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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有匪-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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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人却平静道:“到底是为了飞仙台,还是为了你自己?”不等杜玄则回答,他又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动作被云逸知道了,所以他没离开天一宗。”
  杜玄则立即面如土色,不可置信道:“他如何得知的?”
  他听闻叶莲溪和南冥的动向,知道他们得了羽渊仙子授意,真实意图是为了引出云逸,于是动了心思,想趁天一宗倾巢而出时抢先一步直捣其山门,如此一来,不但能在飞仙台一事上脱颖而出,还能顺势壮大五灵门。
  合虚之山论道后,天一宗实已成为众矢之的,诸多门派皆蠢蠢欲动,杜玄则从中一挑拨,立即得到不少人的支持。
  若那黑袍人说的是真的,那他此举岂不是坏了羽渊仙子的好事?
  “以长离为质子,诱天一宗高手前来趁机一网打尽,实力大损之后天一宗只能向吾等妥协寻求庇护,到时飞仙台再无物资不足之虑,本万无一失。”黑袍人冷声道,“可你这一插手,让云逸已猜出我们的意图,他此后必定固守山门不出,有天一宗护山大阵在,三大长老护阵,就算羽渊仙子亲临也没办法,待得孤鸿尊者破关而出,就是吾等死期,你可想好后果?”
  他每说一个字,杜玄则的心就凉一分,到最后,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自觉行动隐秘,就连羽渊仙子和这黑袍人事先都没察觉,按理说云逸不可能会知道。羽渊仙子不过问其他事,到时候木已成舟,她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才胆敢私自谋划。
  “为什么?”他的声音也颤抖起来,额头甚至冒出冷汗。
  化神修士的经络血骨经受灵力强化,早非常人能比,此时他竟然像普通人似的冷汗直冒,可见心中是何等恐惧。
  黑袍人没有被他的惊慌影响,嗓音依旧一成不变:“五灵门御兽之法,融会贯通的可不止你一人,我记得你还有个徒弟吧。”
  “什么!”他猛地睁大眼,原本惨白的脸色一下子涨红,“她,她怎么能……”
  “多说无益,羽渊仙子念在你提供玄门秘术的情面上,饶你这次。”
  杜玄则闻后不觉松了一口气,立刻喜道:“多谢羽渊仙子网开一面,以后我必竭力为仙子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只是他的欣喜很快就被黑袍人接下来的话打碎:“没有以后了,你回五灵门吧。”
  说话间,那黑袍人的袖子稍稍动了动,一抹血色激射而出,顷刻没入杜玄则胸口,随后,一缕半透明的丝线自那处飘出,被黑袍人纳入手心。
  “这是什么!”杜玄则急道,他不敢贸然运功,甚至连碰触胸口都不敢,生怕那是什么致命的法术。
  “离魂钉。”黑袍人道,“若你以后再打什么主意,休怪我无情。”
  话音还未落下,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四周又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风抚过树梢,吹乱了树叶,发出窸窣的响声,草丛中虫鸣声时起时伏,再也不安静到如同与世隔绝。杜玄则看着身前空空荡荡的地方,甚至有种此前种种都是自己在做梦的感觉,可耳中不停徘徊着的警告却一遍一遍提醒他,那些都是真的。微颤的手按上胸口,他无需去看就能知道,那里的皮肤上多了一个小红点,烙印似的,即将伴随他终身,那是勒住他脖颈的绳索,随时都会收拢。
  他先是失魂落魄地惨笑,很快面上就浮现出怒意,发出一声长啸,像是要将胸中的激愤悉数宣泄出来。
  远处,一袭玄色长袍正立于山巅眺望,听闻这声长啸,稍犹豫后便往这里赶来。
  正是寻找吴回的木丹心,他先去了景瑜埋骨处,却没发现吴回的行踪,只得一边折返一边搜寻,这里已临近云浮山,他寻了最高的山头想最后一次施术,打算若还是没有找到吴回就先回门派,恰好听到了杜玄则的啸声。
  “杜掌门?”不消片刻,他就已来到杜玄则附近,看对方周身翻涌的狂躁灵气,不禁露出戒备的神色,“你在这做什么?”
  云逸前不久才在合虚之山冒犯了一干掌门,为首的就是杜玄则,木丹心深知他为人,怀疑对方是追随吴回而来试图暗中下手,是以语气生硬,开口同时不忘捻诀护住要害,随时准备一战。
  两人实力不分仲伯,真斗起来胜负难料。
  杜玄则红着眼狠狠剐了他一眼,好似两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却没有动手,一言不发就转身离去。
  木丹心起初以为他在耍诈叫自己掉以轻心,可过了良久,附近都没有任何异常,便想杜玄则大抵是真的走了,这才收起架势,细细打量起四周来。
  从残留的灵力来看,这里不久前曾被人设下结界,他取出几枚灵符,正欲设阵查看这些灵力,忽地,几道冷光凌空而至,将那几枚灵符击碎,随即一抹黑影自他眼前掠过,顷刻就消失在远处。
  “什么人!”他先是一惊,很快就追了过去。
  待他离开后,黑袍人却再度出现在远处,原来刚刚那抹黑影只是虚晃一招,他手一挥,将这里残留的痕迹悉数抹去,之后便消无声息地隐去了身形。
  草木摇摆不定,夜色如此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光影飘摇,纷乱的色彩在眼前一晃而过,好似被撕碎的画卷。
  这里,是哪里?
  长离定了定心神,一眼不眨望着眼前繁杂的颜色,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某片碎片上看到了什么。
  也许是岸边的芦苇,也许是崖下的青竹,也许是高悬于夜幕中的一轮孤月。可待她想仔细去看时,却又找不到了,那些景象又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彩。
  是迷障么?她寻思着,试图举剑划破眼前虚虚实实的画卷碎片,这时却发现手中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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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是自己抛开,她从来没有松开过握剑的手,哪怕是受伤之际亦是如此,可现在她手里的剑却不见了。
  难道是刚刚不小心松开了手么?她虚空握拢手指,又松开,低下头想去看脚边是不是躺着一柄剑,接着就发现背后的剑匣也消失了。
  眼中依旧是朦胧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那些颜色转得太快,她渐渐觉得有些晕眩。摇了摇头,她闭上眼睛,同时封闭了五感,却发现这些都不管用,那些色调就像是直接灌入了她灵海似的,而且愈发愈浓烈,仿佛要将一切都吞没。
  忽地,眉心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一声啼哭冲破那道迷障,清晰地传入耳中,那些杂乱的颜色潮水似的退去了,视野渐渐明晰,谈话声,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她疑惑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四方的桌子,桌上摆着一盆热水,盆边搭着白毛巾,很快一双沾血的手探过来,将那盆水端走了。那是个中年妇人,只见她端着那盆水匆匆走向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很虚弱的年轻女子,可她脸上却挂着微笑。
  这看起来似乎是谁家的卧室,屋里挤了不少人,除了那个中年妇人和那个虚弱的女子,还有四个年轻的小姑娘,那几个小姑娘正在麻利地收拾屋子,像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一样。
  长离瞥了眼她们手中沾血的布条,心想莫非是在处理伤口,恰好有个小姑娘经过她身边,她便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谁料对方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像是没有发觉还有个人,长离见状走到了她跟前,想堵住她。
  “这……”她还没说完,眼前一花,那小姑娘竟穿过了她的身子走了过去。
  她渐渐意识到了这里是什么。
  是幻境么?她探手去碰触那桌子,果不其然,她的手一下穿了桌面,她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尚能感受到温度和皮肤下脉搏的跳动,她分神去查看附近,但能看到的仅仅是这一间小小的屋子,她挪动步子往外走去,心想若是虚影,那应该能直接穿墙而过吧。
  可靠近墙壁,她就觉有一股无形的阻力压过来,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往前半步,她停下步子,转而探出手,将灵力凝聚于掌心,缓缓往前退去,然后她的手在即将碰触到墙壁时停住了,那里有一道屏障,仅仅相隔毫厘,却始终无法触及。
  就像曾经在修炼中遭遇的瓶颈似的,任她冥思苦想,挥上数万次剑,都无法有所寸进。
  她被困在了这里。
  这一定是什么厉害的结界阵术,她收回手,手中无剑,她连强行破阵的法子都没有,又看了一眼空荡的手心,心中不觉念起不久前钟明烛的嘱咐,暗想:如果她在就好了。
  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一定会有办法吧。
  这时,哐啷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了,长离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冲了进来。
  他眉眼间是压不住的欣喜,步履匆匆看起来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床边,连撞翻了一张椅子都顾不上,到了那女子面前,他先是贴着对方耳朵说了什么,长离没有听清,然后就看到那女子伸了伸手,她的神情仍是很虚弱,但眼睛很亮,散发着奇异的神采,将手中的什么递到了男子面前,那男子看了一眼,立刻大笑起来。
  那看起来像个厚厚的布包。
  长离走过去,然后就看到一张小小的脸。皮肤有些皱巴巴的,还泛着红,原来是个婴儿。
  “这是我们的孩子。”那男子口中不住道,不时凑过去狠狠亲几口,那股难以形容的喜悦,连长离都能隐约感受到。
  这是他们的孩子,是刚刚才出生的吧。
  她想起最初听到的那声啼哭,应该是那婴儿发出的,那婴儿的嘴一张一合,看起来仍在哭泣,可长离却发觉自己突然听不到哭声了,她疑惑地再往前走了一些,手臂径直穿过那男子的身子,垂落在床畔,她低头打量着那婴儿,然后见到对方朝她看了过来。
  初入尘世的眼睛,尚未沾染世间尘埃,明亮得好似镜子。
  长离在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亮。
  她不知不觉探出手,轻轻触上婴儿的脸庞,接触那一瞬,温柔自指尖传来,同时,眼前的景象扭曲起来,被扯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手上依稀还残留着那婴儿的体温,可周围却空空荡荡的,除了深不见底的黑,什么都没有。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出现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仿佛踩着水面上,刹那间,杂乱的光斑再度在眼前浮起,吞噬了一切。
  她闭上眼,感受着凉意自足底存存攀升,最后沉入了水中。


第78章 
  “可恶; 怎么那么快!”若耶泄愤似的踢开一截枯枝; 如果可以; 她恨不得将脚下这座山丘都移平。
  她追逐那道白影追了好几天; 不料对方脚程极快,她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跟上; 结果在这附近跟丢了; 她转了大半天都没发觉对方的踪迹,正犹豫要不要折回锁星渊,忽地察觉附近有修士的气息; 她立刻隐了身形往那处而去,很快就到了那些修士所在处。
  只见一个青灰色长袍的男子与十几个修士相对而立; 那十几修士中有一人元婴修为; 其余皆是金丹期,双方都剑拔弩张,看起来下一瞬就要打起来。
  若耶只一眼就觉得那男子有些眼熟,待仔细一瞧,当即大吃一惊。她在僬侥时在天一宗别馆住了不少日子; 认出那男子就是程寻。
  才数月未见; 他怎么也到了这里?她疑惑道,又想天一宗曾出手拉了阿云一把,如今程寻有难; 她不好坐视不理,见程寻处于劣势,便想出手救下他;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瞥见远处几道流光往这而来。
  看起来似乎是另外一些修士,可各个都面无表情,气息中透着古怪,看起来的确是修士,却又有些不像活人。
  真奇怪,若耶疑惑地收回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便见最新来的那帮人以迅雷之势发起了攻击,程寻对面那些修士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屠戮大半,看得若耶暗暗心惊,她再去看程寻,却发现程寻也是一脸惊讶,看似对此毫不知情。
  这时,起先那些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与后来的几人斗了起来。程寻见这番光景,稍稍犹豫片刻,就利用一个小型传送阵逃离了战圈。若耶本想拦下他,还是晚了一步,只得继续打量那帮人斗法。
  一时间法术灵符纷飞,不时有人惨叫倒地,只一会儿若耶就察觉她之前为何会觉得古怪。
  后来的那几人就算身中杀伤极强的法术,神情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算手臂被砍断了,余下的部分仍毫不留情将攻势递上去。若耶忽地想到了长离,她与长离交往不多,印象里对方总是面无表情,就像是一尊雕像。
  至少她还会说话——若耶心里嘀咕道。
  初来的那十几修士一个接一个毫不留情被抹杀,不多时,混战便落下帷幕,后来的修士只剩下三个,他们没有对死去的同伴表达出任何缅怀之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若耶从藏身处走出,自地上拾起一块残骸,看着残骸边缘精心雕琢过的痕迹,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那些不是人,而是傀儡。
  她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个肥硕的身影,疑道:“李琅轩也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是程寻被围攻,然后是显然出自李琅轩之手的杀人傀儡,若耶寻思是不是该去附近找程寻问一下,这时却瞥见远处有一抹赤红色一晃而过。
  正是她追踪多日的人。
  “臭山雀,给我站住,本姑娘一定要拔光你的毛!”她当即将这些事都抛到了脑后,脚一点便朝那抹红色追去。
  只见那只山雀灵巧地闪着翅膀,几下就没入了茂密的树林中。
  若耶循着那丝淡淡的妖气一路往前,远方的高塔从云后显出轮廓,在她眼中愈发清晰。
  六合塔和镇子其实相去甚远,只不过因为建在山上,所以才会隔着一座镇子都能看到塔顶。
  钟明烛站在台阶下,从她的角度往上看去,漆黑的宝塔仿佛就建在天上,背后就是蔚蓝色的天空,与地面相连的仅是浅浅一线。
  身边人来人往,喧闹不休,太多人想去塔中祈福,几百年下来,原本平整的青石台阶被踩得坑坑洼洼,隔着鞋底都能清楚感受到台阶上的凹凸不平,可这些不会对游人的兴致产生任何影响,无论是前去还是归来,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好像真的从塔里获得了好运似的。
  她四下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随后,藏在袖子下的手指轻轻一弹,几张灵符从袖口滑出,轻飘飘落到地上,微光一闪,灵气渗入地中。
  下一瞬,台阶尽头的祈福处爆发出一阵喧哗,令附近的行人纷纷驻足,很快,就有人慌慌张张跑下来,尖叫道:“快跑!快跑!”
  “什么快跑?”有人一头雾水道。
  “后面、后面林子里……”最先跑下来的人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说几个字就要顿一下,“跑、跑出来一头熊!”
  他话音刚落,就有更多人跑过来,一个个都是仓皇逃命的架势,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咆哮,有几个人听到那声音后吓得一脚踩空直接滚了下来,狠狠撞到了一起。
  钟明烛默不作声一指,施法护住那几人,免得他们受伤后事态闹得过大,随后侧身躲到一旁的石像后,待附近的旅人都逃光了,她对着唯一通往六合塔的那条路轻轻画了几笔,张开足以短时间迷惑凡人叫他们折返的结界,随后径直御剑而起,往山头飞去。
  她在替长离整理衣襟时,看似随意地在衣料上画了几道,实际上是留下了印记,脱身之后,她就能循着印记所在立刻找到长离,不料长离走后没多久,她就感知不到那印记了。
  长离在符术上修为尚浅,不至于能识破,就算能识破,也没有破坏的道理,顶多回头一句“如此高深的符术你从何处学来”。
  印记消失,必然是长离被什么结界阵术困住了,而困住她的结界,就在这六合塔附近。
  塔前有个四方广场,正中摆着一座香炉,香炉后是一人多高的钟,两边则是求签处,因为刚刚她设计弄出的幻象,连在这兜售平安福的小贩都逃走了,钟明烛跳下飞剑,在四周转了一圈,忽然听到边上的小屋中传来什么声响,紧接着就利刃破空声,竟然有修士躲藏在那。
  只听叮的一声,偷袭的利器被朱明帖格挡住,钟明烛冷笑一声,手一转,那利器就转了个方向往回飞去,下一瞬便有惨叫传来,她一把将那人拖了出来,发现对方穿着凡间僧侣的衣服,看起来像是这六合塔的主持,可从气息上来看,这人却是个炼气修士,被钟明烛抓住后立即露出惶恐的神色,连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钟明烛冷冷打量着他,正欲逼问,可话音刚落,她便觉得对方的身子一僵,表情像被冻住了似的,维持着瞪大眼的状态,眼中的神采渐渐暗了下去。
  他死了。
  钟明烛“啧”了一声,将那人丢到地上,四下张望一番后忽地想起了什么,手指往那人额心一点,想看看尸体上会不会留有线索。
  “还好炼气期的死了后不会化作粉尘。”她抱怨道,紧接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神色一凛,抓起那人的手并将袖子撩开,看完一只手后又去看另一只手,在另一只手上,她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只见那人手腕上有一个细细的红点,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后溢出的嫣红,很小,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钟明烛沉下脸,轻轻念出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其中却散发着彻骨的阴冷。
  既然是这样,那这塔里必然藏着什么猫腻了,她丢开那具尸体,一步一步往那座塔走去。
  筑基修士道行虽浅,但隔着一堵墙去看墙后的情形没什么问题,钟明烛却看不到塔内部是什么。
  必然有结界,可若是有结界的话,在外界为何感知不到丝毫灵力。以她如今的功力,无法察觉情有可原,可同来的另外三人都是元婴修为,靠得如此近,照理不至于对此毫无察觉,也不知这塔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她在正门前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镇子,心道:那镇子里住的的确是凡人,莫非是用他们当掩护?
  几个念头转瞬而过,却没有都是一些模模糊糊的揣测,她越想就觉得心头疑雾越浓,末了只好烦躁地摇了摇头,抛去杂念,一心一意
  正门被锁住了,确切来说,是看起来被锁住了。
  门把上偌大的黄铜锁只是用来糊弄凡人的,钟明烛将那锁砸碎后,障眼之术就失效了,两扇门正中的颜色渐渐变淡,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是一块石板,镶嵌在门中,将门牢牢封住。
  这是某种灵阵,想要开门,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破解灵阵,二是——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钟明烛嗤笑了一声,将一枚灵符拍了上去。当然,她不忘抽几张防御灵符在外张开结界,免得捅了大篓子后没法收场。
  只听轰的一声,那石板霎时四分五裂。两扇门却毫发无损,只是稍稍动了动,原本封得牢牢的地方出现一丝裂缝。
  下一瞬,钟明烛就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条小小的缝隙中,灵力奔涌而出,这塔内竟然锁着巨大的灵力。
  她几步上前一把推开门,明暗交错的符文一下映入眼帘。
  六合塔从外看有七层,可内部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楼梯,也没有任何摆设,她注意到塔内部有八面墙壁,漆黑的墙壁上灵纹缓缓流动,交错往上,最终汇入塔顶。
  塔顶悬空漂浮着一块黑漆漆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八角镜,可镜面比四周的墙壁还暗,那些灵力没入其中后就消失无踪,再像是被全部吞噬掉了,一点光亮都不剩。
  如此巨大的灵力,到底是用什么封住的?
  钟明烛小心翼翼往门里踏了一步,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迈出第二步,这样一步步直到整个身子都进入塔中后,她先戒备地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正欲继续往前,可没几步就停住,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便重回门前。
  “剩下的不多了,希望不会浪费啊。”她惋惜地抽出三张灵符,手一挥就将那三张灵符洒落于地,瞬间,地上灵纹一闪,隐约浮现出一个圆形的符阵,不过很快,灵纹就消失了,那里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
  之后她才快步踏入塔正中,注意到墙壁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她走近其中一面,想看看上面刻的到底是什么,忽然间,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奔向最边上那堵墙壁。
  几乎是同时,一道剑光贴着她的背心擦过,若她的动作慢上一点,就会被那剑光一分为二。
  蓝色的衣衫出现在门外,男子手中握着一把普通的铁剑,指着塔内沉声道:“出来。”
  从钟明烛的角度看不清来者是谁,她依旧紧贴着最靠边那面墙壁,笑道:“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岂不是太没面子,至少要加个‘请’字才对。”
  此言一出,立刻挑起了那男子的怒气。
  “擅闯禁地,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小命!”他一步踏向前,随后面上的怒容就变成了震惊,“你做了什么?”
  只见灵纹自他脚底窜出,转瞬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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