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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有匪-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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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叶莲溪与他结了天道契,而叶莲溪本身并没有将南家连根拔起的实力,所以他才会抛去顾忌,为其奔波卖命数百年。可他不知道叶莲溪竟然能眨眼间就动用森罗殿的势力,当那灰衣女人出现时,她周身散发的死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以为我知道事实,可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念头一旦浮现,就愈演愈烈,尤其是见识过那灰衣女人的手腕后,他近日连闭目调息都不敢,脾气也一日比一日暴虐。
  叶莲溪只吩咐他拦住那些人,但是没有下一步吩咐,他望着远处的塔尖,心想:也不知那些人会有什么举动。
  就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个声音:“守在这里的人,都散了吧。”
  南溟大惊失色,立即招出法器护住周身并往后退去,他看到一个蓝衫男子静静立在那,腰间斜斜插着一把铁剑。
  没有御剑,必定是化神以上修为,而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南溟一点都不知道,他心中起了怯意,讲话的气势也弱了下来,唯唯诺诺道:“不知前辈何事而来?在下有要事守候于此地,不能擅自离开。”
  “是叶莲溪让你守在这的吧?”蓝衫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接下来由我接手,你不用多管了。”
  南溟还想说什么,忽地身子一轻,竟是那灰衣女子抓住她将他带到了镇子另一端,随后她吩咐了几句话,身影便像烟一样消失在风中。
  又是这样——
  藏在袖中的手不住颤抖起来,南溟眼底泛出疯狂的怒意。
  他依旧是一无所知那个,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何能甘心!
  南溟不知,相似的不甘亦徘徊在那蓝衫男子心头。
  那人正是姬千承,受羽渊仙子所托前来此地。
  他赶走南溟等人后,便缓缓抽出悬于腰间的铁剑,并不算很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寒意。
  “试人么……”他眼底掠过一道暗色,那日羽渊对他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畔响起。
  “我虽然得到天道剑势残影,但并非能够驾驭此剑之人。”
  “唯有天生的剑灵之体,才能驾驭此剑。”
  “在此之前,必须锻其骨,炼其体,使其人剑皆臻于化境,放能承天道之剑。”
  天一宗长离,是天生的剑灵之体。
  只有她才能承天道之剑,振兴此界。
  大荒剑法在他姬千承手中只不过是一种比较厉害的剑法罢了,连立足绝顶之地都难以办到,何况是破界破境。
  当日所言,字字清晰,每念起一个字,姬千承的下颔便要绷紧一分,像是在忍耐什么。到最后,羽渊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呓语。
  荒连剑宗,传承下来的只有大荒剑法和天道剑势的虚名。
  “那是天道赐予我们的机会。”羽渊凝视着远方道,“若此法大成,必福泽万世。”
  可我呢?
  我所寻的剑道呢!
  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他猛地闭上眼,手中的铁剑竖起,直指头顶,与远处的塔尖一起叫嚣着要撕破这苍穹。时间一点点过去,瞬息即逝的狂躁渐渐平息下来,他复而恢复到最初的冷静,一动不动伫立在云端,像在等待着什么。
  惠及苍生,及你我——
  铁剑反射出的阳光打在他脸上,缓缓移动着,当光线移动到他眼前时,他猛地睁开眼,铁剑化作一条细细黑线,携着雷霆之势往那袭白衣点去。
  黑线转瞬即至贴上那片纯白,再往前一丝一毫,就能在上面洒落一滴墨汁。


第76章 
  长离和江临照离开后; 程寻便盯着自己的名牒出了神; 钟明烛见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想交代的; 便直接回了自己房里。
  她往床上一趟; 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哈欠; 哪里有大敌当头的样子; 倒和那些来参拜的客人有些像。
  风和日丽,出来求个签祈个福,顺便浏览山水风光; 好不惬意。
  只是她的惬意没能维持多久,很快她就一骨碌坐了起来; 拎起枕头看了又看; 然后叹道:“真是太硬了。”说着她瞥了眼窗外,算着时日,忽地“啊”了一声,还懊恼地捶了捶下那枕头,口中道:“忘了喝桂花酿了。”
  如果程寻知道她现在计较的竟是这些; 非得被她气死不可。
  又过了一会儿; 一只纸鹤慢悠悠从窗外飘入,落入她掌心,转瞬就化作了一团火; 没入了皮肤,她眯了眯眼,咧嘴笑了起来。
  “来得还不算慢。”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 都透露出愉快的情绪,只是这份愉快,听在其他人耳中,就会转化为战栗。
  她从床上跳下来,轻笑了一声,手指一弹,那硬邦邦的枕头转瞬就被扯碎,随手将残留在手中的碎片往后一抛,她便打算推开门打算离开。
  谁料才走了两步就被程寻喊住:“你要去哪?”
  程寻神色匆忙,看起来也是要出门的模样。
  “到处走走,反正留着也无事可做。”她回头懒洋洋道,丝毫不掩饰面上的讥诮之意。
  “你!”程寻瞪了她一眼,那模样与以前要教训她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却没有将那些斥责说出口,而是摇了摇头,面露倦色,走到钟明烛身前,挥手在她身上留下一个法印。
  钟明烛应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笑容一僵,疑道:“这是?”
  “去人多的地方避一避吧,你修为尚浅,他们应该找不到你。”程寻又取了几枚灵符给她,“真被发现了,这些也许能拖延几刻。”
  那个法印掩去了钟明烛的气息,如果混迹人群中,修为低于程寻的人都无法发觉她的踪迹。程寻的修为不比云逸低多少,须得南溟或那灰衣女人亲自前来才能识破他的法印。
  给了灵符后,程寻稍犹豫,似乎还想拿出长辈架子叮嘱几句,最后却只发出一声叹息,挥了挥手让钟明烛尽快离开,自己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刻意隐瞒气息,甚至释放出残存的灵气,很快就离开了,去的是与六合塔相反的方向,很显然,他是想去引开潜入镇子里的敌人。
  钟明烛看了眼手中的灵符,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将灵符收入储物戒,嘀咕了一句:“都自身难保了。”之后便慢悠悠走了出去,她离开那客栈后没有依照程寻的吩咐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另寻了个空旷僻静的地方,那里临近郊外,平时没什么人经过。
  她到了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只白玉匣子,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忙碌起来,先是抽出几张画着奇怪花纹的灵符,分别贴于空地四角,那灵符一亮便隐入地下,之后,无形的屏障立起。
  原本有几个行人有说有笑往这走来,在屏障竖起后却纷纷想起其他事,掉头离开了。这应是有迷惑法术的灵阵,可上空监视着镇子的修士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钟明烛眯眼勾起嘲弄似的笑,随后从那匣子里取出一个丹炉似的东西来,那丹炉起初不过拳头大小,落地后转瞬就变得有几人高。她踢了踢那丹炉,口中默念了几句,刚念完,里面就飞出数十道光,分往四个方向,转瞬就消失在远方。
  她抬眼望向空无一物的远方,勾起愉快的笑容,轻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
  江临照挥笔划出一道朱色的痕迹,笔尖一扯,那痕迹登时化作一堵火墙,几个追赶的修士避之不及,一头撞了进去,转眼间就变成了火人,就在他们匆忙念咒除去周身烈焰时,江临照分神看了一眼镇子。
  那镇子此时已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而原本埋伏在附近的大半修士都气势汹汹往他这边追来。
  留下的几人,长离仙子应当能应对得了,他宽慰地如此想到,可这念头才冒出,他就发现追来的修士少了许多,而已及他近身处的不少人也突然调头离开了。
  莫非是又发生了什么?他暗道糟糕,正欲折返去探个究竟,背后忽地窜出一阵寒意。他想也不想就调转笔头往后一递,另一手往后一拍,身子腾挪至极远处。
  两度交锋的灰衣出现在他眼中,而手中的笔只剩掌心一截。
  若非他刚刚反应及时,身上已多了一个窟窿。
  江临照料知自己敌不过,正寻思有没有办法多拖延一会儿,那灰衣女人手中的银丝已扬起,他无法硬挡,只得往后退去,然而无论他如何躲闪,都逃不出那女人银丝的范围,不消片刻足下的飞剑就被缠住。
  看来是逃不了了,他一咬牙,眼底忽地掠过一抹狠意,径直往那女人身上扑去,肩头、小腹当即被刺穿,血花溅起,眨眼间全身上下就无一寸完好,可他却视若未睹,利箭似的往前窜去。
  那女人似乎也被他不要命的举动惊得怔了一怔,转眼就被他擒住了胳膊,当她意识到江临照想做什么时,本就灰蒙蒙的脸庞上竟显露出一丝慌乱来。
  这时,旁边忽地探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江临照,他只觉眼前一花,再度睁眼时已不在原处。他顾不得身上的伤,急忙四下张望,可再也找不到那镇子的踪迹。
  “这里应该安全了,等休息够了只管往东就好了。”
  慢条斯理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听到这句话,他才发觉身边还有个人。
  是那灰衣女人的师姐。
  “前辈,你……”江临照一时语塞。
  前阵子他见那灰衣女人追上来,以为她师姐多半被她打败了,甚至可能已经死在她手里了。
  而眼前的女人仍是那天的杏色衣衫,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气色不错,不似受过伤。
  那女人也没说什么,随手布下个疗伤结界就想走,却被江临照一把拉住。
  他觉得以对方神出鬼没的本事,若不拉住,恐怕下一瞬就寻不到半点影子,是以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拉住对方后就焦急道:“前辈请留步!”
  那女人皱起眉,不情不愿道:“你还有什么事?”
  “前辈数次相救,晚辈还不知前辈高姓大名,还望前辈告知。”对方每次都来去匆匆,江临照以为她多半不愿透露姓名,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谁料那女人一愣后就拍了拍脑门疑惑道:“原来我没说过名字吗?”
  竟是忘了。
  江临照点了点头,那女人便大大方方将名字奉上:“姜昭,门派的话,她还喊我师姐,应该是森罗殿吧。”
  她露出了头疼的表情,轻声抱怨道:“怎么还没被除名。”
  江临照不知其意,好奇多问了一句“何出此言”,对方也不隐瞒,将和那灰衣女人的恩怨抖了出来。
  那灰衣女人名为巫禾,是姜昭的师妹,他们是前代掌门的嫡传弟子,每一代嫡传弟子中只有一个能活下来继任掌门,前代掌门死后,嫡传几位弟子遵照惯例一决生死,姜昭却逃了。
  “我不想当掌门,也不想死,就只能逃走了。”她唉声叹气道。
  可是只有将其余竞争者全部被除去,余下那位才能解开封印去学习功法最后一重,是以巫禾除去另外几位嫡传同门后,就开始追杀姜昭。
  姜昭的潜行之术已炉火纯青,每每察觉她师妹的气息就逃得远远的,是以虽然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那迷阵,但迟迟不愿现身,之后迫不得已出手,也是引开她师妹后就立刻逃跑。
  至于为什么会几次出手救江临照,是因为年幼时曾受过江临照师父的恩惠。
  她出生不久家中就遭逢变故,曲长右怜她孤苦无依有心相助,但那时他自己也才金丹修为,无力庇护邪修一脉后人,便偷偷将她托付给一对凡人夫妇抚养,她在那过了几年衣食无忧的日子才被后来的师父带去了森罗殿。
  江临照听闻后忽地惊道:“难道当初和家师过招的森罗殿弟子就是前辈?”
  “是啊,我本来想和他打个招呼。”姜昭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就动手。”
  “抱歉。”江临照连忙挣扎着起身赔礼,“待我见到家师,一定向他老人家禀明原委。”
  姜昭一抬手就将他按了回去,摆了摆手道:“无所谓,这些事都随缘吧,你的伤应该不碍事,我先走啦。”
  却又被叫住。
  “前辈!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晚辈还有几位同伴在那里,还望前辈救救他们。”
  “那几个天一宗的?”不情愿的神色再度出现,姜昭看起来从头到脚都抗拒着这个请求,“天一宗太麻烦了,我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前辈,求你了。”江临照哀求道,他知道只有得姜昭帮助,长离他们才能有更多存活机会。
  姜昭犹豫了,她想起不久前江临照眼底的决然,寻思道:那是他是想自爆元婴重创我师妹吧。
  见她沉默不语,江临照急得眼睛都红了,正想再求上几句,便见她揉了揉下巴,一脸烦躁道:“罢了罢了,不过事先说好,我不保证能把他们救出来哦。”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六合塔上空,凡人视野之外,一白一蓝两道身影错身而过,剑与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一会儿功夫,长离和姬千承已过了数百招,不过大部分时间里,长离都在躲闪。
  她惦记着回天一宗报信的事,同样无心恋战,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抽身逃跑的机会。对方剑法高超,一把寻常铁剑在他手中就好似不可逾越的城墙,长离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冲出去。
  回望镇子另一端,她发觉那里守候的修士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心道不知从那里能不能离开,分心之际,手中的剑不知不觉竟停下了,这时便听得那蓝衫男子冷冷道:“原来剑灵之体,不过如此。”
  比之前更凌厉的剑风袭来,简单的一剑,却封住了长离所有退路,她只得挥剑格挡,浑厚的灵力自对方铁剑中涌来,她只觉胸口一闷,才知此前百招时对方一直未尽全力。
  她知这一剑自己决计挡不住,火光电石间忽地想起当初用三清归一逼出体中蛟毒的场景,又想起钟明烛所说上古治水之法,心道这剑势与灵力皆似流水,若抵挡不住,也许能引往别处。
  她反应极快,念头甫起,出招立变,不为破不为阻,竟是顺着对方的剑路而行,铁剑往东她便往东,铁剑往西她亦随之转换方向。
  此前犹如山岳临头,此时她将自己融入这山岳之势中。
  只见蓝白两道身影像是缠在一起似的,挪移转腾,到最后连颜色都似乎混到了一起,万物有始有尽,再气势滔天的剑招最终都免不了显露颓势,当察觉到对方的气力被卸去大半时,长离忽地挑剑,剑气暴起,剑尖刹那就转了一圈,引着那柄铁剑一起往对方胸口撞去。
  姬千承没料到她会突然变幻剑招,急忙退开,同时抬手抵住自己的铁剑,面上显出几分惊讶来。
  “这是什么剑法?”他问。
  长离正在暗中调整气息,听他出言相问,便道:“不知道。”
  这只是她情急中想出来的应对之策,与她学过的任何剑法都对不上,要问是什么剑法,她的确是不知道,甚至连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剑法都不确定。
  “谁教你的?”姬千承又问。
  “我刚刚想到的。”长离如实道,同时再度寻起脱身的法子。
  刚刚那剑看似平稳,实际上险象迭生,稍有差池,两把剑牵起的洪流就会全部击在她身上,如果再来一次,她没有把握能接好。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已在姬千承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起初他想试她的剑法,是以只使出三成功力,可见长离一直左躲右闪,迟迟不正面与他交锋,到后来甚至分神去想其他事,便觉羽渊仙子定是看走了眼。
  他本就心存不满,如此一来更是难掩怨气,冲动之下径直使出大荒剑法中最为凌厉的一剑杀招,不料那杀招最后却被长离引到了他自己身上。
  ——而那变招还是她临时想到的。
  这就是羽渊仙子的用意吗……
  剑灵之体,千载难逢。
  长离见那蓝衫男子莫名陷入深思,便不想久留,可还没决定好方向,就看到那男子抽出一张灵符,那灵符上腾出一团火,一点点将其吞噬,随着上面图案的消失,长离突然发现周遭的景象也一点点变了。
  天空和浮云渐渐隐去了,最后变成了青黑色的墙壁,而那蓝衫男子也失去了踪影。
  墙壁一共有八面,每一面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头顶和脚下也都变成了青黑色。
  那蓝衫男子凭空变出了一座屋子,将她关了起来。
  她挥剑劈向墙壁,剑光一闪,那墙壁上却连半点划痕都没留下,她又试了一次,比上一剑多了几分力,仍是如此。
  她探手摸了摸墙壁,指上当即传来一阵冰凉,那墙壁似乎是铁器打造的,上面凹凸不平,刻着奇怪的铭文,看起来像是字,又有些像是图案,看着有些眼熟,和琅I系耐及赣行┫嗨啤�
  她举起琅#哉兆沤1路酵蛊鸬奈坡废赶秆罢移鹄矗辉谡敲媲奖谏险业搅艘荒R谎耐及浮�
  莫非这与那黑水岭妖窟的主人有什么关系,她心道,又四下摸索了一番,却没找到任何机关和法阵。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灵力涌动,她猛地转身,横剑护住要害,却看到了一面镜子。
  屋子正中原本什么都没有,现在却多了一面镜子,那镜子平放在地上,有八个角,和屋子的形状分毫无差,镜面上一片漆黑,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又像是有什么在其中翻滚涌动。
  长离小心翼翼走过去,剑尖指着那面镜子,当走到镜子边上时,镜面上忽地有灵纹闪过,斑斓的色彩自那镜子里溢出,化作流光,瞬间占据了屋子的每一处。
  她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团光吞没了。
  前往六合塔的途中,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公子正得意地向身边的少女吹嘘自己家事。
  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刻钟,那公子在来的路上看到有个白衣少女孤身一人,便壮起胆子前来搭话,本做好了碰一鼻子灰的准备,谁料那少女竟意外地好说话,没几句就答应与他结伴而行。
  那少女自称姓陆,生得斯文乖巧,还带着些书卷气,面上一直挂着微笑,那公子见状不免愈发飘飘然,正欲打听一下对方家住何处,却见她忽地脸色一变,面上柔和的微笑一扫而空。
  “姑娘,你怎么了?”他立即拦住她殷勤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推开,重重摔一跤,他生于富贵之家,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恼道:“你这……”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完,因为他看到了那少女的眼神,他确信,自己若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没了命。
  太可怕了,他不觉颤抖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其他的什么都存不住,连自己还躺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直到有人前来问候,他才回过神,而那白衣少女早已不知所踪。
  被人搀扶着颤巍巍站起来,听人问他为何会摔倒在此,他胡乱说了一句,也没心情去六合塔了,休息够了就打算打道回府。
  事后再去回想,他发现自己竟然已想不起那少女的模样。
  只记得那袭白衫上,似乎有赤红色的火焰图案。
  仿佛真的在燃烧似的。


第77章 
  荒僻的密林中; 万籁俱寂; 杜玄则小心翼翼穿梭于其中; 不忘时刻抹去自己的踪迹; 唯恐被人发觉似的。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一惊; 当即一卷袖子,浑厚的灵力往声音来源涌去,眨眼间; 那些百年古树纷纷化为粉尘,茂密的林中顿时出现了一长段杂草不生的空地。可这犹如海啸洪流似的攻击却挥了个空; 待灵力余波止息后; 四周仍是静悄悄的,安静得犹如与世隔绝得深渊。
  太安静了,连微风轻拂草木的声音都没有,很快,杜玄则就反应过来; 他已置身于对方的结界中。
  “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灵力凝聚于掌心蓄势待发,看似沉稳,只是神情中已显出一丝慌乱。
  刚刚那招试探; 足够让他知道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落在脚下,分神一探; 当即大惊失色。
  躺在他脚下的是一只银灰色的貂,已经被人捏断了脖子,这是杜玄则豢养的灵宠,令他震惊的不是灵宠的死,而是他竟对此毫无知觉。
  “杜玄则。”黑色的袍子在他面前显出轮廓,兜帽下传出的声音很低,却蕴含着不容辩驳的森严气息,像是一把审判的利剑横在杜玄则脖颈,“你为何私自联系几个门派偷袭天一宗?”
  这个黑袍人是羽渊仙子最亲密的心腹,正是他来找的杜玄则,向他透露飞仙台的计划,邀请他一起参与。印象中,不管是什么时候,那袭黑袍始终伫立在羽渊仙子身后,仿佛是她的影子,悄无声息,行踪诡谲,只有在有事要办时才会离开。杜玄则曾试图猜测他的身份,但始终没能获悉任何蛛丝马迹。
  他们没有交过手,杜玄则一度以为他只不过是替羽渊仙子的信使,而今才发觉自己有多可笑。他明白,既然是这黑袍人亲自出现,那必然是羽渊仙子的意思,是以不敢与他为敌,口气诚恳道:“铸造飞仙台需大量灵石,必然需要天一宗支持,而云逸却不愿参与,为了飞仙台之事能顺利进行下去,我只能另外想些法子。”
  黑袍人却平静道:“到底是为了飞仙台,还是为了你自己?”不等杜玄则回答,他又道:“我还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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