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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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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拔高门槛儿非但没有叫人望而生畏,反倒让那些自诩风流的公子少爷趋之若鹜,传闻还曾有人打赌谁能拿下春归雁、进得这骄傲小娘子的闺房,便能获黄金千两,可谓是名利双收,怎能不叫人对这女子棋圣心生向往?
  记得有段时日,便是因为春归雁,整个苏城围棋盛行,不少游手好闲者皆研究起了下棋,场景当真是空前绝后,叫人哭笑不得。
  “雁儿姑娘,你说这回不自量力的又是哪家公子哥?来此可是为了名还是为了利?”
  下了楼阁,楼下瞧见春归雁的宾客不出意外起了一阵骚动,在数名恶仆拦阻护送下好不容易出得大门,由姓王老妈子掺扶上了马车,车夫一扬马鞭,马蹄踏踏奔向了黑白阁,途中老妈子殷勤的与春归雁攀谈。
  春归雁笑道:“我哪里晓得,总不会是为了区区小女子来的。”
  黑白阁并不遥远,坐不坐马车都只是形式问题,而这次行到半途马夫急停勒马似乎早了些。
  老妈子咿呀怪叫,掀起车帘探出脑袋与车夫说了什么,回来时板着脸孔,与春归雁啧啧道:“雁儿姑娘,有两个乞丐拦住了去路,车子驶不过不去。”
  春归雁对此并不上心,笑容冰冷平淡言道:“乞丐?装作没瞧见碾死便是,何必要停车?”
  老妈子无奈道:“车夫本也不想停,谁知道那马匹吃错了什么药,鞭子打也打不动,真是件怪事!”
  春归雁眼眸子闪过一道异彩,起身亲自钻出车厢,而见马车前果有两名破衣烂衫的乞丐,中年车夫正气急败坏的用鞭子抽打那两人,那两人却似金刚不坏,纹丝不动更是一声也不吭。
  “别打了,别打!”春归雁顾得不女子端庄娴熟的形象,急急忙忙跃下马车,一把扯住中年车夫就要挥打下鞭子的胳膊,嗔怒道,“这两位可怜人已然如此落魄,你这人怎得这般残忍,恃强凌弱于心何忍?”
  中年车夫一时蒙了,满面茫然似乎全不理解自家主子怎会忽然转性,挠了挠头皮不知如何辩解,支支吾吾只是满面羞红。
  春归雁横了中年车夫一眼,自怀中锦袋抓出一把银两银票,连数目都未曾点数便一股脑儿塞进了一名乞丐手中。
  瞧着眼下两人,春归雁满面慈悲,转头与车夫道:“别人瞧见了他们必也会欺负他们,你且让他们躲在你车子里,你去楼里拿些食物给他们吃完,送他们出府。”
  “那小姐你……你呢?”车夫诧异道。
  春归雁摆了摆手:“我有腿有脚,自会走去,你担心什么。”
  王老妈子眼神古怪,跟在春归雁身旁,不得不一同徒步而走。
  “归雁姐归雁姐!”
  一串稚气呼声忽而响起,正低头沉思的春归雁猛然抬起脑袋,清澈眼眸泛起层层波澜,皱眉望向不远处,一蹦一跳走来的一位羊角辫女孩。
  那女娃娃不过十三岁上下,生的娇小玲珑,圆鼓鼓的脸蛋上一双眼睛迷成了月牙,乐呵呵的讨喜模样极是亲近可爱。
  那女孩身穿金丝绸缎锦袍,脚踏出自江南第一织纺苏韵纺的精美绣花鞋,双手腕上环着金玉镯子三十,光是这身行头便富贵奢华到没谱,而见她如孩童玩闹般轻轻一跃,最后一蹦跃至春归雁身前止步,仰头瞧着春归雁却不作声,一双月牙眸子中闪动着些许古怪光芒。
  春归雁身后车夫从未见过这女娃娃,看打扮也不知是城中哪位富贵家族的千金小姐,怎得却到此不太干净的地儿来了?
  王老妈子本是在懊恼春归雁不知抽了哪根神经,竟要连累自己弃车徒步而行,此时来了个顽劣不堪的小女娃娃,王老妈子当即便要将一肚子火气尽皆发泄在女娃娃头上,圆睁双眼瞪着双目,咬着牙齿自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这……”
  仅道了两字,春归雁猛然捏紧王老妈子手掌,王老妈子一把年纪岂是白活,霎时间立刻领会其中奥妙,急忙咽下话语住口不言,眼角悄悄瞥向春归雁见机行事。
  春归雁做了个福礼,嘴角翘起热情笑容,口中唤道:“什么风把‘银丝’大人给吹来了?”
  名唤银丝的小女孩嘻嘻一笑,王老妈子心头却是“咯噔”一下,瞠目结舌瞧着那羊角辫女孩,额上不由渗出冷汗。
  “花红柳绿”最是位高权重者当是楼主柳红嫣,而在柳红嫣之下作为副手的便是那“翡翠、珍珠、金缕、银丝”四大丫鬟。
  这四人只听从柳红嫣号令,虽名义上只是丫头下人,可有头脑的人都晓得,这四人若看谁不痛快,只消在柳红嫣跟前讲句坏话便能要人性命。
  自武当归来的柳红嫣抑郁寡欢,早已没了楼主该有的雄心壮志,整日里都在房中闭门不出,楼中事务也尽都交由四名丫鬟打理,如此情形下,这四人的地位便也越发了不得。
  如此高高在上的人物王老妈子自是未曾见过,而今瞧见那羊角辫女孩便是四大丫鬟中的银丝,老妈子诧异之余连死的心都有了。
  楼里下人都知道,管事的四大丫鬟里数银丝待人最为苛刻刻薄,传言那位银丝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别看她见人都是笑呵呵的,可惩戒犯错下人手段毒辣在“花红柳绿”中可无人能出其右。
  曾有一名美貌娘子与同伴闲聊时,偷偷道了几句银丝的坏话,不知怎得便飘到了银丝耳中。
  这位大丫头银丝的表现极是耐人寻味,非但没有责怪为难那位娘子,还一改倨傲姿态,开始与她笑面相迎如好姐妹般亲密无间,事隔半年,那位娘子被一位隔壁镇子的富家公子赎出“花红柳绿”娶为妾侍,本该过上美满生活,哪料乘花轿途中遭遇强盗,脸上被刻刀痕十七,娇美容颜化作面目可憎。
  这一变故真叫人措手不及,新郎官听说新娘子毁了容,连家门都不让进便打发那位娘子原封不动回了“花红柳绿”,回楼后的可怜女子受不住这般打击,终于自缢于房中。
  这等事迹听起来似乎与银丝毫不相干,然而若知内情,便晓得撮合那桩亲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与那女子姐妹相称的银丝。
  通常强盗劫财遇到美貌女子,要么顺便劫个色,要么干脆掳去压寨或是卖了,怎得却会有人吃饱了撑着去划画那美貌女子的脸容?
  楼主柳红嫣待楼中姑娘向来爱护,可传闻那毁容女子回楼后却是受了千般侮辱,能够障蔽柳红嫣双眼做下种种手脚逼死那可怜女子的人是谁?其中奥妙,怕是晓得内情的人都不难推断。
  如此可怕人物,借王老妈子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要怪只能怪那些传闻从未提及那个心肠恶毒的银丝是何模样,若无亲眼瞧见过,又有谁人敢信眼前这笑容人畜无害的羊角辫小娃娃竟是四大丫鬟之一的银丝?
  如此想着,王老妈子额上不觉生出豆大冷汗,颤颤巍巍跪拜在地磕头请安,只盼银丝未曾瞧见自己先前的无理模样。
  车夫见状连忙有样学样,唯独春归雁秀眉微蹙,冷眼瞧着身旁两人卑躬屈膝,挺拔身姿站立不动,迎着银丝视线毫不退让。

☆、第二章

  第二章:
  羊角辫女孩咯咯发笑,抬手牵住春归雁手掌,锐利目光撇向马车似要望穿车帘,转眼与春归燕笑道:“归雁姐姐心肠真好,我真恨不得自己也是乞儿,好叫归雁姐姐对我也那般温柔。”
  “这是什么话。”心知银丝话中有话,春归雁犹豫了一刹,接而扬起勉强笑脸,不动声色自怀中掏出剩余钱财,尽数塞入银丝手中。
  银丝眯眼微笑,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耐。
  春归雁顿了顿,心中暗骂这贪婪胜于豺狼的羊角辫小姑娘,脸上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默默摘下脸旁珠玉耳环、腰间白银配饰、脖颈黄金项链,捏在手心一股脑儿塞进银丝掌中。
  银丝坦然接过财物后,模样依旧不冷不热,春归雁脾气再好见状也都大为恼火,且身上当真没了更多财物来满足这头贪婪饕餮,倘若她既拿了钱财又陷害于春归燕,春归燕自知会成为下一位破相惨死的可怜娘子。
  这时,身旁王老妈子自手腕摘下先前春归雁所赠玉镯,小心翼翼摆入银丝已然捧满财物的双手,羊角辫女孩这时方才流露满足神色,春归燕一时恍然,面上虽是不卑不亢,心中却是大为宽慰。
  有钱能不能使鬼推磨,春归雁未见过鬼是什么模样自是不知晓,然而破财消灾的道理她却还是懂的。
  如银丝那般恶毒贪婪的人儿其实并非一无是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约谁都不曾想到,银丝重信且最是能够守口如瓶,若是给足银两好处,一些事儿只要不过底线,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之另一位扬言“无悔为楼主柳红嫣耗尽一生”的大丫头珍珠,自某种角度来讲却是更好对付。
  故而哪怕是破费了颇多黄白之物,只要是能够填满银丝胃口叫这位小魔头闭口不言,却都是值得的。
  银丝轻轻点头,离去时一脚踹远跪在地上的王老妈子,牵起春归雁手掌小声笑道:“归雁姐姐好生慷慨,攒了多少年的钱财可是都花在了今天?小丫头好心提醒姐姐,咱们楼主身边有珍珠那丫头在,你才雇来的两名‘乞儿’可够用么?若是不够用,闹出了什么岔子,可莫要怪我不讲情面。”
  春归燕面色微变,银丝继而言道:“这事你知我知,珍珠那傻丫头大约是不知道的。”
  说罢银丝咯咯发笑,蹦蹦跳跳便就走远了,王老妈子被踹远后忍耐疼痛依在不住磕头,至银丝离去尚且不知,口里兀自还在求饶。
  春归燕轻轻扶起王老妈子,宽慰她两句后请车夫将她与两位乞儿一同送回楼里,而后自行踱步向了黑白阁。
  待春归雁走后,车夫眼眸露出一丝凶光,驾起马车未沿大路朝主楼折返,反而选小路奔走,越行越是偏僻,终在“花红柳绿”某处无人角落停下马车。
  王老妈子掀开车帘,煞白脸孔满是诧异,环顾四周后朝车夫怒声骂道:“狗奴才!看你驾的好车,连回阁楼的路都不认得了么?!”
  见车夫脸色阴沉,王老妈子立时醒悟,一声怪叫慌忙缩进车厢大喊救命,但这偏僻无人的角落哪有人会经过?
  中年车夫一手掀开车帘,一手自背后拔出匕首,笑容阴森望着车厢中三人,低声道:“识相的便赶紧将银钱给我,否则老子一刀一个,削了你们的脑袋!”
  王老妈子这时方才了然,原来这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中年车夫方才见春归雁将大把银两赏赐给两名乞丐,心中贪念大起意图谋财害命。
  王老妈子叫苦不迭,目光望向两名如痴子傻子般不懂得害怕为何物的乞儿,怒斥二人快将银钱给予车夫。
  一名乞儿自袖中掏摸了半天,却仅仅取出一枚外圆铜钱,不知死活玩闹般透过内方小孔向车夫眨眼。
  车夫大怒,在王老妈子的惊恐尖叫中猛然刺下刀子,一道银光闪过立时鲜血飞溅,王老妈子几乎晕厥过去,然而定睛细巧却见那持刀车夫胸口不住喷涌鲜血,在低声叫唤中翻身跌下马车倒地身亡。
  瞧着那车夫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王老妈子只觉脑后受了一记重力,便也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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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归雁步行至黑白阁并未花费多少时间,途中掩面而行一路上倒也未曾遇到什么无礼客人,在阁楼门口迎接的两位女婢瞧见春归雁徒步走来大为诧异,却又不敢开口多问,引着春归雁便上了阁楼。
  与银丝一席谈话□□归雁心情大恶,一路上眉头紧蹙咬牙切齿,更让引路婢女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不敢与这位楼中红人说话套近乎。
  行至三楼便已是来到了顶楼,踏过最后一阶楼梯便见一扇朱红木门,两位婢女几乎同步推开房门,请春归雁进入棋房。
  淡雅香气扑面而来一扫春归雁心头阴郁,既来之则安之,一子落入棋盘又岂有反悔的道理?如今再如何想破脑袋都不得有何对策,还不如行一步算一步罢了。
  春归雁面露微笑进入棋房,听得身后朱门闭合,向房中那位一掷千金的冤大头微微屈身行了个福利,滴滴道:“小女子春归雁见过公子。”
  “公子?噢是的!没错,我便是公子——唔,你说你见过我?啥时候见的?”
  闻听房中尊客对答,春归雁嘴角不住抽搐,面无表情道了声“公子真会说笑”,便举步移向那位庸俗到无可理喻的客人,本期盼着这回的敌手能与自己棋力相当,这可好了,不必落子便大抵晓得来人必不可能是什么棋道圣手——这局也许会是春归雁一生最后一局棋,却也要以这般结局收场。
  黑白阁三楼棋房算得是春归雁的专属地儿,每每接待棋客大抵都在此处,当年与棋圣江德一局三昼夜的手谈便是在这个房间。
  房中陈设古朴,入门口一副深浮雕屏风遮挡,两旁设有红木高几摆放瓷瓶,瓷瓶弧线曲美,是出自安城名家手笔的观音瓶,瓶上插有柳枝而非艳丽花朵乃有禅意,于这风花雪月太过艳丽多彩的院子里头反倒难得。
  绕过屏风,临窗设有一张卧榻,榻上置有一张摆桌一副棋盘,榻前一位眉目清秀的奉茶小丫鬟捂嘴轻笑,大约是被榻上公子的言语给逗乐了。
  榻上盘腿坐着一人,身着青衫长袍,脑后盘起发髻,手中半生不熟的把玩着一柄聚头扇,脸孔白白净净,活脱脱便是一位小白书生,那书生瞧见春归雁到来连忙起身,拱手请春归雁入对座。
  春归雁见过的衣冠禽兽比之正人君子可得多上十倍,瞧那公子对自己客客气气彬彬有礼心头却未起多少波澜,只是客套谢过,小步登上卧榻,端庄跪坐于棋盘之前,不解风情开口便道:“敢问公子持黑或白?”
  那公子眨巴双目,端起桌上茶杯吮了一口,挑眉笑道:“要不咱俩先聊聊天?”
  春归雁不耐答道:“公子见怪了,奴家算得是位棋痴,与人相谈从来都是手谈,要说起聊说闲话可不比楼里的其她些个姐姐妹妹,着实无趣的紧,若是公子不是来下棋的,奴家这便告辞了,稍后就为公子唤一名漂亮姐姐前来伺候。”
  那青衫公子脸孔微红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有姑娘你在便就可以,下棋……对,对,咱们下棋就下棋。”
  那公子说罢夺过白子当先落在棋盘正中,春归雁嘴角抽搐更剧,也不点破那公子颇为无礼的落子手法,取黑子来自顾自的摆下。
  侍茶女婢将沏好花茶置于春归雁案前,望向棋局终于忍不住再度发笑,那公子与春归雁落子哪里算得是在对弈,分明便是自顾自的在下自己的棋,春归雁是棋道行家,晓得那公子对下棋一窍不通也不去理会那位公子,在棋盘上自成一片地盘,那位公子倒好,气眼儿不气眼儿的毫不理会,怎么顺心便怎么来,好似描画一般摆出了一副幼稚的笑脸图。
  那奉茶侍女再也按耐不住,掩面奔出房门传来一阵哈哈大笑,那位公子瞧瞧棋盘上笑脸,又瞧瞧面无表情的春归雁,言道:“姑娘若能够多笑笑,定当是位倾城美人儿。”
  春归雁冷笑:“我若不笑摆着臭脸一张,自是讨不了公子的欢心。”
  青衫公子满面尴尬,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春归雁不耐道:“公子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青衫公子眨眼嘀咕:“可是你刚才不愿与我聊天……”
  “我要你说你便说!”春归雁重的落下一子,忽而吃掉了青衫公子所画“笑脸”的半个脑袋。
  那公子“哇”的一声哀嚎,欲要阻止春归雁取走自己黑子却是不敢,再要犹豫,被春归雁瞪视一眼终究吐露出了心中所念:“归雁姑娘,我是头一回来‘花红柳绿’,听别人说你是这儿的头牌花魁,可是真的?”
  春归雁一愣,随后冷哼道:“公子太也抬举春归雁了,奴家不过是楼里的寻常姑娘,要当花魁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青衫公子笑容犹如和煦阳光:“还凑合还凑合,切莫太妄自菲薄,姑娘美貌与白仙尘相比也就差了那么一丢丢。”
  闻听“白仙尘”三字儿,春归雁心头不觉一寒,原本与那青衫公子说话仅是言语不善,这回干脆呵斥了出来:“你竟拿我与那‘狐妖’相提并论!?”
  春归雁“砰”的一声拍案,吓得那胆小如鼠的青衫公子身子紧缩,瞧着神情虽是害怕,却出乎意料未曾退让,硬着头皮顶撞春归雁道:“白仙尘可不是‘狐妖’,你怎能这般污蔑她!”
  春归雁向那青衫公子怒目而视,自她进入这“花红柳绿”以来还是头一回发那么大的火。
  “白仙尘”不是别人,正是这座“花红柳绿”曾经的花魁头牌,在这美女如云、才女如林的“花红柳绿”中,想要登顶花魁宝座委实不是容易的事,“花红柳绿”百年前传承至今,前后不过出了三位花魁,俱是天下一等一的女子——不过白仙尘除外。
  说起这位姓白的女子,任谁都会道她是这世间的一朵奇葩,她无绝世容貌,无出众才华,唯一叫人拍案叫绝百思不解的厉害手段,居然要数“好吃懒做却无论如何都不会肥胖的奇妙身体”,便是这么一位无用之人却令无数人追捧爱慕,在近年来稳居“花红柳绿”花魁之位无人能够动摇。
  早些年谈及白仙尘,人们皆称她艺名“白小红”亦或亲切唤之“小红姐”,她的一张签名、一副画像都可卖不少银两,哪怕便是她用坏了的梳子、发饰,迷恋她的人们也皆会视为绝世珍宝,换以千金万银,可谓是风靡大江南北的绝代佳人,直到武当山一役,这位妖邪女子一笑倾城,屠杀了武当山山下无数生灵,叛出“花红柳绿”投靠北地剑魔君亦然,人们便再也不敢追捧这位太过邪气的女子了,久而久之似乎连她的名字都成了禁忌,一般人仅仅唤她为“狐妖”亦或是“白姓女子”。
  传言这位白姓女子有磨镜之癖,乃是上古狐妖转世,一身媚术能叫天下大乱,虽无半点武功,但一颦一笑皆可勾魂夺魄、叫人化作傀儡生不如死,武当山一夜化作坟岗便是最好的例子,也无怪连楼里的说书先生都不愿谈及这位妖孽女子,生怕说了她的名字便会惹上晦气。
  春归雁之所以发怒大抵也是因此,然而听闻这位青衫公子道那白姓女子的好话,春归雁猛然似是被人当头一棒打得头脑发晕,不由以手捂额无言叹道:“你真是个疯子,那位‘白姓女子’在武当山惹下的祸端全天下人都晓得,她不是‘狐妖’还能有谁是?”
  青衫公子低头噘嘴,模样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孩子:“什么‘全天下人’,他们又没有见过白仙尘,怎就晓得她是坏人?这等讹传若被她听见了,她可不得伤透心肠、躲在角落偷偷哭上一场……”
  春归雁冷哼道:“听你口气,便好似你见过那‘狐妖’一般。”
  青衫公子偷偷将棋盘上的笑脸重新摆好,低着脑袋并不答话,沉默许久本欲开口说些什么,而听得门口沏茶丫鬟一声尖叫,吓得棋盘前二人慌忙抬头,只见紧闭大门被人一脚踢开,力道之大连带整扇木门尽都破碎,木块碎片再度砸击在屏风之上,借着余力连带红木屏风也一并掀翻在地。
  青衫公子惊恐之下竟扑向了春归雁,张开双臂紧紧搂着春归雁身子。
  春归雁一时只觉诧异、愤怒、气恼、惊惶、无措等心情杂烩在了一块儿,她并没有推开那位青衫公子,经由这一抱她方才察觉那“公子”胸口的两团柔软——那哪里是什么“公子”?

☆、第三章

  第三章:
  “师姐,咱们的目标是柳红嫣,这位老阿姨只是个啥都不晓得的下人,咱们打晕了她,便不必再杀她了罢。”
  “你这傻丫头当真心慈手软,若是……罢了,你未曾吃过苦头,哪里晓得人心险恶,这回便由着你罢,快些换上衣裳,咱们需得快些。”
  一辆金色马车不按规矩的在“花红柳绿”的鹅软石小路上前行,木车轮磕磕碰碰的撞击着路面小石子儿,发出颠簸声响。
  途中贵客公子纷纷向这辆马车投去好奇目光,一位脾气不太好的少爷瞧见这霸道马车占了行道险些破口大骂,却在看清驾马车夫时猛然把话吞咽下肚,脸上流露一贯玩世不恭的嬉笑,与身边手持折扇、身穿襦衫的矮小男子大声道:“哟,公台兄,你说这位可是新来‘花红柳绿’的美娘子?改明儿哥几个便请这位娘子出阁,专门为咱们驾马车游湖一周,此番情调可比那些个掉门牙的老车夫强多了。”
  身边矮小男子闻言一笑,毫不顾忌的向马车指指点点:“你就喜欢这种男人婆,却是大大不对我的胃口,女子端庄文雅的才好,像这种……”
  话还未说完,那矮小男子忽而哇的一声叫出声来,略显肥胖的身躯向后倾倒,若非身旁友人扶持便要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矮小男子满面愤怒,一手捂住火辣脸颊,一手直指驾车女子,似乎是生怕再挨一鞭子,憋在嘴里的粗话始终未敢吐出。
  那女子身穿一席马车车夫的粗布衣裳,身材与寻常女子无异并不如何高大魁梧,面目清秀也非划着一条刀疤叫人瞧着胆战心惊,可便是这位瞧着甚是寻常的女子,竟敢向马下贵客挥鞭抽打,要知道来此处逍遥的贵客家世可都非比寻常,稍有不慎得罪了一方权贵,只要不是那百年难得的“花红柳绿”的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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