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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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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邺城沦陷,罗成战死于邺城。罗昌则是率着一支劲旅随着流民暗自漂到了长生郡长宁城。
到了长宁之后,罗昌更是有意辱骂郡守,获垒石之罚。
而当罗昌获罚时,楚宏儒已入了垒石场……
“三殿下究竟是何时到的长宁?”余慕娴眸光一闪,堪堪将视线投到了王五身上。
第31章
被余慕娴问及三皇子到长宁的时间,王五不禁看了瞎子李一眼。
见王五竟是不敢答,余慕娴抬目:“莫不是你们在郡守府也有人?”
“这……”
王五一犹豫,余慕娴立刻知晓她猜对了。
“那人在休府的地位还不低?”余慕娴收回落在门扇上的手,似笑非笑的望着王五与瞎子李。
触到余慕娴的视线,王五点头道:“是。”
“三皇子是在邺城城破之前,就到了长宁。”王五继续道,“但彼时,三皇子是以商贾访友的名义来的长宁。”
“既是访友,如何会去了垒石场?”余慕娴抬眉望着王五,她不信三皇子会与罗昌以同样的方式入垒石场,长宁城又不是人人都是傻子。
“嗯……”见余慕娴好奇三皇子入垒石场的原因,王五纠结片刻,与余慕娴道,“三皇子是为邺城流民入垒石场的。”
余慕娴挑眉:“为流民?”
“是。”王五拉着余慕娴朝殿中走了几步,“这是四殿下在三皇子离邺城前,嘱托三皇子的。四殿下道,三皇子需行一件为民之事,遭牢狱之苦。”
余慕娴默念了几遍“为民之事”,“牢狱之苦”,心下了然。
这是楚玉姝在为楚宏儒登基铺路。
邺城之围,半是天灾,半是*。
若是无邺城之事,太子定为楚帝。但因有了邺城之事,楚宏德只剩江山半壁。
虽于绝大多数流民而言,如长宁这般的安顿足以让他们忘却离乡之苦,但于邺城南迁的权贵而言,邺城之耻,若是不能雪,那便是楚宏德之责。
楚宏德之责……
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举天下与一人肩,这便是天子之责。
设想,一个少年君王,在国力最强时,倾举国之力,却未护住国都,落得偏安一隅,他是该卧薪尝胆,还是醉生梦死?
……
余慕娴缓缓抬目扫过殿中二人,半晌未言语。她在想楚宏德处理完邺城的烂摊子需要多少年……
若是十年不够,那这担子许会落到楚宏儒身上。
若是二十年不够,那这积压了几十年的担子,便会全压到楚玉姝身上。
楚玉姝……
余慕娴望了望殿中那六人高的金像,心中暗笑自己竟是推断了二十年。
她的女帝,重临江山真的需要二十年么?
余慕娴把视线从金像顶望到金像底座,低声与王五与瞎子李道:“你们需要本公子做什么?”
“与休郡守道,你能劝垒石场中的邺城流民改归长宁籍。”王五道。
余慕娴转身问道:“俩位可愿告诉慕娴,为何早不劝,晚不劝,偏偏要在此时?”
“因为羊舌不苦下月便要晋位太子。”瞎子李答。
“这有何关联?”余慕娴不解。
王五道:“羊舌不苦早在与四皇女同路时,就与四皇女论过如何处置流民……”
“杀?”余慕娴云淡风轻地道出了楚玉姝前世的做法。
王五蹙眉,他以为此事除开四皇女与羊舌不苦,便只该他一人知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王五挑眉盯住余慕娴,“可是四殿下与你说的?”
“不是。”余慕娴答过便敦促道,“王公子,还是继续道慕娴该如何……”
余慕娴不欲与王五探讨如何处置流民。前世花玉奴为帝时,于外族一向是能诛则诛,从不论来人是何门户。她也曾问过花玉奴细处缘由,花玉奴的答复只是淡淡的一句,为固国体,宁可错杀,不留一户。
“你只需在此处站到天明便是了。”瞎子李道。
“嗯?”余慕娴正想问,却听到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余慕娴正要望门上瞧,却被王石从头上覆下一方绸布。
“神算!就要术成了!”王五高呵一声,余慕娴便听到,有人开始晃铜铃。
“叮叮叮……叮叮……”
奇怪的连音让处在绸布下的余慕娴也品出一番味道。
这音律,委实是摧残耳朵。
余慕娴按着旧时的坐法,将右足足背抬到左腿面,左足足背抬到右腿面上,静静等着休高运来。
“李神算!”休高运的声音里透着慌张,“贵人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王五承住休高运那累得虚脱的身子,“大人莫急,你且慢慢说……”
“嗯……”休高运一边顺气,一边与王五说着余慕娴是如何从休府中消失的,“大人我今日下堂便收到了贵人托婢子转与我的辞呈……收到辞呈,大人我不敢耽搁,随即匆匆赶到了贵人的院中……但当本大人到贵人院中时,贵人已寻不得了……本大人听伺候贵人的婢子说,今个儿傍晚,贵人送四皇女处的一个丫鬟回院……”
听完休高运道过细节,余慕娴才知为何今夜休府内四下无人。原来瞎子李在半月前就已与休高运道过,今夜大凶,人人借需待在院内,不宜离院。
余慕娴听到王五的声音。
“大人可是寻人问过那丫鬟了?”王五去一旁与休高运端来一杯茶。
“自是问过了。官家道,那丫鬟名作‘妙音’……”休高运刚接过茶,还未来得及喝,便冲瞎子李喊道,“神算快帮我算算,是不是贵人与那贱婢八字相冲,才致使贵人失踪的……”
“这……”王五假意拦了拦休高运,道,“神算正在参长宁城运,此刻不宜打扰……”
休高运急得满头大汗:“可神算与本大人说过,若是贵人消失,便意味着本大人有大劫!”
“大人莫急……”王五把休高运按回到殿中的高椅上,“神算早料到此事,已命小的备好符文。”
话罢,从袖中取出一个挂饰递与休高运。
“神算说过,若是大人每日能对着此符文念,神算经百次,定能助大人早日脱离苦海……”王五冲着休高运一拜,便要送休高运出殿。
“且慢!”伸手止住王五,休高运把挂饰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待休高运见挂饰与他平日所见的挂饰,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随即面色一白,道:“王术士,可是李神算算出本大人已无长命,才要你拿出这么个物件来搪塞本大人……王术士,你是知晓的,本大人为官数载,虽谈不上鞠躬尽瘁,却也没多耗费民脂民膏……纵然谈不上两袖清风,但任上谋求的多数银两却是尽数奉给了诸位术士……”
闭目听着休高运将在任银钱,皆是耗费在寻访术士上,余慕娴暗暗心惊。
短短数月来的休府享乐,无法让余慕娴对休高运,有个好观感。堂堂一封疆大吏,沉迷于方术不说,还因此私用刑罚……
但这些都没让休高运倒下去,便只有一个解释,即休高运在官场上是个高手。
官场上的高手被“民间”人这般玩弄于股掌……
余慕娴睁眼望着头上覆着的绸布。透过绸布,她能瞧到模模糊糊的人影。
上得山多终遇虎,瞎子李与王五这般玩弄休高运,早晚一日,会遭到休高运的报复……
余慕娴叹息一声,在绸布下与休高运道:“休伯父莫忧。家父已托梦给慕娴,您大喜之日将近。”
“嗯?”听到殿内有童声,休高运随即跟着朝着殿内走。
“大人——”见余慕娴竟是不按定好的计划行事,王五掩下愤怒,匆匆拦住休高运,“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本大人方才听到了贵人说话!”休高运把声音拔高几度。
“可这殿内并没有人说话呀!大人!”王五再次扯出瞎子李作屏障,“大人,您莫要在此时闯大殿!神算还没出来呢!”
“唔……”听王五提到了神算,休高运的脚步一下便停了,“王术士,您是知晓的……本大人方才只是……”
“大人莫忧……小的猜,神算就快出来了……”王五刚扶着休高运坐回到座上,便看到瞎子李从内殿走了出来。
“神算——”休高运正要与瞎子李道,余慕娴消失一事,却被瞎子李止住。
“大人且慢言!本神算有一语想道与大人听!”瞎子李假模假样地摆弄着一个玉葫芦,“今日玉葫芦传语与本神算,道大人您近日会有大灾……”
“不知大灾是?”休高运跟在王五身后,任着王五将瞎子李扶到座上坐好。
“大灾便是四殿下羊舌不苦,即将晋位为太子。”瞎子李眯紧眼,神神叨叨道。
“什……什么?”休高运如同失去了依仗一般,身子瞬时佝偻。
听休高运似乎失了主心骨,余慕娴随即打断瞎子李与休高运,自行从殿中走到休高运面前。
“即是羊舌国变天了。”余慕娴对上休高运的眼睛。
“神算……这是本大人眼花了么?”休高运瞪大眼望着原是消失了的人,“贵人?”
“不是什么贵人……只是一乡野小子……”余慕娴望着休高运呆愣的模样,轻叹一声,继续道,“神算方才道的是,‘四殿下即将’……既是‘即将’,那不是意味着,大人您比其他人多出了几十成胜算么?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不苦殿下初掌权柄便该值用人……大人何不好好把握时机?”
第32章
听出余慕娴话里的门道,休高运瞥过瞎子李一眼,见其未出言,才与余慕娴道:“那,不知贵人的意思是?”
余慕娴低眉:“慕娴以为,大人许是该先有些功绩……”
“不知是何样的功绩?”休高运拉着余慕娴朝金像拜了拜,“还请贵人指点!”
慢慢抬起躬下去的腰,余慕娴低声问休高运:“不知大人以为,旧土旧民与新国新主该如何衡之?”
“贵人是说,邺城流民?”休高运转身与金像上了柱香。
“是,也不是。”余慕娴跟着休高运的动作,也与金像上了柱香。
休高运拜完金像,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瞎子李,见其面无异色,才继续与余慕娴道:“那是?”
“大人以为这世上有只贪图嘴上那块肉的狼?”余慕娴轻笑。
休高运拧眉:“你是说,羊舌国国主迟早会挥兵南下?”
“为什么不呢?”余慕娴覆手朝着殿门走上几步,“熙平一年,羊舌扰长生郡,长生郡郡守曲万应,死守长宁,累死长宁守众十万人……熙平六年,羊舌犯镇南郡,镇南郡郡守高思迁被其郡守将孙承志弑于府衙,而后孙承志死守镇南,得升郡守……熙平九年……”
“嗯……”听余慕娴与其道楚国旧事,休高运脸色微变,“若是羊舌兴兵,那朝中必是武将当道……”
“大人此言有误。”余慕娴转头与休高运一笑,“敢问大人,这天下可是打下来,便够了?”
“这自是不能。”休高运应过余慕娴一声,便背手开始在殿中踱步。
望着休高运在殿中来回走动,余慕娴暗暗与王五交换过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金像前的香烧过一半,休高运忽地转头望向余慕娴:“贵人的意思莫不是?”
“慕娴以为大人明白了。”余慕娴冲休高运微微颔首。
见余慕娴点了头,休高运朝着慕娴近了几步,他方才思了良久,余慕娴所言的武将不能主朝。
所谓武将不能主朝,非是说武将不能称雄于朝堂,而是指他们于朝堂上称雄,不能长久。不能长久的原因,不是他们兵力不强,权势不大,而是乱世之后,该为太平世。
太平世,非兴兵之要。凡太平世的国主,皆该重农而免兵戈,若反之,则国运不可昌,民生难以久。
故而,武将难以主朝。
但,若说到重农,这长宁可为的功绩,便只有安抚邺城流民。安抚流民一事,若只做表面功夫,那施粥便已足了。若想鹤立于朝堂,那便需要废上一番功夫。
首先,待流民不得太好,若是太好,定会引得长宁百姓躁动。
其次,不能待流民太糟,若是太糟,那成千上万的亡命之徒于长宁定是隐患。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即时间不能拖得太长。战乱之年,不比太平世。长生郡属楚国时,年年皆有国库分配的银两。如今归于羊舌,便是岁岁要与垠都纳粮。
好在,这些事务早被眼前这人在辞呈里点透了。
“嘿嘿嘿……”休高运干笑两声,搓搓手道,“可此类事办起来甚是棘手……若是寻一长宁官宦,恐怕不能服人……若是寻一邺城流官,怕是他更爱自己的名声……”
“嗯……”听休高运提到了文官的通病,余慕娴抬手与休高运一拜道,“常于大人府上乞食,慕娴愿为大人献犬马之劳……”
“你?”休高运一愣,他原是想听听贵人的高见,却万万没想到,贵人会与他自荐。
休高运虚扶余慕娴一把,眉宇间满是忧思:“贵人可是想好了?”
余慕娴趁着休高运伸手,顺势抬头与他一望:“大人可是觉得慕娴年幼,不堪重任?”
“贵人此言却是……”被余慕娴戳破心思,休高运扯唇笑了笑,正要劝余慕娴安心呆在府中,却又受了余慕娴一拜。
余慕娴低声道:“不瞒大人,慕娴便是从垒石场中改籍出来的邺城流民……”
“哦?”休高运斜目看了看瞎子李与王五,他可不知,他的贵人竟是从垒石场里头出来的。
未顾及休高运的面色,余慕娴平声说完,她对安抚流民一事的思量:“若是大人心忧慕娴不堪重任,那大人可派一长宁官宦前往,慕娴随行便是……”
“嗯……”听余慕娴道,要他派一人同去,休高运举目将余慕娴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待视线上移到余慕娴脸上,休高运便记起了一个人。
余文正!
眼前这贵人可是余文正遗下的血脉?
休高运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正要邀余慕娴去书房说话,便看到李神算朝他拜了拜。
“大人!”瞎子李低声道,“本神算今日得的信儿便是,今时是贵公子的好时辰!”
“嗯?”闻瞎子李提到了自己的儿子,休高运紧紧手,道,“即使如此,那便要治儿随贵人一同去吧!”
休高运话音一落,王五与余慕娴,皆是望向了休高运。
王五是目含喜色,余慕娴则是想起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她似是见过休高运的儿子。
那位公子似乎还在街头帮罗昌解过围。
但,那位公子的年纪似乎并不大……
余慕娴正要开言请休高运换一年长的官宦随行,却见休高运也正端着视线在瞧她。
休高运撞上余慕娴的视线,顿了片刻,便道:“贵人的辞呈老夫已是看过了,不知贵人可愿与老夫至书房一续。老夫对贵人辞呈中所言的‘分田减租’还有几分不解……”
“承蒙大人不弃……”将换人的言语压下,余慕娴低头称是。
见余慕娴没有在此时与他为难,休高运点点头,道:“即使如此,那便请贵人稍候片刻,容老夫与神算至内堂,算算今日的吉凶。”
“大人还请自便……”余慕娴躬身与休高运一拜后,便起步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余慕娴即望到了她居处的婢子。
“小公子!”见余慕娴从殿中出来,一行婢子立即与余慕娴见礼。
余慕娴挑眉:“你们怎么到了此处?”
“回小公子话,是少爷要我们来此处的。”为首的婢子立即要迎着余慕娴往居处行。
“方才休大人邀了慕娴去书房……”余慕娴挥手,欲让几位居处的婢子先归去,却见妙音又晃到了跟前。
“小公子莫要忧心……今日是老爷的好日子……他定是要在这大殿中待上十来天才会再现于人前……”妙音低头与余慕娴道罢休高运的私事,又道,“四殿下已于居处设下筵席,不知小公子可愿一往?”
“嗯……”听妙音道楚玉姝为她设下膳食,余慕娴一笑,这可是打顿板子,再与一顿赏?
“劳烦姐姐与四皇女言,既是约了明日见,那何必在意这一膳呢?”余慕娴侧身与妙音一谢,便与居处中婢子一同朝着居处行。
目送余慕娴归去,妙音偷偷抬目望了眼,不远处高阁上的人影。
四殿下也是在那高阁上站了一夜呢!
望着余慕娴在一群婢子的簇拥下出了院舍,楚玉姝挥手命婢子们撤了摆好的膳食,转身寻榻小憩。她伫在高楼一宿,也是累了。她原是不知余慕娴会在局中。可恨王五那小子竟是为了楚宏儒自作了主张,还利用了自己身边的女婢。
不守规矩的人便是该换了。
楚玉姝驻足问身侧婢子:“你叫什么名字?”
“奴名晚霜。”婢子逢主子问话,立即低头回话。
“父母可在?家中可有闲人?”楚玉姝坐到榻上,起手把玩从余慕娴手中换来的绳扣。
见楚玉姝上了榻,晚霜立即跪到地上与楚玉姝去足衣:“回四殿下话。奴家中无人。”
“一个人都没有?”楚玉姝停下手中的动作,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此言可是当真的?”
“自是当真的……”晚霜一面将褪下的足衣在榻旁摆好,一面与楚玉姝回话,“奴不敢欺瞒四皇女。”
“你是从何处来的?”楚玉姝把匕首收回手上,认真地打量着晚霜,“依你的性情,不像楚国女子。”
“回四殿下话。”晚霜起身帮着楚玉姝拉上软褥,“奴原是跟着不苦殿下的。”
“可是想回到羊舌不苦身边?”楚玉姝盯着晚霜的眼睛。
“回四殿下……”晚霜迟疑了片刻,道,“不想。”
“嗯……”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楚玉姝挑眉,“为何?”
“因为,不苦殿下杀尽了晚霜的血亲。”话罢,晚霜朝着楚玉姝跪下,含泪道,“楚国人常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还劳四殿下,不要送晚霜回不苦殿下身侧。”
“即使如此,那本殿便给你个机会!”楚玉姝闭目将匕首塞到晚霜怀中,“待妙音回来,你除了她。若是你做到了,日后,她的位置,便是你的……”
“是,四殿下。”
第33章
从瞎子李的院落归去,余慕娴遇见了不少休府的下人。
婆子、婢子、小厮、护院……零零总总,皆是在她往自己居处的路上行。
“这是?”余慕娴扭头问了声身边的婢子。她却是不明白,为何晨起这休府中忽地显出了这般多人。
婢子见自己侍奉的主子对休府中事起了兴致,即轻笑道:“这便是老爷为府中术士们起的贡奉。”
“不知这贡奉需要用上多少人?”
“听邻院的姐姐讲,许是百余人都聚在‘非尘客’院中。”
闻婢子道百余人居在方才那院中,余慕娴讶然。她却是不记得方才入院时,院落中有旁人。
余慕娴边走边问:“那院落不是只有一间大殿么?”
“啊?小公子竟是这般想的?”婢子多看了余慕娴一眼道,“小公子方才去的去处是那院落的主殿,那院落之外,有雪松为屏,隔开了八个院落……那八个院落,据传,是依照八卦阵型布置……佑的是老爷的官运……”
余慕娴想着昨夜孤身出现在殿中的休高运,继续问:“那你们昨夜是如何寻到那处去的?”
依着休高运的说法,若是因寻人到瞎子李去处,着实不该在她出门后,便有婢子侍奉。
“这便是小公子多想了。”婢子引着余慕娴绕回到余慕娴的居处,“老爷昨夜寻不着小公子,便要婢子们跟着他一同去主殿,指望着神算能从婢子们身上寻出些蛛丝马迹……谁曾想,婢子们不过在主殿外守了片刻,便看到了小公子……”
“那你是如何看此事呢?”
余慕娴在离院门二十余步的地方驻足,她隐约看到院内有人影。
婢子见余慕娴停步,以为她在等自己的回复,随即道,“嗯……婢子以为,这真是神仙显灵了!”
“嗯……”听着婢子言辞中那按捺不住的激动,余慕娴抬头看了眼,正好撞到婢子那满怀憧憬的眼睛。
这休府中人真的都信鬼神之说么?
余慕娴淡笑着与婢子一点头:“本公子昨夜也觉得是神仙显灵了……”
话罢,余慕娴带着一群婢子朝着院内走。
昨夜若不是神仙显灵,休高运如何会稀里糊涂就许了她差事呢?
虽然邺城流民处置好了,确实利达千秋,但余慕娴总觉这事里头透着一股别扭味儿。
特别是休高运打算让他的独子休平治与自己一同去。
休平治有无功名尚且不言,若是休平治也是个信奉鬼神的主……
余慕娴抿唇一笑。
以鬼神令流民,或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许是过两日到垒石场,可以鬼神之术来诱导流民归于羊舌。
余慕娴抬步稳稳地踏入院落。
一脚入了院门,余慕娴忽记起方才看到院中有人影……
糟糕……
余慕娴暗叹一声,正要从院门内退出,却听到“啪啪”几声脆响。
有人在屋内砸东西?
余慕娴如此一想,动作便是满了半拍。
见余慕娴堵在门口,站在门外的婢子随即与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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