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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锦绣-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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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又道:“公主有传绿竹姑姑进去……”
    乔锦笙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哦?”
    柔嘉说:“绿竹姑姑出来后唤过奴婢和柔惠,着奴婢二人往陛下这儿来。”
    居高临下的那人嗓中含了笑意;甚至带着薄薄的宠溺,自言自语:“她倒是擅长这些,乖乖在永宁宫给朕整顿后宫不就得了。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瘦成那样。”
    乔锦笙想,自己抱着姐姐时都觉得被骨头硌的发疼。只是自己又没什么后宫,若说调‘教下人……
    端宁帝眼神一暗,蓦然记起先前乔蔓身边的一众宫女。跟着姐姐时间最久的玉梨受过千刀万剐,其余也皆落不着好。遗憾的是到底被逃出去一个,也无妨,总归她也闹不出什么花样。
    有人为她卸去指甲套,涂了鲜红蔻丹的指甲直直撞入乔锦笙眼中,她撇过一眼,心情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憎恨。
    可这么淋漓的颜色分明是姐姐最喜欢的。
    和一帮朝臣拼心计拼了半日,早已习惯的事此刻却教乔锦笙分外疲惫。那群人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在含沙射影,原来一夕之间不止是姐姐变得眉眼凌历?
    端宁帝认真反思了许久,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她一边回忆近日来的大事小事,一边说:“摆驾……永宁宫。”
    乔锦笙面上重新挂起甜美的笑容,她心下暗道这不是和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吗?总有一个人在家等你。再念及南七公主,或说大燕的信阳公主夏绮,乔锦笙瘪瘪嘴,颇觉自己种苦果再自己吃下去。
    但指明要一个和亲公主这事儿倒不是因为和姐姐赌气的缘故,细究起来,她不过想知道自己若是踩国过底线……南国会怎么办。
    事情实在太过顺利,以至于结果愈发扑朔迷离。送亲的队伍来了,在两国的国土上游过一条鲜红的龙,可那顶轿子里坐的偏偏不是探子调查中那个身为废太子胞妹的五公主,反是未满双七的小姑娘。
    乔锦笙茫然了片刻,转眼去看南七公主,只觉得烫手。
    她忍不住想,现在的南国究竟是真的国力衰弱至此,还是另有图谋?
    可无论如何都得给出个交代,认作义妹算是权宜之计。女帝靠在身后的软榻上,既然是家事,那交给她的皇后去办,也是理所当然?
    姐姐要见外人了,女皇陛下很惆怅。回过神后又心中发狠,早晚有一天要把乔蔓锁在笼子里,教她每时每刻都哀哀的叫着“锦笙”,眼神迷蒙皮肤白‘皙唇瓣嫣红。
    乔锦笙换了坐姿,神色冰冷:“怎么还不到?”
    乔蔓如愿以偿,见到了南七公主。两人言语交锋,南七公主不卑不亢,乔蔓若有所悟。
    夏绮如愿以偿,给燕帝留下乖顺不争的好印象。
    乔锦笙如愿以偿,姐姐在夏绮离去后软软的靠在自己怀里,扬起手给她看,还说:“锦笙来帮我修吧?”
    她心疼的回道:“姐姐真是,这回是指甲下回谁知道会不会是指头?”眼睛一弯,“都说了,只有我一人能弄伤姐姐。”

☆、锦绣

    “……”乔蔓只当做没听到。
    乔锦笙挑了挑唇;语带宠溺:“好啦;听姐姐的。”
    乔蔓莫名寒噤。
    两人借修指甲之名很快滚到了一块儿去,端宁帝面对心爱的姐姐时没有半分抵抗力,乔蔓心怀异念;不过数下就把人撩拨得呜咽不止……虽说她自己也差不到哪儿去。
    乔锦笙连刺杀都忍了,乔蔓漫不经心的想;却不知道端宁帝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可她随即回过神;蓦然觉得有股凉意顺着心口泛上四肢百骸。屋子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碳,空气温暖干燥,一如玉梨泡茶时升起的袅袅淡烟。
    守在屋外的绿竹仿佛听到了声什么落在地上的声响。跟在女皇陛□畔多年的女官并不敢应,连带的一众小宫女都只得装作没听到。
    绿竹眼神晦涩难明;手指扣着袖子。柔嘉不经意的扫过一眼;便悄悄拉了同伴低声道:“你看绿竹姑姑。”
    柔惠一眼看过去;女官的袖口已经被扯开了线。
    永宁宫就是端宁帝的温柔乡桃花源,被姐姐勾的险些不理政事的乔锦笙稍作反省,结果转身就看到乔蔓恬静的睡颜。
    女帝手指无意识的在昭阳公主脸上摩擦, 第 075 章 贺礼就好了。”
    夏绮几句话就把南帝登基之事盖了过去,接着大段大段都在回忆自己和大公主形影不离的日子。乔锦笙饶有兴趣的听完了,觉得有趣,特地把人宣到永宁宫让夏绮在乔蔓眼前再说一遍。
    乔蔓心有戚戚,自己和阿婉仿佛也是这般。
    乔锦笙面色一沉,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该说整个燕国皇都都并未太过在意洛岭以北的皇帝是谁,只要知道对方曾在一年前大败于燕便足以。唯有一人例外,那人是季礼。
    季礼大醉三日,季诚小心查看过周边后方上前为父亲披上披风,耳边依稀就听到“姐姐”“殿下”“那畜生……”之类的话。
    季诚已不再是当年初至燕都的稚龄孩童,对支离破碎的言语稍作串联后便惊出一声冷汗。可他也明白父亲心下的苦楚,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背井离乡,改换姓氏。
    三日后,季礼重新上朝,半点不见在屋里的颓唐之色。端宁帝对病了数日的重臣稍作关心,接着又开始头疼朝堂之事。
    先前的感觉至今已经太过明显,乔锦笙心下雪亮,朝中的确隐隐拧成了一股势力在和自己作对。
    是为了什么?
    她反复思量却不见答案,最后只得从自己倒下后最受益的人去作考虑。被收服了关在宫里的姐姐只能算半个,剩下的……三皇子?二皇子?
    但景宁帝的遗诏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的名字,二皇子就罢了,三皇子被圈多年哪有能力勾结朝臣。至于二皇子,乔锦笙眼神一暗,白家不也早就衰落了,而且自己先前不是同二皇子……
    或者是安乐、安平和安顺三王?
    乔锦笙的头更疼了。
    尤其是安乐王很快称病不再上朝,私下里已数次对着端宁帝表忠心:谁都知道弟弟我是帝党,当年早早投了端阳府的交情陛下您忘啦?五弟六弟咱会好好看着的,陛下只管专心肃清朝臣就好。哦对,陛下若是信弟弟,弟弟就给您帮忙。
    乔锦笙踌躇着,没有点头。
    安乐王眸中异样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安平王安顺王一起病倒。端宁帝给三府各派了御医,接着继续面对满案折子磨牙。
    乔锦笙倒是想一口气把那群人砍个干净,但别说主谋尚未出现,就是一年前对南国用兵的教训也教她没有盖印的勇气。无人可用的情况她再不想经历 第 075 章 时偶尔露面。端宁三年初,六公主甚至向端宁帝求恩典要去京外山上古寺长住。乔锦笙没答应,她明白这是三皇子二皇子示弱的另一种态度。
    端宁三年秋,为了次年科举而入京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满城客栈都不够书生居住。这种情况会持续到科举结束,季府也随波逐流的招揽起门客。
    端宁四年,端宁帝上位后的第二次科举偏生闹出了舞弊之事。端宁帝大怒之下下令彻查,与此同时的是边境处变本加厉的动乱。
    动乱自年初起开始,直至年末都未有停歇的趋势。这种情境之下,无人去在意秋末冬初时在季府侧门外停下的一辆马车。
    季礼偕子季诚一同迎来人下车,那人眉目温润,却带了些病弱之象。随后跳下车子的正是先前常在宫中往来的白衣少年齐耀,他偏过身,小心翼翼的自车上扶下一人。
    “师傅。”齐耀盈盈唤道。先前那人亦是侧头,唤了声:“师傅。”
    接着面向季礼,道:“舅舅,”看向季诚,“阿诚已经这么大了?当年……阿诚还是个小孩子呢。”
    季礼再也压抑不住,声带哽咽:“殿下!”
    端宁四年末,乔锦笙终究是忍无可忍,撤掉边关官将的同时自京调出兵马往边界去。新任的官员将调查结果递回京,却是南国之人乔装之下故意挑衅。
    端宁帝咬碎银牙,怒的手都在发抖。乔蔓偶尔会劝她一两句,大多时候也就随波逐流。这些年的昭阳公主很有几分当年在端阳府的气度,姿容冶丽。
    “最多不过是……锦笙,当年你不是做的很好吗?”乔蔓眼神幽幽,“那宣德帝不过双十之龄。”
    乔锦笙沉吟不语。乔蔓弯起唇角,同样不再言语。
    她们之间好像有种奇怪的默契,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便可盈然于心。
    ……偏偏这时候,沉积许久的朝堂又开始有人沆瀣一气。乔锦笙夜间揽镜自照,和姐姐抱怨:“我是不是生白发了?”
    乔蔓但笑不语。
    乔锦笙望着镜子里映出的、在自己身后的乔蔓,心底有个地方不知是欢喜还是难受。就要到端宁五年了,女帝想,这是自己和姐姐在一起的第几个年头?
    姐姐还比自己年长三岁呢,可看上去还是有如二九年华的少女。皮肤细腻眼神明亮,温柔可人端庄典雅。
    还好那时候没有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和好了。
    当然,乔锦笙坚信,除掉姐姐身边的一众宫婢是对的。
    谁也没想到,先沉不住气的是南国。
    端宁五年春,南宣德帝正式对燕宣战。
    一切的一切都与端宁元年何其相似,也许唯一不同的就是此刻宣德帝不再是太子。
    北疆的春天比往年来的更晚,洛岭以南的燕国之人已经换上单衣了,南国却有大半地区还在等待融化积雪。天子身上的龙袍在穿了五年后变得愈发庄重威严,宣德帝面上间或夹杂的张扬狠戾教人看了便只得俯首而拜。
    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九阶之上,南国皇帝一如五年前还是太子时那般力排众议,且无人敢开口阻挡天子的决心。
    消息飞一般的传至燕国,端宁帝捏着折子对台下的人砸了过去。乔锦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简直是乱上加乱!
    可她已经没有时间计较太多,在第一时间下令囚禁信阳公主夏绮后端宁帝接连召了三日的大朝会,期间道道旨意被快马送出京。
    分明是春天了,燕国上下却肃杀的仿若寒秋。
    站在最高点的女帝本能的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朝中持续多年切愈发浮出水面的微妙气氛,更重要的是南国天子实在太过咄咄逼人。相较之下五年前的那场胜利更像是笑话,如今面对南**队的步步紧逼,燕军几乎没有还手的力气。
    乔锦笙在众人散去后握着折子默然不语,在偶然抬眼看到殿中金柱上盘旋的龙时才想起,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姐姐了。
    她吃吃的笑了笑,指甲险些穿透折子上的纸页。
    无论人事如何争端,都改变不了天气的四季变换。何况其时正是烟花三月,蒙蒙细雨在端宁帝不知道的时候早已落于皇城,润泽了宫中压抑的气氛,也打湿了乔蔓的衣袖。
    坐在亭中的昭阳公主眨了下眼睛,过了许久才想起原来水面上的涟漪是自天而来的雨丝细线。她偏了偏头,没有理会在一旁念叨着“公主该回房里”的宫女,而是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亭外,抬手接住几滴雨珠。
    雨珠在凝脂般的掌心里聚成小小水洼,再顺着皮肤的纹路流下。
    带着凉意的风洒在她肩上,昭阳公主吐出一口气,随机嫣然一笑。
    仿佛冲破所有荆棘束缚。
    乔蔓仿佛听到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嘶吼,阵鼓声震耳欲聋,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天地。她稍一侧耳,耳边就又成了踏过山涧的声声马蹄。
    破碎的水珠带走颊上血污,最终拐入官道,递回来自千里之外的前线战报。
    山雨欲来,风满楼。

☆、锦绣

    乔锦笙最终还是布置好一切。无论如何;燕国多年的积累不是假的;而她也相信自己所掌的大燕还远不到大厦将倾的地步。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很简单;端宁帝很快发现;先前那无人可用局面实际上是自己吓自己多些。放开眼光去看,先不说燕国数十万大军安在;粮草充足战马正肥;就是可用将才也远远多出自己想象。
    乔锦笙深刻的意识到,以战功取人是不对的。
    ……也没人能让她以战功取之了。
    沙盘上的演练一日千里;乔锦笙读过兵书,对战术如何多少能分辨些。而她更擅长的是在选用将领时令军将相互牵制;对付世家大族间盘根错节的关系端宁帝早得心应手;数日之后;主将副将终于定下。
    军队多由其他地方调去,京师安稳不动。乔锦笙在一切稍稍平定了、自己得空喘息时忍不住想,自己这一番下来究竟是慧眼识人名留青史,还是昏晕无道千古骂名。
    可这一切都不必上乔蔓的嫣然一笑。
    三月的雨天犹在继续。乔锦笙刻意将永宁宫与朝政隔离开来,乔蔓也从不去问。
    于乔锦笙来说,永宁宫只要做好让自己放松的地方便已足够。她不希望端宁二年的事重现,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有所弥合的伤痕容不得再一次撕裂。乔锦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再原谅一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姐姐。
    她扪心自问,只得到一个答案。
    若是姐姐死了,自己说不定会伤心到再不想理会旁事的地步。那是不用亲身经历也会明白的、仿佛天地失去颜色的悲楚。
    乔锦笙想,哪怕自己口口声声都说姐姐只能被自己所伤,可平日里的情事上是一回事,真正的伤害,就是另一回事了。
    思及此处,端宁帝又有些自得,朕还是很温柔的啊。只要姐姐知情知趣,还不是有大把好日子在等?
    那么就从根本上断了乔蔓的路,拔出她的钉子,折去她的势力,让姐姐只能依附于自己。
    乔锦笙为此付出了太多,她将乔蔓困在永宁宫,也将自己困在孤寂无人的九阶之上。她让乔蔓失去未来,也让自己没了退路。
    她输不起。
    到了三月末,一场大雨让稍微回暖的天气重新化作一片冰寒,也让白日里不听宫女劝阻、执意弹出亭外淋雨的乔蔓生了场大病。
    哪怕是主子不听劝,错也是下人的。乔锦笙亲了亲姐姐烧的滚烫的额头,再转过身,语气阴森的仿若腊月寒雪。
    “一人领三十个板子,没死的话就抬回去。至于你们,”视线扫过太医,“若是出了半分岔子……”
    剩下的话,不用说,太医也心知肚明。
    太医苦哈哈的应下来。还能怎么办?寻常宫廷里好歹有个诊出喜脉的时候,皇帝心情好了,总能一番大赏。可现在,太医凑到一堆商量着开方子——昭阳公主体弱,用量得仔细斟酌——视线交汇时总有那么几分你懂我懂大家懂的心思。
    乔蔓烧的昏昏沉沉,只觉得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火焰。额头上的冰毛巾被换了一遍又一遍,她向下滑了点,让毛巾略略的遮在自己眼睛上,总算舒服些。
    可四肢百骸仍是疼,稍一转醒,她就再睡不着了。
    鲜明的痛感传上大脑,乔蔓在某个瞬间生出了荒唐的念头:把所有骨头都敲断,会不会好些?
    再接着,她隐隐约约的察觉,似乎有人握着她的手,还有毛笔点在宣纸上的细微声响。
    乔蔓意识到那是什么,勉强打起精神,手指动了动。
    那人立刻放下笔、凑到她身边,低声问:“姐姐,还难受吗?”
    借着不大明亮的光,她看到仅着中衣的乔锦笙。对方一缕发丝自耳前垂下,眼里是再纯粹不过的担心。
    还知道担心了。乔蔓在乔锦笙看不到的地方冷笑,唇角勾起的微妙弧度被很好地隐藏在阴影里。她在心里慢慢的说,会担心,是觉得自己的玩具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事物折腾病了吧?
    这样的揣度实在太过恶意,乔蔓很快了无兴趣的回过神。
    有前车之鉴在,无怪乎她会这么想啊。
    乔蔓示意对方扶自己起来,乔锦笙照做了,还细心的在姐姐身后放了软软的枕头。昭阳公主呼出一口气,这才看到床上架了矮案,点了支蜡烛,微弱的烛光轻微跳跃。
    那折子上……
    乔锦笙“呀”了声,回身收好折子,解释:“姐姐生病了,我想待在姐姐身边。”一顿,继续道:“之前姐姐醒不过来,药都没吃好。既然现在醒了,姐姐,我让人把药端上来?”
    一面说,一面扬声换来宫人。
    乔蔓看着她,异样的心思一闪即过,快的连稍作斟酌都无法做到。
    这样的乔锦笙,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药都是在小厨房煎着的,此刻端上来,乔蔓小口小口抿着。先前摆在案上的折子早被收下去,乔锦笙像是撒娇,又像抱怨:“事情好多,都没时间陪姐姐。”
    乔蔓没说话。药很苦,喝是不成问题,可她的眉尖还是一点点拧起了。药汁顺着舌尖流向喉咙,在口腔里留下绵长的回味,直到全部咽下去,那股苦味都在口里萦绕不去。
    乔锦笙:“都好久没有和姐姐一起了。”
    乔蔓沉默。
    乔锦笙:“姐姐……”
    乔蔓说:“以后别这样。”
    乔锦笙的脸色刷一下变了,眸中升起薄薄的怒气。
    乔蔓的声音很轻:“方才光那么暗,”她偏过头,视线错开乔锦笙,漫无目的的看着屋里每一处陈设,“你是一国之君。”
    不过十个字,却让端宁帝蓦地笑出声。她自乔蔓手中端起碗、放在一边,再倾身过去。端宁帝一只手撑在乔蔓身体靠内的一侧,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姐姐,还是热的。”
    乔蔓垂下眼:“睡吧。对了,你罚那些宫人了,是不是?”
    乔锦笙笑盈盈的:“姐姐要给她们求情?”
    乔蔓很确定,自己现在能说出一个字,明日乔锦笙就能让那群人重伤不治。她心思翻转了一圈,到底是在病中,连心都软了。
    乔蔓觉得可笑,又重复了遍:“睡吧。”顿了顿,“那太医,有没有说不能让我给你过病气?”
    乔锦笙瘪了瘪嘴。
    乔蔓捏着女帝的鼻尖,半点没有自己在犯上作乱的自觉:“你不听?”
    乔锦笙却是被对方的小动作搞得恍恍惚惚,如在梦里。而没等端宁帝有什么反应,乔蔓已勾住女帝的后颈,把人带向自己,轻轻吻了上去。
    温香软玉在怀,乔锦笙何止是不想走,该说她只想沉醉在姐姐身畔,再不离开。
    乔蔓没有半分会让妹妹也生病的担忧,就这暧昧的姿势,在换气的空隙里又确定了一遍:“不走?”
    乔锦笙很坚定:“要陪姐姐。”
    乔蔓轻轻笑了声:“我生病了。”
    乔锦笙一顿,语气里是十足的对眼前之人毫无办法:“姐姐为什么要淋雨呢?”
    乔蔓“唔”了声,说:“心情……恰好,到了那一点吧。”
    说了太久的话,乔蔓渐渐疲惫起来。她说了两遍的话由乔锦笙第三遍说出口,这次终于履行。
    “睡吧,姐姐。”
    乔蔓靠在乔锦笙身上,身上还是痛的,可倦意涌上来,她几乎是阖上眼睛的下一刻就陷入梦境。乔锦笙抱住那具高温的身体,手指轻轻梳理姐姐的头发。
    端宁帝揉开了怀中之人紧蹙的眉尖,轻声嘟囔:“我都对姐姐这么好了,姐姐还总是这样……”
    整整两个月,前线送来的战报上面除了僵持还是僵持。双方大军人数相当,主将的计谋才略也分不出高下来。
    乔锦笙在内心深处松了口气,接下来选人用人时终于不再束手束脚。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天下人,自己便是斩了端阳府留下的所有人手,也依然是天意眷顾的国君。
    想到最后,端宁帝心里泛起一股奇怪的甜蜜情绪。
    姐姐对她说,你是一国之君。
    分明是再平白不过的一句话,却听得她一阵欢欣,只想做的更多些拿去捧到那人眼前。
    这一次,从京城发出的指令只有两个字。
    破局。
    只是没等这两个字被送至燕军将领手中,前线形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南国登基四载的宣德帝御驾亲征,少年天子意气风发,所到之处,不仅是南军士气大涨,还教燕军溃不成军。
    又是越过千里的、跑死数匹良驹的一封信送到乔锦笙手上。乔锦笙读了一遍又一遍,仍是难以置信。
    她想起自己登基之初的那场战争,突然觉得现在与当初唯一的不同只是时间。
    这一次,南军用了更短的时间,占据燕国城池。
    同样的消息在不久之后也送到乔蔓手中。她烧掉夹在食箱夹层的纸条,若有所思。
    先前一场大病,乔锦笙对病中的她失了防备,将折子放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上面的字,乔蔓看了,也记住了。虽然不甚分明,可结合起乔锦笙的表现,和宫外来的话。
    她咬下一口桂花糕,糯米之间,桂花酱浓郁香甜。
    形势很不好。哪怕她消息闭塞至此,乔蔓依旧能肯定的说出这一点。
    她执着帕子,轻轻在唇角按了按,掩住几乎无法压抑的笑意。
    太好了。乔蔓想,自己早就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三千里山河最后的下场。
    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报复。

☆、锦绣

    报复……?
    乔蔓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在她尚年少、还没有遇见乔锦笙的时候;生活一成不变;却总是鲜艳明亮的。无论是宫中赐下的珍宝,还是端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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