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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沦陷-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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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以柔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健身,烹饪,热衷于养绿植; 她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平和安静,不仅自己心静,也是能让别人踏实的人。
偶尔压力太大了,温怀钰就从后面冲上去,一下子抱住她,爬到她背上,纪以柔也纵着她,两个人在屋里疯闹几场,于是所有烦心的事就都过去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过年前的第三天。
温怀钰很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困意朦胧的换衣服,内衣,衬衫,西装……
纪以柔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给她整了整衬衫的衣领和西装的袖扣,摸了下她的脸颊:“我下午出去买个小蛋糕,然后去找你。”
温怀钰嗯了一声,由着她给自己系上丝巾,有点好笑:“我可以自己来的。你这么下去,我要被你养成低能儿童了。”
“低能儿童没看出来。低体力是真的,你还不多吃点。”
温怀钰揉了揉自己的脸:“可是已经长胖一圈了。不能再胖了。”
她捧着揉脸的动作无辜而可爱,纪以柔眼眸微沉,给她系丝巾的手一顿,反而解开了扣子
大半个小时之后……
温怀钰揉着手指,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衣服下了床,不满的控诉:“以后再也不要你给我穿衣服了。”
哪里是帮她穿吗,分明是脱了个一干二净。
这人平日就是个软绵无欺的羊羔,每到这种时候却像个喂不饱的狼……
纪以柔靠在床上,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唇边挂着餮足后的笑意:“可是你喜欢。”
温怀钰背过身去,偷偷的笑。
是啊。她喜欢。
……
到公司的时候,离早会开始只有几分钟,她踩着时间点,没有迟到,忽然觉得这不是以前的她了,以前她到公司比绝大多数员工都早,比别人也晚。
原来有了牵挂,会让人变得这么不一样。
今天已经是上班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始放假,所有人都有点按捺不住的亢奋,温怀钰也不例外,只是她克制着自己,不去表现,平静的听着所有部门最后的汇报和规划。
这半年来温严几乎对公司彻底放手,而她手段一向强硬,作风极为严格,一旦发现谁阳奉阴违或是私底下使小动作,无一不被她请离公司。
到了今天,那些昔日不服她这么年轻就掌管公司的老臣们就只剩下寥寥几个,或者是温和的中立派,或者是两边倒的墙头草,她也没有完全赶尽杀绝,不至于寒了人心。
她坐在最上首的主位上,白衬衫衣领扣到倒数第二颗,姿态清雅笃定,依次将各个部门的问题、工作计划的问题提出来,做了几个大的人事变动,将周然提拔到副总经理,众人都懂了,这位年轻有为的温大小姐,早就看不惯他们老人指手画脚的样子了,以后这公司里上上下下,就只能有她信得过的人。
老董事们有些沉默,不少人目光看向刘铭志,作为公司里还有实权的老人,他是众人关注的对象,他终于开了口:“温总,副总经理这个职位很重要,您要不要谨慎考虑一下?”
温怀钰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已经好好考虑过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散会吧。”
众人语结,但半天没等到刘铭志说话,有些不太甘心的往外走,刘铭志也站了起来,被温怀钰叫住了:“刘总,留一下。”
会议室里还在往外走的人也震惊了,心想这魔女可终于对刘总下手了,本来还想多看会好戏,周然走了过来,绅士的将他们都请了出去。
刘铭志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往后靠坐在椅子上,神色悠闲自得:“温总,有事吩咐?”
温怀钰指尖在桌子上轻轻叩了叩,周然走过去,将一沓文件放在了刘铭志的面前,风度翩翩:“刘总,请您解释一下,公司财务报表上的几处问题。”
“嗯?什么问题?”
他从容的过头了,温怀钰淡淡笑了一下。
邓若发问:“就说今年的账好了。2月1日,一笔一百万资金的款项流向不明;5月25日,华贸集团收购过程中,你私下与其前董事见面;9月10日,你的私人账户上忽然多了一笔巨额的来款。刘总?”
刘铭志的神色慢慢变了,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带出来的。看来你已经查的很清楚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邓若冷笑一声:“没想到,师傅当年教我好好做人,好好做事,现在自己却入了歧途。”
刘铭志一挥手,从容依旧:“已经报警了?也好,已经放假了,去警察局里转一转也不耽误时间。”
温怀钰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冷眼旁观着,这个人变得过于陌生,曾经他是她可以信任和依仗的世叔,此刻东窗事发,依旧笑意温煦,毫无愧疚和羞耻之心。
周然送刘铭志出去,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温怀钰和邓若两个人。
邓若神色倦倦的,将一堆财务报表整理好了,轻轻舒了一口气:“我先走了。”
“若若,”温怀钰叫住她,“这段时间,因为刘铭志的事情,你累坏了,过年给你多放一周假,好好休息。”
邓若一笑:“不用。”
“如果有必要……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你的状态很不好,我真的不放心。”
邓若愣住:“我没事。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你真的觉得,你没事?你知道你自己天天像什么一样吗……我想说很久了。你每天来公司上班,比以前更努力,为了查刘铭志的事情不眠不休,可是你整个人活的像个空壳子——你有多久没笑过了?”
邓若低下头:“我是状态不太好。但我认为我不用去看心理医生。”
“邓若,别意气用事。想想你妈妈,她当时就是……”
“别说了!我跟我妈不一样!”
邓若冷淡的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温怀钰轻轻摇了摇头,也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
她处理剩下的一些事情,直到纪以柔来找她,路上买了红莓芝士蛋糕,心情好极了:“我接你回家啦。”
低抑的心情烟消云散,她将手上的文件整理一下:“等我一会,很快就好了。”
纪以柔等她下班,跟她一起离开公司,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公司了,可还是有人一路注视,她很好奇:“为什么都偷偷看着我?”
温怀钰想了一下,偏过头笑:“好像最近我整治的人太多了。所以他们现在私底下都叫我魔女。可能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妖精,才能收了这个魔女吧?”
纪以柔失笑:“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妖精?”
温怀钰含笑不语。
哪里是什么妖精。
分明是一束暖光,照进她生命里。
纪以柔并不催促她回答,勾着她手:“我们要不要回家看看爷爷?”
温严前一段时间出国旅游,这才刚刚回来。
温怀钰顿了一下:“当然要。”
从上次冲突之后,她就没再回去老宅,也遵守承诺,没对温严提过一个字。
到家时,温严正坐在窗边,一个人下棋,看到她回来,很高兴的抬起头:“没良心的小东西,现在才知道回来。”
温怀钰靠过去,悄悄撒娇,心里正在想着,怎么跟他说,今年她不想在家里过年的时候,被温严支开了:“去楼上,给我拿个毯子下来。”
“叫佣人拿不就好啦?”
“我就要你去。去吧。”
温怀钰哦了一声,没再坚持了,很听话的上楼去了。
温严对纪以柔招招手:“过来坐吧。”
纪以柔坐下了,感觉到他有话对自己说:“爷爷?”
温严落子,目光都在棋盘上,轻描淡写的说:“她不喜欢待在家里。你们去你家里过年。带她走吧。”
纪以柔一怔:“爷爷?”
老人自己将一盘棋下完了,抬起头来,目光里有饱经世事的沧桑和洞察一切的清明:“你们年轻人啊,什么都不告诉我。可我能感觉的出来。去吧,去吧。”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慢悠悠的,在客厅里踱步,等到温怀钰下来,接过羊绒毯子,冲她一笑:“好了。我要去眯一会,你们走吧。”
温怀钰一怔:“爷爷?”
温严冲她摆了摆手:“去吧,别在我眼前晃悠,怪烦人的。”
“爷爷……”
“南南啊,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刚回家的时候,爷爷跟你说过什么吗?”
“嗯?”
“你首先是你自己,是温怀钰,然后才是我温严的孙女,你父母的女儿……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想做,你就是自由的,记住了吗?”
“去吧,”他朝她挥了挥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温怀钰看着他,眼角含在泪光,却还在笑:“我记住了。爷爷。”
她大大方方的朝自己喜欢的人伸出手:“喏,带我走吧。”
纪以柔握住她手,十指相扣,两个人大步走出去。
“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年的。”
她们站在一起,迟迟而至的暮色铺满半边天穹,晚霞瑰丽动人,寒风也如春风,多情沉醉。
“那我变成了小老太太怎么办?”
“那也不要紧,还是人群里最美最飒,鹤立鸡群的小老太太。”
第90章
纪家在邻市的城郊; 有一栋三层的小洋房; 外面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建筑; 显得有些破烂; 但走进去了,内里却别有洞天; 色泽深厚的西洋摆钟在整点时敲醒,雕花屏风被当作衣架; 天青釉的素色瓷瓶摆在桌上,里面插了几只盛开的红梅,暗香袭人。
温怀钰在婚前来过一次这里,只是那次时间急切,也没多停留,心态也不同,不如此刻的悠闲镇定。
这房子里就除了纪岳和叶舒华; 就只有一个管家,一个厨娘; 外加一个做杂事的佣人; 显得大而空旷; 十分安静; 安静的不像是个权势煊赫的家族。
管家在外迎接:“先生在后院钓鱼。夫人出去见出版社的朋友了。”
纪以柔嗯了一声; 转过头对温怀钰说:“他们就是这个老样子; 不要觉得受冷淡。”
温怀钰摇摇头:“没事。进去吧。”
不同于想象中的热情接待,主人们各自忙于自己的事情,反而让她觉得自在; 她摸了摸时钟摆动的钟摆,笑着说:“你爷爷原来是个大古董。”
纪以柔好脾气的笑:“要不要去后面看看爷爷钓鱼?”
“你也去吗?”
“你一个人去吧。我把行李放一下。”
温怀钰嗯了一声,跟着管家,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看着院子里种满了梅花,伸手压枝嗅了一下,笑意更盛。
到了后院,管家指了指,她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过去,便看见一个银发雪白,但尤坐如青松的硬挺背影,老人手上拿着鱼竿,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世界仿佛也都静止,只有水面上偶尔泛起的细小涟漪,打破了这一份静谧。
管家已经走了,温怀钰站在一旁看了好久,直到鱼竿快速下沉,她才笑着说:“有鱼上钩了!”
纪岳丝毫没被她的声音吸引,照旧端坐着,等鱼咬饵咬的更紧,才迅速的提起鱼竿,趴的一声,一条两个筷子长的鲤鱼被摔到了地方。
温怀钰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爷爷。”
纪岳倒并没有很待见的样子:“来啦。”
结婚这么久,才知道一起回来,他的孙女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温家小丫头喜欢的不得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受欺负。
温怀钰对他的冷淡很不以为意,过去看那条很大的鲤鱼,拿手指戳了戳:“今晚可以拿来煲汤喝?”
纪岳淡淡哼了一声:“那你抱上。”
他收了鱼竿走在前面,年近八十,照旧步履矫健有力,说话声淡淡的:“准备待多久,今晚走还是明早走?”
温怀钰捧着鱼篓,走的慢一些,反问他:“爷爷不想我在这里多待吗?”
纪岳没好气的回头看她一眼:“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就好。”
温怀钰被他这么说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微微笑了起来。
吃晚餐的时候,叶舒华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她们很高兴:“柔柔,怀钰,回家啦。”
温怀钰看见她,想起上次在医院她说的话,第一反应是心虚的拉了拉衣领,还好,今天早上没留下莓印。
纪以柔上前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像个小孩一样的撒娇:“妈妈,你不听话。爷爷说你只知道忙,每天晚上就睡几个小时,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啊。”
叶舒华拍了拍她脸颊:“没那么夸张。快吃饭吧。”
她转向温怀钰,关切的问了几句,是否吃得惯家里的菜,最近公司里还忙不忙,等等问题。晚餐结束,纪岳出去散步,叶舒华上楼,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工作。
“我发现,”温怀钰失笑,“没人理我们。”
“是啊。你会生气吗?”
“不会。我觉得自在。”
没有故作热情的招待,也没有事无巨细的询问,平平淡淡,再加上老人隐隐透出的不待见,反而让她觉得真实。
她宣布:“我喜欢你家。”
纪以柔噗的一声笑出来:“爱屋及乌?”
“反了。喜欢你家,以后会更喜欢你。”
纪以柔微挑了挑眉,不满的将她扑倒:“再说一遍!”
温怀钰脸一红,心跳砰砰,听到外面铁门开的声音,才一把推开她:“爷爷回来了,我去陪他说几句话。”
纪以柔原本也没打算现在欺负她,看她跑的飞快,有点好笑。
纪岳刚刚散完步回来,银发梳的整齐而一丝不苟,鬓角微微被晚露打湿,一双褶皱深深的眼里是洞察世事的清明。
“爷爷,回来啦?”
“嗯。小柔呢?”
“她在里面呢。我陪您聊聊,看您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确实有点意见。我们到你家里做客,瞧瞧你当时……真是丢脸!”
温怀钰失笑,原来老人家还在意着当时那场不大不小的尴尬误会,温怀钰有点哭笑不得,倒没再反驳。
两人正在说着话,管家上前问:“先生,今晚您还画画吗?”
纪岳淡淡嗯了一声:“铺纸。”
他喜欢画中国画很多年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要画上一会,早年间性子急躁冒进,现在渐渐磨的好了许多。
温怀钰很乖觉的,站在一旁给他递笔。
纪以柔从楼上下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灯光如瀑,自头顶洒落,银发老人执笔泼墨,肃穆专注,她喜欢的女孩子也站在一旁,浅浅笑意,别样温柔。
她站着不动了,不想扰动这静谧的安稳,折回去拿了铅笔和素描本,而后悄悄的在楼梯上坐下了,笔尖在纸上静静游走,将这画面描摹下来。
她第一次画画,就是温怀钰教的。
那天被推到泳池里,捞上来之后,温怀钰带着她去换衣服,就是家里没有跟她一样大的小孩,少女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两件自己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僵着声音:“你换上。”
小姑娘怯怯的接了过来,很不好意思:“我穿着我自己的就行了。”
“笨蛋!再不换衣服,你会生病的。”
这个傻子,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啊。
“给我!”
她一把夺过衣服,感觉自己招惹了好大一个麻烦,推她到浴室里面,三下两下将她的湿衣服脱了,命令她:“快点,洗澡。”
小姑娘脸颊红透,眼睫上覆着水珠,不敢看她,大眼睛眨了眨,细声细气的说谢谢。
女孩在小怂包脑袋上点了点,走了出去,摇铃叫来佣人,送一份红糖姜茶,再问问这是谁家的小孩,他家大人怎么到现在都没找来。
佣人很快就送了姜茶上来,也带来消息,说是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前院里跳舞的人都散了,如果真有哪家小孩丢了,怎么还不来找呢。
少女嘟着脸,很不满:“这是哪家的家长,这么不负责任。”
她在生气,抬头看了眼时间,才发觉小姑娘进去洗澡洗的太久了,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忙过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声音,一脚将门踹开了,才发现小丫头泡澡太久,泡的晕了。
她骂了一句,没用的小东西,骂完了还是进去浴室,将人抱了出来。
纪以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在温家住了一晚,睡在很大很大的床上,她轻轻一动,旁边就有人按住她,不满的命令:“别乱动!吵到我睡觉了!”
她怔住,眨了眨眼睛,连呼吸都放的轻了些,但那个人还是被吵醒了,揉了揉头发坐了起来,看着这个小姑娘,本来还有起床气,却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颊:“白白软软的,像个小包子一样。”
小姑娘脸红了。
“昨天太晚了。吃早饭,吃完了我们去找你家大人。”
“嗯。谢谢你……”
佣人把早餐端了上来,把鸡蛋和粥都放到了飘窗上,温怀钰爬上去,对她伸手:“来,上来。”
她们盘着腿坐下,一起吃早饭。小姑娘很安静,低下头,咬着一只奶黄包,一口一口。
温怀钰喜欢安静的人,对她好像也多几分耐心,吃完饭自告奋勇要当她师傅,教她画画,很霸道的告诉她:“以后你画画,落款要写个NAN,我是你师傅,你得写我的名字。”
小姑娘不问她为什么,乖乖的写下一个“NAN”。
……
纪岳先画完画,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小孙女,戴上一副细框眼镜,抱着素描本,在楼梯上坐着,显得专注又可爱的样子,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小家伙。
他一顿,温怀钰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笑着跑过去:“在画什么,给我看看!”
纪以柔有点不好意思的把素描本往身后藏,被她一把夺过来,仔细欣赏:“哦。原来画的是我们啊!”
她低着头,看的仔细,笑意顿了一下:“纪以柔,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我啊?”
这画的笔触和笔法和她的一模一样,她小时候学素描和水粉都学了几年,当时素描老师请的是一个优雅温和的法国老师,画风很有辨识度,她当时认真学了好久。
“喂!你落款怎么写的也是NAN!”
“没有偷偷学你。”
纪以柔一把将素描本从她手里抢了过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委屈,本来就不是偷偷学的啊,是……是以前她亲自教的啊。
温怀钰发现她有点生气了,心里再好奇,也没问了:“好了好了,别生气。我说着玩的,是我错了,好吧。”
纪以柔轻轻嗯了一声,眼睫扑扑闪闪的,似乎有点心事的样子。
纪岳在楼下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下:“去休息吧。我们家里是不允许太晚起床的。明天都给我早点起来,跟我去跑步。”
纪以柔很快整理好情绪,拉着温怀钰上楼,到她的房间里:“我的房间。就……小时候住的,后来也没怎么住,现在也是,你会不会觉得太小?”
温怀钰扑到床上,打了个滚,被子很香很软:“不小了。我从小就喜欢小的房间。我喜欢你的床,我去洗澡了!”
她的情绪一直很高,有些亢奋,纪以柔看的出来,她是真的高兴,也喜欢这种氛围,不像平时那么紧绷,笑容也纯粹。
纪以柔站在窗前远眺,手机响了,是温严打来的。
她接了:“爷爷,找南南吗,她在洗澡。”
“不是,爷爷找你。”
“嗯?家里有事吗?”
“家里没事。我有事跟你说。你们好好过年,初二初三有空了,跟南南说一下,你们去祭拜一下她的养父母。”
“以前都没去过吗?”
“没有。最开始是我们不让她去。当时她养母去世,她精神崩溃,从医院里跑出来,出了一场小车祸,我们就不敢让她乱跑。后来是她自己不愿意去。可她心里在想着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
“车祸?什么时候?”
“我想想……那是零几年的夏天了。在那前不久,我还给她办了一场很盛大的宴会,她像个骄傲的小公主,是我所有的骄傲。”
纪以柔一怔:“车祸……有让她忘掉什么吗,或者记不清了……?”
“我们猜测是这样,但是她自己不开口说,医生也查不出来句。但是车祸之后她也没再闹过,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性格低郁,不愿意说话,过了很久……后来她成年了,出国读书,自己看心理医生,回国之后,又像以前那样,能笑能闹了。”
“她都没跟我说过。”
“这个……”
纪以柔怔怔的将电话挂断了,靠在窗前失神,目光也有些失焦。
温怀钰洗完澡,出来叫了她几声,没见她回应,走过去拍了下她肩膀:“怎么了?”
纪以柔嗯了一声,转过身来,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第91章
温怀钰趴在床上; 两只雪白的脚掌上勾着拖鞋; 晃晃悠悠; 她在打电话。
从早上开始; 手机上就一直收到祝福短信的轰炸,大多数都是奉承讨好; 她没搭理,只给邓若回了个电话过去。
“若若; 新年好呀。”
邓若那边有点吵,她说了句稍等,然后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新年好啊。在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一大家子人,外面挺吵的。我哥的两个孩子在闹腾。”
“那还是我这边好。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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