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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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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女为何要待慕娴这般好?”摩挲着手炉,余慕娴低头望了望矮过自己半头的楚玉姝。
  楚玉姝似乎从不把余慕娴当外人。在这相约赏花的当口,楚玉姝屏退了婢子,站得离余慕娴只有半步。
  隔着半步的距离,余慕娴能看清楚玉姝衣袖上的暗纹。
  闻余慕娴张口问了自己为何待她那般好,楚玉姝心神一晃。她倒是从未发觉过自己待余慕娴好,她只是诸事随心做了。
  细究来,她于余慕娴身上并未废过太多心思,除开命窦方送人那次,她与余慕娴总是不期而遇。
  且如那日坠井,不过是她需要一个躲过太子耳目的引子,譬如那日窦府捉贼,不过是她恰好看到了那小子与叫“顺子”的叫花子挤在了一处……
  想着前些日子,在车辇中看到的那双熟悉的眼睛,楚玉姝扬眉一笑:“嗯……许是小哥哥你合姝儿的眼缘。”
  是的。
  只是合眼缘。
  楚玉姝一面说与余慕娴听,一面说与自己:“况且,姝儿也不觉得送几个物件,便算是待人好……若是小哥哥觉得赠你些物件便算是待你好,那这世间待你好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听着楚玉姝先道自己合她眼缘,又道赏赐些东西算不得什么,余慕娴忍俊不禁:“四皇女说的甚是在理,慕娴受教了……”
  “唔……”见余慕娴听罢自己的解释竟是笑了,楚玉姝蹙蹙眉。虽然她挺喜欢看眼前这小子笑,却着实不想在这般境况下看到。
  “小哥哥莫不是嫌姝儿烦了,若是觉得姝儿烦,那姝儿下次再来寻你便是。”楚玉姝摆弄着余慕娴桌案上的镇石,浅笑着露出两个梨涡。
  瞥见楚玉姝的笑,余慕娴下意识地望过自己的包袱。
  端端地与楚玉姝见了一个礼,余慕娴道:“四皇女这般说,慕娴便是心安了。”
  两个相处了几十年的旧人,其实并不需说太多话。余慕娴之前开问,不过是想看看“余慕娴”这个小儿,在楚玉姝心中占了多少分量。
  这世上有些鸿沟是难以跨越的。譬如,作为一个臣子,须参透国主的大多喜好,作为一个国主,不必能看穿列坐其下的臣子。臣子与国主,生来便是云泥之别。
  这许就是她前世,即便知晓了国主的心思,也佯作不知的一个缘由。
  见余慕娴行礼时,神色飘渺,似乎在忆旧事,楚玉姝把镇石握紧,笑问道:“如此,小哥哥便是心安了?”
  “是。”余慕娴把头低得更低。
  她记不清前世花玉奴赠过她多少物件,但她记得,前世花玉奴与她的,皆是些小物件。
  虽然是小物件,余慕娴却也懂得,那些小物件才是花玉奴真正废过心的物件。要知晓,前世她两朝为相,除过花玉奴钦赐,上至天子,下至群臣,从未有人,敢将小物件与她。
  但除过与她,花玉奴于其他官吏,也是格外阔绰。
  眯眼记起,前世她与同僚同从眠月国归来时,花玉奴赐同僚明珠百斛,而于她,不过是一碗芹菜汤……余慕娴脸上的笑意更甚。
  “哼。”瞧着余慕娴唇间已掩不住的笑意,楚玉姝重重地将镇石往桌案上拍了一下,“小哥哥,这便是你娘亲教你的规矩?”
  “四皇女说错话了!”见楚玉姝竟是用镇石砸了桌案,余慕娴自行收礼,走到楚玉姝身侧,将楚玉姝的手从镇石上拉下来,“慕娴是爹爹教规矩。”
  “四皇女日后莫要拿镇石砸桌面。”余慕娴不愠不喜地低声与楚玉姝说教,“砸坏了桌面与镇石皆是小事,若是伤了掌中的筋骨,却是要难受些日子了……”
  “你……”楚玉姝睁着眼,错愕地盯了余慕娴半晌。
  直到余慕娴慢慢从她身侧退开,楚玉姝才浑浑噩噩地问了句:
  “小哥哥为什么待姝儿这般好?”
  此话一出,楚玉姝便是后悔了。她不该问余慕娴这个问题。她不该问,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结果的问题……
  “如此便算是好么?”观出楚玉姝的纠结,余慕娴低眉轻笑了片刻,道,“若是这般便算好,那对四皇女好,未免太容易了些……”
  “你……”楚玉姝正要发作,却发觉余慕娴忽然捉住了她的手。
  “四皇女的好,该给想要的人……”余慕娴云淡风轻地望了眼窗外。
  窗外赫然是前些日在馆舍内看到的那个俊仆。
  楚玉姝在看过窗外人后,鬼使神差地冲余慕娴,道:“他比小哥哥先。”
  “是。慕娴知道四皇女的意思。”余慕娴点头,“所以,慕娴在此时要说与四皇女听,慕娴不需要四皇女待慕娴好。”
  闻余慕娴道了不需要她的恩情,楚玉姝脸色一变,道:“为什么?被人宠着不好么?小哥哥且看看你住在休府,需要多少人侍奉……”
  使眼色要俊仆离去后,余慕娴反捉住余慕娴的手,“若是没有休府休大人,没了姝儿,敢问小哥哥,你此时该凭什么在这世上立足?你又凭什么躲了那一场又一场的*?”
  “嗯……”余慕娴低眉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未作言语。楚玉姝所问的这些,她心底皆是有万无一失的答复,但她此时并不想说。她心里清楚,楚玉姝并不喜欢这些答案。
  见余慕娴不言,楚玉姝以为其小孩子心性,不愿听劝,随即又道:“小哥哥,你莫不是真以为你火烧余府,无人知晓?你莫不是真以为,余文正大人勾结太子,无人知晓?你莫不是真以为,你还有个与你一般模样的姐姐,无人知晓?你莫不是真以为,一场火,便能将盘根错节的余府烧干净了……”
  听着楚玉姝一连串的“你莫不是以为”,余慕娴知晓其动了肝火。
  “四皇女说了这般久,可是累了,若是累了,慕娴寻婢子来,为您斟茶?”余慕娴抬眉一笑,却撞到了楚玉姝那双满是恼怒的眸子里。
  楚玉姝这是在恨铁不成钢么?
  记起自己在楚玉姝心底,还是个九岁孩童,余慕娴暗暗摇头。
  她却是忘了,她看楚玉姝是看看成人,而楚玉姝看她,却是在看幼子。
  “回四皇女话,自是不能……”抬眉望向楚玉姝,余慕娴眉眼里尽是不容置疑,“但慕娴以为,慕娴生来便是贱骨头,虽有富贵命,却也不惧贫贱身。没了休府休大人,没了四殿下,慕娴此时许已到了楚帝御前……若是无了些许人,慕娴许自然就避过了些许*……”
  余慕娴的语速极缓,只是在陈述。
  但陈述的话落到楚玉姝耳朵里,却隐隐是指责。
  这小子是在怪她碍了他的事么?
  楚玉姝蹙眉:“除开这些呢……”
  “除开这些……慕娴已无什么想说的……”余慕娴冲着楚玉姝一拜,正要谦辞一番,却被楚玉姝打断。
  盯着眼前行礼的身影,楚玉姝渐渐将眼前人与记忆中的那人分开:“小哥哥此时藏拙,是不是晚了些?”
  “是……”闻着楚玉姝忽变的口风,余慕娴缓缓抬头,“那便劳驾四皇女听慕娴道些糊涂话了。”
  “慕娴方才已答过四皇女的一二问……至于四皇女随后所道的那些‘你莫不是以为’,慕娴分言答与四皇女……”承住楚玉姝问,余慕娴起身从桌上倒出一杯热茶与楚玉姝,道,“慕娴先道,四皇女所说的第一个‘以为’。慕余娴以为,世人知晓慕娴纵火烧府,于慕娴而言,是福非祸。火烧余府那日,慕娴尚且八岁。八岁稚童,忘记纵火会累及诸位权贵屋舍,乃人之常情。退一步说,纵是慕娴有意纵火……且不说余府右邻的窦司徒多年为富不仁,更不论余府左邻的孙将军勾结敌寇,慕娴有先父开路,有慈母尽责,以身殉国尚算常理,更遑论烧了府宅?……如此?敢问四皇女,慕娴何惧?”
  听着余慕娴重言了纵火案,楚玉姝思忖片刻,道:“若真如你所说,那自是无惧……可,这不过是……”
  “四皇女莫急,且听慕娴道这第二个‘以为’。慕娴以为,余府能在楚朝纵横多年,无非代代忠于楚帝一人。若是慕娴如先祖,一世仅侍奉楚帝,那余府的关系,于慕娴,皆是可用之物。所谓关系盘根错节,这既是余府最大的负累,又是余府最大的依仗。邺城旧人言,‘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此言反之,不就是‘惠一脉而滋全族’?佐之,慕娴此时正是落难之身……要知,这世上最好还之物,莫过于钱财,最难还之物,莫过于人心。慕娴以为,先父的旧交或是甚想与慕娴施舍恩情……故而,慕娴也无惧先父与太子之事,为天人之知。”
  说道此处,余慕娴停言望了楚玉姝一眼,见其面色如常,才道:“甚至……细思太子已为楚帝,那过去谋逆之事,今时皆成帝王霸业,慕娴何须惧人耳闻?”
  “如此便不惧了?”楚玉姝冷哼一声,正要与余慕娴细言帝王心术,却又听余慕娴道,“若是慕娴想青云直上……慕娴以为,慕娴该寻人扬言此事才算聪明。”
  “至于第三个‘以为’……”余慕娴刻意将声音提了提,佯装得意,“慕娴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慕娴想,楚国的大人物此时还没机会,腾手料理旧怨……至于第四个;慕娴在前面已是说过了……”
  “不错。”见着余慕娴一点一点有了书生的傲气,楚玉姝眉头一挑,“小哥哥的口才不错。”
  “但小哥哥可是想过万一?”楚玉姝话锋一转,直望余慕娴的眼睛,心道,这小子才学尚可,但性子,却甚需磨砺。
  “自是想过。”余慕娴挺直着腰板,摆出洋洋得意的模样,朗声道,“但慕娴总觉,这世间所有事都是‘万一’……没有事能全在掌控。人也一样,”
  楚玉姝不满意:“若是本皇女想呢?”
  余慕娴低声答:“那便只能劳烦四皇女努力往高处走……”
  “然后呢?”楚玉姝佯装不明。
  “至少可以掌控住,那些比四皇女站得低的人……”余慕娴低眉掩尽眸底的忧思。她从未想过,她的女帝想掌控所有人。
  楚玉姝还不罢休:“那样如何去掌控呢?”
  “攻心为上。”余慕娴敛眉。
  “嗯……多谢小哥哥赐教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楚玉姝细细打量过余慕娴,起身辞行。
  ……
  送走了楚玉姝,见她未再提赏花之事,余慕娴利索的要候在院外的小厮把她亲手写的辞呈交与休大人。
  待小厮去了,余慕娴才坐在桌案旁,静静地望着案桌上的镇石。
  她当初是想过万一的,所有万一的答案,即是她是个女子。
  若是捅出了滔天祸事,她只要换回女装便是了。
  这天下,并无几人敢去猜,火烧余府的人,不是余府公子,而是余府小姐。
  至于她那亲弟弟……
  人海茫茫……
  若想寻到,怕是不容易。
  ……
  想着万端祸事皆有解,能着手的,只是在祸事来临之前,尽力爬到高处,余慕娴便不由得惦记起安南。
  她如今,离高处,却还是远着。
  ……
  余慕娴如是想着,便觉离心似箭。
  但念及休大人未回复,只得起身去院中透气。
  余慕娴原以为院中无人,但当她迈步到院中时,却瞥见一女子被一群婢子簇拥着,走到了她的跟前。
  “余小公子。”来人冲着余慕娴笑盈盈地见了一个礼。
  见来人见礼,周围婢子皆是争相去扶,余慕娴蹙眉:“这位姐姐是?”
  “回小公子话,奴是来传四殿下话的!四殿下要奴告诉您,若是您后日不在城郊候着她,四殿下便要奴把这几筐芹菜尽数送到后厨,叮嘱他多惦念点小公子。”
  来人话罢,立即扬手,要几个挑夫,挑了几个一人高的竹筐,走到余慕娴面前。


第30章 
  含笑应下楚玉姝的约,再吩咐婢子,将休府支来的月钱分与几个挑芹菜的挑夫,余慕娴邀来人在居室内饮过一两杯热茶,听她道过,楚玉姝一回院,便惩治了那私自来余慕娴居处的小仆后,余慕娴又与了来人几分体己的银子。
  “余小公子倒是真如外院道的那般人好!”笑盈盈接过余慕娴递来的银子,来人竟是将余慕娴身侧的几个婢子环过一圈,艳羡道,“若不是四殿下离不得妙音,妙音真想侍奉小公子左右……”
  听妙音换了话头,余慕娴眨了眨眼。
  一面让婢子给来人换茶,一面盯住妙音的眼睛,余慕娴笑道:“姐姐这话却是有趣了。”
  余慕娴弯眉一笑,便引得妙音多说了几句:“余小公子不知,妙音虽是侍奉在四殿下身侧,但妙音却不过是个寻常婢子……”
  “妙音姐姐莫急……”见妙音面色有异,余慕娴含笑起身,“本公子见这天色已晚,姐姐一人行夜路,怕是……”
  “那不知小公子可能送妙音一程?”妙音跟着起身,眉头还裹着几分清愁。
  “好。”余慕娴与院中婢子交代好事宜后,与守门的婢子处拿来一灯笼,起步送妙音回楚玉姝处。
  送着妙音走了几步,余慕娴便觉足下的路,已偏离了朝楚玉姝居处去的方向。
  “公子这边行。”发觉余慕娴在迟疑,妙音随即含笑从余慕娴手中拿过灯笼,带着余慕娴朝更僻静处行。
  “不知妙音姐姐要把本公子引往何处去?”见妙音打自己院中出来后,竟是绕着同一处宅子绕了三圈,余慕娴斜眉望着妙音的背影,停住脚步。
  她愿送妙音回院,无非是想听听妙音口中的楚玉姝如何。但这一路,她并未听到妙音对楚玉姝说三道四。相反,每当余慕娴在妙音面前提到楚玉姝时,余慕娴都能从妙音的声音中,听出妙音在紧张。
  虽然妙音掩饰的很好,但正如眼前那晃动的灯笼,放大了妙音的手抖,黑暗也放大了妙音的恐惧。
  饶有兴致的等着妙音回头,余慕娴站在妙音绕了数圈的宅院前,抬目看了看了匾额。
  非尘客。
  看过匾额上的三个大字,院落主人昭然若揭。
  余慕娴记得,在长宁城墙下时,瞎子李便常与她言,通天命者,非红尘客。再联想休高运与其的关系,那这院落也只能是瞎子李的宅院了。
  瞎子李。
  想着月前在休府门口与瞎子李那匆匆一面,余慕娴不禁暗笑,这可真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敢想,常年拄拐的瞎子李,竟还是个人物。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瞎子李不是个人物,他又如何会在那群乞儿里,一棍绊倒她余慕娴,又要瘸子张来与自己道歉,最后再故意邀着她与他们一同朝着长宁走呢?
  余慕娴望着院中的光,眯眯眼。
  当局者迷。
  早前以为的种种机缘,待日后看,尽是他人谋。
  她一心想置身于事外,却总被各种繁务缠身。
  这次要入局么?
  余慕娴眯眼细思了片刻,还是决意绕开瞎子李。
  此时的她于瞎子李不过是一枚暗棋,一枚牵制休高运的暗棋。虽不明白瞎子李为何选择了她,但局势是明朗的。
  她一直在瞎子李的局中。
  王五按着瞎子李的谋算,已入了休府。她也按照王五的说法,为楚玉姝,被休高运引为贵人。
  虽然明面上,王五道,他是楚玉姝的人,但依着楚玉姝不识得瞎子李的说法,似乎一切都藏着蹊跷。
  若是王五是楚玉姝的人,那他与瞎子李的谋划,楚玉姝该是了熟于心。
  可余慕娴又是听楚玉姝道过,瞎子李不是她的人。
  这瞎子李究竟是谁塞到长宁的一枚暗棋呢?
  余慕娴想着那不知所踪的瘸子张,惦记起后日见楚玉姝时,要与她言,那瞎子李有个旧相识,名作“瘸子张”。
  挂怀上此事,余慕娴见妙音已无踪迹,料是其忘了身后有人,便转身,预备着回她的居处。
  当着余慕娴要走,却听到妙音唤了她一声。
  “小公子莫慌。”妙音打着灯笼匆匆从暗处来,佐上一身白衣,绕得余慕娴眼睛一花。
  “妙音姐姐……”余慕娴正要言,却见妙音在与她见过礼。
  妙音缓缓言:“小公子莫慌,妙音此行,也是为了四殿下。”
  “殿下有何事”余慕娴抬袖遮住烛光,妙音手中的灯笼似乎比她方才拿的那盏亮些。
  “这……”妙音面露难色,“劳小公子入室一叙。”
  话罢,妙音展袖,迎着余慕娴朝院内走。
  余慕娴跟着妙音站到院内的殿门前。
  仰望着高了自己一丈余的门扇,余慕娴伸手一推,便见一老一少,两个熟人站在殿中。
  “王小哥,李神算。”余慕娴佯装诧异。
  见余慕娴入殿便面露惊色,王五立即朝着余慕娴缓缓一拜:“余小公子!”
  “余小子。”瞎子李跟着王五与余慕娴唤过一声。
  余慕娴抬目扫过二人,反手合上门:“不知二位邀慕娴前来,所为何事?”
  余慕娴的开门见山让瞎子李有些吃不消,他原想着道些鬼神之说,便能将眼前这小儿唬住,谁知这小儿竟是不等他开言,便把事儿说破了。
  瞎子李支支吾吾:“这……”
  见瞎子李半天只挤出来一个字,余慕娴淡淡地望了王五一眼:“若是无事,便恕本公子不奉陪了!”
  “等等……都是为四殿下做事之人,小公子何必这般心急?”王五与余慕娴换过一个眼神,道,“不知余小公子可还记得垒石场中的那位贵人?”
  知晓王五在投饵,余慕娴有意避开了三皇子楚宏儒。
  “你是说罗昌?”余慕娴问。
  “这……”瞎子李正要与余慕娴开口,却被王五抢先。
  “是。”王五抢在瞎子李之前,与余慕娴道,“我与李神算此行便是来救罗昌出来的。”
  “是吗?”听着王五睁大眼睛说瞎话,余慕娴轻笑一声,朝着王五踏近几步,“可据慕娴所知,罗昌入垒石场完全是自愿的……且他若是想出垒石场,只需去府衙认下个羊舌籍贯,便能出来,何需你们处心积虑……”
  “这……”王五蹙眉。他没想过眼前这小子竟是对罗昌之事如此熟捻。
  知晓余慕娴与罗昌一同进过垒石场,瞎子李赶忙顶上王五的缺,“这自是因为三皇子需要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头出去。”
  “那他是以何名义进去的?”余慕娴低声道,“若是老伯你与本公子道不清三皇子是如何入了垒石场,那本公子以为,明日便是本公子出府的时候了。”
  “你——”闻余慕娴转言便要离府,王五正要再言,却被瞎子李拦住。
  “余小子,你莫要问太多……知晓太多于你并无好处……你与老夫一同从邺城往长宁时,言说过,父母双亡,有亲处于安南……老夫用老夫这条命与你担保,若是你助老夫成了此事,老夫便要人送你安心南渡……且老夫在安南也有故友……”瞎子李把声音压低,“楚新帝的身侧那个姓“安”的公公,却是老瞎子的老相识……”
  “嗯……”思索过瞎子李话中的关节,余慕娴跟着把声音压低,与瞎子李道,“老伯你真是深藏不漏!但……”
  余慕娴忽地把声音抬高:“这一切又与慕娴有什么关联?”
  “嘿嘿……”见余慕娴与自己讨价还价,瞎子李咧嘴与余慕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若是小公子按老夫说的做,那老夫自是愿意在日后,按着小公子说的做……若是不按……”
  王五迎声拔出腰间的佩剑。
  承着二人的先礼后兵,余慕娴挑眉:“可,口说无凭!”
  “那老夫立个字据可好?”瞎子李示意,王五正要动手去拿笔墨,却被余慕娴打断。
  “不必如此麻烦。”余慕娴朝着瞎子李踏近半步,“老伯只需给本公子一件近身的物件,再把您与四殿下算得命格告于本公子便够了。”
  “物件能给。”待余慕娴把所求道完,瞎子李蹙蹙眉,道,“四殿下的命格却是不能说。”
  听瞎子李道楚玉姝的命格不能说,余慕娴当□□悟到瞎子李之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楚玉姝曾言过,瞎子李说她余慕娴生生世世都是楚玉姝的……
  若瞎子李并不通鬼神,那这个生生世世便是个值得考究之事。
  ……
  想着自己的娘亲与胞弟,余慕娴心头忽地升起几分不良的预感。
  她那小白花弟弟可是落到瞎子李手上了?若是落到了,那期年之后,瞎子李会不会送自己的弟弟到楚玉姝跟前,道,这个男子便是余慕娴?
  推断着拙劣的移花接木,余慕娴冷声与瞎子李道:“嗯……既是如此,那老伯的物件也不用给本公子了。”
  余慕娴转身要开门,却被王五按住手。
  “三皇子是应四殿下要求,入的垒石场。”王五凑近余慕娴身侧耳语。
  应四殿下要求?楚玉姝要楚宏儒入垒石场?
  得到三皇子入垒石场的缘由,余慕娴低眉将这两年的琐事拼凑起来。
  一年前,楚帝崩时,她在邺城城郊,偶遇三皇子结交罗昌之父罗成。时罗成受太子楚宏德之命,勤王。而其子罗昌却也随之入了邺城。
  待到邺城沦陷,罗成战死于邺城。罗昌则是率着一支劲旅随着流民暗自漂到了长生郡长宁城。
  到了长宁之后,罗昌更是有意辱骂郡守,获垒石之罚。
  而当罗昌获罚时,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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