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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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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懦弱的母亲真的未有一丁点的争辩,除了点头“嗯”声,便只剩下了捂着口鼻的轻声痛哭,那男人当真狠心,就连母亲临死都曾出现。
母亲临死前抚摸着陈小咩脸庞,让她原谅自己的父亲,告诉陈小咩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儿不是在娘家吃穿不愁,反倒是生下陈小咩后在这店里看着女儿慢慢长大,所以她不恨那个男人,反而要感激他赐给了她一位世上最懂事聪慧的女儿。
家里实在没钱看病,母亲便那么活生生病死,早已将自家饭馆卖出去的陈小咩拖着母亲尸体,半夜里偷偷返回自家店里,一把火连同尸体、饭馆与相伴母亲的过往尽都焚烧,她要叫趁火打劫、借机用便宜银两盘下她家饭馆的奸商人才两空!她要让某位自私的男人永永远远都见不到母亲!
后来的日子无需多言,无家可归的陈小咩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介乞儿,至于是如何屯够银两,将一文钱化作大块银子,最后在武村成为“小掌柜”,自是一番平凡而艰辛的故事。
那日,雇不起伙计的陈小咩只得亲自去武村门口拉客人,一位衣衫褴褛形同乞儿、却手持价值□□的凤凰宝剑的“那位女子”来到了她的眼前。
与当真憨厚可爱的白仙尘相见的第一面,陈小咩一如既往的伪装成柔弱女孩、满嘴谎话期望博得这位“花红柳绿”魁儿的同情,却哪料会被那极有小聪明的女子道破谎言、看穿心思。
——“我这客栈已经一个月没来过客人了,原来的伙计因为没工钱全走了;我一个人苦苦支撑父辈留下的客栈,就是为了保住这份祖上基业,否则如何对得起泉下的老父老母老祖宗啊……呜呜……”
——“哈哈哈哈!恩人可真好玩,当真是不闻武林中事,刚才向恩人介绍的其实全是小白胡说的,实际上它们依次是:‘武当宗少侠王远才伏虎’,‘武当宗宗主陈仙师悟道’,‘当世女侠君亦然血战崇鬼堂十大高手’!这些不过是十年内的事,恩人的太爷爷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本以为一番苦肉计不成,那女子必要翻脸不认人,反正偌大一个客栈只有她那么一个女娃娃,若要欺负不付银子自也不用讲什么道理,对这世间弱肉强食的规矩,陈小咩自有亲身体会,却未曾想到那女子会心疼自己、可怜自己,会轻抚陈小咩脑袋,会挤出时间留在客栈里帮她做活,一如那位英年早逝的烂好人母亲。
白仙尘的善良与陈小咩的表面功夫不太一样,她与陈小咩截然相反,是面上滑头骨子里憨实,喜欢占嘴上的便宜,到头来被揍的满头是包还一脸嘚瑟,真是蠢死了。
白仙尘待人皆会付出真心,哪怕被柳红嫣这等奸诈人儿骗的连连摔跟头,这份天真却依旧不改,陈小咩十分好奇这样的人儿是如何存活至今的,然而却是这样一位蠢人,在不知不觉中,俏皮如恶作剧般摘下了陈小咩的面具。
与天生喜爱女子的拓跋无双不同,陈小咩不爱男子亦不爱女子,说根本的几乎不爱任何人,看似没有什么火气,待人从来宽厚的她其实骨子里瞧谁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漠,若非林佳玉引了“胭脂香”让她瞧见了白仙尘,早早知晓邪王教屠镇的她,犹豫过后多半会选择坐视不理。
陈小咩与林佳玉一见如故,哪怕薛琉儿都以为林佳玉或许会勾走陈小咩,便是因为她俩骨子里是同类人,区别无非是陈小咩更加内敛罢了。
柳红嫣崇拜着上一世的女侠白仙尘,陈小咩所憧憬的却是这一世无比平凡的她,武当山上那位白衣女子不愿牺牲任何人,却袒护了一尊魔王、致使一场惊天浩劫、还让自己背了黑锅骂名,在陈小咩眼里白仙尘哪里是什么女侠神仙?那只是一位怀揣着天真梦想,极力期盼着美满的傻姑娘,陈小咩想要护着她那颗清澈的心,护着她一辈子再也不要像在武当山上一般哭泣了。
压抑在陈小咩心头的委屈实在太多,白仙尘离去时陈小咩哭得一如母亲离开人世,小竹儿不知何故不愿陈小咩喜爱白仙尘,可对万事皆已麻木的陈小咩又哪里懂得何为喜欢、何为不喜欢?她只晓得做正确的事儿罢了。
对于白仙尘,陈小咩心中感情说不清道不明,比之纯粹的喜欢或许颇有些不同,那白衣女子三番五次救她性命,陈小咩自当倾尽全力不负君亦然所望,成为白仙尘的理想爱人。
在“花红柳绿”经过一番历练,陈小咩自从前的颇显木楞,成了有自信能如柳红嫣那般与白仙尘斗嘴皮子,让那白衣女子欢笑的趣人;离开苏城修武成仙,不过是期盼自己登顶天人,成为另一个值得白仙尘依赖的“君亦然”——既然她即是柳红嫣、又是君亦然,那位女子又怎会不接受她?嘴上道着“配不上白仙尘”的陈小咩实在是潜龙在渊的野心勃勃。
翟懿是位好女孩,本性正如白仙尘那样善良淳朴,当那位女子一眨眼便死的不明不白,陈小咩第一次觉察到自己的无能,第一次对自己能否成为白仙尘理想中的人儿产生了质疑,她需要一些东西证明自己,她想要为那位无辜女子复仇,但却终究弄得自己满身是伤。
好累,真的好累。
小竹儿是位能瞧穿他人心思的奇人,既能看破薛琉儿的心思叵测,怎得却瞧不出她陈小咩的本性是这般的不堪?
陈小咩想自己又是在思念那位白衣女子了,或许只有在那双清澈眸子前,她才能放心的摘下脸上嬉笑面具,才能真正放声痛哭一场。
这位没有亲爱家人、没有贴心朋友、甚至没有‘自己’的奇怪女孩便是那么渴望着那位白衣女子的温柔怀抱,一如渴望着儿时母亲拥抱着她,低声吟唱思乡的小曲儿……
#
玄生和尚有金刚不坏,然而不与人厮杀,靠着慈悲为怀又怎能撑到正午?
还差半个时辰,以一敌三的大和尚苦苦支持,却已然伤痕累累、浑身鲜血,崇鬼堂三长老虽不好过,可却晓得那位盘坐在地的玄生和尚已是强弩之末,这场战役他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取下了玄生这位上一辈宗师境高人的头颅,回教以后莫邪王会如何嘉奖他们?少主胡安生已死,那么“少主”之位是否便能落在他们三人头上?——也亏得三人心底略带些勾心斗角,否则光凭远不如当年的玄生和尚又岂能支撑这么久?
王丹霞、薛琉儿那头亦不好过,得到邪王教亲睐的孙大好武艺早已今非昔比,哪怕以二敌一,待得这位眼盲心不盲的剑客抓住二人剑势来路,局势顿时逆转,全然是以一人之力,将王、薛二人打得全无还手余地!
孙大好此刻可已到了一步入宗师的境地?——正自出神间,孙大好一剑挥开薛琉儿纠缠,剑刃直指王丹霞心口便要贯穿女子身躯!
来不及抵挡、来不及躲闪,王丹霞咬牙一剑离手,欲要以那手“离手剑”更孙大好来个同归于尽!
师出同门早有准备的孙大好张狂大笑,另一手持着剑鞘指出,任由王丹霞离手剑没入剑鞘,一股剑气力道化解的无影无踪。
“王师姐!”已然没了回旋的余地,薛琉儿哭喊大叫间,一抹瞧不清身法的鬼魅身影却一瞬即逝与薛琉儿擦身而过,踏足奔至王丹霞身前,任由剑刃刺落在她眉心,任由剑刃寸寸断碎,而后迎着孙大好踏前一步,一巴掌将盲眼男子甩出数丈!
王丹霞瞠目结舌,望着身前人儿,诧异念出了那人的名字:“陈……陈小咩?”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
对于陈小咩这个平凡到一定地步的名字,孙大好或是早已忘了,他只是在诧异是谁破了他的长剑,但仅略一迟疑面孔便迎来一股巨力,整个身子尽都承受不住摔翻出去,直在地上翻滚摩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方才撞在一堵土墙上卸去力道,若不是比之常人更为敏锐,几乎是下意识的举手格挡,那么此刻手骨尽断的孙大好,恐怕便要成为一具无头的尸体!
“陈……陈小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丹霞略带惊恐的发颤嗓音传入孙大好的耳中,正自思索着陈小咩是哪杀出的高手,便听到一位女子疯狂而尖锐的笑声,那岂是人类的声音?那简直……简直便是来自地狱食人血肉恶鬼!
“为善何用?为善何用?为善何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目不能视的孙大好只觉得死亡阴风骤然袭向他的面颊,逼得他几乎窒息,他想举手格挡,他想翻滚逃窜,然而那一记耳光几乎打得他就此瘫痪,一时浑身皆不得动弹!——那位名为陈小咩的疯子高人,该是如何一位老前辈?莫不是如左翁那般疯疯癫癫却身怀宗师境武艺的奇异天人?
“拳下留人!你是谁!?安敢伤我邪王教门人!?”
这一声嘶吼发自力大无穷的巫马回,如巨熊如虎狼,轰鸣炸得人两耳发麻——孙大好忍不住再吐一口鲜血就此晕厥……
#
“缚鬼”是地狱恶鬼的宝藏,用以开启地狱连接人间的大门,原本由恶鬼女皇持有。
那位孕育千万恶鬼的“蚁后”窝藏于北寒腹地,由柳红嫣探得具体巢穴,终被白仙尘斩杀。
“缚鬼”通灵,于白仙尘手中由魔转道,可本源终究是地狱灼烧的不灭火,既能收入逆天改命的白神仙修为,自也能收入被白仙尘斩杀的恶鬼女皇的精魄。
那已然再也不得现世于第二世间的恶鬼女皇在“缚鬼”之中沉睡,它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着能操纵一具凡人身躯,哪怕是用人类丑陋的姿态亦要向那位白衣女子复仇!
陈小咩实在是个极好选择,这位女子拥有白神仙的天道修为,胸腔气海藏有无需修炼积累便能无度挥霍的宗师内力,前途当真不可限量,傻女人白仙尘为了救下这位平凡女孩将“缚鬼”化作了陈小咩的心脏,而恶鬼只需在女孩心口低声呢喃,小心诱导。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位名为陈小咩的女子将要走火入魔,将要成为堪比白仙尘的武道神仙却转入魔道为祸苍生,既然白仙尘能逆转轮回,那何不借着这位女孩再一次改变世间因果,叫地狱门扉再度开启,已然没了白发神仙的第二世界又岂能挡下千万恶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这声毛骨悚然的大笑,玄生和尚浑身发颤,睁开双目满脸不可思议:“恶鬼?恶鬼?!岂能是地狱恶鬼?”
抽身前去救下孙大好的巫马回以拳对拳,将那疯魔一般的白发女人打退,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巫马回竟是打碎了陈小咩右手整根手骨!
巫马回得势不饶人,身子飞纵而去,双手拉扯住娇小女孩臂膀,一脚踹在陈小咩胸口,扯下了整根右臂!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你们都得死!”被扯下手臂的陈小咩右手喷涌大量鲜血,却非但未如巫马回想象中一般痛苦扭曲、死去活来,反倒如一具尸体傀儡,跌倒于地后再度爬起,腿脚蹬地捏起左拳再度轰出一记巨力!
“不知死活!”巫马回冷哼一声,再度以拳对拳,然而这回却是双方骨骼皆发出碎裂声响,各自皆退出了步伐!
“欸——”以近身搏杀闻名的巫马回从未想过这世上除了邪王莫忧愁,还有谁能胜过自己的拳头?那古怪疯子先前一拳分明还是出尘境乙等,何以此刻却猛然进阶为甲等?!
独剩左臂的陈小咩依在疯笑不止,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甚至不惜性命的用拳头轰击巫马回。
巫马回拳分左右,轮流抵御陈小咩拳头,那位每出一拳便似乎要将自身境界拔高些许的白发疯子,脸容表情狰狞的好似野兽,竟让杀人无数的巫马回背脊都渗出了冷汗。
最后一拳巫马回双拳相加,一声大喝再度将女孩左臂震得粉碎,陈小咩口吐鲜血,被巫马回一脚踏在胸口正中,摔翻出去趴倒在地。
哪怕武艺高如巫马回,此刻双臂竟都颤抖不已不住流落鲜血,任谁也未曾想到那个看似太过年轻的小娃娃竟是如此武艺高强,其打法又是以命换命的搏杀手法,待敌凶狠待自己亦不容情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哪怕落在三位邪王教长老眼中都觉浑身发寒——这世上……这世上怎会有这等疯子?
这等诧异也便是一瞬即逝,然而接下来的场面才真正叫人心胆俱裂。
“陈小咩!陈小咩!相公!”
“等等!琉儿你别去!”
薛琉儿疯了似得嘶嚎,意图奔到陈小咩身边却被王丹霞死死拽住臂膀,本在极力挣扎的薛琉儿猛然噤声,手掌揉了揉模糊泪眼,瞧着那具陈小咩的“尸体”不禁浑身发颤。
那本该被巫马回踏碎胸腔的女子,身躯开始扭曲膨胀,一个个“肉孢”在她躯体上堆叠,本已然折断的右臂处“肉孢”中缓缓刺出五指,接而凝聚成了原先的手臂,其余“肉球”同时收缩聚集,那具本该成为尸体的女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坐起身子,躯体扭转好似没有骨骼的蠕虫,晃晃悠悠站起后,方才发出骨骼作响,听着声音竟然像是身体内长出了新骨,定睛瞧去,那起死回生的“人”全身除了衣衫褴褛竟是没有半点伤痕!
“这……这岂能还算是‘人’?”巫马回喃喃自语,一咬牙后双手举起一旁巨石便朝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砸去。
陈小咩抬脚踏下,巨石骤然碎裂——如果光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可碎裂巨石却似陷入了无形气海,于空中沉浮而不落地,陈小咩自喉咙继中而发出恶鬼疯笑,抬手一捏拳头,碎石竟成了她随意驱使的利器,化作无数暗器朝巫马回砸击。
巫马回一声大喝,碎石如受狂风阻挠退而不前,陈小咩踏前一步,碎石骤然结成一柄利剑形状,如电刺向巫马回,几乎便要穿透那汉子的口腔!
巫马回惊恐闪避,测过脑袋却被割下一只耳朵鲜血淋漓,“石剑”头尾颠倒转换如有灵性,逆转折回逼得巫马回不得不以伤痛手掌再度轰出一记拳头,将“石剑”击了个粉碎。
围攻玄生和尚的巫马都急忙折身奔来,如虎似狼一举将陈小咩扑倒在地,双手成爪撕下了陈小咩右颊面皮,眼见着那血肉模糊处立即繁生出新生“肉孢”,便要将伤口愈合,巫马都疯了一般嘶嚎,双手抱拳狠狠砸击陈小咩头颅。
大地寸寸碎裂,陈小咩半个脑袋没入土壤,再度愈合的面孔向巫马都鬼魅一笑,于如狼男子双拳相加下,若无其事伸手取下了巫马都双眸,放入口中咯吱咀嚼。
巫马都哀嚎后退,黑暗中似被一头野兽扑倒,明明失去了双眼,他却不知何故瞧见了一副烧灼得天地通红的地狱景象,一只浑身是火的凶兽张开獠牙,猛然撕碎了他的咽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琉儿与王丹霞皆闭上双目不忍再看,玄生和尚大呼“你俩快走!”,不知何故一跃而起,一脚踹在本该是自家人的陈小咩肩膀,将这头满身是血野兽踢退,瞧着地上巫马都已然被撕扯成碎片的残骸双手合十,满面慈悲。
薛琉儿呆立原地,腿脚竟是不听使唤如何都不得移动,玄生和尚瞧着那头披着“陈小咩”外衣的恶兽,猜测此刻的她已然强行收纳了左翁颇多气海,境界拔高攀至似宗师而非宗师的伪宗师境!但若还要算上她好似永生不灭的躯壳,又岂能以人间的武道境界来衡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善何用?不能惩恶锄奸,不能果腹富足,不能起死回生,寄期望于飘渺来世,成佛不能普度众生,万灵尤在苦海,为善何用?为善何用!?”
陈小咩欢笑嘶嚎,巫马回、司莲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带上尚且苟活的孙大好便即悄然撤离,玄生和尚直挺挺站立,双手合十脸容祥和而悲悯:“陈家小施主,贫僧敬重你一片赤诚善心,正如那位第一世界为天下人请命的白发神仙,天道轮回凡人捉摸不透,你定是为了救咱们受不住那‘缚鬼’蛊惑,罢了罢了,你身怀白仙尘气运,若堕入魔道后果不堪设想,贫僧能容忍邪王教血腥屠杀却绝不愿恶鬼重现人世,今日哪怕拼了性命亦要将你除掉!”
伤横累累的玄生和尚声若洪钟,面对陈小咩的“四足”飞踏狂奔而来,伸掌喝了句“止步!”,佛门狮吼金光万丈,正是那地狱邪物的克星!
陈小咩身子如是压上了泰山,“四足”深陷地面骨骼咯咯碎裂,面目皮肤点点脱落显得无比狰狞可怖,一声狂兽嘶吼孤独而无助。
玄生和尚本就是天下凤毛麟角的宗师境高人,如今只是境界跌落又对上了三位武艺不俗的“长老”方才落了下风,记得前生记忆的玄生与巫马、司莲华三人皆不相同,曾与白仙尘一同北行屠鬼的他深知该如何斩杀妖邪。
玄生缓步向那狂兽走去,抬手便要以宗师境巨力震碎陈小咩心脉,唯有如此才能毁了那永生不灭的地狱火,才能不做无谓厮杀被无限生长的狂兽耗尽气力而亡。
“大师!大师慈悲!不要……不要!”薛琉儿甩开王丹霞,大步奔至玄生脚边,跪地紧紧搂住大和尚双腿,哭哑着哀声请求。
玄生心中苦涩之极,他又岂愿杀了那极具佛根的陈小咩?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刚要劝走薛琉儿,忽而天空浮现一片焦红,漫天火箭如流星坠落,迫使大和尚不得不一手护住薛琉儿,一手挥舞大袖格挡开箭雨。
□□将陈小咩刺得犹若刺猬,却无意间破了玄生的困魔阵,使尽气力的玄生再也无力抵挡那狂兽的迎面一扑,陈小咩人皮碎裂露出火红肤色,额头凸起长角再也瞧不出原本面貌。
真当以为一切休矣,薛琉儿猛然将玄生和尚扯到身后,迎面伸掌拽住野兽长角,另一手按压疯兽头颅,竟生生将那兽角撕扯下来,接着顺势扎进陈小咩肩膀,凭借一手之力以无穷巧劲生生将这头野兽按压在地不得动弹!
王丹霞吃惊不已,而后愤怒嘶吼:“薛琉儿!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一头狂兽绝非人力能够对付,哪怕巫马回这等力士都险些丧命,区区出尘境的薛琉儿又如何能够将陈小咩制服?
比之先前玄生的咒缚,这回被按压脑袋的陈小咩竟是呜咽哀嚎,全身陷入大地丝毫挣扎不得!
武艺已然能用高深莫测四字形容的薛琉儿面容一如往常温柔而又懦怯,一手压制住陈小咩,另一手掌轻抚陈小咩已然兽化的面颊,轻声笑道:“相公,你若要死,娘子便与你死在一起。”
“花红柳绿”中有四大丫鬟,任谁都道四人中以珍珠武艺拔群,却是因为任谁都未曾见过那位负责天下情报,被柳红嫣一直藏在暗处的金缕是如何样人。
世间怕也只有柳红嫣与金缕自己才晓得,比之剑神君亦然,金缕才是十岁入出尘,十五成宗师的当今武道第一大才!
为何薛琉儿刺杀柳红嫣无功而返?为何胡安生自以为已然杀了出尘境的雏鸟薛琉儿,那女孩却能悄然刺出致命一击?为何小竹儿常常道薛琉儿不是好人?——能与地狱恶鬼较量,非得要宗师境神仙方才能够应对自如,薛琉儿是何人不言而喻!
一道通天龙卷拔地而起,大雨村外邪王教兵卒扯着嗓子叫喊撤退,本想痛下杀手的薛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飓风卷上天际,于空中同陈小咩贴身厮打,被狂兽咬住肩膀,扯下一块皮肉。
灰黄色的狂风拔起地上巨树房屋,犹如天上漩涡吸纳起地面土壤,众人四散,被这晚来的龙卷带向沙漠的深处……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一只肤色通红的野兽从凌乱沙粒中钻出,抖了抖浑身皮毛,恶毒血眸向四周张望。
一位病弱女子无故出现在沙海,她自行摇着轮椅缓行,一袭黑色衣衫掩不住高挑纤瘦的身躯,头戴一顶黑纱斗笠遮掩面目,右手捏着一块白色布帕,于咳嗽时抵在嘴边,取下后上头沾染着一块新鲜血渍,可见这位女子的病入膏肓。
那瞧不清面貌的女子未携带任何行李,背后沙地沿着车轴留下两道浅浅痕迹,沿着车痕,通红巨兽狂奔而至,自背后悄无声息扑向那自寻死路的女子,黑衣女子一手正自怀中取出白色锦帕咳出一口殷虹鲜血,一手转动车轮缓缓回身,沙漠浊风撩开面纱让狂兽瞧清了她的面容。
狂兽扑在空中距离那古怪女子尚有一丈,却猛然止步哀嚎,咬牙自喉中发出颤声嘶鸣,好似瞧见了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站立原地供着背脊做出罕见的防御姿态,恶毒目光低垂地面竟是不敢直视眼前的黑衣女子。
风儿止歇,黑衣女子依旧隔着黑纱瞧不清面孔,过于苍白、沾染鲜血的薄唇轻轻一抿,道了声:“跪下。”——哪怕宗师境的玄生和尚都难以对付的那头畜生,竟当真便成了听话家犬,五体投地在了女子跟前。
黑衣女子声音极是冷漠,平缓语气好似不带丝毫情感:“你这头畜生怎得这般冒失,现今还未轮到你们出场,怎敢这般胡来?给我滚回地狱去。”
狂兽发出一声呜咽,接着躯体如冰慢慢消融,血红液体极不自然的没入沙地消失不见,留下了昏迷的陈小咩一具酮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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