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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女要娶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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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拔无双见陈小咩贵至沈立方之女,亦与自己如此亲近,心头甜蜜窃喜,小口饮酒尝了尝甘洌滋味与陈小咩道:“我本在‘绿洲子’主持事务,是你爹爹要请我来沈家,说是你沈小咩归家之后对我倍觉思念,特地邀我前来与你成亲,谁知道……”
  说道此处,拓拔无双话锋一转,语气恼火而又委屈:“那么照眼下情景来看,你爹多半是在诓我了?”
  陈小咩苦笑点头,简短解释道:“沈立方想让我留在沈家。”
  说着又补充了句:“我不姓沈,我的名字本是陈小咩。”
  拓跋无双一愣之后大笑:“怎么?都是待嫁的黄花闺女了,竟还要与家中长辈怄气不成?”
  见陈小咩对此不欲多谈,拓跋无双又道:“不管你爹是不是在诓我,反正我既然来了便铁了心不走了,以后你便是我的女人,可别想再逃第二次!”
  陈小咩咬了咬唇,仰头饮下杯酒惨然笑道:“想不到拓跋姐姐也与别人一样。”
  拓拔无双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一样?”——但随即便就恍然,陈小咩所言,定是自己前来乃是为了沈家钱财而非陈小咩,不觉有些哭笑不得:“人皆爱财,我不否认我此番前来看中了沈家家财,可扪心自问假如沈家三小姐不是你陈小咩,我绝不会舍下家父家母留下来的‘绿洲子’,要么让那沈家小姐入赘我‘绿洲子’,要么就一拍两散,反正别想要我亲赴沈家,此等轻重,陈小咩你可懂得?”
  望着拓拔无双真挚的眸子,陈小咩眼眶有些湿润,再为眼前女子斟满了酒,竟只有默默对饮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默默无言却是恰到好处的心有灵犀,拓跋无双含情望着眼前白发女子,神情却陡然又变,忽而言道:“陈小咩,你且老实交代,甄玉环是你什么人?”
  念起那夜的翻云覆雨,陈小咩脸孔羞红低下了头颅:“我……她……”
  拓拔无双不觉火冒三丈,连道数声“好”,冷声讽刺道:“当日在‘绿洲子’你指责我滥情,我还当你陈小咩有多专一,想来不过和我一样,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账罢了!”
  说着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拓拔无双一拍榻上桌案,捏紧了拳头神情竟显得极是委屈。
  陈小咩也不出声安慰,只是眨巴眼睛一脸天真无知:“拓跋姐姐别这么说,如此岂不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拓拔无双一时气结,同时门外有人发出银铃娇笑,接着端着酒盘的沈翰儿推门而入,窈窕身躯重又换上了一袭洁白衣衫,瞧着甚是动人。
  “十一姑娘那么说就不对了,我家小姐可不曾说过喜欢你,何来的薄情可言?”沈翰儿表情淡然,收起喝尽了的酒坛子,又将漆黑酒壶放于炉上蒸热,而后毕恭毕敬势立在了陈小咩身旁。
  拓拔无双瞪着双眼,看架势若不是有伤在身,便要冲上去与那故意唤自己“十一”的该死女子拼个你死我活,想了想不由又露出笑容:“十一?哼!假如杀了你甄玉环,我岂还是区区‘第十一’?”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沈翰儿讥笑:“手下败将,你岂是我的对手?”
  拓拔无双不以为然:“若非你起先以举高临下之姿占了便宜,我未必会输给你,你若不信咱们三日之后再决生死!”
  陈小咩急忙起身拦在二人中间:“打什么打,你们俩刚才那么一闹,可知湖中锦鲤死了多少?要是再打坏了沈家价值□□的珠光宝具,你们赔得起么?”
  拓拔无双忽而伸手将陈小咩拉到自己怀中,目光挑衅的凝望着沈翰儿,却哪料沈翰儿恪守本分站立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语气平和与陈小咩禀告道:“回禀小姐,刚才来下人禀报,您还有一位故友来访,现在正在龙隐亭,由老爷亲自招待着。”
  还有一位?陈小咩颇觉吃惊,脑海中骤然浮现出薛琉儿的脸孔,忙不迭脱开拓拔无双怀抱,站起身来欣喜问道:“龙隐亭在哪里?快带我去!”
  沈翰儿恭敬点头:“奴婢已为小姐备好了船只,小姐请随我来。”
  拓拔无双立刻牵住陈小咩手掌:“我也要去!”
  陈小咩神色为难的瞧向沈翰儿,沈翰儿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请随我下楼。”
  #
  小舟之上拓拔无双傲立船头,张目四顾周遭风景,沈翰儿在船尾卖力摇摆船桨,趋使小舟急速行驶,神情格外认真,而陈小咩则坐于船中,有意无意隔在了两位势同水火的佳人之间。
  小船很快到了岸边,一座不起眼的湖边小亭中不时传来沈立方爽快笑声,众多婢子端上好酒好菜服侍着亭中一老一少。
  那个有幸坐在沈立方面前的年轻人嘴中正咀嚼着食物,却还有能耐喋喋不休的与沈立方闲聊谈天,诙谐言语博得沈老爷心情大好。
  那是一名英俊非凡的美男子,身着一件白色锦缎绣衣,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宛若潘安,只是举止言语显得过分轻佻、华而不实,却也不知多少女子为了那副臭皮囊衣带渐宽。
  远远瞧着那男子口若悬河谈笑风生,陈小咩呆立当场不觉红了眼眶。
  见亭中之人并非什么姿容出众的美丽女子,更非“心头大患”薛琉儿,拓拔无双心中大定,刚要得意发笑,却见陈小咩急不可待飞步向前,大声唤出了那男子的姓名:“常居负!你丫这些年死哪去了!”
  名字怪异的英俊男子回头瞧见陈小咩,眸中闪过自己都觉察不到的狂喜,慌忙拿油腻手掌蹭了蹭身旁小斯的衣衫,整了整衣冠后张开双手,似是在等待着陈小咩投进他的怀抱——殊不料,陈小咩一声怪叫,竟是一拳砸在常公子脸颊!
  “噗嗤——”
  满嘴油腻一口喷出,在场之人无不呆若木鸡,眼见陈小咩对那俊俏男子拳打脚踢,沈立方慌忙拉开陈小咩,开口劝说却尽显宠溺滋味:“宝贝女儿,你……你若不待见他便与爹爹说一声,爹爹替你砍下他的脑袋,又何必要浪费力气,你看看,都出汗了。”
  “谁让你杀他了?”陈小咩瞪了沈立方一眼,伸手一把拽住常居负手臂,将他小心掺起。
  鼻青脸肿的俊哥儿居然也不气不恼,龇牙咧嘴挤出一个难看微笑,趁着陈小咩猝不及防,竟是一把将她熊抱进怀里,大声笑道:“陈乞丐!老子回来啦!”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常居负是常家村一带十里八乡有名的小白脸,父亲是戏班子唱花旦的名角,这打小不学无术的无赖显然是得了父亲的好皮囊,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颦一笑皆勾魂夺魄,任哪家姑娘见了都得怦然心动。
  常居负的父亲希望自家儿子能子传父业,可好吃懒做的常居负却不那么父子同心,整日里于十里八乡游荡玩耍,与当地痞子厮混在一起,遇到漂亮娘们便搭讪戏弄,浑浑噩噩的消耗着自己的青春。
  常居负不愿学唱戏,三教九流的破玩意在他眼中与乞讨无异,他不愿读书,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他瞧见的却是一篇篇拗口难弄的酸涩,至于学武他倒是想过,只不过贫读书富学武,就他的家境能请得起哪位师傅?能拜得上哪门哪派?
  常居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除了那张传自父亲的俊面孔竟是一无是处。
  常父恨铁不成钢,终于将他逐出了家门,常居负却不哭不闹,大摇大摆离开了家,转而与村子里头的有钱寡妇勾搭在了一起,混吃混喝待到被人驱赶,便又凭着好相貌榜上下一位富婆。
  生活似乎只剩下锦衣玉食、歌天酒地、风流快活,眼下趁着年轻,待到老了怎么办?——常居负一口饮下滚烫烈酒,自语了句:“管他呢。”
  常居负遇到陈小咩的时候,正逢被林家村富婆剥光衣服驱赶出家门的狼狈不堪,月色下一大一小两人默然对视,乞丐陈小咩眯起目光毫不羞涩的打量着常居负全身,反倒惹得自认厚面皮的俊哥儿先浑身不自在起来。
  “喂!小乞丐,知道我是什么人么?本公子姓常,是林家夫人的老相好,眼下不过是和林夫人吵了架,等过些天火气消了老子伸手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羡不羡慕?”
  陈小咩面露惊讶,然而眼底却冷淡得直叫人打哆嗦,闻听常居负言语不说好话巴结,竟是叹了口气扭头便走。
  常居负只得恬不知耻的陪着笑脸,上前拽住陈小咩胳膊,抛媚眼道:“你瞧我那么俊俏,倒是给身衣服赏点儿银子呗。”
  眼下结果通常无非两种,一是遇到好心人,虽心有不快却还是赏了些衣服铜板,好让常居负能继续混到下一个村镇,二是遇到脾气暴的,破口大骂拳打脚踢也是寻常。
  然而眼前乞儿却出乎常居负预料,给出了第三种结果——
  “你叫什么名字?”陈小咩声音极是婉转好听,好似常居负唱曲的父亲,让俊男子有些发懵。
  “我……我叫常居负。”
  “倒是有一副好皮囊。”乞儿从包裹中取出一条宽大裤子、一件干净衣衫,布匹粗糙但好在没有一丝异味。
  常居负慌忙接过穿上,抱拳道谢后便想赶紧远离眼前这古怪女孩,至于是哪里觉得古怪却是说不上来。
  一缕飘香让常居负止住了离去步伐,只见陈小咩自包裹中又掏出一个薄饼,撕下一半后扬手递给了常居负,俊哥儿腹中饥饿,忍不住伸手接过大快朵颐起来。
  两人蹲在林家大门旁的墙根边上默默吃食,待得将薄饼不快不慢咽下肚腹,陈小咩笑道:“姓常的,你敢不敢跟我走,等我挣了大钱,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乞丐莫不是蠢货?这副一穷二白的模样,让人如何相信她能挣钱?——可不知何故,常居负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后来的日子便是两人向南而行,一路上偷鸡摸狗的勾当从没少做,吃食不济的时节,便连树皮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对这样的生活,最早锦衣玉食惯了的常居负还不甚习惯,到后来一连饿上几天,又被陈小咩传授了“吃树皮也能快活”的秘诀,便也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姓常的,你瞧那边那人在吃烧鸡,你先狠狠的闻一口烧鸡的味道,然后屏住呼吸大口吃树皮,树皮也就有了烧鸡口味。”
  为了挣钱,名抢暗偷的事儿两个胆小鬼自是不敢去做,但摆些个江湖卖艺的摊子可难不倒他们。
  常居负有一口传自老爹的好嗓子,陈小咩机敏,能偷偷将别家戏班子唱戏的曲目歌词摘抄记录,两人“双贱合璧”竟也挣下不少银子。
  有时运气好挣的铜板多了,便得提防别家卖艺人眼红给自家下绊子,更要掏出一部分钱来孝敬当地的地痞流氓,这时的常居负方才知晓自己老父的不易,第一次捧着到手的铜板,在月色朦胧下男子汉大丈夫竟是呜咽哭泣。
  除了唱戏活儿,譬如胸口碎大石、变戏法、踩高跷等技艺两人也颇多涉略,生意有盈有亏,最是亏本的便要数与人家下棋谋生的有样学样,在街边摆下珍珑棋局招徕顾客,结果两个自命不凡的臭棋篓子被些个老江湖杀的棋盘上片甲不留更是口袋里分文不剩。
  等混完了一个村镇,两人便转去下一个村镇,没有马匹车辆的两人只得跋山涉水,穷山恶水中更得自己在山上逮野鸡野兔,火烤烟熏哪怕没有油盐酱醋亦是一顿人间美味,惹得已然许久不曾开荤的常居负一度想留在山野狩猎为生。
  如此艰辛过活直到武当山下,两人典当了浑身家当,用积蓄已久的钱财盘下了武村一家客栈做起了正经的生意买卖。
  那时的武当山有号称“天下第一宗”的武当宗为依仗,引天下豪杰聚集,道观香火繁盛,自也鸡犬升天便宜了山下武村的商户。
  虽说如此但物极必反,外来游客多了,当地人一瞧开客栈能挣钱,便将客栈开得“漫山遍野”,结果生意却反倒不如从前。
  陈小咩与常居负生意惨淡,又捧着个烫手山芋不舍得丢,汲汲营营也只能勉强度日。
  每每瞧着客栈冷清,少年老成的陈小咩望向常居负的目光总有些愧疚,可常居负未曾告诉过陈小咩,眼下日子哪怕穷苦,却只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自在快活。
  比之从前被富妇养做禁脔、抛下尊严卖笑为生,比之从前花天酒地却尝不出酒肉滋味,比之从前阿谀奉承、瞧着一张张人模狗样的笑里藏刀——常居负从未告诉过陈小咩,他有多么喜爱与陈乞丐在一起的日子。
  一位老乡的到来叫常居负不得不抛下一切返身回乡,某个噩耗传来,若是换作从前的白眼狼,常居负说什么都不会去理会,可与陈小咩在一起,俊哥儿竟是不由分说辞别了挚友陈小咩随乡人回家。
  ——“常居负,你父亲去年被地痞打断了腿,眼下躺在家里天天念叨你的名字,你若还有良心,就随我回去奉养你家老父!”
  ——“百善孝为先,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该当起责任,陈乞丐你等我,我会回来寻你的,到时候你可得将咱们客栈做大咯,若是混个经营不善我非剥了你的皮!”
  ——“要滚快滚!啰啰嗦嗦半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今天的话你可得记好了,若是你去而不反,我就追到你常家村,你若不怕我拳头厉害便给我等着!”
  ——“陈乞丐,我走了你会成亲么?会找个武当山的俊道士狼狈为奸么?”
  ——“你那是什么破词儿?莫不是看上我了?莫不是在嫉妒?哼哼,你若喜欢我便早些回来,说不准哪天我就看上了哪个名动江湖的大侠客,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呸呸呸,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啥模样,我常居负英俊潇洒会看得上你?等回了常家村,我就讨他十七八个漂亮媳妇,让你陈乞丐开开眼界!”
  #
  “所以说常居负。”龙隐亭中,陈小咩啜一口茶,抬眼笑望着对座的俊美男子,“说好的‘十七八个漂亮妞儿’呢?”
  常居负摊手苦笑:“我哪有那么多银子讨这么多媳妇?”
  陈小咩咯咯发笑,拍胸膛道:“不打紧不打紧,你既然是沈立方的贵客,想问沈家‘借’些个银子讨媳妇,自也是小事一桩。”
  常居负目光温和,轻轻摇头:“你若不嫁我便不娶。”
  陈小咩笑骂:“那我一辈子不嫁人呢?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儿?”
  常居负不答,俊美面庞扬起淡然笑颜,倾国倾城谁说不能赋予男子之身?
  陈小咩目光深邃,笑容显得惆怅而难以捉摸:“你真傻,不止是你,还有沈立方、还有沈翰儿。”
  常居负自嘲发笑,点了点头举杯敬酒,连饮三盏。
  第一杯酒,敬已故老父亲,年少轻狂落得父恩难报,浪子回头终不敌沧海桑田,好在父亲临终孩儿能在榻旁服侍,虽难偿孝道,吾心却可稍稍安宁。
  第二杯酒,敬眼前陈家女子,比之沈家珠宝金银万顷,常居负终究视陈小咩为“陈乞丐”,哪怕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只需在陈小咩身边便不难寻得快活。
  第三杯酒,敬常居负自己,可恨当年离去时的多嘴,如今那位不通人情的陈小咩竟当真心有了所属,而那窃据陈小咩心灵的人儿居然还是位女子,真叫常居负再也没了半分机会,一如沈立方第一回瞧见这位俊美男子时的叹息:“可惜是个男人。”
  #
  第三位故人到来,却并非陈小咩的相识。
  夜半时分,龙马阁内忽而烟雾缭绕仿佛仙境,正挑灯阅览武学秘籍的王丹霞不知不觉头脑昏沉,头颅渐渐低垂,身子缓缓伏于桌案,而后毫无知觉的进入了梦想。
  被绳索捆绑手脚的小竹儿笑容鬼魅,望向烟雾浓郁之处渐行渐近的人影,一双光彩眼眸中满是欣喜。
  “小葵儿!你怎么来啦?”
  微弱烛光下,一位身材矮小、面容秀美的盲眼女童缓步接近,那个曾在沙海邪王教前为司马兰华推动轮椅、吟唱歌曲的女孩,便那么径直走来。
  沈家府邸高手如云,守卫何止千人,莫说只是如此一位盲眼女娃娃,就算宗师境高手到来,又何以能够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龙马阁是沈府堪比沈立方私院的第二要所,阁楼中看似空空如也,却任谁都不知道其中暗藏着多少死士,如今更有被沈立方视作掌上明珠的沈家三小姐沈小咩入住,楼内是如何一副杀机四伏定是难以想象。
  当日老渔夫挟持陈小咩换以武学秘籍,却终究不敢亲自去阁楼中逛逛,怕的便是步行于阁楼,前一刻还是好好的,后一刻便被某个暗藏在拐角阴暗处的武道高人摘去了头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前被小竹儿唤作“小葵儿”的年轻女娃娃步伐虚浮,显是不懂武艺的外行人,凭她如何能够进入“龙马阁”?——若换作寻常人必会有此一问,然而熟知小葵儿厉害的小竹儿却是见怪不怪,目光望向小葵儿身后低声询问道:“小葵儿,主人她……她来了么?”
  “咚——”
  于小竹儿跟前驻足,那位本该目不能视的盲眼女童抬起小拳头,竟是精准无比的敲中了男孩儿脑门,疼得小竹儿呲牙咧嘴,险些叫出声来。
  “你还又脸提起主人?”小葵儿神情冰冷,语气咄咄逼人:“主人让你好生看着玄生和尚,你却与老和尚在‘绿洲子’打赌,害主人在陈小咩面前输了先机,又自作聪明妄自于沙海引下天象,如今不见了老和尚踪影,你如何向主人交代?!”
  向来玩世不恭的小竹儿竟吓得浑身冷汗,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赔笑哀求道:“还望小葵儿看在同门的份儿上,在主人跟前替我多多美言,这祸既然是我闯的,自也当由我来收拾,我保证一定会将玄生老和尚捉回去给主人处置!”
  小葵儿当头泼下冷水:“玄生和尚好歹也是曾是‘宗师境’活佛,且不说武艺道行,就是混迹江湖的打诨伎俩都在你小竹儿之上,你以为你是谁,能擒得了如此人物?”
  小竹儿哭丧着脸孔,又在闻听小葵儿后半句话时精神一振:“不过主人还说了,你若能好生看住陈小咩倒也可将功抵过。”
  “主人有令,小竹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诶哟!”
  “得了吧。”小葵儿又是一记拳头揍在小竹儿脑门之上,生生打断了小竹儿言语,转身便要离去,娇小背影携着诡异淡烟宛若海市蜃楼,于漆黑的长廊尽头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陈小咩其人平日里头瞧着懒散不着边际,可一旦做起事儿来,定是卯足了力气投入十二分的精力。
  就譬如与友人常居负相见于龙隐亭后的第二日,这位眼下炙手可热的沈家三小姐毫无征兆的宣布要遍览全楼藏书,并差遣下人将阁楼内武学秘籍由浅入深依次取来,闭门不出也不许任何人来探望,不分昼夜不知疲倦的啃起了书本。
  有守阁奴声称陈小咩钻研书籍用功至深,自夜深人静直至公鸡打鸣皆可瞧见三小姐房中烛影晃动,蜡黄窗纸上映出那单薄身影捧着书本亦或提笔疾书,竟是一连两月皆不曾中断,其刻苦用心可见一斑。
  不提陈小咩那头,此时此刻一名身着洁白衣衫的英俊男子正奉“天下第一商人”沈立方之命,匆匆忙忙赶往向位于沈府东南角的“闲仙院”。
  风起,公子长摆飘舞,几缕散乱发丝因汗水而黏于脸颊,时时刻刻皆似含笑的狭长凤眸不知虏获了多少女子的心,俊俏得已然无言形容的脸庞显现几分急躁——常居负心中忍不住骂娘:“他奶奶的,这沈府鬼影子没几个,地方怎就那么大?”
  好在紧赶慢赶,俊公子总算如期赶到了“闲仙院”,院落朱门大开,两个机灵小童早在门前探头探脑,瞧见常居负到来急忙招手催促:“快些快些!你这男人走路真慢,老爷都等候多时了!”
  沈家卧虎藏龙,哪怕是面对眼前这等小童,常居负心中虽说懊恼,可面上终究不敢表露丝毫,点头哈腰唯唯诺诺一番,由小童领着进了院子。
  北方常年气温阴冷,一年里头大半时日皆是天寒地冻,然而这“闲仙院”却极是异常,围墙四壁看着寻常得紧,进入其中却顿觉寒意十分先消了两分,丝丝暖意盎然不说,更有满院桃花盛开,落下一地的粉色花瓣儿。
  好个“闲仙院”,那沈立方是想得“闲暇之时我自如仙人”么——常居负没来由的有些仇富,轻嗅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花香,脚步不停的向桃树下席地而坐、正端着下巴认真研究紫檀木棋局的老男人走去。
  老男人沈立方相貌实在平凡,身上穿着大多也只是一般富贵人家的锦缎绸衫,若非已然确信他正是沈立方,打死常居负都不会将眼前之人与那叱咤江湖的“天下第一商人”联系起来。
  而此时此刻,于这恍若仙境的桃源中,那悠然从容的寻常老男人似也沾了几分仙气,总算有些附和了常居负心目中“天下第一商人”该有的气度。
  “晚生参见沈老爷……”
  常居负躬身行礼,沈立方却看也不看,竖起食指摆在唇边道:“嘘,别说话。”
  沈老爷语气颇为严肃,常居负身子不觉微微一颤,连忙低头站到一边,连呼吸都不敢喘大气。
  只见沈立方两指夹着一枚黑子儿举棋不定,良久良久终于下落棋盘掷地有声,一时间便似熬过了世上最艰难之事,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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