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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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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高运身侧的银钱越来越少,院中官员越来越少。
  待着院中官员散尽,休高运提着最后一个钱袋走到了余慕娴身前。
  接过休高运封来的银钱,余慕娴摆正身形,恭敬地朝着休高运一拜:“恭喜休伯父得国主赏识。”
  休高运见余慕娴朝着自己行礼,慌忙丢掉手中的白玉珠子。
  “哎!使不得!使不得!贵人且来这边坐。”
  使眼色让崔主事将余慕娴扶到堂中的太师椅上坐好,休高运心道,乖乖,他可真受不得这般大的礼。
  听休高运又是这般神神叨叨的说话,余慕娴暗笑,馆舍那夜也是晃花了眼,才觉得休高运是个良臣。
  “多谢休大人!”余慕娴低声道谢后,又与磨磨蹭蹭向自己这边行的崔主事道,“不敢有劳崔主事。”
  话罢,余慕娴即自行寻到休高运所说的椅子上坐好,静候休高运安排。
  见余慕娴坐好了,休高运便要崔主事将他早早备下的官服盛出来给余慕娴。
  “贵人,流民之事且全靠您了!”从袖中拿出一方官印,休高运将其放到余慕娴手中,“事成,此物便是您的。”
  “多谢大人抬爱……”一面盘弄手中的官印,一面低眉看过崔主事手上的官服,余慕娴心笑休高运也是大胆,竟是给她九品的官服。
  仿佛看穿了余慕娴的心思,休高运瞥了崔主事一眼,道:“但休某人把丑话说到前头……贵人这身衣裳可是休某人给贵人借来的……”
  “嗯……”知晓身上这身衣裳是从崔主事那处借来的,余慕娴便当着休高运的面将衣衫套到身上,转身与休高运道,“不知休少爷在何处?”
  她记得休高运说过,流民一事需休平治掺和。
  “犬子已经去了垒石场。”休高运将着了官服的余慕娴打量一番,见其有几分威仪,随即又记起余慕娴有几分眼熟。
  眼前这贵人可是余文正的后人?
  想过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休高运将思绪压下,与余慕娴道:“贵人且随崔主事一同往垒石场……休某人为贵人备下的轿子正在府外。”
  “多谢大人……”起身与休高运一拜,余慕娴转眸看向崔主事,“不知崔大人可行否?”
  瞧着眼前的小公子顶了自己的位置,崔主事碍着休高运在场,敢怒不敢言。
  崔主事早是想透了,他们的郡守休大人打年前就中邪了。
  自年前休大人在馆舍偶遇四殿下羊舌不苦起,他便信了府里那瞎子的胡话,把眼前这个叫“余慕娴”的叫花子当成百年难遇的福星。若是只当成福星也就罢了,依着前日休大人的意思,他还要在家中给眼前这小子供奉个牌位。
  不过是个讨百家饭的叫花子,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于暗处瞪了余慕娴一眼,崔主事与休高运一拜,不情不愿道:“领大人命。”


第45章 
  瞧出崔主事看自己不顺眼,打出了长宁府衙,余慕娴便也没往崔主事身边凑。
  带着休高运派的四个府差,余慕娴攥紧手中的府印,快步上了停在长宁府衙门口的官轿。
  见余慕娴上了近处的轿子,崔主事冷哼一声,钻入了另一顶轿子。
  看到崔主事上了轿子,侍奉在轿外的府差随即道:“官老爷都上轿嘞!起行!”
  “是。”得了府差的令,抬轿的轿夫一溜快走,转眼就将余慕娴与崔主事抬到了垒石场。
  到了垒石场,余慕娴先崔主事一步下轿,走到垒石场的众官差面前。
  “诸位官爷午好!”拱手讨个谦和,余慕娴抬目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面孔。
  共有三个官头来迎她与崔主事,居左的是管东垒石场的肖头,居右是管西垒石场的刘头,至于中间那个,虽没见过,余慕娴也知晓他是肖刘二人的头头。
  “大人!”恭迎在垒石场的官差们见府衙来了人,随即朝着余慕娴见礼,“卑职见过大人!”
  “免礼!免礼!”将居中的人虚扶一把,余慕娴后退半步,正要说明来意,却听到一声重咳。
  “咳——”
  隔着轿帘听到垒石场的几个官差与余慕娴问安,崔主事捏着喉咙,抖了抖脸上的肥肉。
  崔主事的重咳震住了站在余慕娴身前的三个官差。
  发觉眼前的三人身子都在颤,余慕娴张手将掌中的官印与三个官差看过,转身冲身后的府差道,“既是崔大人身体不适,那便送他还家吧。”
  闻余慕娴因他咳嗽一声,便要送他回家,崔主事猛地撩开轿帘,走到余慕娴身侧,质问道:“大人方才何意?”
  “不知大人此行何意?”躬身与崔主事一拜,余慕娴不动声色地丢给崔主事一个软钉子,今日她与崔主事本是办差而来,哪里能等着崔主事在那里摆他官爷架子。
  “休大人交代的事可是不能耽搁的。”低声补上来时的初衷,余慕娴转身冲站在身前的三人道:“不知休少爷在何处?”
  “休少爷?”听余慕娴问了休平治,立在垒石场门口的三人皆是摇头答不知。
  “大人可是记错了?”居中的府差冲余慕娴一拜,道,“这垒石场本就是惩治犯人的地方……休少爷怕是不喜欢来此地……”
  见居中的府差答得小心,余慕娴不禁扫了崔主事一眼:“不知崔大人如何看此事?”
  “这……”被问及休平治,崔主事面色一白,张口冲余慕娴熟道,“休少爷是不会来掺和此事的。”
  “为何?”余慕娴不明就里。
  肖头解释道:“因为休少爷最不喜流民更籍……”
  听肖头道了休平治厌恶流民更籍,余慕娴不禁想起那日休平治与楚玉姝的一跪。
  琢磨着那日休平治与楚玉姝的低语,余慕娴心笑,休平治那小子哪里是厌恶更籍,他明明是厌恶那群邺城流民趋炎附势。
  “也就是说休少爷不会来了?”秉着问话问清的心思,余慕娴转身望了望垒石场门口的小径,低声问道。
  “是……”刘头正要把话应下,却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惊得腿根一软。
  眼瞅着刘头要倒,肖头一面伸手扶住刘头,一面冲着崔主事喊道:“崔大人!休少爷来了!”
  “什么?”马蹄声响在耳侧,崔主事慌乱着要钻进轿子。
  见崔主事要进轿,余慕娴立即踏到轿门前将其拦住。
  “大人这是?”抬目盯着崔主事的侧脸,余慕娴用余光扫了扫剩余人,“不过是休少爷来了,你们……”
  “你快闪开!来不及了!”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崔主事腆肚子推余慕娴一把,踉踉跄跄地朝轿内挤。
  “嗯……”瞥着崔主事的身子卡在轿门上,余慕娴正要帮崔主事一把,眼前却显了一匹白马。
  “他们是被本少爷抽怕了!”冷笑着接过余慕娴话茬,休平治骑在马背上给了崔主事一鞭,“本少爷虽甚少来垒石场……但每次来,本少爷都没忘留些物件给这些贱骨头做念想!”
  “哎哟……”被休平治劈了一鞭,崔主事痛呼一声,转而向余慕娴求救,“余大人!您快劝劝休少爷住手……小的这身老骨头,可是不值得少爷劳力……”
  “是吗?你若是知道你这身皮肉经不起少爷我侍奉,怎么敢撒欢和本少爷抢着来垒石场?”扬脚冲着轿门口的官服一踢,休平治戏谑着冲抬轿的轿夫道,“还不快快将长宁主事崔大人送回去!”
  “哎!”欢快地应过休平治,抬轿的四个轿夫快步抬着崔主事朝着长宁城走。
  见着休平治收拾了崔主事,余慕娴躬身朝休平治一拜,道:“见过休公子。”
  “嗯……”骑在高马上,休平治扬眉望了望场中忙着搬运石块的流民,没有下马的意思。
  他原是不愿与余慕娴一同来垒石场抚慰流民的。
  若不是今晨他刚被自家爹爹敲打了一番,他定是不会来此处看这神棍的臭脸。
  打马绕着余慕娴转了两圈,休平治附身冲着余慕娴一笑:“余大人,你且看看这么些人要从何处劝,本公子要去那边转转了!”
  话罢,休平治扬鞭正要从垒石场离去。
  见休平治要走,余慕娴连忙拦住。
  她可不信单凭一块官印便能震住这垒石场的三个府差。
  “怎么,平治少爷不愿意为休伯父出一份力?”淡淡地开口,余慕娴慢慢往白马近了半步。
  “出什么力?”见余慕娴挡着他离去的路,休平治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余大人说笑了!我一个打马过街的纨绔能出什么力?”
  没被休平治的话惹恼,余慕娴弯眉与休平治问道:“平治少爷似乎对慕娴有怨言?”
  “怎敢!怎敢!”被余慕娴笑面相迎,休平治的火气大了几分。他今日原就是来看余慕娴笑话的!他倒要看看,少了崔田,眼前这小子凭什么震着眼前这三个老骨头去劝邺城流民改籍。
  但余慕娴这小子怎么胆子那么大呢?
  眼看着余慕娴离他越来越近,休平治正要朝着余慕娴挥鞭,给他个教训,余慕娴却忽地转身了。
  “有怨言也无用。”余慕娴朝着垒石场的中央慢行了几步,似笑非笑道,“休少爷莫要迁怒慕娴。休伯父说了,无论做何事,慕娴都得带着少爷你!”
  “余慕娴!你——”扬起的马鞭缓缓落下,休平治指着余慕娴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二姓家奴!”
  被休平治赠了个“二姓”,余慕娴凝眉想想,她此世确实先是楚国人,后是羊舌国人。但“家奴”于她却是有些偏颇。据她今世所为之事看,她既不为楚,也不为羊舌,说是家奴,委实高估了她。
  但身后这个小公子却是不会管这般多的。
  端着官服的架子,余慕娴转身又朝着休平治走了几步。
  “少爷你说错了。”对上休平治的眼睛,余慕娴低笑道,“慕娴一直姓‘余’,从未改过姓氏。”
  “呵!”见余慕娴竟是给自己开脱,休平治怒不能遏,“你明明不姓‘余’!”
  闻休平治把“余”字咬地极紧,余慕娴听出休平治在暗讽她坏了余家的家风。
  低眉记起那日罗昌在长宁城怒骂休高运时,休平治无动于衷,余慕娴看休平治的眼神柔和了几分:“那日在街上,慕娴以为少爷你是明事理之人。今日看来,你和罗小将军还真是一个路数。”
  “罗小将军?”听余慕娴提到了罗昌,休平治愣了愣。
  眼前这神棍怎么会知道罗昌呢?
  惦念起罗昌,休平治下马赶到余慕娴身前,低声问道:“你说的‘罗小将军’可是那日在街头骂我爹爹的那个叫花子?”
  “对。”余慕娴点头。
  从余慕娴处听到了罗昌的下落,休平治随即挥手要垒石场的三个官差退下,低声与余慕娴道:“罗昌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你爹关在地牢里。”给过休平治一句虚话,余慕娴抬足朝着垒石场中走。
  见余慕娴只说一句,便不再搭理他,休平治不禁跟在余慕娴身后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唉……”
  “叹什么气?”佯装不知休平治的心思,余慕娴扭头瞥了休平治一眼,道,“休小公子若是有闲工夫叹气,不如与我看看,如何解决这群流民。”
  “嗯?”听余慕娴又提起了流民,休平治随即把余慕娴上下打量。
  他原以为眼前这小子是跟着休府里那个老瞎子来长宁骗吃骗喝的。但听着这小子今天说的话,似乎里里外外都有点要解决流民的意思。
  “你想怎么干?”将马鞭对折收好,休平治的嗓子压得极低。
  休平治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盼着邺城流民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他不喜造册这种法子。
  见休平治折腾了这般久,终于上了道,余慕娴眯眯眼,道:“你说这群流民若是一直不愿意顺从羊舌国主的意思,他们的下场会如何?”
  “嗯……”休平治沉思片刻,紧了紧手中的马鞭,道,“活不过开春。”


第46章 
  “如此肯定?”听到休平治的结论,余慕娴眉头一蹙。当下是乾平二年一月,若是垒石场中的人活不过开春,那便要早些将楚宏儒捞出来。
  至于余下人……便是人各有志了。
  余慕娴惦记垒石场的流民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但垒石场中的流民不是长宁城中的流民,长宁城里的流民,多是些苦主,给些钱粮哄哄,便欢天喜地的跟着府差去府衙造册了。而垒石场中的流民,却不是那般好对付。虽然一个个都穿得破破烂烂,却是个个都怀着故国故土。
  瞧着余慕娴因自己的话皱紧了眉头,休平治以为余慕娴不懂长宁实况,便扬声解释道:“羊舌国不比大楚。大楚南稻北麦,除却此番谋逆的三个郡,均不缺粮。而羊舌国,多据水草为居,冬则南,夏则北,如何能养得住这般多做苦力的闲民?”
  “所以?”见身后忽地没了声响,余慕娴驻足看了休平治一眼。
  碰上余慕娴的视线,休平治笑道:“所以若是开春,他们再不愿去府衙造册,那该是有专人来送他们归天。”
  “你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人死活?”视线从休平治的马鞭上滑过,余慕娴带着休治平立在垒石场中的小径上。
  这种小径,两寸宽,百丈长,曲曲折折纵横在垒石场内的石山上。
  侧身让过一个赤膊的挑夫,休平治把下巴抬得老高,道:“不在意。”
  “嗯……”见休平治避开了她的视线,余慕娴抿唇道:“慕娴懂了。”
  就如同征兵喜征年少的。年岁小的人似乎总是容易被种种荣光蛊惑,以至将生命的点缀当成生命的全部。这也就是休平治口中的“不在意”。
  休平治之所以道他不在意眼前人,无外乎他认为,眼前这些人为楚国而死都死得其所。
  “呵!”听身边的神棍道懂了他的心意,休平治不屑道:“聪明人皆是一群软骨头!”
  “嗯……”无视休平治的讥讽,余慕娴抬眸看了眼休平治的下巴,俯身扶住一个险些跌倒的挑夫,“小心些。”
  “呃?”被余慕娴扶住,挑夫眼睛一眨,唤了声,“余小子!”
  闻扶住的挑夫喊了她一声“余小子”,余慕娴愣过片刻,即知晓她遇上了一个熟人。
  顺手帮着挑夫将担子卸下,余慕娴便劝挑夫在原地歇息了片刻。
  挑着挑夫擦汗的间歇,余慕娴低声与挑夫搭话。
  “姚大哥,一别数月,您还在没走?”讲起邺城话,余慕娴抬头看了看周遭低头捡石头的流民,把声音提高,“您还不打算去造册啊?”
  姚二木是余慕娴在垒石场时认识的人。因着他比余慕娴年长,余慕娴习惯喊他一声“姚大哥”。
  “啊……”被“姚大哥”喊得亲热,姚二木拍拍余慕娴的肩膀,笑道,“造册?造什么册?”
  “您还不知道造册啊?”听姚二木竟是对造册一事一无所知,余慕娴蹙蹙眉。即冲休平治道,“休少爷,劳烦你去唤方才那三位过来?”
  造册一事在长宁城早就被闹得沸沸腾腾,姚二木没有理由不知。除非垒石场的官差在中作梗。
  想透其间缘由,余慕娴便与休平治道:“休少爷,劳烦你去唤方才那三位过来?”
  “你怎么不去?”低头瞥余慕娴一眼,休平治拧眉冲着姚二木呵斥道,“既是打定心思做大楚的遗民,便莫要在这个时候,作个软骨头!”
  “啊!”姚二木原是不认识眼前的锦衣公子,但听着这公子的口气,姚二木便知他招惹不得。
  既是招惹不得,那……
  曲膝跪到休平治面前,姚二木痛哭流涕道:“这位爷,小的冤枉啊!小的从来没想作个遗民!小的只是一年前,在长宁城西抢了一碗粥……”
  见姚二木单是斥了一声便哭了,休平治瞬时有些尴尬。
  他还从未遇到过如姚二木这般爱哭的男子。
  平日里,休府那些人即便挨了他鞭子也是笑着与他道“少爷打得好”。
  “本少爷去寻曹启!”仓促将麻烦丢给余慕娴,休平治屏气沿着来时路折回去寻人。
  “嗯……”应休平治一声,余慕娴一边安抚姚二木,一边静等曹启,刘头,肖头三人来。
  “方才那位公子,是长生郡郡守,休高运休大人的独子……”低声与姚二木将休平治的身份道分明,余慕娴拉起姚二木,坐到一旁的石堆上,高声道,“休公子此番来,便是为了放大哥从垒石场走。”
  “哎?”听余慕娴道明休平治的来意,姚二木一面擦去糊在脸上的鼻涕,一面扯住了余慕娴的袖子,欣喜若狂,“余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怎么?姚大哥莫不是没看到我前几月从这垒石场中出去?”瞧见姚二木眼里有泪,余慕娴把声音放缓,“姚大哥,你可记得我们进垒石场的时候,刘头就说过,只要愿意去府衙造册,就可以从这垒石场中出去?”
  “可自你出去后,刘头的口风就变了呀!”单手重拍自己的腿面,姚二木后悔不迭,“余小子,你能从这垒石场出去算你运气好!你不知道,这长宁城有个忠心少爷……这垒石场的头头为了让他顺气,便押着我们这些想出去的人在这里充数……”
  “充数?”抬眉望了望不远处的四个人影,余慕娴转头冲姚二木笑道,“姚大哥,劳烦你吆喝一声,将周围做工的弟兄都集到此处……我余慕娴定会替你们在休公子面前讨个公道!”
  “好嘞!”姚二木“嚯”地起身,朝着埋头捡石的流民们喊道,“胡三哥,刘小七,阮大种,您们快过来!这位官爷要放我们出去嘞!”
  “啊?你说啥呢?”离姚二木极近的刘小七一边起身,一边弯手罩在耳际,道,“有大人来?”
  “是啊!是啊!你们快过来!”见周围人不动,姚二木便大步跑到刘小七身侧,拉着他一阵高语,“衙门来人了!来人放我们走了!”
  “什么?”蹲在刘小七身边的一个壮汉抬头,“大木,你说什么?”
  “对啊!”隔着刘小七几步的另一个壮汉起身,“二木,你说啥?”
  “啊?”抬头看垒石场里七七八八有几十个人在看他,姚二木大腿一拍,大喊道:“我说府衙来人了!”
  姚二木声音未落,埋首做工的流民便起了几十个胆大的将他围住。
  见垒石场中一群流民被一个壮汉聚到一处,走在小径上的曹启面色一变:“少爷?”
  “嗯?”拧眉望着流民朝姚二木方向跑,休平治冷哼一声,转身瞧向曹启,“你有什么想说的?”
  “回少爷。下官以为这群刁民在作乱,我们应当……”曹启抬头作了个落刀的动作。
  眨眼将视线在流民与曹启之间挪动,休平治淡淡问道:“人手够吗?”
  “这……”曹启躬身,“下官手下有弟兄六十人。”
  望了眼黑麻麻的人头,休平治紧手:“那这垒石场里……”
  “有五千余人。”余慕娴边朝休平治走,边抢在曹启前,给休平治回了话。
  她在垒石场时,垒石场便有□□千余。故而她答五千,只少不多。
  “大人!”见余慕娴走到了休平治身侧,曹启三人一同与余慕娴见礼:“见过大人。”
  “嗯……”含笑还礼,余慕娴道,“诸位官爷莫急除人……休少爷今日并不是为大楚来的。”
  “那?”曹启与余慕娴陪过笑,还是转头望着休平治,等着他答话。
  发觉曹启在看休平治,余慕娴轻笑一声,与休平治递了个话头:“休少爷?”
  “嗯……”被余慕娴点名,休平治抬手将马鞭挪到眼前,冷笑道,“本少爷今日是陪余大人办差。至于什么差,你们听余大人的便是……”
  “这……”肖头正要开言,却被曹启眼神拦下。
  眼见着休平治要将马鞭散开,曹启冲着余慕娴一拜,低笑道:“是……少爷要下官们听谁的,下官便听谁的。”
  “嗯……”余慕娴佯装满意地点点头,“曹官爷既是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慕娴不领情便是慕娴不识抬举……既是诸位官爷都愿听慕娴的,那劳烦诸位官爷与慕娴一同到那些流民身边坐坐,听听他们愿不愿意做流民。”
  话罢,余慕娴在与休平治谦让一番后,与休平治并排朝着姚二木身边走。
  “是。”曹启应上一声,即跟在休平治身后慢行。
  见曹启动了,刘头与肖头便也跟在曹启身后,摆着架子慢悠悠地朝着姚二木方向挪。
  带着休平治行,余慕娴步子走得极慢。
  但这不妨碍她与休平治听到姚二木身旁人的议论。
  “啥?来人了?”
  “来什么人了啊?”
  “你耳朵聋了么?咱们大木说,有大官要放咱们出去了!”旁边一个挑担的,一边将担子放下,一边挤到姚二木身边道,“二木,你说我说得对不?”
  “对!对!但……”拧两下手,姚二木僵了半天,也没憋出半句话。他是记得余慕娴说有人放他们出去,但似乎也不是刚刚那人说的那样。
  着急地挠挠头,姚二木梗着脖子梗了半晌,终于从人缝里看到刚刚那个离开的公子。
  “哎哎!你们别吵了!别吵了!说话的人在那里!在那里!”抬手指着休平治,姚二木瞪大了眼。
  “啊!哪呢?”围在姚二木身后的流民纷纷踮足。
  姚二木大喊:“那呢!”
  “哦!”与姚二木相熟的流民高和一声,纷纷朝着休平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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