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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锦绣-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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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来算去;他连同两个弟弟最好的下场不过是被宣德帝封一个用来彰显南帝仁德的侯爷,或许哪天南帝心情不好;就要去陪伴九泉之下的燕国先祖。
……可那又如何?
安乐王眼中现出些许暗色。他一直隐藏的很好;在自己与弟弟们羽翼未丰的时候站对队伍;在多少次端宁帝的试探下强撑过来……
不是什么“都是天家子孙”的不甘心;而是满满不屑一顾。那份埋在骨子里的不屑是连两个弟弟都不知道的,凭什么一个女人能坐上那把椅子?若是乔锦笙真是当世明君也就罢了,哪怕资质有限,只能做个守成之君,也好过像现在这样。
何止朝堂无人?乔锦笙根本看不到下面官吏呈上的花团锦簇下是怎样一片**横行民生凋零!
安乐王定了定神,心想,真是太可悲了。
到了地方,挡在他身前的两人分别踏向左右,守在门口的南帝贴身太监瞅他一眼,转身报道:“陛下,人来了。”
房中传来些细碎声响,安乐王垂下眼,只当自己是聋子。
过了半盏茶功夫,南帝的声音才响起:“安得意,教他进来吧。”
那贴身太监应下了,伸手推开门,又站回去,伫立不动。
安乐王抬眼,恰好看到南帝捏起一颗深色棋子,踌躇片刻后将其按在棋盘上。
棋盘仿佛是整块玉石打磨而成,在炎炎夏日里散出清冷温润的光泽。棋子分做深浅两色,远远望去,像是同样由玉石所制,颗颗形状相同,色泽更是难得的一致。
落下那一子后,南帝一拢袖口,站起身,又淡淡唤了声:“安得意。”
“奴才明白。”
南帝的贴身太监转身面向敌国王爷,自一旁不知何时来的小太监手里端起一碗汤药,递到安乐王眼前。他犹豫了下,不知如何称呼,干脆含糊过称谓:“……请用汤。”
南帝的声音适时传到:“招待不周,王爷见谅。”
安乐王心知肚明,那是人家要审他,又不放心……药,大概就是废了他的力气。
他顿了顿,先是卷起自己的袖口,再自那太监手中接过碗。
这种时候还是知趣些。安乐王一边自嘲,一边缓缓将汤汁咽下。
期间,他数次状似无意的望向南帝。对方也许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过并未在意,甚至弯起唇、冲他笑了下。
自 第 080 章 。接下来的事却不遂她所原,乔蔓输了。
……
他做不到让这棵参天大树重新焕发生机,至少可以将一切推倒重来。
南军在攻下清流关后就在此处停留休整,即是战略险地,能用来休息的房屋多是多,可几乎都布置简陋,普通兵卒夜间歇息所在的更是只有四面墙、一个房顶、一张大席。南帝所在的屋子自不至此,但也仅有些寻常布置,连个冰盆都没有,被窗外来的光照的透亮。
南帝倒是一副不觉得热的样子。他坐回原处,问:“还走的动?”
安乐王尝试着抬了下脚。
南帝:“坐过来。”说着,对棋盘对面的软垫抬了下下巴。
安乐王依言照做。
南帝抿着唇,似乎叹了口气:“你们能找到洛岭的人,朕自然也行……可你们给朕下的药未免太过阴毒,不报答回去,朕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安乐王一时不明所以,想了半天,都没想好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南帝:“你紧张什么?对了,叫你过来是想问你,既然降了,你想要什么官位?”
安乐王的瞳孔一缩,戏肉来了!
南帝几乎是在开门见山,安乐王却不敢从善如流。他思虑片刻,又不敢耽搁太多时间,先是试探的说了句:“罪……”一顿“得见天颜……”再一顿。
南帝笑了声,安乐王不再言语。
南帝仿佛觉得无趣,先道:“既然不说,唔……”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只猫,在逗弄惊慌失措的耗子,“朕看你这般手无缚鸡之力,仿若静女……”
安乐王闭眼,的确,他现在估计连眼前的棋子都拿不起来。
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南帝下一句话,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对方在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入棋罐。
南帝面上不再是方才的调笑神色,眉尖轻轻拢起。
他说:“两日后,江城。朕的意思你懂,可你的意思……到时候朕再看看,用不用明白。”
安乐王屏气细听,待到对方语闭,便毫不犹豫的回答:“自当竭尽全力。”
南帝满意的笑了笑。
“只是,”安乐王小心翼翼的斟酌自己的用词遣句,“江城的部署,怕是有所变动的。”
南帝看着他,眉眼在暖色的光泽中映出些许不真实的浅金色。
安乐王一咬牙,干脆不再吞吞吐吐:布置说就说,可要是因为有变动而造成损失……可不怪我。
南帝唇角一勾,居然并未发怒,而是道:“自然……”话锋一转,又问他:“还记得进来时这盘棋是什么样吗?”
安乐王心尖蓦地一凉。
南帝已悠悠自答:“死局。”
安乐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口,才发觉自己已然失声。
直至此刻,安乐王终于恍然……自始至终,自己都在被面前的宣德帝牵着鼻子走。
一如一个警告。告诉他,既然已经无力回天了,不如全盘放手。
南帝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说:“朕听闻,燕国三王的感情最是好……朕兄弟缘薄,对此很是羡慕。”
安乐王:“陛下……”
南帝:“怎么?”
安乐王:“……这房里并无沙盘。”
南帝“咦”了声,说:“朕本以为,安乐王该早些看出来的。”
安乐王语带颓然:“陛下从未打算信我。”
南帝带了点笑意道:“本当如此。”
从南帝房中出来后,安乐王不意外的发现,自己背心已经湿透了。
南帝给他安排的住处在清流城中心偏后。他本在来时暗暗记住到南帝房中的道路,可不曾想,南帝只是随意挑了个房子召见他。
他不知道,在自己走后,守在房口那太监进了屋子,对他方才所见的南帝唤了声“王爷”。
安得意说的是:“王爷,陛下那边……”
那人撇了安得意一眼,道:“等安乐说出江城守备后,把图纸拿给夏琰看。”
安得意低眉顺眼的应了。
那人轻轻笑了声,自言自语:“夏琰……天纵奇才啊。”
燕国,皇城。
乔锦笙的眉死死拧着,十指扣入掌心。在她发觉得时候,掌心流下的血已经和指甲上的蔻丹混至一处。
都是刺目的红。
一柱香前有人来报,说季大人看起来是不行了。她下了死命令,太医救不活人就去陪葬!
她在房中踱步良久,之后蓦地停下步子,几近漠然的吐出这两个字:“季礼……”
那就好像一场豪赌。她输了太多,时至今日,季礼已经成了她手上最大的筹码。
至少现在,他不能出事!
乔锦笙咬咬牙:“去季府宣白宵!”白宵既然自称来自洛岭,那必然是有些本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起前线之事,又是一阵烦躁。
安乐王带着先前派出的所有军队降了,她已私下命人将安顺、安平二王之府团团围住,若有异动,当即诸杀!
可哪怕她再恨自己那四弟,此刻当务之急,还是再找个人出来带兵!
再有就是,安乐王归降,总有些人会不愿如此、成为流兵……
夏日将尽,秋收也是个问题。
乔锦笙自登基至今,再没有这么无措的时候。她跺了跺脚,正要再催人去季府,就听外面来报,说:“昭阳公主到——”
乔锦笙一怔。
姐姐她,自端宁二年那场刺杀起,就再未来过行政之处了。其中缘故,自然是自己不愿再来一次两人反目,所以有所各种明示暗示。那现在?
……无论如何,她的确很想见到对方。
端宁帝的心开始碰碰乱跳。她忍不住想,这或许……也算是心有灵犀吧?
☆、锦绣
直到看见女帝的前一刻,乔蔓都在很坦然的告诉自己;她来这里;就是要看乔锦笙笑话。
那是理所当然的。哪怕近几个月几乎不过问外事;乔蔓也能感到宫中异样紧张的气氛……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何况是像前线吃紧、安乐王受降这样的大事;即使不刻意打听,风声照样会传到乔蔓耳中。
夏绮是彻底被圈了;外面进不去、里面出不来。昭阳公主颇觉遗憾;那小姑娘是她在宫里难得能说上话说话的人。
如今,乔蔓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看乔锦笙面上是怎样神色。
乔锦笙是无辜,可谁不无辜呢?
她没想到,当真的见到那个名义上的表妹、实际上的亲妹时,自己会有那般异样的感觉。
乔锦笙瘦了许多,眼下的青黑色极深,哪怕妆再浓都无法掩饰。可见了她,还是嫣然一笑,唤道:“姐姐。”
接下来,乔锦笙始终眉眼盈盈。女帝并未提及是此处政务要地的话,只问乔蔓怎么突然想到来看自己,顺便细碎的抱怨着实在太累,批折子批的手腕酸痛都停不下来,偶尔歇息一下的时候,连手指都神展不开了。
话音将落未落时,乔锦笙仿佛还低声说了句:“我的手还要照顾姐姐呢……”
乔蔓压下心口的不适感,对最后一句话只作未闻。她示意身边跟着的柔惠将煮了许久的金丝血燕端上,声音下示意的放缓:“折子哪有批完的时候?先歇歇吧 ”
乔锦笙的眼睛倏忽一亮,言笑晏晏:“姐姐心疼我了吗?”
乔蔓偏偏自她脸上看出几分强颜欢笑。
昭阳公主轻轻抿了下唇,侧过身,对柔惠说:“……你出去。”
对方正是昔日跟在女官绿竹身后的小宫女。在柔嘉升了新任女官后,柔惠亦成了昭阳公主身边的 第 081 章 ,只是最后,她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话。
姐姐啊……你最喜欢的,不就是乖顺、爱娇的……吗?
一碗燕窝最终还是被乔锦笙咽下肚。她甚至推开政务,只为了乔蔓的一句话。
“锦笙很累吗?”
“嗯……”
“这里,”手指轻轻碰上对方眼下之处,“都成这样了。”
“……”
“刚才你说,回到永宁宫时我都歇息了。锦笙,我怎么记得,每次我夜间醒来,都看不到你?”
“姐姐?”
“多久没睡了?”
“姐姐……”
折子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端宁帝的腰被书案硌的生疼。
姐姐说的没错,她早就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可那又如何?
乔锦笙咬着乔蔓唇角,眼梢发红,近日来的所有烦闷一瞬间涌上心头。她在退开之时看着对方,姐姐容貌姣好,十指皆是纤细修长……那是她最喜欢的人。
可再怎么掩饰,都无法遮盖两人间的裂痕。
乔锦笙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在为难的事情。她忍不住想,如果真的那样的做了……姐姐会安慰自己吗?她想要的不多,只要姐姐温柔的对自己笑就够了。
就像是那么多年前,两人初见之时那样。
姐姐真的把她放在心上的时光,大概,也就是在一片荷香里泛舟的日子了。
可她那么喜欢她,那么爱她……
“锦笙?”
乔锦笙朦朦胧胧的,仿佛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她回过神,才发觉……
“锦笙,你怎么哭了?”
乔蔓的眼神很复杂,她佯作不懂,抬手擦了擦对方眼梢的水珠,问:“是我弄痛你了吗……?”
乔锦笙望着对方的神色,眨了下眼睛,泪水刹那间再次滚落。
“锦笙……”
乔蔓眉尖微蹙,好像在犹豫些什么。片刻后,她说:“不止是累了吧?”
乔锦笙:“姐姐……呜。”
谁也不知道,这一场失声痛哭里到底投了几分真心,又有多少假意。
哭到最后,乔锦笙抽噎着说:“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乔蔓为她卸去妆容。昭阳公主显然很不善于此道,弄了许久,女帝面上都还有一块一块的胭脂。被水打湿后,更显出可怜。
“成小花猫了……”乔蔓仍是捏了捏女帝鼻尖,“我也有错,所以……”
她解开自己的领子,在乔锦笙屏住呼吸的时候,执起对方的手。
“锦笙,我身上刻着你的名字……”
乔蔓说:“没关系的,我陪着你。”
乔锦笙终于笑了。
时隔数年,端宁帝再次开始畅想上朝之时姐姐的身影在屏后若隐若现的场景。她勉强收回心神,摊开一页纸,说:“姐姐,帮我磨墨吧?”
乔蔓十分无奈:“这种事也让我做?”
乔锦笙一弯眼:“红袖添香……对不对?”
女帝一边回忆,一边在纸上缓缓写出自己手下之人的名字。
人不能不派,可她再不想送出去一个受降之将了。清流关之后就是江城,江城的守城将领她知道,是个年迈老将。
两地消息传递所用时间太长,也许此刻,江城已经开战了……
她撑着下巴,在纸上缓缓画圈。
连天家皇子都降了,剩下的人,要她怎么相信!
乔锦笙心下发狠,面上还是一派乖巧模样。
也就在此时,有宫人来报,说季大人醒了。
只是刺杀之人刀上带毒,太医艰难的解释:此后季大人还要在修养数月才能养过来,再之后,也怕是很难站起。
连唯一得用的能臣重臣都倒了。
在某个瞬间,乔锦笙恍惚觉得,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她一日日的艰难支撑,唯一能稍有放松的地方就是永宁宫。也许姐姐是觉得她去永宁宫的时候实在太少,开始愈发频繁的来看她。
在遇到难以裁决之事时,乔锦笙还是会亲登季府。季礼之子季诚日以继夜的照料重伤的父亲,日渐憔悴。
江城到底是失了,南军踏上越来越多的大燕领土。南帝仁慈,对待降将向来优待,劝降的功夫更是一流。
在无数个夜里,乔锦笙都觉得,自己不该认命啊。
哪怕朝中无人又如何?一次次的,不都撑下来了吗。
可江山越失越多,派再多人出去也没用,到像是为敌人补充兵马。
转眼,又是一个春秋。
端宁六年夏,燕国的半个江山,都被南军收入手中。
长洛。
景宁年间被燕帝临幸过的江南水乡在此刻是一片诡异的宁静。百姓足不出户,禁闭门窗。
早在五日前,这里就成了南国领土。
也许是长洛将领自觉大势已去,也许是南帝的劝降功夫的确和传闻中一样了得。
也或者,只是因为那将领的姓氏。
开城之后,南帝果真未曾为难任何人,只是收了兵械。可即便是未动干戈,各种繁杂事物还是让南帝在五日后才抽出空子,去见长洛守将。
会面之后,南帝说的第一句话是:“朕没记错的话,将军本姓是李?”
第二句话是:“将军这幕僚……”南帝一笑,“本姓,为白?”
那守将,竟是当年被一场大火烧去的李家族子。
到了此刻,那人姿态从容,应道:“……陛下英明。”
他说:“我李家满门忠臣,族兄更是天家半子。却不曾想,燕帝心狠如斯。”
他说:“当年我外出求学,终于逃过一劫。长洛地处江南,无缘无故怎会起火?我心知蹊跷,改名换姓回到长洛,果真……那场火,是燕帝命人放的。”
他说:“景宁帝昏庸,听信谗言,竟封了什么皇太女……端宁帝更是好大喜功,沉迷声色……江南官场**至此,可她看不到!前些年白弟在外游历,所到之处更是……如此帝室,教人如何信服?”
最后,他语带哽咽:“年幼之时,我满心想着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好在有那场火烧掉了我对燕帝的愚忠,之后方能睁开眼,正视我以为的,巍巍大燕……”
☆、锦绣
长洛之后的下一座城,是北宁。
北宁与长洛一水之隔;却全然没染上后者的温润之气。也是在此处;南军遭遇了一年来的 第 082 章 中于此,兵力之充足,远超其余城池。
也正因为此,不少与南军交过手的士兵在第一场休兵后都在私下议论,说南军仿佛有什么地方变了。
而刘海方才去见的小兵,是少有的经历过清流关之战及从前数场战役的小兵。小兵大致估算着时间,不太确定的告诉刘海:“……到去年五月,南贼攻势都很猛烈。可五月后,草民总觉得,南贼……”掐掐大腿,困难的挑出一个形容,“狡诈了许多!不不,该说……变绵了?对了,清流关之战的感觉最明显!”
刘海沉吟片刻,说:“你的意思,先前那一场,南贼又……?”
小兵点头:“变硬气了!简直,简直像是两个人指挥的!”想了想,补充:“与其说是变硬气……”还是刚中带柔比较恰当。
面上凶狠,内里却是迂回的。
刘海:“我明白了……”
接下来,就是是否确定的对答。
当日夜里,刘海登上城楼。夜色太深,他看不到敌军扎营的地方,可探子早已来报,南贼已经退到十里之外。
可疑!
刘海在心底缓缓道,真是太可疑了……南贼的指挥只有一人,就是他们的皇帝!
可作为一个将军,他又很清楚,一只军队的风格,是和带军之人分不开的。
一个人真的有可能在短短一年多里两次性情大变?
还是说,南贼的确有两个总将?
京城。
自失了长洛后,端宁帝整个人都始终恹恹的。
长洛……那是当年和姐姐一起游过船的地方,也是在此之前姐姐魂牵梦绕的江南之地。
就这么,失了?
也许是一年以来的打击太多,也许是长洛于乔锦笙而言的确有它特殊的意义。端宁帝一病不起,昏睡的时候居多,清醒时也始终打不起精神,在端宁五年夏末强撑起的那点信心早已落入尘埃。
病中的端宁帝白日里呆在永宁宫的时间不知不觉的变长了,往往是女帝和昭阳公主一起待在床塌之上。乔蔓坐在床头,乔锦笙枕着姐姐的腿,手里捧着折子。看完了,每每默然许久。
女帝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后低声道:“南军……要到北宁了。”
乔蔓眉尖紧蹙:“北宁离京城还有多远?”
乔锦笙还是那副恹恹的样子,连语气都没有太大起伏:“姐姐不知道?北宁之后是西化、兰郡、萧城、齐安……”
“齐安?”乔蔓一惊。
乔锦笙的声音有些飘忽:“是啊,齐安再往西,就是京城了。”
乔蔓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守北宁的是刘海?我记得他。小时候听……”一顿,“那个人说,当年燕军东伐里就出了两个名将,一个是他,另一个已经去了。”
是埋骨沙场。
乔锦笙吃吃的笑了声:“姐姐,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乔蔓:“……锦笙?”
乔锦笙:“刘海是个老顽固,当年我登基的时候,反对的人里就有他。他根基太深,我挖不动,那时候也不敢挖……所以我把他调到北宁。那种地方轻易不会有机会动干戈,离京城的距离也恰好,可以盯着他,也让他没机会上京做乱……这么多年,我都把他忘了。”
乔蔓不再言语。她直觉,此刻的乔锦笙太不对劲。
至于自己,乔蔓想,原来哪怕是早已下定决心、甚至在其中推了一把……在国家走到尽头的时候,她还是怅然如斯。
可这种时候说这些,难道不可笑?
乔蔓转过心思,一边自嘲,一边闻言安慰乔锦笙。口上是轻声细语的:“那倒是能放心些了,这些老派呀,觉得锦笙不能即位……正因为刘海是个守旧的人,才更让人放的下心。”言下之意,老古董既然对着别人不作变通,对自己肯定更是将忠天忠地忠皇帝刻在骨子里。
乔锦笙怔怔的:“真是姐姐说的这样就好了。”
乔蔓摇了摇头,手指轻轻自乔锦笙发间滑过。
她心里说的是:你的愿望,你最想看到的,不是很快就要实现了吗?至于乔锦笙……
她低下头,依偎着自己的妹妹看上去竟有几分脆弱。
这就是害的她沦落至此的人,明知自己不愿意,却执意揭开所谓真相……她宁愿被欺瞒一世!
这就是被她一手调‘教长大的乔锦笙。
乔蔓想,其实……哪怕这样,自己也说不定从来没有真的恨过她。
她听见自己问:“锦笙……”乔蔓斟酌着自己的语调,“如果真到了那天呢?没有燕国了,该怎么办?”
乔锦笙仿佛是困惑:“姐姐在说什么?”她一个机灵,蓦地清醒了。
乔锦笙睁大了眼睛:“是说……国破……?”
端宁帝很忧虑。
姐姐把一个她不愿去想的惨淡未来平摊在她眼前,几乎是在强迫她回答,如果到了大军压境的那一天,她会怎么办?
而没等她得出答案,就有人来报,说先帝的六公主和八公主一同来求见。
乔锦笙这才恍然想起,原来在宫里,还有她的两个姐姐。
可此刻心烦意乱自不必说,端宁帝下意识就想说不见。结果被乔蔓拦住,像是若有所思的对她说:“她们这时候来……锦笙,我就不过去了。”
乔锦笙眨巴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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