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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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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石光滑,映出了千茶的脸。
  略微发白的唇,还是同从前那般的脸颊。
  还有额间多出的那条伤痕。
  千茶抬手,轻轻碰了碰,似是怕疼,才碰着,立马将手收了回来。
  血已干,那疤像是条枯了许久的树枝,弯弯曲曲,从眉间一直延伸至她的发里。
  “呵。”
  千茶冷笑一声。
  斗篷她没有接,旋离仍旧那样站着,千茶站了起来,仿佛屋里没有旋离这个人,直接绕了过去,离开屋子。
  屋外站有西王母手下一小神,千茶出来后,小神恭敬端正地行了礼,开口问:“长老可好?”
  千茶应道:“安好。”
  话落,旋离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千茶淡淡地瞥她一眼,见小神也对旋离行了个小礼。
  千茶又对小神道:“今日不便,改日我会亲自来同西王母道谢。”
  小神点头:“好。”
  小神领了话便离开。
  小神走后,玄圃之巅又安静了下来。
  她算着,这前后还不到半时辰,可这踏进踏出,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千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玄圃之巅常年积雪,旋离站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低眸看着她光着的脚,不知她冻不冻。
  两人就这么站着,许久,千茶一声喷嚏,让二人忽的回过神来。
  旋离的披风又递了上去,她问:“你觉着如何?身子可有不适?”
  千茶小步移开,哼的一声:“与你无关。”
  旋离一顿。
  千茶没再留在昆仑山,手一挥便到了山下。
  才出昆仑境,千茶便落下了脚,昆仑山外,妖族之边,此刻站着一群狸族之人,成百上千之人,见她落地,众人立马噤若寒蝉,无人敢开口说话。
  千茶走了过去。
  心里过了从前之事,她如今看这些人,自然同从前不同了许多。
  狸帝蹙着眉看她,狸后也蹙着眉看她,考淡站于二人身侧,同从前那般,冷静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们似是有许多话同她说,但不知怎的,没人开第一个口。
  昆仑山神障圈大,千茶出来时是随意找了块地儿落脚,她扫了眼,走到了离她最近的荷姚面前。
  她打开籍眼瞧了瞧荷姚额头上的籍谱,籍眼收回,低笑一声,面上些许安慰:“长这么大了。”
  荷姚一顿,方才微蹙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她由心一笑,立马跪了下来,开口道:“恭迎长老。”
  这一声不大,却落进了每个人耳中,接着这山下,浩浩荡荡,狸族大小全都跪了下来。
  一声声“恭迎长老”此起彼伏,几乎要震上天去。
  千茶淡淡一笑,一股久违的心绪涌上心头。
  “都起来吧。”千茶道了句。
  众人缓缓起身,千茶趁这时,朝后看了眼,见旋离不远不近地站着,手上的斗篷已不知去向。
  千茶收回目光,看着身边的考淡,吩咐了句:“考淡,明日叫枳於来先祖祠一趟。”
  考淡点头,应了声是。
  千茶又说:“我的头还有些晕,得去虚妄海坐一会儿。”
  考淡点头:“我已收拾妥当。”
  千茶点头,转身想离开,却又顿住脚,从人群中找到熟悉的身影,招手道:“六殿下,随我一起。”
  人群中的六殿下,听闻后诚惶诚恐地挤了出来,站在千茶身侧应了声是,他弯着腰,瞥了眼身后的狸帝狸后,咽咽口水,还想说些场面恭敬话,却见千茶已然抬脚离开,他不多想,将话吞下,立马跟了上去。
  千茶口中的坐,并非是真的坐在虚妄海中。
  鲜少人知晓,虚妄海深处有一小岛,五千年前,长老从那玉珠中破壳而出,便是在这岛上养了十年的身子,才化为人形。
  长老生于虚妄海,这海水于她,便同娘亲般存在,她平日里若是身子不舒服,或是睡着不踏实了,来这岛上,吹吹海风,吸吸海的气泽,便能好上许多。
  她还记着,她为七殿下时,幼时生了小痛小病,狸后总会带她来这岛上,不做其他,只睡上一觉她便能好。
  她那时觉着神奇,还问了几句为何如此,但此刻她怎么也想不起,狸后当时用了什么话将她哄骗过去。
  考淡已然将这岛整理了一番,千茶同六殿下落地时,眼见之处都干净的很。
  千茶走了两步,又忽的想起从前带旋离来这里的事。
  她那时是想着带旋离来看看她长大之处,一时兴起而来,却忘了别族人是不能进本族之海的,所以那次旋离才落地,嘴唇便被海风熏得发白,全身都疼了起来。
  那时的旋离才跟了她,身子也弱的很,她那么一疼,可把千茶急坏了,赶忙带她离开,照料了几日,见旋离没有其他不适才放下心来。
  “长,长老?”
  六殿下的一声,打断了千茶的思绪。
  千茶眨眨眼,转头对六殿下微微一笑,开口道:“六哥跟我进来吧。”
  千茶这声六哥只是随口习惯一喊,可这么喊的,把六殿下给吓坏了,他哎哟一声,连忙道:“不敢不敢,长老还是喊我六殿下吧。”
  千茶闻言噗的一声笑了。
  不再说其他,千茶将六殿下请进了洞中。
  不知考淡何时来的,此刻这洞中石桌上,已备了茶水糕点,千茶倒了杯,给六殿下也倒了杯。
  她喜冷茶,此刻这茶水正好,她喝了口,又拿起一旁的糕点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她忽的停住了手。
  六殿下在一旁看着,见千茶这般,立马上前问了句:“怎么了?不合胃口?”
  千茶摇摇头,淡笑了声,将手上的桃花糕全吃了。
  怎的会不合胃口,这东西是谁做的,她吃的出来。
  “坐啊。”千茶对身旁的六殿下道。
  六殿下干笑两声:“呵呵,长老坐便好,我就不坐了。”
  千茶转头,淡淡瞥了六殿下一眼。
  六殿下咽了咽口水,立马坐在长老身边。
  “六哥……”
  千茶才喊了句,还未往下说,却被六殿下惶恐打断。
  “不敢不敢,长老喊我六殿下便好。”
  千茶歪着脑袋看六殿下,忽的怪声怪气学了句:“不敢不敢,长老喊我六殿下便好。”
  六殿下这才终于笑出声来。
  眼前人的这语气,这身段,确实是她的七妹无误。
  七妹是长老之事他是知晓的,但知晓是一回事,眼见了又一回事。
  方才在妖族之边,随众人这一跪,他脑子几乎乱了套。
  六殿下挪过去一些,又看了眼洞外,小声道:“那个,你现在……”他想了想:“你是长老?”
  千茶笑:“不像?”
  六殿下立马点头:“像,不,不是像,你就是长老,呵呵呵。”
  他又挪过去些,早上被匆匆叫醒,没来得及拿扇子,所以此刻他想敲敲手,却无从下手。
  六殿下只好将手收了起来,看着千茶,问:“你说,我若同你说玩笑话,你说父亲会不会打死我?”
  千茶笑,她拍拍六殿下的肩:“无妨,我护着你。”
  六殿下一顿。
  虽说长老护着六殿下绰绰有余,但眼前这个人,他还是将她视为自己的七妹,还无法转过来。
  七妹护着他……
  六殿下呵呵两声,愣是将“我护着你吧”这话咽了下去。
  他这么说了,千茶自然也好奇了些,又喝了口茶,千茶开口问:“你要同我说什么玩笑话?”
  六殿下犹豫片刻,道:“你同旋离的玩笑话。”
  千茶一顿。
  六殿下又干笑一声。
  若是一日前的千茶,听闻旋离二字,便能兴奋地跳起,不用等六殿下开口,自己便能娓娓道来她同旋离的事。
  可现下……
  六殿下又想到,方才在妖族之边,千茶对旋离似有些爱搭不理的样儿。
  六殿下正经起来,一副关心的样子问:“你同旋离,很早便认识了?”
  千茶点头。
  六殿下问:“发生了何事?”
  千茶轻叹。
  她让六殿下随她进来,便是想同他说说自己与旋离的事,她总想不明白,她觉着,六殿下应该能明白些。
  千茶又倒了杯茶,低眸喝了口,见六殿下伸手就要拿桌上的桃花糕,她撑着脑袋悠悠道了句:“这是旋离做的。”
  千茶这话是没什么深意,但六殿下听着却不同了。
  他看着碟子里仅有的三块,舔舔唇,将手收了回来。
  千茶笑:“你吃吧。”
  六殿下摆手:“不饿不饿。”
  他只好喝了口茶,又听千茶道:“茶也是旋离做的。”
  六殿下咳了咳。
  长老思念起人来,怎么这么让人没拧�
  六殿下放下茶杯,又问:“千年前,发生了何事?”
  千茶换了只手撑脑袋,另一只玩弄着茶杯,她缓缓道:“都传,我是死于狼鸟两族争地之战,是聊缺缺夺了我的妖骨。”
  六殿下凑近一些,问:“确是如此?”
  千茶眼中忽的染上哀伤。
  “确是死于狼鸟之战,但并非只有聊缺缺。”她低眸,抬手轻轻摸了摸额间的疤,低沉道:“是旋离夺了我的妖骨。”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说


第86章 
  “是; 是; 是; 旋离?”
  六殿下是吃惊的,他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敲了敲桌子:“为何?”
  千茶苦笑一声了; 将眼眸埋在手心里; 低声道:“是啊,为何。”
  六殿下听闻顿了顿。
  千茶伸手挡了大半脸,但这声带着难过之意,他是能听得出来的。
  同七妹在一起这么久; 六殿下头回听她这样说话; 有不解; 有无奈; 有凄苦,也有哀伤。
  妖骨回身了,酉千茶再也不是他的七妹; 有了长老的身份,六殿下觉着,眼前这人; 忽的长大了许多。
  千茶的手埋了许久,没有任何动静,六殿下不作声响,静静慢慢地待着,似是听她轻轻吸了声气; 又缓缓吐出来。
  六殿下不知她哭了没有,也不知该不该安慰,更不知,现下他该说些什么。
  等了片刻,千茶终于悠悠开口。
  “六哥记着,枳於曾说过,她见到长老和聊殷殷的喜帖这事么?”
  千茶声音低落,却未有哽咽之意,六殿下放心许多,连忙点头:“记得。”
  千茶低眸:“你说可笑不可笑?”
  六殿下咽了咽口水:“此事是真?”
  千茶道:“是真。”
  六殿下又问:“而后呢?如何了?”
  千茶这下,终于将手放下,还不经意地在眼角抹了一道,六殿下抬眼瞧了瞧,见她眼睫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而后,”千茶摸摸桌上的茶杯:“那日,我正同狸帝狸后讨论同旋离的成婚之事……”
  山下小妖来寻,言狼鸟两族因争抢一山,打了起来,半日之久。
  去前,千茶只觉着是寻常小斗小争,不甚在意,还因着冷,昨日淋了许久的雨,她不紧不慢地叫考淡给她拿了件斗篷。
  因为旋离喜玄色,千茶从前对玄色的偏见渐渐地降了许多,甚至也喜爱了起来,所以那日考淡给她拿了件玄色斗篷,她没多想,便披在了身上,系好带子,戴好兜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只身前往争地之处时,千茶才觉着这事,似是有些严重。
  以狼帝鸟帝为首,分了两队,各个小妖手上均拿着兵器,脸上凶煞,而地上死伤一片,是已然又斗过一场。
  眼见着双方又要打起来,千茶赶忙过去,她站在枳於身边,听双方各有说辞地又争吵了一番,险些又要打起来,她正想落下兜帽正想说话,忽的感觉一阵风声。
  “旋离便进了我额间,夺了我的妖骨。”千茶摸着茶杯,毫无起伏地将此事道完。
  六殿下听闻,咽了咽口水。
  他犹豫许久,才敢道一句:“这,这样简单?”
  千茶失笑:“可不是,这样简单。”
  简单到如今她都不敢相信,也不知为何,旋离要这样对她。
  她还记着,她是酉千茶时,在长老祠里听六哥道了长老死于狼鸟之战之事,她那事也是这般态度,也觉着这样简单。
  堂堂长老,威风一世,竟死于这样的非命。
  还是被自己心爱之人所杀。
  真是可笑。
  六殿下心中有许多疑惑,但他缓了缓,也给千茶缓了缓,才问:“那为何,妖族传闻,是聊缺缺夺了你的骨?”
  千茶抬眼看六殿下,摸着自己额间的疤,问:“是不是很难看?”
  六殿下心中怜悯,这人又是他的七妹,他自然不觉着难看。
  “不难看。”六殿下摇头,又道:“你可曾记着,六哥同你说过一个话本,里头有位绝美的树妖,她眉间有块疤,不俗反媚,你如今便是她这般。”六殿下想了想,又补了句:“七妹一直是好看的,这疤倒是生了不一样的韵味,信六哥的,不难看。”
  千茶撑着脑袋笑了笑,这才道:“那日,冲向我额间的有两道,一道是旋离的碧色之术,另一道是聊缺缺的缃色之术,你大概不知夺骨术如何破,其实很简单,在对手施术时反击或中断便可。”
  千茶是教过旋离的,夺骨术是个以强欺弱之术,是个趁人之虚之术,经不起半点反击,否则反噬之力,施术者根本承受不起,轻则重伤,重则身亡。
  “她们才施术,我便知晓。”千茶摸摸那道疤:“只不过我见着旋离了。”
  千茶没有往下说,但六殿下能猜些一二,大抵便是千茶见着是旋离,没有施术反击,也没有中断此术,更甚,或许还收回了自己已出手的术法,遭了反噬。
  “妖骨被夺后,我晕了过去,身边很乱,我听着有人喊我,是旋离的声音,却又不像她的声音。”
  “而后,我便被旋离带走了。”千茶倒了茶,继续:“我记不太清后来她将我带走后发生了何事,头疼,身子也疼,我还听见了哭声,不知是我哭了还是旋离哭了。”
  再后来,千茶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六殿下点点头。
  他大抵又能猜着些,狼鸟之战,多少人见着长老妖骨被夺,而后旋离又带着长老离开,剩下的聊缺缺,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洞里又静了下来,六殿下此刻也撑着脑袋,他偏头看千茶,见她不急不缓,慢悠悠地喝下一口茶,又慢悠悠将茶杯放下。
  茶杯与桌子轻碰,发出声响,六殿下问:“你恨她么?”
  千茶听闻眨眨眼,轻叹一声,趴在了桌上。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说她,她是不是有苦衷?”
  这话出,六殿下自然是明白了,千茶仍旧恨不起旋离。
  他的七妹向来心软的很。
  也向来,喜欢旋离的很。
  六殿下不知该如何作答,片刻,听千茶喃喃自语道:“妖族有个规矩,功可抵过,她又那样想救她娘亲。”
  ……
  千茶没同他说太久的话,方才叫他一同前来,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她很难受,她不想见旋离。
  但才聊了这么会儿,她便累的很,其实她还有很多话要说,她想和六殿下细细地聊此事,她想听听,六哥是如何看这事的。
  但她太困了,又累又困。
  妖骨才回身,她身子很是不适,六殿下走后,她走到床边躺下,洞里的火全被她灭了,她闭着眼睛将手放在胸前探了探。
  怪不得身子虚弱的很,原来护灵珠真的不在了。
  这夜她睡得很沉,她还梦到了妖骨被夺那日的事,旋离紧紧抱着她,对她说对不起,对她说你醒醒,你不能睡。
  她还梦到旋离将她带到了海边,旋离急着问她妖骨该如何养,妖骨该如何回身,她不知她回了什么,旋离嘶哑着声音痛楚地求她,求她告诉她。
  千茶是在旋离的一声声哭声中醒来的。
  记忆里,她从未见旋离哭。
  不知这梦里的哭声,是梦的当时,还是梦的幻象。
  千茶醒来,已然次日正午,她起来后身子好了许多,朝外走时,见洞外站有一人,她心一紧,又走了出去,才看到外头站着的是考淡。
  千茶心中舒了口气。
  考淡听洞内有声响,在千茶出来前,立马转身进去。
  “长老,下雪了,外头冷。”他说着,递上了手中的一件斗篷。
  白色的斗篷,与她的衣裙同色,千茶没有接,歪着脑袋多看了几眼。
  考淡似是明白千茶心中所想,又递过去些,嘴里解释道:“是狸后备的。”
  千茶这才接下。
  考淡问:“身子觉着如何?”
  千茶将带子系上:“睡了一觉,好些了。”
  她抬头看考淡,问:“枳於来了么?”
  考淡点头:“已在先祖祠候着了。”
  千茶点点头。
  考淡见她抬脚朝外去,迟疑半晌,又道:“你的原身在玄圃之巅睡了一千年,受寒许久,我看还是再多休息几日吧。”
  千茶摆手,不甚在意:“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做。”
  千茶到先祖祠时,枳於正翻着书,千茶进祠,枳於便立马放下书,在千茶跟前端端地行了个跪拜礼。
  枳於:“恭迎长老。”
  千茶将身上的斗篷解下,点头道了句:“起来吧。”
  枳於拍拍衣裙站起来,千茶见她似有话要说,直接开口打断,道:“我很好,妖骨也很好,睡了一觉精神许多,场面话不必多说,我们说正事。”
  千茶眼神示意枳於坐下,道:“四族镇四海四山乃不可变之天意天命,算着聊缺缺占了你的于山已有三百多年,鸟族一族占两山,实属不妥。”千茶看着枳於,问:“这些年,妖族可有异动?”
  枳於闻言蹙眉:“聊缺缺刚进于山时,于山和太坎海地动了几日。”枳於叹气:“我同聊缺缺说过此事,她不以为意。”
  千茶淡笑一声:“她大抵觉着这是你想要回于山的借口。”
  枳於低头:“是我无能。”
  千茶摆手:“罢了。”
  枳於:“后来于山便没什么动静了,我不知这事是否与于山被夺有关。”
  千茶点点头,又问:“除去那次,之后还有异动么?”
  枳於点头,又摇头:“我这些年时常留意,不知是否是我多心,总觉着不安。”
  千茶疑惑:“可有其他事?”
  枳於道:“离开于山后,我派人盯着镇海妖兽,那妖兽长老你是知晓的,养于四海之边的岛上,食草不食人,生怕温和,可百年前,我那部下突然回来告诉我,镇海妖兽忽的发狂,险些吃了我那部下。”
  枳於喝茶润润嗓,又道:“后来我便也去看了,可在岛上待了数日,也未见那妖兽如何,但我总觉着事情不简单。”枳於道完看着千茶,问:“长老,此事是我多疑了么?”
  千茶撑着脑袋坐着,摇头:“并非你多疑,镇海妖兽发怒,乃不祥之兆,六千年前那次大地动荡,镇海妖兽也曾发狂,那时还伤了不少人。”
  话落,二人皆陷入沉思,均不说话。
  许久,千茶忽的笑了声,倒是换了副语气,问枳於:“这一年,你可有去即翼山看过江月?”
  忽问此事,枳於始料未及,她顿了半晌,才应道:“不曾。”
  她说完苦笑一声,低眸道:“她走时……”说到这儿,她轻叹一声:“她大抵不想见我吧。”
  千茶抿嘴,撑着脑袋,似是严肃,又似是玩笑话,看着枳於道:“若是这次妖族又动荡,需你我以身祭海,你舍得她么?”
  “大地动荡,祭海可平。”枳於蹙眉:“祭海。”
  枳於心惊,思了半晌才问:“可否只我一人祭海?长老……”
  千茶转头看了眼枳於,没应能,也没应不能。
  片刻,枳於才低头,拾起片刻前的问话,反问道:“长老你呢?你舍得旋离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说


第87章 
  说到旋离; 千茶嘴上的笑意又挂不住了。
  二人对视一眼; 却都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只好低头喝茶。
  妖族安逸数千年,鲜少人知晓四族镇四海四山之事,四族之帝尚且知晓些片面; 剩下那些小辈; 大抵全然不知,也怪不得聊缺缺那样胡作非为。
  那些事发生后,枳於自然是想同各族说说的,但那时她自身难保; 被聊缺缺逼迫颠沛流离; 加上于山也只小震了几日。
  她又观察几日; 于山再没有动静; 便觉着有些小题大做,再者,她若是将此事提上台面; 恐有拖他族之人帮她拿回于山之嫌。
  后来妖族安稳无大事,枳於便渐渐将此事放下。
  先祖祠此刻静了下来,四族先祖的画像围壁挂着; 似是陪同着二人。
  枳於不常来此处,她此刻坐着的位置,正对着她的父亲,她还记着,父亲祭海那日; 她不过六百岁,而后,于山的担子便由她一人承担。
  枳於心中凄然,她觉着对不起父亲。
  沉思至此,她不禁轻叹一声,身边千茶闻言,抬眸瞧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狼族先祖。
  似是明白枳於心中所想,千茶安慰了句:“你也不必觉着愧疚,于山落入聊缺缺之手这事,不全怪你。”她偏头敲敲下巴:“只是我有些不解,为何聊缺缺单单只对你于山下手?”
  枳於摇头:“我也费解,估摸三百多年前,某日她忽然闯入于山,待我见到她时,她已然杀了我一整座山的大将,手中血淋淋的全是他们的妖骨,还用绳子串成了一条。”
  千茶想象那画面,不禁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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