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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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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路”。
当陈小咩五人来到此地,一股压抑便即涌上心头,不说别的,便是村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如是在瞧一众待宰羔羊,恐怕若非见王丹霞、薛琉儿两人手持宝剑、身具武艺,便真要做一回土匪将他们尽都劫掠。
一名邋遢乞儿忽而扑倒在几人跟前,抬眼瞧着模样最是呆傻憨厚的陈小咩,拽着她的脚踝道:“姐姐,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们行行好,给我一条生路吧。”
陈小咩连忙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入小乞儿手中,小乞儿摇头不接,指了指驼背背负的水囊,薛琉儿会意将水囊取下交给小乞儿饮用,陈小咩取出些许干粮交给乞儿让他填饱肚子。
本想就此了之,哪料四周忽而蜂拥而出十几、二十几大小乞丐,纷纷向她磕头讨要水喝,王丹霞不由眉头大皱,若是将自家的水囊尽都给这些个乞儿,她们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薛琉儿显是慌了手脚,陈小咩却当真将包裹里的水囊一一分发,最后竟连羊皮囊袋都收不回来。
一众贪婪乞丐堪比强盗,讨要了水后接着讨要干粮,见陈小咩如此好说话更是满脸的理直气壮,一旁王丹霞气恼拔剑,当真便要杀死一人立威,极懂察言观色的乞丐们鸟散鱼溃,临走非但没有半句感谢,反倒骂骂咧咧的朝陈小咩一行人大吐口水。
薛琉儿哭笑不得,目光分别望向满脸悲悯的陈小咩与神色愤慨的王丹霞,活弥勒玄生和尚拿袖子抹去脸上被吐唾液,叹息道:“佛有菩萨慈悲不假,却少不得金刚怒目,否则光学佛主割肉喂鹰不过是蠢仁而已,能叫匪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固然是好,可要是不能唬得匪人害怕脚软,一旦开场说法人便给人砍死了,那非但不能结出善果反而还会徒增恶业,于己于人皆不如意啊。”
陈小咩羞愧点头,向玄生和尚合十行礼,瞅见和尚悄悄自袖袍中取出事先藏好的几块干粮与几囊水袋,忍不住噗嗤发笑,暗暗决定必要寻个机会瞅瞅他袖子里究竟还有些什么。
一众人继续前行,忽见路旁有妇人将女孩拖拽打骂,邋遢女孩蹲在地上,哀求自己母亲莫要抛弃她,那心狠母亲却瞪眼大骂女孩这是在害他们一家人。
此情此景,陈小咩忽而想起在记忆中看到的红衣女子,第一世界的柳红嫣曾也是被至亲人抛弃的柔弱女子,天下无奈之事如此之多,柳红嫣岂是生来便是一尊魔王?
不由自主大步向前,陈小咩伸手搭在妇人肩膀,询问妇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妇人正自恼火,转头瞧见这多管闲事、一脸“来欺负我吧”的呆傻模样的陈小咩,挥手便打,一巴掌拍在陈小咩额头,却是自己痛叫出来。
薛琉儿急忙上前轻抚陈小咩额头,望着陈小咩询问“痛不痛”,神情尽显心疼。
陈小咩随手握住薛琉儿手掌,挠了挠头皮尴尬笑道:“我倒是皮糙肉厚没啥感觉,不过这位大婶卯足了力气,估摸着手掌疼得不行。”
犹如以肉手砸过一块石头的妇人疼出了泪水,将女孩撒手一丢便即折返回屋,将屋门“砰”的闭合,任可怜女孩如何哭喊都紧锁门户。
陈小咩怜惜心疼那位被家人抛弃的可怜女子,蹲下身子在女孩跟前轻声安慰,牵她手掌请她暂且先随他们同行,待到过几日家里人原谅了她的过错再回去也不迟。
女孩抽噎着任由陈小咩牵引,说来奇怪,自救下这位可怜女孩,那些个原本对一行人虎视眈眈的乞儿村人竟都显得闻风丧胆,纷纷关上门户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六人来到一家小客栈里,客店老板见来了生意本来满脸堆笑,可一见着陈小咩牵着的邋遢女孩,脸孔立时苍白,想要关闭店门却被王丹霞一掌抵住:“你做什么?见着鬼了么?”
店老板哭丧着脸,抱拳讨饶道:“也差不太多啦,求你们行行好,去别处客栈住吧。”
王丹霞冷哼一声一脚踹散了客栈店门,大步跨过门槛儿进入:“今日我偏要住在这里,倒想瞧瞧你们这大雨村在搞什么名堂!”
一众人跟着走进破旧客栈,店老板无可奈何摔袖而走,不一会儿竟是收拾好了行礼,带了老婆儿女离开了自家客栈,连养家糊口的店面都不要了。
陈小咩等人莫名其妙,询问邋遢女孩是何缘故,女孩却只是低着脑袋摇头不语。
陈小咩体贴安慰不再多问什么,前去厨房瞧见尚有不少食材,便即打算大显身手做一顿丰盛晚餐,薛琉儿带着女孩前去客房,打来了客店清水为她洗澡。
那女孩显然被薛琉儿此举吓呆了,要知道在沙海中水与食物比之黄金都要昂贵,唯有下雨时节村里头的人方才借天水洗澡,村庄名为“大雨”,可不就是生活在旱地的一众村民在祈求落雨么。
正午,陈小咩饭菜端出,色香味俱全瞧得大和尚小竹儿瞠目结舌,全未想到陈小咩手艺比之任何一位大厨都来的出彩。
知晓陈小咩曾在武当开过客栈,听闻过某位白衣女子对之厨艺大肆赞扬的王丹霞见怪不怪,自客房闻香走出的薛琉儿与“邋遢”女孩则满脸欣喜,众人围在一张小圆桌前大快朵颐。
还有一件叫人吃惊的事儿,乃是梳洗干净的“邋遢”女孩换上了一身新衣竟是生的极为好看,虽说皮肤黝黑,脸孔五官却是精巧至极别有一番韵味,任谁都未曾想到这荒僻沙漠里会有这等潜质惊人的女子,若是再由着她长好曼妙身材将会是如何一位美人儿?恐怕登一回“美人榜”也不是难事吧?
小竹儿用筷子轻轻指点,不明所以的女孩显是有些害怕,端着饭碗躲到了陈小咩与薛琉儿身后,心底里头已然将这二位好心人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小竹儿道:“我从主人那儿啥都没学到,倒是学得些许面相,你们别瞧这位女子出生贫寒,五官眉目间尽是龙凤之气,身具起运当真不凡,也就亏得白神仙篡改的世界里头没有皇帝,否则这女子日后必然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命,嘿嘿,媳妇咱们这回可真是捡到宝啦。”
陈小咩揉了揉女孩脑袋,笑道:“什么‘捡到宝’,人家只是暂时跟着咱们,待得误会解除可还是要回家去的。”
小竹儿白眼道:“凭啥呀?将这女子带在身边,拿来做丫鬟多好?皇后本就是填补帝王家气运的工具,否则你以为古时候会有一些个脑子坏了的皇帝去娶一位丑陋女子为妃?着实是那女子气运太好罢了!咱们将她带在身边,必能够逢凶化吉,哪怕不去管啥运势,如此养眼美人儿带在身边多有面子?”
陈小咩不去理会小竹儿,与女孩笑道:“你放心,那位小哥哥口恶心善,你若要走他必不会拦着你,我叫陈小咩,刚才替你洗澡换衣的是薛琉儿,这三位是袖里乾坤的玄生大师,侠女风范的王丹霞姐姐,还有小竹儿。”
小竹儿一愣,那食指指着自己道:“怎就一个‘小竹儿’?连玄生和尚都有‘袖里乾坤’这个听着霸气的前缀,我咋就啥都没有?”
女孩闻言总算露出了笑容,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用来比之她的莞尔一笑再贴切不过:“我叫‘翟懿’,和小哥哥一样什么也没有。”
小竹儿眼眸一亮,接着一捏拳头道:“你这狐狸媚子少来迷惑小竹儿眼睛,小竹儿以后就只娶陈小咩一个媳妇绝不能再多了!”
名为翟懿的女子一歪脑袋显是不明白“狐狸媚子”一词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湖里鱼虾没产鱼子”,称作是“湖里没子”?湖水,一片永远都用不光的水潭——想到自来到大雨村的旅人口中听闻来的“湖水”一词,生活在沙海的翟懿满面憧憬。
今夜总算不用露宿荒野的一众人自行选了客房,躺在床铺上舒舒服服的睡起了大觉。
半夜醒来的陈小咩已然养成了少睡的习惯再也睡不着觉,裹上皮袄衣衫、带上宝剑、“日记”便去院子里头挥舞练习,未能学得“太乙剑法”的陈小咩不得不映着月光专研记录于“日记”的三招两式,她未有君亦然的资质,也没有柳红嫣的记忆,不得不靠着此等笨法子刻苦用功。
一手执着“日记”一手尝试剑招,一剑指出,吓得不知何时站到陈小咩身后的女子手掌一松将蜡烛抛落在地。
陈小咩听出是翟懿的声音,急忙忙着捡起蜡烛,好在火未熄灭,转而交到翟懿手中,向这身世可怜却被小竹儿道作有皇后之命的女子温和一笑:“怎得还没睡?”
翟懿轻轻摇头:“睡不着。”
陈小咩用书本轻轻一敲翟懿脑袋,脱下身上衣袄披在女孩肩上,继续专心致志的摆弄剑招。
翟懿趁着陈小咩停静动作,便凑过脑袋与她一同细瞧那部“武功秘籍”上的记载,自旅客那儿颇学过点字儿的翟懿声音清脆,轻声朗读极是悦耳,沉默片刻而见陈小咩专心一意又要练剑,忍不住伸手拽住陈小咩的衣袖,一双恳切眸子一瞬不瞬可怜巴巴瞧着她看。
陈小咩笑问:“怎么了?”
翟懿低头言道:“恩人能够带我走么?白天那位小哥哥想让我做丫鬟,在家里阿妈的活儿都是我帮忙做的,我……我……”
陈小咩见翟懿似有话说,便拉着她在一旁木凳坐下,眨眼道:“你可有话要对我说?我晓得你有你的苦衷,人活在世上不容易,你我相遇有缘,倘若愿意向我倾诉,我便只用一双耳朵听着,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发誓必不会对第三个人说。”
翟懿眼眶湿润:“我若说了,恩人可会将我赶走?可会像村子里的人一样厌恶我?”
陈小咩笑道:“是他们不识宝,如翟姑娘这般美人儿,天下(小声:除了北寒)哪里去找?若是翟姑娘想跟着咱们吃苦,我倒也乐得身边跟着位未来‘美人榜’上必有名次的绝色人儿,不说其他,以后光是拿这事儿与人说道,啧啧,该是多羡煞旁人啊。”
翟懿脸颊微红,支支吾吾与陈小咩言道:“我家做的是卖小玩意的寻常生意,平日里头也只有过往旅客愿意掏钱购买,比之银两,咱们村更多的是以物换物,几袋子清水和干粮能值不少银两,半年以前我便是帮阿妈看摊,被两位武爷瞧见,要拉我去做什么‘圣女’,还说要让我当上‘邪王夫人’……”
又是邪王教?——陈小咩暗吃一惊,睁大眸子发觉此般沙海之旅尽与那帮匪人纠缠不休。
听翟懿言语,大致便是初长成的翟懿被两位算得是无名小卒的混混瞧上了眼,假借邪王教的名头,想要将貌美至极的翟懿献给邪王教换取份高官厚禄前程似锦,被仗义相救的村人赶走后记恨于心,跑去邪王教搬弄是否,竟出人意料请来了当时还未曾死的邪王教少主胡安生。
在这群村人眼中,邪王教显然是万万招惹不起的主儿,自是连翟懿的亲生爹娘都将之双手奉上。
那位胡安生是何等野心勃勃,本要把翟懿献给邪王莫忧愁,可后来不知何故改变了主意,将日期延长至半年以后,如今期限已到,哪怕邪王教不来要人,大雨村可再也不敢收留这位祸水女子了,生怕一不留神便要遭灭顶之灾。
陈小咩听完顿时恍然,思虑过后揉了揉翟懿脑袋让她莫要担心,若无处为家自此便当真跟她这位“小掌柜”一块走便是。
翟懿擦抹着脸上泪珠重重点头,这才想起陈小咩练剑过后又陪自己说话,约莫早已是口干舌燥,起身便自告奋勇要为陈小咩端茶送水,当真做起了丫头的本分。
翟懿走后陈小咩继续埋头于“日记”,哪料一声惨呼自店堂传来,竟是翟懿的声响。
陈小咩诧异抬头,黑暗中一枚滚圆球体咕噜噜翻滚下阶梯转到了她的脚下,映着月光瞧清地上“球儿”乃是何物的陈小咩犹如坠落冰窖浑身冰冷,嘴唇发颤俯下身子,抱起那颗人头呜咽哭泣。
这位女子若是生于富贵人家,必然是一枚谁也难以遮其光芒的明珠,无奈出生于这人吃人的“大雨村”可有何错?这位女子从未如苏城窑子里头的姑娘搔首弄姿,只是天生丽质遭受这无妄之灾又有何错?虽相处时日不长,可这女子本性质朴陈小咩一眼能识,莫不是作为善人便非得被人欺凌?那天下僧人修佛何用?那这世间为善何用?那白仙尘耗尽心血造就的第二世界何用?没有地狱里的恶鬼,人们自己却反倒成了恶鬼!
陈小咩本已打算将无家可归的翟懿带出大沙漠、带去别处小镇,让她过上安稳日子。
陈小咩想,为这位绝美女子建造的别院无需多么华贵,只要旁边临近于湖水想必她定会开心。
将翟懿那对狠心父母一并接去与她同住,世上可就没有解不开的结,哪有与至亲之人怄气的道理?
待得翟懿有了心仪男子,若还记得她陈小咩,一顿喜酒大宴的开销非得陈小咩来掏不可,瞧见这位美人儿笑容安详灿烂,便是对陈小咩最大的回报。
是谁?是谁毁了翟懿的可怜幸福?毁了陈小咩心头对“善”的渴望?此时此刻,陈小咩瞪红双目犹若即将发狂的猛兽,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要用邪王教的血,为死去之人祭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菩萨尚且还有三分火气,那位从不动怒脾气好到不可思议的陈小咩却是怎么回事?
客栈大堂中,听闻声响的薛琉儿早早奔下楼来,与不知何时潜入客栈的两名黑衣杀手厮斗。
那两人手持短刀武功极佳,以合围之势近身扑杀,蓄势而动要么便藏身暗处如魅影游走、要么便猛然蹿出直袭要害。
哪怕武艺已入“出尘境”的薛琉儿此刻都觉苦不堪言,好在小院里头正自练剑的陈小咩闻声赶来加入战局,只是让薛琉儿觉得诧异的是,满身是血的陈小咩犹如发疯似得嘶吼,持起宝剑便追逐那两道漆黑身影砍杀。
那两人起先被陈小咩的气势所惊,慌忙闪避,然而待得冷静下来,对那位不要命的疯子只是报以冷笑。
在战场上与人搏杀,勇猛固然十分重要,然而若失去冷静应对的头脑,最终亦不过是走向灭亡罢了。
一柄短刀猛然刺入陈小咩肩膀,女孩惨痛嘶嚎却咬牙回身一剑欲要斩落敌手胳膊,黑衣人撒手躲避,另一人则趁势把另一柄短刀扎进陈小咩腹部。
薛琉儿急红了双眼,趁着一名黑衣人手中没有兵刃,自背后一剑透胸率先毙命一人,另一位黑衣人一脚踹开陈小咩,继而与薛琉儿展开厮杀。
陈小咩躺在冰冷地面,鲜血自腹部、肩膀、口中狂涌而出——哪怕有了一身武艺又能如何?难不成便能救下那位无辜死去的女孩的性命了么?难不成就能叫那些个为阻挡邪王教而献身的工匠们起死回生了么?玄生和尚说“千古就只有一个白仙尘”果真不假,陈小咩是凡人,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凡人,从来没有武道神仙白仙尘那般的天大能耐,何来的勇气要狂奔在这场江湖纷争的风口浪尖?
假如陈小咩未曾遇见白仙尘,是否依然还是那个为经营客栈整日挖空心思愁苦不堪,为赚了些许小钱便欢天喜地忘乎所以的小掌柜?假如陈小咩不曾离开苏城,便那么一辈子老死在“花红柳绿”,是否便不会尝到那般多的苦涩无奈?假如陈小咩铁石心肠,不去理会翟懿被家人抛弃,是否那位可怜女孩反而不会被人斩下头颅死的不明不白?翟懿仅是为自己去倒杯茶水而已,怎得一转眼便就死了?
陈小咩从喉中发出咯咯轻笑,继而笑声渐响,一如当年在柳红嫣面前的强颜欢笑。
后来的事情陈小咩已然模糊了,她渐渐坠入梦境,再度梦到了那位白发神仙,白仙尘手中持着那枚名为“缚鬼”、于第二世界承载着白仙尘修为的指环。
“缚鬼”原是地狱恶鬼的宝贝,是开启连接人间与地狱大门的钥匙,虽由白仙尘斩杀魔皇后跟着白发神仙由魔转道,可终究是象征着人间欲望的邪物,能由人心化为万物。
武当山上的陈小咩被人掏空身体,本来早已是一具死尸,是白仙尘将“缚鬼”化作了一枚仙药救下了陈小咩的性命,假如没有如此一劫,继承第一世界天道气运的本该是白仙尘自己,那神仙女子能引下天雷,世上可还有她做不到的事儿?
——假如你没有救我就好了。
陈小咩由衷的希望,自己能死于武当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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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琉儿静静看着躺在床铺上、包扎好了伤口却高烧不退的陈小咩,脸容表情晦暗不明。
陈小咩晕厥后薛琉儿再度杀死一人,闻声而来的玄生和尚赶忙将陈小咩背至客房敷药包扎,虽保住了她的性命,却是不知何故,那个向来顽强的陈小咩便就如此一病不起,毫无苏醒的迹象。
一旁知晓薛琉儿对陈小咩心意的玄生和尚叹息安慰道:“琉儿姑娘莫要着急,陈小咩钢筋铁骨的,明日定然就好了。”
薛琉儿呆呆点头,一旁小竹儿嗤之以鼻:“哼,你此刻的心情除了‘担忧’之外,怎得还会有‘懊悔’?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儿?陈小咩胆小如鼠,虽在绿洲子确也叫我刮目相看、舍得与那孟小刀以命搏杀,可与人对敌哪一次不是爱惜性命、谨慎小心?陈小咩骨子里头是做买卖的商人,偶尔胆敢豪赌一把,却岂会做亏本买卖?若无人在旁推波助澜,何以会狂性大发?”
知晓玄生和尚又要拍自己脑袋的小竹儿赶忙退开一步,愤怒叱道:“定然是你薛琉儿在暗中捣鬼,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一边拄剑而立的王丹霞冷哼道:“你这小鬼整日刁难我师妹,你可是琉儿肚中蛔虫?怎就晓得她的心思?”
小竹儿跺脚怒道:“老子就是知道!小葵儿能预测天命,老子可以看透人心!否则你以为人人都能做主人的弟子么?你王丹霞虽比这心思叵测的薛琉儿好一些,可既然是她的师姐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口口声声要去北寒杀白仙尘,可对那女子心底何以是‘一往情深’?到时候你当真能够痛下杀手?我看不见得吧!”
王丹霞脸孔一阵青红,猛然拔剑,早已瞧出杀机的小竹儿已然一溜烟逃走。
王丹霞似是当真被惹恼了,本不该与那顽童一般见识,却飞奔追出房门,玄生和尚害怕王丹霞盛怒之下一剑刺死小竹儿,急急忙忙追了出去,房中一时只剩下了薛琉儿、陈小咩两人。
薛琉儿不知何故缓缓爬上床铺,骑到了陈小咩身上,颤抖双手捏住陈小咩喉咙,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将此刻毫无还手余地的她杀死,可每每想要尝试,却终究下不了手。
揭去陈小咩假发,流露出那一头象征着天道气运的雪白发丝,薛琉儿喃喃自语:“你生的又不好看,若无这头白发,简直不起眼到可以忽略的地步,人傻不聪明,却总要作出一派自作聪明的模样,还真以为侥幸说服春归雁与银丝为你所用,便能坐享其成?你若当真是聪明人,怎会瞧不出我是柳红嫣手下的探子?傻瓜,笨蛋,你以为对我好一点儿我便会心慈手软?你以为我会喜欢上你?
武当之所以会覆灭,是我为柳楼主立下了汗马功劳,陈仙师当年之所以只让我做一位做杂活的小子,不过是老谋深算瞧出了端倪、对我有所戒备提防,王丹霞这一众弟子却浑然不知——你陈小咩在骆驼镇假作战死,可是以为能够瞒过柳楼主?你啊你啊,终究还是太嫩了一点儿。
不如我再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件事儿,斩下翟懿头颅的可不是那两个持短刀的邪王教刺客,他们手中兵刃与擅长战法岂是横剑斩头颅?你怎得不细细察觉一下伤口处的奥妙,便乱打一气,除了害死自己你还能做些什么?”
说着说着,薛琉儿眼泪犹若雨水,“吧嗒吧嗒”砸落在了陈小咩苦涩脸庞。
薛琉儿一改往日温和脸孔骤然变得狰狞,手掌转而拽住陈小咩衣领,将已然昏迷的白发女孩拽起:“陈小咩!你敢不敢起来与我打一场?你若是要恨,有本事便来杀我啊!怎么?又想做胆小鬼?
你哪怕得了白仙尘的天道气运,依旧还是扶不起的货色!我本想将你留在绿洲子,哪怕给拓拔无双为奴为婢,也好过死在北行路上,就你这种蠢人也值得我薛琉儿一杀?
此刻你定是想问我为何要杀翟懿对不对?小竹儿道那女子气运极佳,能让你逢凶化吉,别人不信我却相信,正如你们不信他一直道我‘居心叵测’一样,那小子或许真有看穿人心的玄妙本事,我又岂能让你气运更增气运?”
猛然将陈小咩砸在床板上,薛琉儿身子紧紧贴在陈小咩身体,将脑袋侧在她的心口,听着那缓慢而虚弱的心跳闭目哭泣,殊不知沉睡中的陈小咩眼角滑落泪珠,好似做了这世上最可怕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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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穿着黑衣的魁梧老者不动如山,坐在大雨村客栈大堂,王丹霞站在老者身后用剑指向他的背心,看似掌握着主动,手心却已然满是汗水。
小竹儿躲在门口偷眼细瞧,唯有玄生和尚与老者对座,自袖子里头掏出一盏小瓷杯一个水囊,为对座老者倒了一杯清水,挠了挠光头尴尬笑道:“老孙呐,今个儿可没有茶叶,一杯清水在这沙海也已算是价值□□,你便将就着喝喝,改日来南地我请你吃顿好的。”
姓孙老者不苟言笑道:“玄生和尚,咱们已经几年没见着了?你怎得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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