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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有匪-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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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宗门风算不上刻板,可毕竟是正道宗门,大家都规矩守礼,几对道侣或者即将成为道侣的都是相敬如宾,钟明烛从没听说过什么你爱我我爱他之类话本里喜闻乐见的剧情,这时听到天一宗有人抢了这女子的心上人导致她深更半夜在此哭泣,顿时来了劲,眼中直冒光,片刻前还在心里狠狠咒骂这个女人,现在却笑逐言开一副与她有多年友情的架势。
哇到底是谁,竟然能从这样美貌的人手中抢人,她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就是那个叫长离的。”依旧是极美的嗓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悲凉,宛如天籁,却好似一道惊雷打在钟明烛心头。
第一反应是不愧是我师父啊魅力了得,第二反应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瞪了半天眼才小心翼翼问:“你确定?是长离仙子?”
对方点头。
“那个冷冰冰的,眉间一点朱砂的白衣剑修?”她边说边比划。
对方猛点头,道:“就是她!”
“是、是哦……”钟明烛摸了摸鼻子,一不小心用力过大指甲在鼻尖刮了一道,她却倘若未觉,“嗯……”
其实她有些想笑。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如果对方说的是天一宗其他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某几个须发皆白的师伯,她大概都会信上一两分,然后添油加醋与那女人说长论短一番,可那人说的却是长离,于是她连一根毫毛都不信,满脑子都徘徊着诸如“你有病吧”此类的念头。
大抵是出于担心殃及池鱼的警觉,她只轻微地勾了勾嘴角就忍住了笑,还摆出一副深沉的表情。
她觉得很可能是场误会,她师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突破瓶颈,比榆木脑袋还木,连同门的师兄师姐都认不全,哪里有那份闲心去抢别人的心上人。
若是误会,说开就没什么事了,可万一这女人是个疯的……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对方一眼。
看起来倒是挺正常,也可能是受人挑唆吧,无论如何,但凡有一丝可能,她多问多说都会惹来麻烦,毕竟眼前这人虽说可能脑子不太对劲,但实力毋庸置疑,她可惹不起,尽早想办法走为上才是。
那人见她长久不语,便问:“我听说她到了这附近,你知道她在哪吗?”
“呃……”钟明烛寻思片刻便摇了摇头,“长离仙子行踪不定,我不知道。”
“那你在这做什么?你是天一宗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对方疑惑地盯着她,一脸不信。
“长离仙子性子孤僻,我在下山前才第一次见到她,哪里会知道她的行踪,天一宗下山诛妖,我恰好路过此地罢了。”钟明烛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心中道了千万遍这女人真是蠢笨如猪,都说了和长离仙子结怨了,还一脸没事样向天一宗弟子打听行踪,而脸上却是十足的诚恳,比真的还要像几分。
她本来想随便指个方向,但是怕太明显了反而会露出马脚,于是选择充愣装傻。
她师父伤还没好,可不能让这女人遇到,回去后顺便提醒她一下,以后若遇上什么烂桃花,千万躲远一点。
那女人倒是个好糊弄的,听她这么说就垂头丧气地摆了摆手,道:“那我等会儿再去找找,刚刚多有得罪,抱歉了。”
不但相信了,还道歉。
“那……祝你好运。”钟明烛假惺惺丢下这么一句,便御剑离开,待到了足够远的地方才咧嘴笑出了声。
长那么好看,却是个傻的,她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想到那人说的是长离,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那个无事时可以几年不说话的长离,她那个对江临照的殷勤视若无睹的师父,竟然会抢了那女人的心上人,大概是哪里弄错了吧,还是说,那女人的心上人就是那个江城主?
她寻思着各种可能,甚至还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优劣。
她师父太冷了,可那女人又太蠢了,如果是情人的话,感觉半斤对八两嘛。
“还是我比较好。”她摸了摸脸,自言自语道。
这话若被旁人听到,少不了感慨一番这人的脸皮当真是厚如城墙。
被那女人擒住时,她本想有机会脱身就立即乖乖回长离身边,可听过那女人的话后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担心对方其实只是装傻想尾随她寻到长离,所以便依旧往原来的方向而去,笑够了就开始思考该怎么把那女人引走。
如果那人想不开在这里哭上三天,长离伤愈破关之时可能会被她察觉。
“唉,不是说出没的妖兽多是金丹修为么,怎么才一天就撞上了两老妖怪。”她自说自话道,她并不知道刚遇到的女人多大年纪,不过修为在长离之上,肯定是不年轻了,喊上一句老妖怪总没错,继而又自己问自己,“是不是该回去搬救兵?”
比如说那个江城主,如果心上人真是他,那就是一出好戏了。
想象了一下可能出现的画面,她又哈哈大笑起来,于是就这么做了决定。
待探完那邪修作法之地后,就回五泉山找些厉害人物过来,免得再被某些吃饱了撑着的找上。
不过眼下她最希望的是——
“可别再遇到什么幺蛾子了……”
她发自肺腑地道了一句,收起飞剑,轻巧地落地。
第22章
那是阳山腹地的一片乱石岗,被群山环绕,位置相当隐蔽,很难被人发现。
当年的乱石和锁链都还在,看起来连位置都未被动过,此处太过隐蔽,附近没有任何可供行走的路下来,加上土地贫瘠,光秃秃的只有长了些杂草,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凡人多半不会冒险往这儿来。
那口药炉倒在乱石中,上面还凝着暗红色的痕迹,除此之外这地方便只有几株杂草了,荒凉得很。
才落地钟明烛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得提起十二万分注意,生怕有任何疏忽。细细观察附近地形后,她将五枚朱明帖钉入上锁链起始之处,在中央刻下回溯符文来。
虽只有筑基修为,但是她在符文上的造诣已不下当年金丹修为的风海楼,甚至和现在的他相比也不遑多让。每每上玉珑峰听云逸授课,她的领悟与见解都能叫他刮目相看,甚至特许她与风海楼一起研习门中符文阵法精要,这隐然已是亲传才有的待遇。
她名义上是长离的弟子,实际上却是从云逸那学得更多一些,当初演武会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玉珑峰符咒一脉的传人。不过也亏了长离弟子这层身份,云逸对她的栽培才没惹来非议,其他峰主一听是天台峰的哪里敢多说什么。
对钟明烛有意见就是对长离有意见,对长离有意见就是对三大长老有意见。
惹不起,惹不起。
至于座下弟子,天台峰素有孤僻之名,钟明烛性子再乖张跳脱,也因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天台峰的缘故,祸害不到其他人,大部分人对她的了解也就是长离仙子的弟子而已,甚至连名字都不太清楚。
丁灵云时常感慨,还好钟明烛是去了天台峰,不然说不定已经让人用扫把赶出师门了。对此钟明烛就笑,转头就偷偷把回廊峰的扫帚都烧了。
这回溯之阵能追寻此处曾经发生的事,单凭钟明烛的修为其实难以操控,不过有朱明帖相辅便容易很多,很快就有丝丝灵气自她置身之所浮起,她能从中辨出当年风海楼的净化咒,还有一缕寒霜似的剑气,那是长离的。
然而仅此而已。
钟明烛挑了挑眉,眼中出现些许惊愕。
含冤而死之人的煞气被风海楼净化,探不出情有可原,可她连那邪修的灵力都没有追溯到,连那炼炉上都没有一点。
所有术法皆会留下痕迹,何况是炼化活人的禁术,她本想看看此地有没有与自己有关的线索,可她连长离的剑气都探到了,却没发现那邪修的气息。
修士死后灵力消散重归天地,这一方土地都会被灵气滋养,这才过了一百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啊!原来如此!”她眼睛一亮,骤然察觉为何一来就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连杂草都没几根,哪里有被灵力滋养的样子,那可是元婴期的修士,就算冠了个邪字,其实本质上和正道一样,也是汲取天地灵气为己所用,死后重归于天地的灵气可令一方荒漠化作绿洲,福泽三代。
她想了想,将所有朱明帖都招出,在附近山头寻了五处分别结下法印,每一处都以精血加固,复而回到原处席地而坐,径直以血刻咒,法器不够,灵符一直没补充,她只能再消耗些血气,刻毕便将全部灵力连同一缕灵识打入阵中。
以她所处之处为中心,方圆十里皆印入她灵海之中,她细细寻过每一寸土地,最后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山为山,树为树,一草一木都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施术的痕迹。
到快撑不住时她终于收起法阵,仰面躺倒于地,入目是自西方山后延伸而出,烧红半边天的赤霞。
此时已是第二天黄昏。
“一无所获……”她望着天空,面无表情地喃喃道,“一无所获……么?”
她一遍一遍低倾诉,倒映出火烧连云的浅眸里渐渐升出奇异的光芒,忽地掩面笑起来,先是低低几声轻笑,而后便是毫不掩饰的狂笑。
“哈哈哈!”
徘徊于山谷,迟迟不绝,相较其中的肆意张扬,竟连那晚霞都显出几分暗淡来。
一无所获的意思便是百年来这里什么都没发生,可这里分明发生过什么,只过了一百年,还不至于令所有痕迹都自然消亡,有可能一开始就是幻象,有可能是事后有人抹去了痕迹,也有可能施术之人不在这方圆十里内,不管是哪种,能骗过长离并逃过她这回溯之术,而且没留下丝毫蛛丝马迹的,定有化神以上修为并且精通阵法。
对那些化神期大能来说,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简单,要彻底抹去自己的气息却很难,就算能隐藏自己独有的气息,可若想一丁半点灵力都不留下,需得像钟明烛之前那样,布下复杂的法阵将灵力融于山川地脉之中才可以,并且还要能维持上百年。
——如此大费周章,说不定我比师父还要贵一些。
这样的想法窜入脑海中,她顿时觉得十分有趣,甚至因此得意起来。
“我就知道我的身世不简单。”她眯了眯眼,想起还在疗伤的长离,便摇头晃脑道,“师父啊,你可是沾光了。”
她一直躺到了入夜都没起身,并非消耗太大没力气,而是觉得眼前星空不错,就索性从储物戒里拿出厚厚的毛皮铺在身下,翘着腿哼着小曲,一边对着星辰指指点点,一边思考以后该如何行事来。
既然此处有蹊跷,那么青羊县里那宅子必然逃不离干系,看来还得再去一趟东篱堂。
“所以是先回五泉山,还是先去东篱堂?”她自言自语起来,接着自己答道,“当然是东篱堂,近一些,师父出关说不定要十天呢,哦不对,那个老妖婆不知是不是还在,不过她看起来是要找师父的麻烦,和我大概没关系?”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都没想好,于是她决定凡事不决便问苍天。
她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寻了根半臂长的树枝,闭着眼高高抛起,决定落地后尖端指离哪个方向近她就去哪,可就在树枝飞到最高处时,忽然一道灵力激射而来,将那树枝击得粉碎。
木屑飞散,哪里还分得清什么尖端末端,她目瞪口呆看着啪嗒一声掉在脚边的木块,张了张嘴,而后刷地怒指着那灵力所来的方向,看也不看来者是何人,“畜生”两个字脱口而出。
五道身影鬼魅般出现,三男两女,里面修为最高的是金丹末期,最弱的不过筑基,都裹着厚厚的黑袍,脸上都画着奇特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大荒经里所记录的部落图腾。
那五人一出现就气势汹汹的,确切来说是四个人气势汹汹,为首那个女人相对比较沉稳,还呵斥了此前出手的那人,对方似不服气想分辨,不过被她喝住了。
“抱歉,冒犯了。”女人皱眉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最后在她腰间的玉牒上落定,沉声问道,“你可是天一宗弟子?”
她话中带着独特的口音,像刀锋一样生硬。
“你都看出来了,何必再问?”钟明烛斜着眼看她,心想回头一定把这行头换了,她看得出那女人有话要问她,还是与天一宗相关,所以不担心对方会突下杀手,同时心中开始暗念口诀,她分布于各处的法阵还没撤下,拖上足够的时间就能助她逃走。
见她态度恶劣,后面有人恼了,拔剑往上抢了一步,“天一宗小贼,休得对大人无礼!”
“呵,她是大人,那你们都是小人咯?”是个筑基修为的,钟明烛才不怕,一挑眉便勾起嘲讽十足的笑。
对方一瞪眼,正要继续往上冲,却被那女人阻住。
“稍安勿躁。”她挥退那人,而后看向钟明烛,道,“吾名为黎央,来自朔原,天一宗的弟子,我有事要问你。”
朔原是九州最北方,在云中城以北数千里,终年飘雪,原上冰层万年不化,即便是修士也难以抵御其严寒,朔原正中为泛天之水,据说是上古时期天火坠地所成,是以水面不结冰,而临水的谯明、涿光诸山上还有人居住,只不过都是些世代隐居的部族,大多已有几千年不问世事。
黎央大抵就是来自那里。
怪不得口音那么奇怪,钟明烛心想,她突然想起之前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也是开口就问她是不是天一宗的,心道难不成又是个被她师父抢了心上人的,于是眼珠一转便笑嘻嘻道,“怎么,你也被抢了心上人?”
说着便打量起那名叫黎央的女人,心里还对她评头论足起来。
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骨架还没有她师父好看,看起来还凶巴巴硬邦邦的,不行,之前那蠢女人起码长得足够美,不过如果是的话,她就要那个女人介绍给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大抵会惺惺相惜。
黎央愣住,又皱起了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似是打定主意不想听钟明烛胡言乱语,径直道出来意:“柳寒烟在哪?”
“谁?”钟明烛正想得开心,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是那个演武会夺了头筹的柳师姐,于是张口便道,“什么?你是被她抢了心上人?”
那柳师姐看起来比她师父还冷,怎么也去抢人家心上人,你们天一宗的剑修都有抢人家心上人的爱好吗……
她自顾自乱想,浑然不觉自己此前还笃定那女人是误会了长离,此时倒好,把这罪名给长离坐实了,连同她一起奚落了进去。
“你!”黎央面上有恼意一闪而过,不过能维持到此时才表现出不满,可以说脾气算不错了。
寻常人估计在钟明烛第三句话的时候就动手了。
她非但没动手,还又一次喝退了身后试图动手的人,沉声继续问:“她在哪?”
“哦,柳寒烟啊……”钟明烛开始回想卢忘尘那副地图,随口问道,“你们找她干嘛?”
“她偷了重、偷了东西!”其中一人高声说道,看起来气愤至极,“我们奉命寻回来。”
“原来如此……”钟明烛点了点头,她和柳寒烟不熟,若是长离在身边,她倒是乐意去参合一脚,无论谁是谁非都好指指点点一番,而此时她不过是形单影只一个筑基期小修士,那种事还是等长离出关后再议为好,于是坦言道,“她应该在震泽一带,黑水岭附近。”
说着还很贴心地给他们指了指方位。
后面几人本来都摆好了架势,做好她拒绝后一拥而上的打算,如今见答案来得如此容易,疑惑地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而后依旧是之前说话的那人,叫道:“可我们打听到天一宗的剑修明明是往这里来的!”
“你们要找的是柳寒烟,打听天一宗的剑修作甚?”钟明烛有些莫名其妙。
“那柳寒烟不是剑修吗!”那人继续叫嚷,之后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他说得有些急,口音很重,说了一大串钟明烛只听懂了一半。
不过她也算是知道了个大概,那些人前不久才出来寻人,在五泉山附近感知到被盗走那物的气息,只是没等他们追上,柳寒烟就已远去携同那气息一起消失,他们只能一路打听她的下落,可柳寒烟名不见经传,根本没人知道这号人,无奈之下他们便问起天一宗的剑修来。
他们久未涉世,不知道天一宗有个绝世剑修长离,可世人所知的天一宗剑修只有吴回和长离两个,打听的既然是女的,那肯定是长离仙子了,于是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追到了阳山。
听到后面钟明烛都有些同情了,阳山和震泽,那可是两个方向。
之前那女人虽然傻了点,可起码还找对了方向,这伙人消息闭塞还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也不知该说他们是耿直淳朴还是脑子不好使,若要钟明烛说,一定是后者。
她摇了摇头,语重心长说道:“记住,天一宗的女剑修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台峰长离仙子。”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趾高气昂地挺了挺胸,神气活现跟个在说她自己似的。
“此话当真?” 黎央眉头锁更紧了,毫不掩饰话中怀疑,“柳寒烟剑术了得,走得分明是剑修一道。”
“哼,她那破剑法,也就和长离仙子九岁时候差不多吧。”胡编乱造什么的钟明烛随口即来,其实她也不知道柳寒烟剑法什么水平,不过害她被这帮人质问却是事实,当然要踩上几脚才解气。
“这……”黎央看起来有些拿不定注意,这时有人附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点了点头,对钟明烛道,“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震泽在哪,劳烦你给我们带路吧。”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的,可话里的意思钟明烛怎么会听不出,她当下拉下脸,怒道:“那就自己问路去,怎么来的怎么滚!”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忽地招出灵剑朝黎央挥去。
哐一声清响,黎央身形未动,身后一人已替她将剑格住,那人怒火冲天瞪过来正欲责问,钟明烛却理都不理,手中捻诀,顷刻间身形已至法印所在的山头。
她好心指路,竟然不信,真是有眼无珠。
“后会无期!”她踏上飞剑往最近的镇子飞去,那是凡人地界,修士不得暴露,修为越高的越不利,此前与那些人交谈的时候她已准备妥当,借阵法的东风,她有信心能在抢在那黎央之前赶到那镇子,她大可在那等到长离出关,“哼,等我师父来了,叫你们好看。”
可惜她漏算了一点,黎央以自身修为的确追不上她,可她并不需要自己追。
只一瞬,钟明烛只觉前方灼阵阵,一只头上长角的黑豹跃至她跟前,周身燃着明焰,张口就朝她吐出一团火。她避之不及,一头撞了进去。
当她狼狈地拍着衣角的火滚出来时,黎央已领着那四人将她围住。
“你们仗势欺人!”她骂骂咧咧掐灭最后那点火, “都说了在震泽,真话不信只听假话,要遭报应的!”
那只黑豹蹲在黎央脚边,听她口出不逊又是一团火喷过来,五尾独角,竟然是狰,而且还是火狰。
“莫伤了她。”黎央见状立即下令道,火狰听后便懒洋洋甩着尾巴趴下。
手忙脚乱从那团火里窜出来,钟明烛气得浑身发抖,看起来也快喷火了,如果她能的话,她哪里吃过这种亏,如今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黑乎乎的,看上去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抱歉,我这有伤药,咦?”黎央将一个小瓶子递过来,却露出惊奇的神情,“你没受伤,可是有什么法宝护身?”
钟明烛衣服被烧焦了,脸上却还是白白净净的,连头发都没被烧掉一根。
“护你个头!”钟明烛很想一巴掌把她手里的瓶子拍掉,再狠狠踹她几脚,可是被另几人制住,连一步都进不得,只能逞逞嘴上威风,“不就是把火,烧洗脚水还差不多!”
“罢了,我们走。”
听她这么说,钟明烛咬了咬牙。
如果对方好声好气请她带路,她倒是不一定会拒绝,可是被胁迫同行,这根本奇耻大辱。
她捏了捏拳,心道得想办法于是开始努力遏制怒气,稍稍冷静下来后便灵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出千里传音之术,竭尽全力喊道:“我知道夺你心上人的那人在哪!”
黎央等人互看了一眼,都露出茫然的神色。
这又是哪一出?
只是下一瞬,他们就明白过来。
“真的吗?”清澈空灵的嗓音响起,绝美的女人出现在钟明烛身边,她眼眶还是红红的,睫毛上垂着泪珠,惹人怜爱,可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欣喜。
作者有话要说: 把徒弟的法器改成朱明了
PS:出来的混的,都是要变成师父经验的
第23章
“糖葫芦,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哟——”
依旧是风和日丽的一大早,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站在城门口,架子上红彤彤的糖葫芦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味,惹得不少进城的人都涌过来尝个鲜。
“唉,姑娘,要……”当他瞥见又一个从城外走进的身影时,立即热情地招呼起来,然而话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斯文清秀,带着一股书卷气,那不是前几天那个姑娘么?
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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