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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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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可都非比寻常,稍有不慎得罪了一方权贵,只要不是那百年难得的“花红柳绿”的头牌花魁,楼主柳红嫣怕是也懒得理会庇护,如此一来下场十有□□会落得个凄惨无比,可见那女子要么背后靠山坚实,要么便是胆量实在过人。
那女子似乎才刚出浴,头发上、脸容上皆沾着些许湿润水珠,一头乌黑长发迎风乱舞,眉宇间流露出些许不同寻常女子的逼人英气,双手倚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直挺挺站立于马车前座,眉头微皱一本正经的模样反倒叫那差脾气的公子看得越发动心。
一根长鞭落在矮小男子脚边,想来定是那女子先前投掷过来的,矮小男子旁的公子哥一改骄纵性情,拾起地上长鞭来到马车车前,向那女子恭恭敬敬双手奉上,挑着双眉柔声赞道:“女侠身手非凡,敢问小姐芳名?”
那女子一把夺过长鞭,眼珠一转一改凶巴巴面容,俯下身子眉目含笑,伸出手掌轻如丝绢般拂过倜傥公子面庞,好一幕郎才女貌,一旁矮小男子瞧着心中大是无奈,要知道那癖好“侠女”的俊公子名为张桐,父亲乃是苏城一大豪商,金山银山家财万贯,叔父又是邻城武林门派元子门的大清客,家世显赫得过分。
矮小男子名为赵公台,家中世代经商,所持钱财比之张桐张家虽有不及,却也不至于高攀不起,然而如张家那般攀上了不俗的武林门派才是赵家真正不如的地方,故而哪怕脸颊生疼,只要那可恨女子被张桐瞧上了眼,识时务的赵公台可不得忍气吞声,笑着说上几句“不打不相识”的屁话。
眼见那女子对赵公台凶狠,对自己却是温情,张桐心下大是得意,嘴角翘起刚要吟诵几句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好博得佳人好感,哪料那女子手掌滑过张桐面庞,猛然拽住公子衣领,如提起猫猫狗狗似得将公子拽上马车。
未等张桐反应过来,女子已然宝剑出鞘架在公子脖颈,噬人寒气不禁叫张桐直打冷颤,嘴中却依在强作镇定,僵笑赞道:“小姐好俊的身手,敢问师出何门?鄙人姓张名桐,叔父乃是元子门清客张津寒,若不嫌弃在下可为小姐引荐,想必叔父他老人家也会喜……”
“哪来那么多废话。”女子语气甚是冷淡,声音不如何响亮却有着股不容人回绝的力量,目光轻轻瞥过张桐便再无停留的向四下一扫,继而高深喝道:“各位姐姐妹妹们何不现身出来?这位张公子想来也是你们‘花红柳绿’的贵客,若他死了我看还有谁敢来你们这窑子逍遥!”
赵公台发出一声惊恐大叫,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眼下发生了什么,与此同时草丛湖中、天上地下竟在一瞬间蹦出十来位身穿丫鬟服侍的持剑女婢,面容再也平日里的温婉如水,冷峻目光一眨不眨的瞧着胆敢独自闯楼的女子,人众四散不动声色占据关键方位,断其后路将之包围。
“你是何人?到来‘花红柳绿’有何贵干?”女婢中发话的约莫是这帮人的领头。
那轻狂女子将那说话女婢上下打量,接着冷笑说道:“我是何人可不太重要,你们若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却是不惜命的行径,去将金缕、银丝、翡翠、珍珠都叫出来吧,凭你们也配问本姑娘姓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一名丫鬟怒喝一声举剑便刺。
糊里糊涂成为人质的张桐破口大骂:“诶呀!你们想害死我么?”
轻狂女子一身娇笑,一手制住张桐缚其双臂,一手挥剑对敌,手持剑刃异常柔韧,在兵刃相接的电光火石弯转出一道半圈大弧度,剑尖自侧面刺入丫鬟脖颈,拔出时鲜血飞溅,那轻敌大意的丫鬟手捂脖颈立于马车边沿摇摇欲坠,被轻狂女子一脚揣在腹部,在惨呼声中飞向领头丫鬟。
几名姐妹赶忙伸手来接,迎面抱住那将死丫鬟方觉一股刚猛内劲传至,竟逼得她们不得不四散放开自家姐妹,领头丫头身手不俗,一掌迎在将死丫鬟头顶,生生将之按落在地。
轻狂女子啧啧道:“好狠心的女人,那人可是你朝夕相处的姐妹,你怎就忍心将她一掌拍死?”
领头丫鬟不理会女子搬弄是非,小声与身边一名姐妹嘀咕道:“去将珍珠大人请来,咱们遇上高手了。”
轻狂女子瞧嘴型已然读出了丫头言语,咯咯发笑中一挥手中宝剑,将刃上鲜血甩在了跪地发抖的赵公台脸上,引得那矮小人儿杀猪般嘶嚎。
人质张桐此时反倒异常镇定,虽不如平时跋扈嚣张却也挺着胸膛未失男子汉气概,思虑再三与轻狂女子小声言道:“这位小姐并非是要杀我张桐,作出如此大的动静无非是要将这‘花红柳绿’的高手尽数吸引过来,所图甚大鄙人不敢妄自揣摩。”
轻狂女子锐利目光转向张桐,首次真正的将张桐上下打量,目光炯炯多半是在思虑如何处置这有些聪明才智、又有些自作聪明的公子哥。
张桐不敢叫这轻狂女子心下生出杀机,继而强作笑容小声言道:“小姐武功当真了得,张桐在叔父元子门内吃过白食,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想要习武却半途而废,虽说如此,但比之那些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自称‘若是习武便能天下无敌’的无知少爷可是强了一些,至少是知道了习武的诸多心酸,武道境界自‘凡阶’到‘仙人’共有四层,中间夹着‘出尘’、‘宗师’两大境界说着容易,实则每进升一层都如要受天劫一般苦痛难熬,江湖中少有人达到‘出尘境’,‘宗师大境’更是凤毛麟角,至于传闻中的‘神仙境’不过是人们的胡思乱想压根就无人攀至那般高度——若张桐没有看错,姑娘年纪轻轻却已然有了‘出尘境’,实在是天纵奇才!”
轻狂女子冷笑道:“‘天纵奇才’?这江湖上多如野狗的无用境界在公子口中竟这般了得,可不是在拍小女子马屁?”
张桐忙道:“哪里哪里,‘出尘境界’怎会如此不堪?一些个练了一辈子武功的人,到老也才步入出尘境界,此等境界虽不如‘宗师境’那般难得,却也需煎熬去不少岁月,如我叔父的元子门,虽不算什么江湖大派却也是真有本事实力的门派,门下人众四百,能攀得‘出尘境’的也不过十几人,且都青春不在,我叔父天赋甚高年幼便被元子门门主收为门徒,却也是在二十五岁才入的‘出尘境界’,姑娘碧玉年华竟有此境界方是张桐最佩服的地方,待得老来修得‘宗师大境’定也不是虚妄!”
轻狂女子稍稍沉默,而后冷笑自语道:“到老才可入‘宗师’,那我如何杀得了‘那人’?”
张桐闻言大感不妙,自知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赶紧闭口不再言语。
这时远远传来顽童嘻嘻欢笑,曲折小路上一羊角辫女孩自不远处河边磐石探出半个脑袋,水灵大眼朝剑拔弩张的前方瞧了又瞧。
婢女们瞧见女孩先是脸色霎的一白,继而更显红润颤声叫道:“银丝大人!您来得正是时候,这女子擅闯我‘花红柳绿’、挟持了张桐张公子不说,还杀了我一位姐妹,咱们不是敌手,全仰仗您为姐妹们做主!”
便是轻狂女子都不禁愕然,瞧着那年纪不过十三的小娃娃眉头紧皱。
张桐目光忽明忽暗,羊角辫女孩应对众婢女恳求却露出满面为难,缩身在磐石后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们这些姐姐年纪可都比我大得多,怎好意思叫我一个小娃娃去和这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为敌,你们羞也不羞?”
领头女子目光闪烁,仗剑拜道:“若是银丝大人肯出手帮忙,楼主大人定会有不少值钱物事赏赐,便是给姐妹们的那些也可一并献给银丝大人!”
闻听领头女子说完,众婢女方才想起银丝贪财如命,心中虽极不痛快,却不得不礼拜请求。
银丝在一瞬之间便思量出了结果,大大方方自磐石后头缓步走出,与轻狂女子笑道:“我听闻天下第一名门武当宗覆灭后有一伙幸存余孽化作山贼土匪到处作怪,瞧着姐姐剑法甚像武当宗‘太乙剑’的路子,敢问可是武当伏虎王远才的胞妹王丹霞姐姐?啧啧,怎得如此厚颜无耻,也做起了山上女大王抢男人的不要脸勾当?”
名为王丹霞的女子轻轻冷哼,张桐不知死活轻声笑道:“姑娘好俊的名字。”——却被王丹霞一把掐在椎骨疼的钻心。
银丝缓缓走近,眯眼瞧向地上婢女尸体,一时脸色大变失声叫道:“你竟然是‘出尘境’的高手?!”
王丹霞猛地松开张桐,飞身而出一剑刺下,快若奔雷闪电,意在一瞬间斩下那无知女娃娃的人头首级,剑刃却在刺到银丝眉心三寸前骤然止住。
周遭丫头这时方才开始呼喊:“保护银丝大人!”
然而那名唤银丝的羊角辫女孩哪里需要人保护?——王丹霞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与那先前故意示弱、此刻眼露残酷笑意的银丝四目相对,而见银丝右手仅如拈花一般夹住剑刃,便叫那锋锐宝剑动弹不得。
使剑已是行家的王丹霞意图转动剑刃斩下女孩双指,银丝再出左手拈住剑身,右手用力一拗便要折了王丹霞的兵刃。
王丹霞身形顺着银丝用力方向滑行,继而一脚踹向银丝脑门,逼得银丝不得不松开一手前来抵挡。
银丝手法奇快,右手如钩一把掐进王丹霞小腿肉里,身子跃向空中轻巧一翻便即一脚踏在王丹霞胸口,将飞身借势、居高临下的王丹霞踩下地面。
烟尘飞散中一口鲜血喷出,王丹霞撒开宝剑,双手拽住银丝右脚脚踝,用力一拗意图废了这狡猾女孩一条右腿,却在发力前被银丝左腿踢在小腹,于地面翻滚几周腾地一声撞在马车车轮呕血不止。
张桐所言非虚,自是道出了师出武当的王丹霞武道境界了得,却是这时才知晓与他早已照面多次的可爱羊角辫女孩武艺更在王丹霞之上!
一山更有一山高,张桐拍王丹霞马屁说得多是些实话,王丹霞碧玉少女已有“出尘境界”堪称天纵奇才,那么这位年纪不过十三的深藏不露的羊角辫女孩又该如何称道?
张桐当真是瞧得呆了,以至于被一跃而起的王丹霞再度扭住脖子方才反应过来错过了逃跑的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 = v =b+
☆、第四章
第四章:
“柳红嫣手下的走狗当真了得……呵,想不到区区‘花红柳绿’竟也有此等高手,当真是我王丹霞大意了。”
“你是四大丫鬟中的银丝,那么其余三人呢?她们何不现身出来?”
“你银丝武艺是高,可要想保住这位张公子却是不能,今日你便是杀了我,我也要叫这张公子一同殉葬!”
闻听王丹霞言语狠辣,银丝面容风轻云淡、嘴角翘起诡异微笑,将双手置于背后于马车前来回踱步,像是在思考对策,又似在寻找王丹霞破绽力求一击必杀。
王丹霞身子已在微微颤抖,喉头强行咽下一口鲜血,而听得张桐将嘴凑在耳边悄然言道:“王姑娘意图将楼中四大丫鬟尽数引出,可是未曾料到这四人的武艺竟有如此之高?一位银丝尚且难以敌过,再来位金缕,怕是王姑娘想要以在下作为人质强行脱身,都是力不从心。”
王丹霞双目紧锁银丝不敢有丝毫松懈,闻听张桐兀自啰嗦,手掌稍稍用力掐痛张桐椎骨,人在屋檐下的张桐甚识时务,忍住疼痛乖乖闭嘴,不再继续言语。
银丝笑道:“你武艺稀松平常,却如此想让我三位姐姐现身,可是在求速死?啧啧,我瞧着其中必有诡诈。”
银丝假作思考长长的“唔”了一声,接着如是豁然开朗般一拍手掌,瞪着王丹霞狠狠骂道:“你这阴险女子,在楼里头掀起这般大的动静,不就是想调虎离山,叫我们四位姐妹保护不得楼主大人么!好恶毒的心肠!你定是还有同伙潜伏在楼里,只待时机刺杀咱们楼主!”
王丹霞眼神泛起波澜面色霎时阴沉下来,而听银丝兀自摇头又道:“啧啧,可惜你打错了算盘,咱们四姐妹在楼里各司一职,若非楼主调遣万万不会自作主张,我负责巡视阁楼,翡翠姐姐负责死士谍子,金缕姐姐负责天下密报,珍珠姐姐则负责楼主安全,断不可能因你这等肤浅诡计擅离职守,你那些个同伴寻不到时机多半早已按耐不住提前出手了吧?咱们四人中除了金缕武艺高强谁也没见过,也就数珍珠最是高明,除非是那武当山上战死的武当宗主陈仙师老神仙亲临,否则多半会被珍珠姐姐一通砍瓜切菜,你们这回的行刺太也无谋了。”
王丹霞眼神阴鸷,咬着嘴唇显是已在动摇了,而听得一声“师姐”,一柄长剑远远飞刺而来,瞧准了银丝踱步背过身的一刹那猛然刺向羊角辫女孩头颅。
众侍女来不及呼喊“小心”,羊角辫女孩却是头也不回,轻轻一偏脑袋,由着那柄飞剑自耳畔径直刺过,穿透一颗杨柳树身,钉进颤抖剑身整整半截。
王丹霞恼怒道:“你怎么回来了?!”
“师姐!那名为‘珍珠’的丫头时刻守在柳红嫣身边,武艺手法当真厉害之极,怕是我俩联手都敌不过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说话间,一名身着宽大锦袍的小女童如御风般飘落站立车前,除了飞出一剑,女孩手中尚且还持有一剑,飘落之时顺手一剑斩了那牵着马匹的缰绳,由着那匹已然腿脚发软、不敢动弹的红马一声长嘶狂奔而去。
马车前端失了马匹即将倾倒,锦袍女童抬起一只稚嫩手掌竟是力扛千斤般托起了马车,车上王丹霞怒骂一声“蠢材”,提着张桐不得不跳下马车,啐了一口喝问道:“你干什么!?”
锦袍女童缩了缩脖子,略显羞涩道:“王师姐明鉴,那马儿也是一条鲜活生命,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它可太也无辜了,琉儿自作主张将它放跑也算是行善积德。”
王丹霞翻个白眼,哭笑不得道:“你将它放跑了,咱们一会儿怎么逃?你只顾着一匹畜生的性命,可有想过如此一举是在葬送你我二人的性命?”
锦袍女童脸色一白,双目通红带着哭腔言道:“师姐,琉儿错了。”
银丝咯咯大笑,指着锦袍女童笑得肚子都疼了:“你们一个不自量力,一个傻里傻气,一对活宝怎得会想到来‘花红柳绿’胡闹?若非你们犯下的是刺杀楼主的滔天大罪,我真想给你们个痛快,好叫你们不至于被活捉后受尽人间苦难。”
说罢,银丝眉目含笑望向大不了自己几岁的锦袍女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锦袍女童松开马车恭敬一抱拳头,极是有礼的向银丝答道:“我叫薛琉儿,是武当宗门下末辈弟子,身旁这位是王丹霞师姐,旧闻银丝大名如……如那个,如雷贯耳,冒昧擅闯宝地还望恕罪。”
不说王丹霞,便是周遭女婢也对这初出江湖的雏鸟彻底无言,怪异眼神望着自称薛琉儿的锦袍女孩如是在看一件稀奇物事。
银丝憋笑还礼:“不敢当不敢当,‘如那个什么’当真不敢当,武当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便连两个年轻小娃娃都有‘出尘境界’,可惜要恕罪却是由不得银丝做主了。”
薛琉儿脸颊微红,提剑摆好剑招把式,言道:“不敢叫银丝管事为难,接下来的殊死相搏管事大人大可不必留情……”
话到一半薛琉儿一声哎哟,却是被再也瞧不下去的王丹霞狠狠拍了一记脑袋,叱道:“你跟她这般客气做什么?磨磨唧唧的啰嗦个不休,你可是那满嘴‘子曰’的读书秀才?”
银丝捧腹大笑,手指指向薛琉儿笑出了泪水,上气不接下气摆手道:“你俩莫要谦让,一起上便是了,早些解决我也好早些去楼主那儿讨赏钱。”
薛琉儿不再废话,大步向前提剑刺来,正面一剑直刺银丝眉心,踏步途中一记后踢将地上王丹霞佩剑踢还。
王丹霞一手接剑,一手伸出一掌拍在张桐后脑,张公子身子一软便即昏厥。
银丝脚步后退,同时调整好立足方位,伸出左手拈住薛琉儿剑刃,薛琉儿右手持剑,左手食中双指猛然点在剑身,使得宝剑一阵颤鸣,剑气横生叫银丝再难握住剑刃。
银丝轻喝一声彩,右手加了几分力气,才刚稍稍松懈便即再度捏紧剑刃。
王丹霞趁势一剑刺到,剑刃看似指向薛琉儿背心,却借巧力弯转成弧,绕过薛琉儿娇小身躯,如暗中毒蛇猛然探头,刺向银丝双眸!
银丝右手拗得薛琉儿宝剑弯曲,借之抵住了王丹霞剑刃,继而一脚踹在薛琉儿小腹,叫薛琉儿吃痛翻身后飞出去,后背撞在王丹霞身上,连带王丹霞一同摔落在地。
“莫说珍珠姐姐,你俩连我也打不过,何来的勇气刺杀咱们楼主?”银丝言语间踏足飞奔,意图将张桐夺来。
薛琉儿忍住疼痛迅速起身抵挡,一剑横在银丝去路之上,王丹霞则翻身拽住张桐再度将之挟持,一颗心脏砰砰乱跳,自知此行难以脱身,怕是得要把性命交代在这“花红柳绿”了。
张桐感到动静悠悠醒转,目光在僵持不下的人众间打了一转,忽而失声惊呼起来:“你们走开!快走开!你们这群奴婢,没瞧见本公子有性命之危么?对两位女侠死死相逼,可是打算借这两位女侠的手害死本公子?!告诉你们,若是本公子死了,叔父与元子门断然不会善罢甘休!还不给我快些退下!?”
王丹霞目光瞧向张桐,心下对这纨绔公子大为改观,原因并不在此人这番举动能救她与薛琉儿性命,而在这纨绔子弟有一副玲珑心肠,善于察言观色理清当下情势,寻得最佳手段活命,且不说这个,便是他被王丹霞再三挟持却临危不乱,换成寻常人可能够有此等心性?
张桐凑近王丹霞耳边,再度尝试将之劝服:“王姑娘,实不相瞒,张桐平生最爱便是心性坚毅的江湖女子,若非你在此地犯下忌讳,我张桐说什么都要护你平安,可惜在这苏城我张家说话声音可不如‘花红柳绿’响亮,如今你得罪了楼主柳红嫣,是断不能于苏城活下去的了。”
趁着王丹霞没有捏疼自己脊骨,张桐继而又道:“为今之计,在下以为若是再僵持下去对你二位可没有半点好处,需得早早逃出这鬼地方、逃出苏城才行。”
“屁话。”王丹霞冷哼一声作出了简短的评论。
张桐顿了一顿,而见王丹霞虽依旧冷着脸孔,这回却未用力掐疼自己,立时便晓得这位走投无路的女子已然开始对自己所言所语有了兴趣,不觉心中大喜,继续在王丹霞耳边嘀咕道:“王姑娘所言极是,若张桐刚才的话没有后半截,如此虎头蛇尾当真是该骂,不过便在王姑娘与银丝纠缠间,鄙人已然粗略的有了一个想法,或可救了你二人性命,不知是否当讲?”
瞧见王丹霞脸露不耐,张桐不敢再卖关子,赶忙继续言道:“在这商都苏城凡事都相当于做生意,在下有自知自明,晓得按在下的价值,要出‘花红柳绿’或是不难,但若要得寸进尺再出苏城怕是‘花红柳绿’的薄情娘们儿便得要不顾我的死活将你二人围杀,为今之计你二人需得换一位更有价值的质子,譬如——”
张桐没有继续说下去,瞧着满面恍然的王丹霞,知道这聪慧女子一点就透,显是心中已有了人选。
“春归雁现在何处?”王丹霞问道。
张桐嘴角扯起诡笑,眼神满是幸灾乐祸:“看时辰大约该是在‘黑白阁’接待贵客,我晓得去‘黑白阁’的路,可以为你们带路。”
银丝手指轻轻抚着肩上辫子,眯起眼来冷眼旁观张桐与王丹霞狼狈为奸、窃窃私语,而见王丹霞猛然扭住张桐脖颈,张桐不住失声大叫:“你们这群臭娘们想害死本公子么!?快滚开!”
众婢女面面相觑,而后一致瞧向了为首的银丝,银丝面色阴沉,摆了摆手道:“由着她们走,我便不信这二人能够生翅膀飞天遁逃。”
众侍女让开一条道路,由王丹霞挟持张桐,薛琉儿小心掩护,三人小心翼翼退却,身形掩入湖旁草丛消失不见。
“银丝大人,我们是否要追?若是晚了恐怕……”领头婢女急切问道。
天空忽而响起一声鹰隼凄鸣,在“花红柳绿”浸泡着纸醉金迷的空气中如当头泼下一盆冰水,叫人发热头脑瞬时冷却,一时间竟是觉得浑身发寒。
“追?何必要追?”银丝一改阴沉面容,嘴角翘起嗜血轻笑,“有天上幼鹰盯着,她们哪里逃得出‘花红柳绿’?咱们只需前往她们想要去的地方守株待兔便是。”
众婢女不明所以,面面相觑间脸容皆布满了茫然,保持这抱拳躬身的姿态,等待银丝明示。
“春归雁姐姐,这糟心事儿银丝可是早就提醒过你了,你死后若化作冤魂厉鬼可也莫要寻银丝的晦气。”银丝面带愉快微笑,轻声自语间右手猛然捏紧,竟是隔空碾碎了一块湖边顽石。
中婢女背脊一寒,而见银丝如癫狂一般脚踏湖面,径直向“黑白阁”奔去。
领头婢女大喊“快些跟上”,却未尝有银丝那般的通天本领,不得不发足狂奔绕路而行。
湖面之上,羊角辫女孩在水面踏出一连串波痕,脑中浮现春归雁的美艳面孔,依稀记得那生来骄傲的女子从未如楼中寻常女孩那般用敬畏的眼神看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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