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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与娇养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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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员面面相觑,王知礼得罪了殿下,前几天没少被穿小鞋,本来爱吹捧她的人也不得不远着了。说到底,红妆社是殿下的红妆社,御史千金再贵重,重不过殿下一句话。
  更别说,王知礼不仅得罪了殿下,副社长青敖最近也看她不顺眼,平素再温和不过的人,面对王大小姐,偶尔也能露出不满的情绪。同时得罪社团最重要的两位人物,王知礼的日子能好过才怪。
  只是,同在社团,说句话也算不得什么吧?
  穿着红衣服的少女好奇心被点燃,问:“知礼,你都知道什么,和我们说说呀。”
  说话的女孩子以前就和王知礼关系好,这次有意为她搭桥。
  王知礼笑道:“云小姐她家阿兄是养在延西将军府的画师,她报名入社时递上来的画像,便是她家阿兄亲笔所作。”
  “画师?”众人隐晦地交换眼神,也就是说,云瓷…并非世家勋贵出身?
  说出这番话,王知礼心里痛快极了。
  云瓷,不就是仗着有殿下做靠山么?靠山山倒,自身条件不硬,哪怕有殿下罩着,在这座‘小朝堂’,也不好活得太滋润。
  红妆社一时静默无声。
  王知礼满心快活回到家,见了坐在正堂饮茶的王御史乖巧地行了礼:“爹,帮我个忙怎样?”
  王御史三十四五的年纪,偏偏华发早生,看了眼镇日不肯安分的宝贝女儿,愁上心头:“又怎么了?”
  “帮我要个人呗。”
  “什么人?”
  “一个画师而已。”
  “画师?”王御史神情警惕地看着她:“哪家的?”
  王大小姐甜甜一笑:“养在延西大将军府的。”
  “……”
  王御史放下茶杯,一脸冷漠:“不去。”
  养在将军府的人,他一不是皇亲,二不是权臣,哪有脸面登门?即便登门,姜槐也可以嘴皮子一碰干脆利落的拒绝,到时候,岂不是一张老脸扔给对方踩?
  “爹,你就答应女儿嘛~”
  “这事没商量。”王御史惆怅道:“你胆子委实大得没了边,姜槐是何人?你就饶了你亲爹吧!”
  “真不去?”
  王御史一口咬死:“不去。”
  “哼!”王大小姐骄矜地甩袖离开,你不去,我自己想办法把人弄过来!


第033章 
  回到将军府; 用过晚饭,云瓷坠在姜槐身后老老实实充当甩不开的小尾巴。她执拗起来姜槐还真没办法,讨饶道:“好啦好啦,书我这就拿给你。”
  云瓷脸颊微红,轻轻哼了声:“阿兄务要谨记洁身自好,这些杂书; 少看为好。”
  姜槐简直怕了她了:“没问题!阿瓷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兄听你的。”
  小姑娘莞尔,再次被哄得服服帖帖; 摊开掌心:“给我吧。”
  厚厚的《寻欢宝典》被双手奉上; 姜槐一本正经道:“云瓷上仙; 请查收。”
  “噗嗤!”云瓷笑了起来:“阿兄,莫要打趣我了~”
  姜槐慢慢直起身子,摸摸鼻尖:“仙子说得是。”
  “哎呀!阿兄,你正常点好不好~”云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赞叹道:“阿兄; 你的脸摸起来手感真好啊。好啦,不就是没收你的书嘛,等以后我再还给你,可好?”
  姜槐整敛神色; 淡笑道:“不必了。阿瓷想看; 那就看吧。”
  “……”
  云瓷抱着书倒退半步,警惕道:“阿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了吗?”姜槐坏笑:“明明就是阿瓷想看啊; 阿瓷不想看,为何还非要为兄还回去?”
  说完根本没给她反驳机会,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云瓷呆呆看她远去,等走廊处再望不见姜槐背影,她登时清醒过来,通红着脸,眼神有些飘忽,不满地哼唧两声:“阿兄太坏了!”
  哪有这样说女孩子的?
  手里的宝典想扔扔不得,最后憋屈地快步走向书房。
  细水长流的温暖一天天蔓延,日子过得飞快,然姜槐敏锐地发现——阿瓷瘦了。
  是有心事还是红妆社饭菜不好吃?
  她问阿瓷,阿瓷笑着让她宽心。
  书房,姜槐揉揉脸,心烦气躁地将书卷合好,从抽屉取出袖珍沙漏,怔怔盯了会,瞥了眼外面升得越来越高的太阳,起身往后厨走去。
  今日天晴,红妆社歇了社课,红红火火准备一年一度的社庆。
  云瓷面容苍白的趴在桌子,腹部一阵阵绞痛,疼得她额头冒汗。
  早知如此,她就请假不来了。
  念儿跑去为她倒水,作为尽职尽责的小跟班,西蝉担忧道:“阿瓷姐姐,要不要去里面休息?看你疼得厉害,不如回家吧?”
  “不用,熬过去就好。”今日阿兄休沐,她贸然回家,且比平时提早半日归来,见了她这副样子,肯定会多问。阿兄刨根问底的架势,她想想就害怕!还是不要了。
  忍忍,总会缓解。云瓷惨白着脸笑了笑:“阿蝉,无需担心。”
  小姑娘担心地不得了,皱着眉头扶着她胳膊:“阿瓷姐姐,你这样子看起来怪吓人的,先回书舍躺着吧。”
  云瓷没拒绝,事实上,她也没法逞能,感觉再痛一分整个人就要晕过去。众目睽睽下因这事晕倒,女儿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王知礼百忙之中还不忘关注着她,阴阳怪气道:“大家都在为社庆忙活,云小姐怎么跑了呢?”
  云瓷疼得说不出话,半边身子倚在小姑娘身上。
  西蝉自从找了靠山,胆子一日日见长,她算看出来了,阿瓷姐姐——靠谱!
  说给她撑腰,半点不含糊。殿下不在,阿瓷姐姐身子虚弱,输人不输阵,她道:“关你什么事?腿没长你身上,你哪来那么多意见?”
  王大小姐听得瞠目结舌:“你敢对我不敬?”
  西蝉抿唇:“敬人者人恒敬之,大家同为红妆社一份子,王大小姐,你总不能仗着家世横行霸道一辈子吧?”
  云瓷听着小姑娘不卑不亢,心里想笑,下一刻疼得翻江倒海。
  社里大庆,赶在这时节闹起来,大家都没颜面。
  青敖抬步走过来,作为红妆社副社长,她看了眼虚弱无力的云瓷,继而冲王知礼轻抬下巴:“你,去把窗户尘土掸干净。”
  青敖在社里积威甚重,且还是当今御赐的首位女状元,王知礼敢怒不敢言,咬着银牙走了。
  “怎么样?要不要回家休息?”青敖眸眼流露出关怀:“西蝉,你去忙吧,我来照顾她。”
  “不必劳烦两位,小姐有我伺候,青小姐贵人多事,且去忙吧。”念儿端着热水从不远处走来。
  刚打发了西蝉,没想到眨眼就被小丫鬟打发,然丫鬟伺候主子,天经地义,这活她不好抢。本想借此机会和阿瓷多相处,计划泡汤,青敖极有风度的点点头:“你照顾好她,需要什么,尽管来寻我。”
  念儿微微一福:“奴婢代小姐谢过青小姐了。”
  后院书舍。
  待到中饭时间,云瓷躺在软榻疼得汗湿衣背,牙都咬酸了总算从绞痛里缓过来,沉沉舒出一口气,累得说不出话。
  念儿看得心疼:“小姐,饿不饿?想吃什么,奴婢去给小姐端来。”
  不见回应。
  半晌,云瓷从软榻起身,面色稍缓。她摇摇头,甚为乏累道:“不想吃,帮我递杯水。”
  正说着,门被敲响。
  青敖手上端着热腾腾冒着丝丝热气的饭菜,笑道:“阿瓷,别不吃啊,我特意嘱咐大厨做了滋补汤,来尝尝?”
  西蝉见她脸色好了许多,主动提议把饭菜搬到外屋。
  四四方方的梨木桌,三人坐定,安静用餐。
  云瓷一脸倦然地捏着汤勺,正欲饮两口热汤,房门再次被敲响。
  年轻社员激动道:“云小姐,外面有人给你送饭来了!”
  送饭?云小姑娘指尖一颤,汤勺擦过瓷碗发出轻微的脆响,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蓦地冒出两字:完了。
  她问青敖:“有胭脂吗?”
  青敖:“……”
  女状元默默从袖袋掏出今早花重金购买的清尘馆胭脂。
  而后,在场几人眼睁睁看着性冷寡淡的云小姐,快速为自己化好艳丽大气的妆。
  念儿手脚麻利地捧来铜镜,云瓷认认真真端详两眼,扭头朝一脸呆滞的同袍笑道:“我出去一趟,你们慢慢吃,不必等我。”
  那一笑,青敖仿佛看到冰消雪融、山花烂漫……
  姜槐提着食盒,久等不见人来,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炽热交杂的视线,下意识捏了捏掌心,来缓解心中的躁意。
  阿瓷在做什么,怎么还不来?
  见到提着食盒等在大堂的姜槐,云瓷脑袋都是懵的:“你…你怎么来了?”
  红妆社有专门待客的雅室,眼下社员们聚在一起猜测云小姐和俊公子之间的关系:
  “不是说云小姐家世不太好吗?怎么未婚夫看起来这么优秀?”
  “未婚夫?你哪知眼睛看到了?”
  “咦?不是吗?两人这般亲近,除了未婚夫我真想不到有其他可能了。”
  雅室,窗明几净,照进几缕光。
  云瓷笑得温柔恬静:“不怕阿兄取笑,你突然跑来我委实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姜槐觉得好笑:“你的意思是在说,为兄还不够宠着你吗?”
  “哪有~阿兄冤枉我。”她定睛看了眼碗里的红枣粥,心里一甜,哪怕阿兄不明白那些,误打误撞也能讨她欢心。
  姜槐见她吃的慢吞吞的,手软脚软有气无力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抬手:“我来喂你。”
  云瓷面色倏地一红,想起外面赖着不走的那些人,小声道:“阿兄,会被人看见的。”
  “这有什么?”姜槐接过勺子,仔细观察她脸色:“你今个看起来脸色不够好。”
  “是吗?”云瓷感叹阿兄目光如炬。
  “今日社庆,大概是累的吧。”从头到尾仅擦了块牌匾的云先生如是应道。
  姜槐听得心口直泛疼:“怎么那么实诚?干活哪能往死里干?”
  云瓷眼里止不住笑意流淌,老老实实被投喂,半碗红枣粥喝下去,胃里暖和不少,她道:“阿兄,剩下的我自己来。”
  见她坚持,姜槐不好不顾小姑娘意愿,侧身往门外看了眼:“和社里的人相处怎么样?王家小姐还有找你麻烦吗?”
  云瓷不欲使她担心,平静地接受了兄长的关心,柔声道:“还好,大家都很好相处。至于王知礼,她那么蠢,蠢得我都不好意思欺负回去。”
  “那也不能受委屈。”
  云瓷眉眼弯弯:“没受委屈,阿兄看我这样子,像是会受委屈的人吗?旁人给我三分委屈,我还她八分,怎样?”
  “八分?”姜槐被她逗笑:“睚眦必报也不妥,做人,得有气量。”
  “是是是,阿兄说得都对,阿兄说什么都对。”
  再说下去,饭菜怕是要凉了,姜槐笑着不再开口,容她细细用餐。
  暖色的阳光落在小姑娘发间,细碎里,带着姜槐幻想了一辈子的温馨美好。
  许久,云瓷放下碗筷。
  许是今日心神不宁的缘故,姜槐就更愿意亲近阿瓷,她从袖口取出锦帕,轻声道:“别动,我来。”
  手指轻轻托起小姑娘下颌,细心擦拭着她的唇角。
  清淡的香气飘进云瓷鼻尖,她紧张地两只手无处安放,微仰着头,被迫看着姜槐,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想看,又羞于看。背脊微僵,大气都不敢喘,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可怜,看起来极好欺负。
  “紧张什么?”姜槐笑她。
  能不紧张么?云瓷稳住气息,暗道:阿兄离她太近了。近到,指腹从她红唇擦过,就能撩起一阵阵火。
  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唯恐再像上次游览洞庭时失态,她问:“阿兄,今天社庆,你要留下来看看吗?”
  “可以看吗?”可以的话,她挺想留下来的。今日,说不出为何,她想赖在阿瓷身边。
  云瓷开心道:“可以的。家属有特权,我去和青敖说!”


第034章 
  红妆社连女状元都有; 本身就不是墨守成规的地方。云瓷走出雅室,下一刻被热情的同袍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耳边嗡嗡没个消停。
  “云小姐,那位公子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阿瓷姐姐,那是你家亲戚么?”
  “云先生……那人……”
  云瓷含笑应对; 眉眼洒脱:“里面那人; 是我家阿兄。”
  阿兄?
  就是那个画师?
  众人小心翼翼地交换神色,云瓷不瞎; 她目力极好; 也足够聪明; 只不过平日里对这些心思波澜不甚在意罢了。
  青敖混在中间偷偷注视云瓷,偶然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赞道:“令兄芝兰玉树,好气度!”
  “青敖。”云瓷温声喊她名字; 商量道:“黄昏时分的社庆我家阿兄想参加; 可以吗?”
  “什么?你家阿兄要和我们一起过社庆?当然可以啦!大家说可不可以?”
  不等青敖开口,社员对姜槐的到来纷纷表示热烈欢迎,哪怕和云瓷看不对眼的王大小姐也没丝毫意见。
  美男子,谁不喜欢?
  王知礼到这会脑子还是晕的。
  云瓷的阿兄怎么能长成那样子?想象着如斯美男执笔作画; 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酥软地可怕。
  自古花心浪荡; 从不分男女。
  王大小姐咬着唇低头想着:她该怎么才能把这画师弄到手呢?云瓷张狂桀骜不把她放在眼里,若她…若她睡了她家阿兄,做了她实际上的阿嫂; 云瓷…还敢冲自己横眉冷指吗?
  纵观大禹国,上至皇族公主,下至世家贵女,偷偷养两三个面首,算不得新鲜事。
  况且……
  王知礼眸光暗涌,年岁渐长她玩不了几年了,家中亲事已定,最迟后年她就要出嫁。那未婚夫她喜欢归喜欢,可未婚夫生得没那人好呀。
  这人既撞到她手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此放过,岂不可惜?
  云瓷蓦地蹙眉看向王知礼,直觉她心里在憋坏,换了往常王知礼早就跳出来拆台,今日,安静地出奇。
  大家都答应,青敖还能说什么?
  “好啊,等咱们收拾好,干脆你们回家一趟,想带谁带谁,不过说好了,只准带家属,外人一概不行。”
  “阿敖这提议不错,哪怕阿瓷妹妹不说,我也想说,家姐去年就想参加咱们的社庆,奈何时机没赶对,要不然,大家早就成朋友了。”
  “是了,我家三哥也很想来看看呢。”
  你一言我一语,红妆社热闹非凡。
  还有人缠着云瓷想多打听几句,纵有青敖和西蝉在一旁帮她分散注意力,更多人仍喜欢追着她问东问西。
  她摊手苦笑:“各位同袍且放过我吧,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去问我阿兄,阿兄很好说话的。”
  少女们不约而同看向雅室,又不约而同偃旗息鼓。
  没法子,这人生得太好看了,别说走过去同他说话,就是多看一眼也觉得唐突。
  怂巴巴的众人面面相觑,为首那人大着胆子央求道:“阿瓷妹妹,你就帮我们引荐一下,冒昧前去,我们不敢啊。”
  世家风流从这点就看得出来,换了寻常人家的女子,哪敢这么说?风流,有时候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底气。
  被一道道殷切哀求的目光盯着,云瓷没了办法,朝着雅室无声启唇:“阿兄。”
  姜槐注意力始终放在她身上,单看她口型便懂了,起身,长腿迈开。
  “啊!过来了过来了!”
  “天啊,远看近看都好看!”
  云瓷再三嘱咐:“你们别吓到我阿兄。”
  西蝉点头如捣蒜:“了解了解!”
  其他人也是一口答应。
  姜槐从容优雅地走到云瓷身边,朝着诸位小姑娘微微一笑:“有劳各位照顾我家阿瓷了。”
  啊啊啊!没想到他笑起来更好看!
  “不劳烦不劳烦,团结友爱是我们红妆社头号社规!”
  “啊,画师,你就是那个画师吗?我能请你为我作画吗?你平时一幅画价钱几何,我出三倍。”
  “我出十倍!”
  都是权贵,都不差钱,都想请姜槐为之提笔。
  云瓷脸色变了变,到底有些不舒服。哪怕阿兄不做将军,也绝非以价论之的等闲之辈。三倍十倍的价钱,哪是要阿兄作画,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上了阿兄美色。
  当然,这还是含蓄的。
  至于不含蓄的……
  王知礼拦在众人前头,眼里充满势在必得的喜色:“画师,本小姐出高价,聘你来御史府当差如何?”
  好狠!社员们微微侧目——咱们姐妹不过要幅画,你竟连人都不放过?
  姜槐笑道:“这怕是不行。”
  王知礼不服气道:“哪里不行?”
  “王小姐,你请不起我。”
  依旧是那含笑淡然的模样,言语之间贵气使然。
  青敖暗忖:这身气度可不像画师能有的。好歹是御口钦封的女状元,且与景阳殿下交好,识人眼力比一众没踏足官场的女孩子强太多。
  她敢料定,这人再不济,也是个位列三品的高官!
  被当众驳了脸面,王知礼竟也没恼,似笑非笑打量姜槐,越看越喜欢。
  此事就此作罢,王知礼借故离开,出了那道门偷偷吩咐婢女:“去,请穆三公子来,就说他提议的事,我应了。”
  繁草不敢耽延,转身前去报信。
  距离社庆还有半个时辰,众人接连回家带了家属来。
  红妆社热热闹闹如过新年,姜槐以家属身份坐在离云瓷最近的席位,趁着台上有人表演节目,云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阿兄,累吗?”
  想到那群女孩子的热情,姜槐轻笑:“还好。”
  真得不累吗?场面失控的一霎那她都感觉阿兄要被吃干抹净了,这些同袍不矜持了,她是傻了才会把阿兄送到女人堆去!
  “阿兄,张嘴。”
  云瓷送了枚剥好的龙眼喂到她口,拿了碟子去接她吐出来的圆润果核。
  清甜的滋味席卷舌尖,果肉入腹,姜槐笑看她:“阿瓷真贴心。”
  云瓷笑而不语。
  没过多久,周围发出热烈掌声,西蝉和青敖一前一后从台上下来,社庆每个人都要有所表示,云瓷准备的是首曲子,她问姜槐:“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姜槐眼睛闪烁着细碎光芒,流转间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好啊。”
  她说好,云瓷心里暖暖地:“有阿兄在台下看着,我会好好表现。”
  琴棋书画,琴之一字位列四艺之首,自四景楼前花魁一曲流离动天下,举凡贵女,都以弹琴为傲。
  会弹琴的很多,弹得极好的屈指可数。云瓷无意隔空和苏姐姐一较长短,之所以选择弹琴,是因为琴心,亦是一颗情心。
  她想把心意弹给阿兄听。
  哪怕阿兄此刻不懂。
  暮色四合,暗色被依次点燃的铜灯照亮,四周渐渐静下来。
  云瓷姿态优雅地在琴台坐稳,指尖微挑,顷刻间,音符被赋予了生命。低沉热烈,从生命低谷攀升人生极致的欢喜,温暖、感动,包容与取舍,眨眼爆发。
  冰雪消融,温柔如春水漫开,时而平缓,时而激昂,无声诉说着一腔热爱。
  而热爱,在指尖开出花,眨眼被隐藏。
  青敖痴痴地坐在席位,对云瓷恋慕愈深。从欣赏,再到铭记,她喜欢这个清冷高贵的女子。
  一杯酒入喉,带着淡淡的辛辣,她不爱喝酒,可听这样的琴曲,不喝,意难平。
  云瓷……是有心上人了么?
  极致的专注,就在众人心神沉浸心绪翻飞时,一道清正委婉的箫声追上了徐徐流淌的琴音,琴箫和鸣,莫名和谐。
  在听到萧音的刹那,云瓷温温柔柔地抬起头,她与阿兄,本就相得映彰、天作之合。
  一曲终了,直到她抱琴退下,惊呼赞叹方后知后觉的从人们唇边溢出。甚至,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要上前搭讪,及至看到云瓷在席位坐好,躁动的心重拾冷静。
  “阿兄,我弹得怎样?”
  “好极。”
  姜槐抿了口白玉杯里的石榴汁,鲜红的果汁染在唇瓣,水光唇色,云瓷眼神微晃,不敢多看。
  她举杯欲饮,被姜槐一句话打断:“阿瓷,你热不热?”
  放下杯子,云瓷摇头,不解道:“阿兄觉得热吗?”
  修长的指节搭在绣着金丝的衣领,姜槐沉吟片刻:“还好。”
  与此同时,光照不到的拐角处。
  王大小姐低声道:“说好了你我各取所需,那药不会出问题吧?”
  穆三公子站在阴影里冲她笑:“放心,怎么说你我也是志同道合之人,本公子再烦那人多事,也会手下留情。只是,你想好怎么带人走了么?要不要本公子助你一臂之力?”
  “这就不劳穆三公子费心了。”王知礼临走时嘱咐道:“悠着点,别做得太过分。”
  再怎么说云瓷也是殿下领进门的人,今儿个运气好,社庆之日,殿下被宫里的人事绊住,她来不了,王知礼才敢冒险行事。
  两人分别,错开时间先后回到座位。
  等了许久不见姜槐发作,王知礼坐不住了,以眼神示意婢女:你确定把药撒进去了?
  繁草瑟缩着肩膀,小声道:“确定,奴婢准备了许久呢。”
  ……
  “阿瓷,那位穆三公子在看你。”
  “阿兄,那位王大小姐也在看你。”
  姜槐把玩着白玉杯,冷笑:“你说,我今天是打断他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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