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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与娇养妻-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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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监会心一笑,终于等到想听到的话,他忍不住暗道陛下英明。陛下身死,却将路铺平,此情此景,哪怕十一皇子不愿,碍于时局也得硬着头皮坐上皇位。
  明恩躬身与她行礼,后起身,从袖口取出早就备好的明黄圣旨,宣读道:“十一皇子,聪敏仁德……”
  稍显尖锐的嗓音里,姜槐无数次庆幸过阿瓷就站在她的身边。她握着小姑娘的手,坦然地面对众人敬畏与惊疑的视线。
  传位遗诏很快念完,崇政殿鸦雀无声。
  大太监早料到如此,忽然从一品镇国大将军成为陛下最疼爱的十一皇子,莫说众人反应不过来,就是他,当初隐约窥探到真相时,也免不了震惊。
  大太监明恩清了清喉咙,高声行了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就像个魔咒,一旦开启,人声如沸,继往而来。
  轻浅的叹息里,借着广袖遮掩,青敖担忧地扯了扯景阳衣袖,识时务为俊杰,若心不甘情不愿,除非再闹得宫城大乱,血流成河。
  先帝早有安排,帝王之位,水落石出,容不得人不服。
  景阳失神地眨眨眼,在大太监温和的眸光里俯身下拜:“见过…见过十一皇兄。”
  过了今夜,大禹国将迎来年轻的帝王,姜槐眸光凛然,字字清晰,扫了眼人群,轻声道:“平身。”
  关乎这一天,史称:崇政之乱。
  宫变之后,所有人都变得忙碌起来,天下易主,十一皇子手握遗诏登顶,最先安排的,便是送先皇入皇陵。
  群臣商讨谥号,将商议好的答复递了折子送上去。姜槐坐镇御书房,精挑细选地从中选了两字:睿文。
  至于被一箭穿心的荆彦,被追封哀王。
  至此,大太监偷偷取出第二道圣旨——册封宣妃为后的圣旨。
  明煊宫内,宣陵冷眉冷眼,拒不受封。
  大太监叹息两声,没说什么,只将圣旨留下,恭敬地退出明煊宫。
  悲伤过后,日子还要继续。登基大典定在半月后,御书房,史官将如实记录的史册献上,心里忐忑不安。
  云瓷坐在姜槐身侧,眸光轻瞥便看到‘四海棋圣柳云瓷,箭杀哀王’的字样。
  姜槐微微皱眉,便要开口,就听云瓷镇定道:“勿需修改,人是我杀的,他也该杀,史官无错,我亦无错。”
  史官当场感激涕零,暗道棋圣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
  她这般说,姜槐不好再言,淡淡抬眸:“就这样吧。”
  人退下后,云瓷笑着轻抚她的小脸:“阿兄,我不介意的。”
  姜槐最近瘦了几斤,身上本就没多少肉,瘦个一两斤看起来便格外显眼,云瓷暗叹前些日子的精养都做了无用功,怜惜道:“今晚多吃点好不好?”
  “好。”身在孝期姜槐不便与她过于亲昵,只抬手捏了捏她的下颌,感受到那温润嫩滑的触感,她轻轻笑道:“我没有阿瓷想得那般脆弱,若有,早就活不过今日了。”
  “不要那样说。”云瓷捉了她不安分的手,温柔道:“有我陪你,你走到哪里我都陪着你。我们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好,一切听你的。”
  诺大的缠云殿,这是姜槐与阿瓷度过的第一晚。
  不同于在将军府时的亲密,姜槐身为人子,决心为睿文帝严守孝期,帝王身份贵重,以月当年,如此,也要守够三月。
  知晓此事,云瓷有意避着她,背过身去,听着身侧姜槐清浅的呼吸,想了想,没忍住翻身看她,小声道:“阿兄?”
  姜槐眉梢透露出淡淡疲惫,云瓷伸手为她抚平微皱的眉心:“都会过去的,不要伤心,姜槐。”
  新帝登基之日,柳云瓷被封皇后,四海诸皇再次前来观礼,春意盎然,草木茂盛,姜槐携手新后一步步沿着玉阶踏上御座。
  百官跪拜,司礼太监拉着长声高呼:“起——”
  姜槐即位当日,改年号为靖和。
  靖和元年,三月春光,柳如岸在家中饮着小酒,总算明白亲爹为何耳提面命地教他争气。
  没办法,妹妹争气,妹婿更争气,要想不被压的抬不起头来,他还真得付出比先前十倍百倍的努力。
  而这段时日,柳如岸的确争气。柳家生意做到了海外,有皇后兼棋圣的名头罩着,这生意出奇地好做。
  一朝成了国舅,上门说亲的几乎踏破柳家门槛,为躲清闲,他干脆闭门不出,就等着哪天阿瓷生了,他好抱外甥。
  雅致清幽的小院,柳轩植一身长袍手里提着鸟笼子慢悠悠走来:“没进宫去看皇后吗?”
  “咦?可以进宫吗?”柳如岸丢了葵瓜子,脸上带着笑意:“爹,要一起去吗?”
  “嗯。收拾收拾,去看看皇后。”
  柳轩植放下鸟笼子,漫不经心地提点道:“这男人,有权有势就容易花心滥情,你作为兄长,得为你妹妹看着点,等再过两月,看看朝中哪位大臣提议为今上选秀,记下来,咱们柳家不扒下他一层皮,就对不起这富可敌国的身家。”
  柳如岸被他说得眼珠子都亮了:“对!爹说的是,谁敢提议选秀,咱们就弄死他!”
  关乎这事,父子俩一拍即合,入了皇宫,依着规矩,毕恭毕敬守在昭棋殿门口。
  云瓷一身流光璀璨的华服,抱着猫坐在窗前发呆,春光明媚,游玩的好时节,阿兄今日却又在处理朝政,午膳时分才能过来。
  为君不易,做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更不易。云瓷抚摸着猫头,白猫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念儿如今做了一等大宫女,学了不少规矩,挑开帘子恭敬道:“主子,国丈和国舅爷求见。”
  云瓷眸光微动:“请进来。”
  踏进宫门,见了妹妹,柳如岸被她一身气度惊艳,打趣着行了礼:“见过皇后。”
  柳轩植瞪了儿子一眼:“这是皇后,正经些!”
  云瓷轻笑:“爹和大哥可算来了。”
  父女说了会话,好不容易柳如岸可以开口,急忙问道:“皇上呢?”
  话问出口他惊觉不妥,若被有心人拿这做文章,这便是窥探圣迹。云瓷不以为忤,漫声道:“为君者,此刻自然在议政殿与大臣商议政事。”
  成亲许久,按理说也该有喜讯传来,柳如岸身为男儿,不好盯着自家妹妹看,他隐晦道:“还是要努力啊。”
  云瓷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皇后寝宫,柳家父子不好多待,赶在传膳前便离开。
  出了宫门,坐上回家的软轿,柳轩植问:“还是没信儿?”
  柳如岸摇摇头:“妹妹身条纤细,不像是有孕。”
  想起以前坊市传出的谣言,他轻抚额头,忍不住担忧起来:“新帝孝期过后,朝中势力会冒出许多‘充盈后宫’的声音,咱们柳家既为外戚,凡事就不好做得太张扬,省得皇后为难。”
  柳轩植赞赏地看他一点:“不错,有长进。等教训那些嘴碎的大臣时别忘了这些话。”
  柳如岸登时明白他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爹,你说,万一新帝真得不……”
  他咽下那个‘行’字,父子俩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吱声。
  初为大禹国最大的外戚,这对父子尚且有些不适应,该如何做个有分寸又有存在感的好外戚,这是个问题。
  议政结束,姜槐神采飞扬地踏入昭棋殿,进门便问:“皇后呢?”
  “回禀皇上,皇后去御花园赏花了。”
  “赏花?这时候赏哪门子花?”
  姜槐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御花园走。近日政事缠身,今天总算能喘口气,她要带阿瓷出宫,这皇宫太闷了!


第137章 
  和风吹过御花园; 娇艳的花朵迎风盛开,空气中满了花香,淡淡的; 清雅至极。
  云瓷望着开得最大最美的那朵花,望着悬在花瓣上的漂亮蝴蝶,指尖轻轻点在蝴蝶翅膀; 惊奇的是; 那花蝴蝶并未惊惶飞跑,反而顺着她的指尖飞到了光滑柔嫩的手背。
  宫婢们看得暗自惊奇; 却也不敢开口言语,是不敢; 更不忍。
  眼前这画面甚为温馨,抛开那些显赫的身份尊荣; 跟前的女子不过双十年华,明媚端庄,是一个女子最为风光艳丽的年纪。
  新后与新帝感情甚笃;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宫婢们顾自羡慕。
  姜槐踏着步子快速走过来; 走动之间; 掀起满园香风。蝴蝶闻声飞开; 云瓷嗔怪地回眸望了她一眼; 见她衣袖翩然,再见她一身帝王常服,看不出多少威风; 只让人觉得满满的少年意气。
  春日降临,她爱的人似乎已经开始走出过去的阴霾。
  云瓷红唇微掀:“走这么快做甚?”上前两步,抬手为她整敛衣领。
  姜槐眼里洋溢着喜色,乖巧地站在那任她抚平衣衫上的褶皱:“阿瓷,咱们用过御膳出去玩吧。我带你放风筝去啊。”
  “放风筝?”云瓷心思一动,暖暖一笑:“好啊,想来也是极有趣的体验。”她又问:“今日怎么有时间陪我?”
  这话问得姜槐心里生出两分愧疚,她道:“不陪你又能陪谁?国家大事,和哄阿瓷开心,同等重要。”
  她看向守在皇后身侧的宫婢,一道眼神递出去,那些人自觉退开。
  附近无人搅扰,姜槐凑近她道:“你最重要。”
  云瓷被她哄得目色越发温柔:“又在油嘴滑舌,方才不是还说国家大事与我同等重要吗?”
  姜槐辩白道:“那是当着外人,对着你当然要说实话。一日坐在这位子,我对这天下一日便有责任。等哪天卸下这责任来,我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好不好?”
  “好。我也不愿做这深宫皇后。”云瓷被她一番话熨帖的再没了委屈,她依赖姜槐,也离不开姜槐。
  一个人的爱都是有限的,给了万民,哪怕再小心谨慎或多或少也会疏忽枕边人。
  所幸阿兄不慕权势,云瓷勾了她的小拇指,戏谑道:“我看阿兄,也不像皇帝。”
  这话换了外人,谁又敢说呢?
  姜槐微微挑眉:“我不像皇帝,又像什么?”
  “像游走世间潇洒浪荡的剑客,像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无敌战将……”
  她看着姜槐俊秀精致挑不出一分瑕疵的眉眼,真诚道:“像不染世俗烟火气的云端神仙,这样的人,哪怕披着龙袍坐在皇位,也不像在权势漩涡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帝王。”
  “帝王多心机,阿兄天纵之人,若满腹才华用在与群臣博弈上,委实可惜。”
  姜槐笑吟吟地看她,不说一句话。
  云瓷被她看得心虚,无奈道:“好吧,阿兄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做将军如是,做皇帝亦如是,可你做了皇帝,那些政务会分薄你的时间你的热情,我可以让出所有,唯独无法把人拱手相让。”
  她轻声道:“姜槐,在我心里眼里,你都是我一个人的。在千古明君和痴心人之间,我选择痴心人。”
  “这些话,阿瓷憋了许久吧?”
  姜槐抬手抚摸她的后颈,贴近她耳畔道:“我也是那样想的,但当下不成。先皇驾崩,人心思变,我得稳住朝堂,等局势明朗了,我再带你厮守,想去哪里去哪里,才不要在这沉闷的深宫窝着,怎样?”
  “那,说好了?”
  “还想和我拉勾吗?”姜槐笑着和她对了对拇指:“答应你了,一万年也不变。”
  她的视线轻移动看向满园春。色:“饿了吗?”
  云瓷娇羞地冲她点点头:“回去吧。”
  昭棋殿,御膳房的人眼巴巴地等着传膳,帝后携手踏进宫门,眉目传情,一颦一笑都格外引人注目。
  姜槐扶着云瓷坐稳,道:“传膳吧。”
  一朝为皇,这日子除了过得富贵奢靡些,她还真不觉有哪里好。
  三十六道御膳依次被摆放好,色香味俱全。大太监作势要下手,被姜槐制止:“不必了,朕来就好。”
  其实这不合规矩。明恩不好多说,他还没伺候过这样性情不羁的主子。
  明明和先皇骨肉至亲,这性情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先皇怕死,入口之物都要由他先行试毒,可年轻的陛下不一样,少年天子,一身胆气,更无所畏惧。
  姜槐接过宫人递来的长筷,温柔道:“想吃哪道菜?”
  云瓷随意指了两样,心安理得地被投喂。
  这是她们从小养成的习惯,阿兄更是在鸾山谷底答应了她,孩子未出生前,都会像儿时一般哄着她,直哄得她心里如蜜甜,哄得她心甘情愿的为她诞下骨血。
  此乃两人心照不宣的情趣。
  再次见到这一幕,大太监眼皮轻挑,嘴唇动了动,强忍着将那些话压下去。
  这也不合规矩。
  九五至尊,哪怕和皇后感情再深,布菜也就罢了,哪有自己不吃,先喂人吃的道理?
  若当下这情况反过来,他还能接受。可这会儿……
  陛下未免太捧着新后了。
  姜槐拿了锦帕为她擦拭唇边一点油水:“怎么样?好吃吗?”
  “没有阿兄做得好吃。”云瓷抬手也喂了她一截春笋:“怎样?”
  “好像……是没我做得好吃。”姜槐笑道:“那晚饭我来动手,不用他们了。”
  一句话,吓得侍候两旁的御厨扑通跪地:“皇上恕罪!”
  好在两人胆子都比寻常人大,若不然还真会被吓到,当下气氛温馨,猛地被破坏,姜槐觉得耳边聒噪:“朕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退下吧,晚间朕再去御膳房走一趟。”
  御厨忐忑惶恐地退出去,走出昭棋殿这才反应过来——皇上要亲自为皇后下厨?震惊过后,又有一股狂喜冒出来,御膳房这样的地方也能迎来圣驾了!
  左右御厨交换了视线,纷纷摩拳擦掌地赶回自己的底盘,准备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接待新帝。
  有人喜,就有人忧。
  大太监服侍先皇二十余年,什么荒唐事没经过?可九五至尊下厨房这事,还真没经过。
  需知金口玉言,看陛下的意思绝非开玩笑,大太监低垂着头,仿佛已经预料到前朝如雪花的折子。
  朝堂那些老古板可不在意帝后感情有多深厚,礼部的那些人更不是吃干饭的。新帝登位,免不了君臣较量,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难说。
  明恩捏了捏掌心,暗道:先皇走了,他得替先皇护着陛下。到时候谁敢跳出来找茬,他绝不客气!
  一顿饭,姜槐和云瓷旁若无人地用得极满足,用过午膳,两人迈进内室,待出来时已是换好了锦绣常服。
  “陛下要带皇后踏青吗?”大太监恭敬道:“要老奴跟着吗?”
  姜槐摆摆手:“不必。黄昏时分朕自会与皇后同归。”
  “是。”明恩眉眼柔和:“老奴晓得了。”
  宫门深深,绿瓦高墙,从皇宫走出来,姜槐觉得空气都新鲜不少。云瓷打趣道:“就这么不愿为皇?”
  “不愿。”姜槐笑嘻嘻地呲着小白牙:“做皇帝每日还要上早朝,哪有在锦被里拥着阿瓷好?”
  云瓷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脸色微红,轻嗔道:“阿兄,你变了。”
  “变得如何了?”
  “变得爱欺负人了。”
  姜槐仰头望着长空:“也只能过一过嘴瘾了。”孝期未过,她连与阿瓷稍微亲近些都不行。
  云瓷笑而不语,下马之后勾着她手往十里花海走。
  春日时节,放风筝的有很多。花花绿绿的风筝,各式各样,点缀着湛蓝的天空。
  二人寻了处青草地,铺好薄薄的毯子,摆好要用的瓜果小食,姜槐提起猫脸风筝递给她:“来啊阿瓷,你拿着,到时候我喊放你就松手。”
  云瓷笑着点头:“嗯!”
  花香四溢,杨柳蒙了层新鲜的绿。年轻的少男少女游玩嬉笑,一水的锦绣薄衫里,那个小姑娘漂亮地像仙子。
  姜槐痴痴地望着她,越发坚定了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念头。江山有什么好?世间万物,都没她的阿瓷好。
  风筝高高飞起,姜槐长腿迈开,眉眼肆意,少年轻狂。她渐渐地找回了以前的纯真无畏,在荆玄鱼死后,在经历了那么多悲欢离合后,如今的她,心向光明。
  阿瓷就是那束带她前行的光。
  极其可爱的猫脸风筝飞上天空,云瓷看着笑着,三步两步跑过去站在姜槐身边:“阿兄,这只猫真好看!咱们的风筝会是天空下最有趣的吗?”
  姜槐亲昵地勾了勾小姑娘下颌:“会的!他们所有人的风筝,加起来都没我画的猫脸好看!”
  少年得意,那些压抑沉闷的过往郁结,一瞬散在春风,眼前的人恍惚迎来新生。
  春日,万物复苏,云瓷凝视着她充满朝气的眼睛,那双眼睛,晶莹闪亮,灿若星子。
  她情难自禁地揪着姜槐衣角,大声道:“姜槐,我爱你!”
  一身薄衫的姜槐很快回过头来:“我也爱你,比世上所有人都爱你!”
  她们目光痴缠,辗转又分开,须臾,不知是谁率先忍不住看了过来,四目对视,云瓷轻轻笑了起来:“好啦,放风筝,不要再看了~”
  “阿瓷可真爱害羞~”
  猫脸的风筝翱翔在天际,成为一道格外吸引人的风景线。姜槐拉着她席地而坐:“阿瓷,等驯服那些臣子,稳住局势,我就退位,然后咱们在鸾山谷底隐居起来。你说呢?”
  “好啊。午膳时阿兄故意不避讳,就是为逼那些大臣‘直言纳谏’吗?”
  “阿瓷知我心。”
  姜槐凑过去贴着她额头:“不那样,我哪来的把柄教他们露出爪牙呢?又哪来的机会逼他们无话可说?我是皇帝,何为帝王?帝王,便是我意不可阻。”
  “我会创下一番政绩,会勤政爱民,会教万民挑不出一丝错来,阿瓷,你知我怎么想的吗?”
  “知道。你想传位景阳。”
  姜槐不舍地与她分开:“不错,若先有勤政爱民的女帝熬过前面那些风雨,景阳登位时便会容易许多。父皇以死为我铺路,我为景阳铺路,这算不得什么。”
  “若景阳不堪为君呢?”
  “我会教她。”
  春风十里,花海迷离。有情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浩渺苍穹,世间未知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五月十二,朝堂,御史大夫直言纳谏,奏请新帝广开后宫,雨露均沾!
  更有甚者,言辞直指新帝偏宠新后,损帝王威严!
  御座之上,姜槐冷笑,拂袖而去!
  君臣较量,正式拉开帷幕……


第138章 
  昭棋殿; 姜槐尝着时下最新鲜的果子,轻咬果肉,鲜嫩酸甜的果汁在口腔里炸开; 她满意地眯起眼睛,喟叹道:“舒服。”
  新帝罢朝已有十日,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晾着群臣; 别管谁来; 就两个字——不见。
  朝中有一心和新帝掰手腕的,也有一心忧国忧民誓死效忠的; 三、两重臣摸着良心,念着先皇的好; 考虑到当今虽为天潢贵胄,却是泥腿子武将出身; 不由得率先服了软。
  早中晚一天三趟地往御书房赶,后来姜槐烦了,来昭棋殿避清闲; 索性连国家大事都在殿内一并处理。
  与那些心有不服的臣子较量是一回事,要尽职尽责做个好皇帝这也是一件大事。当下比的就是一个稳字; 看谁先沉不住气; 君君臣臣; 总要有一个服软。
  那些人想欺她年轻; 呵,姜槐轻忽挑眉,看了眼荔枝。
  云瓷笑着将荔枝剥好壳喂到她唇边; 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宠溺:“看样子,朝中还有一心为君分忧的好臣子。你要和他们置气到什么时候?”
  “也就是太惯着他们了!”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待品尝到荔枝的甜,姜槐眉眼弯弯,冲她露出温柔的笑:“阿瓷喂的荔枝真甜。”
  最后一道折子批完,搁下御笔,姜槐从果盘里拿了荔枝在手上剥,她指节修长,白皙如玉,简单的动作透着股子常人难以做到的优雅。
  她转而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充盈后宫?他们是瞎子不成?看不到我对你的喜欢是独一无二,这一辈子心里也没法塞下其他人吗?”
  被拐着弯的表白,云瓷很开心,姜槐也将剥好的荔枝喂给她,又熟稔地端起小碟子接她吐出来的圆润果核,问:“甜吗?”
  云瓷点点头:“甚为清甜。”
  听她说甜,姜槐不仅嘴里觉得甜,心里也跟着甜,她继续道:“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不找些事情做体现不出他们的忠心,这是忠心吗?若坐在皇位的是父皇而不是朕,他们胆敢说一个不字试试?”
  阿兄性子温和,此番这般介意可见是真被气到了。云瓷舍不得她生恼,哄劝道:“你还能指望瞎子多能耐?”
  对,瞎子。阿兄除了她,才不会要别人,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不仅眼瞎,心也瞎。
  姜槐本来挺生气,被她这么一说便忍不住笑:“这话在理。仗着多吃几碗饭就想拿捏朕,朕上阵杀敌捍卫国土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给哪儿哆嗦呢。”
  她漫不经心地挑眉:“你说,是不是我这会皇袍披身,他们就忘记我还是手握屠刀的将军了?”
  手握屠刀这四字,从来不是随随便便能说出口的。
  换了旁人这般说,有一半是在说大话,但换了姜槐来说,这就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从一名小兵,再到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姜槐是踩着尸骨踏着血泊一步步杀上去的。
  如今四海已无战事,将军脱战袍,藏冷兵,穿着一身斯斯文文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袍,笑起来俊秀风流,这样的她……是不是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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