜的,草民也应当是无辜的。”
怡王听到此处觉得有些稀里糊涂,但好像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师北落把他自己和苏和绑在了一处,苏和无罪她无罪,苏和有罪她也有罪。
但怡王暂时还弄不懂师北落的用意,他若有反击苏和,为何不直接乘胜追击?这有点匪夷所思。。。。。。
而且——
怡王扭头望着那两个老人,更觉得疑雾重重。这两个看起来朴实的老人家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们又会说些什么让师北落当不成这驸马?
皇帝的手指摆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似乎在考虑如何处理这一团混乱的场面。末了望了一眼苏定,长吁后道,“这两件事情都没有真凭实据只有口供,而且证人与此事都有利益关系,叫朕暂时不能相信任何一方。。。。。。”皇帝沉思后道,“这样吧,先将余行、宁坤都押下去,稍后发落。”
“遵旨。”
虽然皇帝表面上如此说,但苏和与师北落心中明白,这件事情将会不了了之。
师北落有余行和宁坤两个人证,但由于苏定的地位稳固,以两个无足轻重的证人甚至用师北落的性命都还不足以动摇他们父子在朝中的地位。
师北落正是明白这一点,因此才决定暂时放过苏和。
但苏和却不准备放过师北落。
“启禀皇上,微臣带来的这对夫妇来自西陲的汶城,”苏和平稳了心情,缓缓道,“他们能证明师北落没有资格做驸马。”
怡王脑海中精光一闪,西陲汶城?!他曾经向苏和提过师北落的家乡,没想到他竟然请来了师北落家乡之人。这么说这两位老人是师北落的亲戚?莫非师北落是逃亡的大盗又或者是藏有隐疾真的无药可救了?
怡王看着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余光瞥着一边的师北落。暗忖今日的婚礼竟然横生如此多的波折、上演这么多的好戏,实在令人兴奋不已。怡王甚至想要在公主府外摆上一摊子开始说评书,想必比以往的大戏更要精彩。
“师北落,他们是你的养父母,在你来离开汶城之前你一直和他们呆在一起,因此他们也知道很多关于你的秘密。。。。。。”苏和压低声音道,“我就不信这次还能让你称心如意。”
“你不该带他们来。。。。。。他们与这里的事情无关,他们不该来这里。”师北落眼神逐渐逐渐地黯淡下去。
“难道你怕了?”苏和觉得抓住了师北落的命门,胜利在望。
“怕?”师北落转过头直视苏和,眼里迸射的熊熊火焰让苏和心头一凛,师北落的眼神就像是饿了几天的狮子盯上了一只荒原之上无处可逃的兔子,师北落是那只狮子,而自己则是那只兔子。“从很久以前,我就不知道怕了。”师北落淡淡地说。
“苏卿——”皇帝眯起眼睛催促苏和。
苏和正准备回话的时候,身边那瞎眼老人一步跨出,扯着嗓子道,“师北落不能做驸马!”他喊出这一句之后甩开搀扶着他的老妇的手,到处摸索着叫道,“阿落,阿落你在这里对吧!你怎么能去做驸马,你怎么能抛下若华不管?”
“大胆——”太监余华呵斥。
皇帝摆手阻止余华,皱眉问,“老人家,你为何说师北落不能做驸马?”
那老人下跪道,“他不能做驸马,他已经有了若华怎么能去娶公主?!皇上的圣旨苏大人已经解释过了,说昭选驸马的条件之一就是不能有婚配,阿落已经和小女若华定下婚约,他不能去做这驸马!”
在场众人震惊不已,纷纷望向师北落。
他竟已经成婚了?!
若真如此,他不但成不了驸马,而且会被世人鄙夷,为了求取公主竟然抛弃糟糠之妻,这不就是又一个陈世美!
付青硕若有所思地望着师北落。
“师北落!”皇帝拍案而起,龙颜大怒,指着师北落道,“你竟然欺君罔上!”
师北落抬首望着皇帝,她没有立即回答皇帝的质询,手握得紧紧地,直到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心皮肉,从破损的地方传出阵阵的疼痛将她的灵魂从关于许若华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她的眼睛有些空洞地望着苏和,声音像是从古井里传出的一般暗哑,“你永远也不知道你今日究竟做了些什么。。。。。。”她呵呵一笑,但这笑着实耍盟蘸托牡渍笳蠓⒘埂�
说完这些话,师北落抛下怔忡的苏和朝着那对夫妇走去。
站在那夫妇的面前,那老妇人凭着有限的视力终于认出了她,颤抖着手抚摸上她的脸道,“阿落,真的是你!你带着若华离开汶城,可不能忘恩负义为了公主抛弃若华啊。。。。。。阿落,你听我说,这就跟我们带着若华一起回去吧,虽然汶城不比京城富贵,但你这些日子带回去的钱已经够我们生活几辈子了。。。。。。”
师北落眼眶有点红,拉住老妇的手温和道,“对不起,我不能回去。。。。。。”
“啪——”师北落的右脸火辣辣的疼,头歪到一边,脸上留下了青紫的五指印。
“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真后悔当初。。。。。。”瞎眼老人一巴掌打了师北落,“若华真是看错了你!”
苏和见此状心中放下一块大石,暗忖总算除去了师北落。。。。。。
“皇上,”师北落红肿着右脸撩起前摆缓缓跪下,朝着皇帝磕头,起身的时候视线垂着望着地面,一字字道,“请皇上听草民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草民的确曾与汶城许氏若华订过婚约,”师北落说这话的时候慢慢抬起了头,这一回看的却是天璇公主付青硕,就像是这些话全都是冲着她说的一般,“但是许若华已于三年前亡故。我和她只是定下婚约,并未真的成婚。”
这一次场面又沉寂了许久,很多人都还绕在云里雾里,来不及反应。
“什么。。。。。。什么。。。。。。”许氏老妇颤颤巍巍地绕到师北落面前,皱巴巴的一张脸上老泪纵痕,“你说若华她。。。。。。她已经死了?”
师北落轻轻地阖上眼睛,一字一顿道,“她临死前求我瞒着你们,但我现在真的已经。。。。。。瞒不住了。。。。。。”
☆、第021章
怡王付贺初见师北落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打算将这位即使病到虚脱还逛青楼的白衣公子放在心上。但连番观战之后,付贺不得不对师北落刮目相看,他一直认为苏和才是琥国最奸诈最狡猾之人,但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师北落竟然会屡次三番地打败他。于是付贺开始慢慢地收敛起平日的慵懒态度,端正坐姿从侧面仔细地观察师北落。
天色渐暗,在白日里不太显眼的大红灯笼此刻成了光源,随风左右摇曳,灯笼内的烛火忽明忽暗,但好在数量众多,能够照亮整个公主府。
礼官很是无奈,他千挑万选选定了这个日子,但吉时却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他不知道究竟是师北落倒霉,是天璇公主倒霉,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倒霉。这明明不是吉时,而是个衰日。礼官愁眉苦脸,深怕身后御座上的冷血皇帝一不小心来个杀无赦。
那对来自汶城的老妇人听见女儿早已亡故的消息后当场晕厥,皇帝命人将她和那瞎了眼的老人同时带下去安置。事情已经弄清楚,苏和苏定父子铁青着脸回到席间,他们煞费苦心地想要拉师北落下马,但人没有拉成,反而挫伤了自己的锐气,皇帝没有将他们定罪已算皇恩浩荡。回到座位上,两位苏大人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如坐针垫。
身着大红喜服的师北落原来就扎眼,此刻更被人议论纷纷。有人说师北落守孝三年是痴情的表现,也有人说根本就是师北落谋害了那女子。
众说纷纭之间,身处暴风之中的师北落却神态自若,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坦然站在御前,静静地等待付青硕——也就是她未来的妻子,而付青硕此刻正一步一步迈下台阶朝着自己走来。
到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付青硕突然一个不稳,身子便如轻烟一般朝着前方飘去。师北落一个横步捞住了她柔若无骨的腰身,一袭柔软正正好地贴在师北落怀中,一对明眸隔着珠帘瞧着师北落,而师北落在与她对视之时有些怔忡,心跳骤停,脑海中忽而浮现往日的一幅寻常画面。
琥国天和四年,陈国玄武宫后殿花园。
“悠南你莫要乱动,动了苏和就不能好好画你了。”
“你问问苏和到底还要多久,我真的已经撑不住了。。。。。。”
对方噗嗤一笑,眉眼弯如新月,容色倾国,“是你自己非让苏和临摹画像,人家画得仔细,慢一点也情有可原。这样吧,我去替你瞧瞧进度,催一催苏大才子。”
李悠南冲着她吐吐舌头,虽然嘴上说已经坚持不住了,但还是咬着牙死活不肯动一分。
付青硕走出李悠南所在的亭子,下到小路上与苏和站在一边,探首仔细观赏画像,慢慢地嘴边抿出一抹笑,点头称赞道,“苏大人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宫里的每位都要找你临摹画像了。”
“公主谬赞,”苏和停下画笔,皱眉问,“其实苏和大体已经画完,为何公主还不让陈国公主放松下来?”
付青硕眼带笑意看着亭子里的人道,“她性子太急,正好借此机会磨一磨。”
苏和感慨道,“公主待陈国公主真是亲如姐妹。”
天和八年,琥国长兴街公主府。
这时候礼官请示皇帝是否该另择佳辰,皇帝凝视着师北落道,“好事多磨,或许这是上天想让大家多了解新驸马。佳期未过,明月如钩,良辰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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