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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和长公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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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分析林挽月推测出了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苏氏布行和粮草同行,确实共同到了樊丽城,不过粮草只是短暂的停留,立刻就由其他的城门马不停蹄的离开了,留下苏氏布行坐镇樊丽城内一则引人瞩目,二则拖延时间。
第二种可能,粮草是在自己到了樊丽城后才偷偷转移的,自己被苏氏布行生生拖住十五日,虽然每天都让卞凯去盯着,可是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很难面面俱到。
至于粮草还在樊丽城的情况,林挽月基本不考虑,说不上为什么,这是林挽月的一种直觉。
林挽月还有一种感觉:对于粮草丢失这件事,李沐一定知道些什么……
“京城,苏氏布行……”
林挽月一边念叨着这两个名字,一边从怀中掏出了李娴送给她的玉佩,下巴抵着枕木,看着手心里刻着“娴”字的玉佩。
经过了这件事,林挽月渐渐的可以体会李娴所说的举步维艰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自己远在边陲,一旦牵扯到京中之事尚且如此艰辛困苦,她置身在旋涡之中,又是如何生活过来的呢……
想着想着,林挽月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迷迷糊糊的将玉佩重新放回怀中,然后便沉沉的睡去……
……
京城·未明宫
李沐召星速回阳关,星自请军法,李沐许之军棍一百,闻言,先锋郎将林宇,飞羽营之张三宝蒙倪大,三人共同乞饶,沐允。
着星重杖三十,余下之人各二十,张三宝送星回营,卞凯复至。
二人出,星沉睡不醒。
翌日,星,内症外伤皆显,拒医不就。
少食,少饮,复睡下,当夜发热。
张三宝请来军医,星拒而不见。
蒙倪大张三宝苦劝无果,林宇至,将二人劝走。
林宇命人将星抬至其小院,交由余纨照料……
李娴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绢报:这人真真是讳疾忌医,就那么怕自己不能人道的事情被旁人知晓吗?不要命了?
……
李娴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手书,轻轻展开,只见上面写道:殿下台鉴,日前林宇将林飞星接与小院交于奴婢照料,岂料林飞星不许奴婢诊脉,奴婢观其神色,双目赤红,呼吸粗重、体表发热、口不能言,推断林飞星乃内体炎症外散所致,一则奔波劳碌不得息,二则军棍为引。
遂开了些清热解毒,消除内火,活血化瘀,安神补眠的方子,命人煎了,与林飞星服下。
至此手书时,林飞星已服三日,效果显著,内热已退,人亦不复沉睡之态。
另,殿下交于奴婢之事一切顺利,余纨遥拜。
李娴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来,打开第三份绢报,上书道:沐欲提星为郎将……
李娴拿过一方绢布,捏起毛笔,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些字,然后唤来小慈送了出去。
小慈刚刚出去,未明宫管事的太监便立在李娴的书房外面,低声唱到: “殿下,陛下有请……”
李娴简单的收拾妥当,便坐上了凰驾凤撵朝着长春殿赶去。
“启奏陛下,长公主殿下到了。”
大殿内,李钊正坐在案前,看着案上摆着的三幅画,听到管事太监禀报,李钊面上一喜:“快让娴儿进来。”
“是!”
李娴随着管事的太监走进了大殿,在李钊的案前盈盈一拜,甜甜的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李钊笑吟吟的看着李娴,大袖一挥:“娴儿不必多礼,来,到父皇这里来。”
李娴应声起身,托着长长宫装的裙摆走到了李钊的案前。
侧眼看去,李钊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喜色,精神状态也很好,只是鬓间已见微霜。
李娴朱唇轻启,心疼的说道:“父皇最近定是又熬夜看折子了,国事是忙不完的,父皇还要爱惜身体才是。”
听到女儿贴心的话语,冰冷的帝王也露出了如同民间慈父一样的神色。
李钊面带欣慰的看着李娴,轻轻拍了拍李娴的肩膀,说道:“父皇老啦,这么多年来,父皇对你和你弟弟亏欠太多,珠儿自是无虞,可是我的娴儿一转眼都已经十六岁了,父皇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粉雕玉琢的那么大点儿的一个小人儿,每次父皇见你,你都要黏在父皇身边,一眨眼呐,这么多年便过去了,寡人众多儿女,娴儿最得吾心。”
“父皇……”李娴听到李钊如是说,眼眶一红。
李钊看到自己女儿面带伤怀,忙转了话头,重新露出笑意,对李娴说道:“娴儿,你且来看看,你的几位王兄这次还算不错,上次宫宴结束之后,推举了不少世家俊杰上来,寡人与你德姨妃选了好长时间,最终挑中了这三个,你来看看哪个更入你眼?”
李娴听到李钊的话,露出淡淡笑意,便真的低头瞧着案上的三幅画。
短短的时间,李娴心中已然有了计量:德妃育有环珮两子,环性孤,珮尚幼;且均尚未封王,还不到插手朝廷事物的年纪。况且在自己母妃还在世的时候,与德妃最为交好。
父皇能与德妃商议此事,也算公道……
看来经过上次自己被刺杀的事情之后,父皇到底是对几位藩王有了芥蒂,这很好……
不过……
李娴看着三幅画中之人,勾了勾嘴角:不过,她的这三位王兄可真的算是贼心不死了。
夏侯无双,无双侯;军功拜爵,战功赫赫;年二十,齐王的人。
李忠,平阳侯府世子;年十八,楚王的人。
李渐离,袭恒江王王位不二人选;太祖一支某庶子之后,到李渐离这一代刚好出了五服;勉强算是皇亲一脉,年二十,此人虽然算不上是雍王麾下的幕僚家臣,但因为恒江王的封地与雍王李У姆獾嘏冢饫罱ダ胗胗和趵瞰'终日焦孟不离的厮混在一处,算作雍王的人绝对不为过……
见李娴观画不语,李钊在旁边说道:
“寡人看这夏侯无双倒是这三人中仪表气质上上者,可惜非士族出身,虽然军功拜爵,但是配寡人的掌上明珠到底还是委屈你了。”
“李忠这臭小子,哼,说起来年龄才貌倒是和娴儿相配,之前寡人也考虑过,平阳侯也三番四次的求过寡人,要是没有上次的事情,寡人便允了,这次寡人听听娴儿的意见。”
“这李渐离……据报说在恒江一带颇具贤名,性情也温润,不过到底是庶亲之后,血统出身差了些,而且恒江太远,他又是老王叔的嫡孙,实在不好招至京中……”
说完,李钊看了看至始至终都低头不语的李娴,轻声问道:“娴儿可有中意之人?”
李娴缓缓的抬起头,脸上带着七分端庄三分娇羞的笑意,回道:“画中之人均是少年英才,娴儿相信王兄们的眼光,但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不敢妄言,一切均求父皇做主。”
李娴的一番话,直直说到李钊的心坎里,李钊看着李娴露出欣慰笑意,点了点头道:“吾儿放心,父皇定为你选一个好驸马。”
“父皇,女儿只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娴儿想为母后守制,我相信未来的驸马也会应允的。”
李钊看着李娴那张与先皇后七分相似的脸,幽幽一叹:“难得吾儿有心,真乃忠孝仁义俱全也,准。”
第64章 一十六岁立林宅
北境的冬天来得早; 尚未到十二月第一场大雪便来了。
一转眼,距离上次挨军棍又过去月余; 这期间林挽月因为受了军棍; 舟车劳顿和一直以来压抑的心结,三者共同作用下大病了一场。
病情来势汹汹林挽月又拒不就医; 让情况一度变得很危险; 急坏了林宇等人,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挽月已经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这场病过去之后,林宇感觉自己的大哥似乎变得不同了。
在林宇的心中:之前的林飞星是一个冰冷少言; 不近人情的人,而且有的时候行为颇让人难以理解,好在内里重情重义。
经过这次“大病”林宇敏锐的发现林飞星变了,虽然依旧很沉默; 但这种沉默与之前大不相同。
林飞星从前的沉默带着孤绝的气息; 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而此时的沉默,是一种稳重的感觉; 是那种褪去少年稚气,经历过风雨锤炼而沉淀下来的气质,这种感觉让林宇觉得林飞星愈加的可靠。
之前的林飞星就像一匹孤狼; 冰冷又凶恶的眼神,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的林飞星就像一把无锋的重剑,朴实无华;隐去锋芒,乍看上去平淡无奇; 实则比从前更加危险致命。
在林挽月生病期间,作为拥有御赐千户食邑的功臣,按照惯例,朝廷为林挽月委派了一位管家,这位管家主要是帮助林挽月将农户的租子收上来,并记录在册,若是林挽月日后自己建府,管家还负责打理林挽月府邸中的一切日常事务。
林挽月刚被封为千户,第一次食邑要等到来年秋收的时候才能拿到。
好在林挽月离京之前李钊,李珠以及李娴给了不少银钱赏赐,林挽月想了想将所有银钱交给管家,着管家在阳关城内为她买一座院落。
管家得令去了,在林宇的帮助下,几天后便为林挽月在阳关城城东买了一套三进三出的小院,并且置办了些许家具,添置了门房,厨娘,跑腿的家丁和丫鬟……
当管家把房契还有两张长期的佣工契和两张卖身契,恭恭敬敬交给林挽月的时候,还剩了不少银钱。
林挽月看着手中的五张纸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农户穷苦出身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林挽月在林宇家的东厢房养伤,林宇陪着管家一起帮着林挽月跑前跑后布置她的新房子,张三宝和蒙倪大得闲了也会来帮忙,军队搬到了阳关城里,一切都变得方便起来。
终于,在林挽月彻底痊愈后的某一天,房子也布置得了。
林挽月在林宇,张三宝,蒙倪大三人的拥簇下,来到了距离林宇家不过两条街远的小院里,管家和卞凯一左一右的立在门口恭候。
卞凯看到林飞星来了,更是一溜烟的跑到林飞星身前,故意学着下人的样子打了一个千儿,说道:“小的恭候老爷回府!”
林挽月见状,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无声的笑了。
身后的三人亦笑的开怀。
管家笑吟吟的来到林挽月身边,恭敬的说道:“老爷!家丁,门房,丫鬟和厨娘都在院子里候着了,等着拜见您。”
林挽月点了点头,站在台阶上抬头一看,门楣上有一方小匾,上书:林宅。
管家立在门旁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挽月才抬腿迈进了宅门。
进了大宅门,过了游廊,又进了垂花门才彻底进了正院。
院子里,已经有两男两女恭候在那里,见到管家带进来的居然是一位尚未弱冠的少年,都有些意外。他们当初只是听说这林宅的老爷是一位千户,却没想到这位千户居然是这样的年轻。
“见过老爷!”
两个男的朝着林挽月行了跪礼,两个女的打了个深深的万福。
林宇一脸的兴奋,张三宝蒙倪大和卞凯三人见到这一幕也无不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林挽月却神色如常,拿眼睛扫了面前的四人一眼,泰然的受了这一拜,才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站在一旁的管家悄悄的打量着林飞星,见林飞星年纪虽不大,但言谈举止颇为沉稳,举手投足间已具家主风范,在心里也有了计量。
“报上名字。”
岁数最大的门房先迈出一步,来到林挽月的面前;躬身垂肩,半低着头回道:“是,老爷,小的名叫晋重,祖祖辈辈阳关城人氏,身家清白,原是商籍,后来做生意折了本儿,适逢管家招人便来了。”
“回老爷的话,民妇桂兰,阳关城人氏,十三岁做人妇,到今年做了三十年的饭菜,前几年死了当家的,寡妇无依,幸亏管家心善,招民妇到了府上,日后老爷您想吃什么只管吩咐。”
厨娘说完话之后,管家林子途把话头接了过来:“老爷,这家丁十六,丫鬟十四,是签了卖身契的,还请老爷您赐名。”
“嗯。”林挽月点了点头,稍作思考,回道:“既然入了我林家,以后便跟着我姓林,家丁就叫虎子,丫鬟……便叫玉露吧。”
“谢谢老爷赐名!”
……
这林子途本无姓,是随从府的一名预配奴仆,离国的随从府是专门为各府邸培育管事的地方,藩王立府,军队中的人军功拜爵,或者如同林挽月这种情况有了千户以上的食邑,朝廷都会从随从府中挑出来一位,送到其府上,供主人调配,从随从府出来的人都是直接和主人签订卖身契终身为主人服务的,而且随从府里面的所有人只有名字,没有姓氏,日后跟了哪个主子,便随了主子的姓或者等着主子赐姓。
这林子途从小被卖到随从府,学的就是管理杂事,察言观色的那一套,在来之前林子途已经对林飞星的资料有了详细的了解,于是他适时得体的对林挽月说道:“老爷,这新宅刚整理好,老爷今日初到,不如由小的替您给他们指了住处吧。”
“嗯。”林挽月点了点头。
林子途得令向前一步,挺直了腰杆对面前的四人说道:“门房晋重就在门房里住下,家丁虎子和我住在倒座,厨娘桂兰住后罩房,丫鬟玉露住在西耳房方便伺候老爷。”
“我不习惯别人伺候,不如让玉露和桂妈都住在后罩房吧。”
“是,旦凭老爷您吩咐,都听见了?”
“是!”
四人齐齐应了,各归各位。
林子途将林挽月一行五人引到正房正厅方躬身告退。
待正厅门关上,林宇立刻兴奋的搂住林挽月的肩膀,高声说道:“哥!我就说吧,我们兄弟俩早晚要建功立业,你这院子是真气派!不仅管家有了,丫鬟家丁老妈子一一俱全!哎,我本以为我那院子有个正房,还有两个厢房就挺不错的了,和你这三进三出的一比,真是差远了。”
听到林宇的话,众人皆大笑,林挽月笑着拍掉了林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子途已经让桂妈做饭了,你一会儿把余纨姑娘接来,这么多天全靠她照顾,咱们也别拘束这么多,一起吃个饭。”
“哎!”林宇喜笑颜开的答应了,然后嬉笑的看着林挽月,故意学着林挽月的声音说道:“既然入了我林家,以后便跟着我姓林,哈哈哈哈,哥,你还真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多少年的老爷了!”
闻言,众人复又大笑。
五人在围在桌前坐了,就这茶水吃干果,一边说些军营里面的事情,卞凯偶尔也壮着胆子给其他人说说外面的事情,每到趣处大家便乐在一处。
丫鬟玉露时不时的会敲门续些茶水进去,这十四岁的小丫头,看到屋子里坐着五大三粗的“五位”汉子,每每都把头压的低低的,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张三宝本想调笑两句,但看到林飞星坐镇,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林挽月见时辰不早,便打发林宇去把余纨接来。
当桂妈禀报林挽月饭已经做好的时候,林宇正好接了余纨进了林宅。
一群部队出身的人不似宫廷那般考究,六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余纨本不敢与一众男子同席,在林挽月的坚持下,在林宇旁边的位置坐了。
林挽月又吩咐在厨房里摆了一桌,让林子途带着一众下人去吃,不用伺候。
众人千恩万谢的去了,大厅里两个火盆烧的红彤彤的。
大块的猪方肉,用刀切了,配上蒜泥佐料,还有六盘色香味俱全的小炒,两坛酒。
林挽月本不善饮,而且虽然他现在住在阳关城内,却依旧等同于在军营,见张三宝拿出酒来,还想阻止,却听说酒是李沐赏的,只好作罢。
拿过酒盏均满上,酒盏被五人高高的举起,碰撞到一起,间或有几滴酒被溅了出来。
五人将酒一饮而尽……
第一杯:敬朝廷和大帅。
第二杯:敬战死的故友。
第三杯:敬林飞星一十六岁立宅。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奇林挽月那些名字的,请百度搜索三进四合院平面图,就知道啦~哈哈哈哈。
第65章 初雪重未杀萋草
京城
百姓三三两两的围在了城中布告板前面; 只见上面是一张昭告天下的皇榜: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寡人之长公主淑慎性成; 勤勉柔顺; 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且平阳侯世子李忠; 贵而能俭; 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 敦睦嘉仁; 特赐长公主与李忠公子,得佳姻; 待惠温端皇后守制期满,择吉日行大礼,元鼎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钦此。”
“哟,长公主要出嫁了!京城可是好久都没有这样大的喜事儿了。”
“是啊; 这一年真是多事之秋,先是惠温端皇后娘娘先行; 然后楚王继妃遇刺身亡,文贵妃薨逝,这京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圣旨虽然下了; 要出守制还有两年多呐,我听说这位长公主殿下最得陛下宠爱,是正宫嫡出的明珠,等到成大礼的时候,陛下说不准会大赦天下呢!”
“平阳侯府的世子爷我见过,倜傥风流,而且你们没听说吗?前一段时间这平阳侯府的世子陪着公主殿下去北境探望李沐将军,说不定啊,就是报告喜事去了,而且回来的时候世子爷为了保护公主被劫匪劫走了,公主安全了之后世子爷又孤身从匪窝里杀了出来,把那些绑匪杀的那叫一个片甲不留!真真是虎父无犬子,还记得当年平行关大战吗?平阳侯一战成名军功拜爵,我看着平阳侯世子更是青出于蓝,与公主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呢。”
“你说的这么有模有样的,难道你也参与了绑票不成。”
“呸呸呸,可不敢这么讲,我三叔公是平阳侯府的御马……”
……
鹅毛的大雪从天空中徐徐的飘下,雪沾冠帽,化成水渍。
离国的冬天从北至南一路走来,终于,这帝都也迎来了这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围在皇榜周围兴致盎然“互通”皇家“辛秘”的人也因这大雪最终散去,雪花落的细密,很快便掩去了他们的足迹,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
皇宫内院·未明宫
大殿里的火盆烧的通红,摇曳的橙色火苗释放着温暖,长长的宫装拖地,李娴站在半开的窗前,素手随意的搭在窗栏上,看着眼前鹅毛般的雪花,缓缓的铺满整个未明宫的院子。
小慈双手捧着一件百蝶穿花大红披风立在李娴的身后,轻声道:“殿下,这几天一日寒过一日,您这样立在窗边,沁了寒小心风邪入体。”
却见李娴并无反应,仍旧站在哪里也不知被窗外哪一处景致吸了去,一动也不动。
见状小慈幽幽一叹,将手中的斗篷抖开,轻轻的为李娴披上。
“殿下在看什么?”小慈跻到李娴身旁,也顺着半开的窗户朝外看去,却发现并无甚出奇,这未明宫住了十多年,任他再怎么精致的景色也早就看的乏了。
“启禀殿下,太子殿下来了。”门外,传来掌事太监的声音。
李娴这才收回了目光,幽幽一叹,眉宇间竟带着几分无奈,轻声道:“珠儿来了,你将他引到书房来见我。”
李娴刚在书房中坐定,小慈便引了李珠来了。
推开书房的门,李珠走了进来,小慈识趣的将门带上转身离开。
李珠今日来得急,下了太学便直奔未明宫,连常服都没有换,此时他头上尚带着储君珠冠,额上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身着玄色储君朝服,外面披着一件蟒白狐腋大麾,上面沾了一些雪花,入得室内虽然雪花都化成了水,但却不沾这大麾丝毫,而是凝成一滴一滴饱满剔透的水珠挂在毛梢,摇摇欲坠。
李娴静静的看着李珠恍然发现:有些时日未见,自己的弟弟长高了不少,被冻的通红的小脸儿上虽然还稍显稚嫩,但身为皇储的气势已经越来越浓。
“这件大麾可是齐王兄所赠?”
李珠微微一怔,倒还是点了点头:“姐姐如何知晓?”
李娴轻笑,回道:“齐王兄有心,这雪狐极其珍贵,只有他的封地数量最多,若是换了旁人,别说是大麾,就是做成一件披肩也是不易。”
“姐姐!”
李珠似乎并不想和李娴拉这些家常,他打断了李娴的话,上前一步,看着李娴,脸上的表情无比郑重。
见李珠如此,李娴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她安静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弟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珠见李娴如此,也稍显犹豫,但最终还是定下心神,再次上前一步,直接来到了李娴的案前,小小的眉头鼓起一个包,烦躁的说道:“姐姐要嫁李忠?”
“父皇圣旨已下,珠儿何必明知故问?”
“可是孤听说,父皇一共给了姐姐三个人选,姐姐为何独独选他,楚王的人?”
李娴看着自己的弟弟,听着他口口声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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