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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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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张此时说的邺城旧事。
“熙平三十一年,冬月十六,那操劳了一辈子的先帝爷,就和着那大片儿的雪花,死在了那楚都邺城的皇椅上……说来巧了,先帝爷死的时候,正好遇上那邺城贼人孙延年,与孙承志,严泰初,休高逸三个腌臜货勾结……当时的太子爷,也就是当今万岁爷心疼邺城那些窝囊废,连夜跑着从邺城,到了咱们头上的昌平郡,下诏要楚国南七郡出兵勤王……”刻意将嗓子压低,瘸子张正要说些寻常人不知道的秘史,却发觉有人扯了扯他的衣领。
认出扯衣领的人是罗府二公子罗晓,茶楼里的常客连忙道:“哎哎哎!说书的,你可莫要张口乱来!不是小爷寻你晦气,你且和在座的诸位爷好好说道说道,你是怎么知晓当时是万岁爷心疼邺城百姓?你当时是在邺城听到了?还是跟着勤王的跑去邺城凑热闹了?”
“哎?这位爷!你还别说!当时小的我还真跟着那群人去了邺城……诶……”瘸子张眼睛一眨巴,与张口的那位爷笑了笑。
“笑什么笑!”察觉到手下的人不老实,罗晓一用力,便卸了瘸子张的肩骨。
“啊——”瘸子张惊叫一声,引得不识相的客人冲着罗晓嚷嚷。
“诶,我说你听书就听书!动什么手啊!”客人一肚子火气起身,待看清问话人穿了一身甲胄,顿时腿肚子打抖。
谄笑着打拱,客人道:“哎!罗小将军,您来了!”
“怎么不说了!是看见爷来了,才不敢说了么?”被唤作“罗小将军”的人懒懒散散地往离说书人最近的席位上一坐,伸手开始剥搁在席上的黄澄澄的橘子。
盯着罗晓那剥橘子的手,余慕娴静观其变。
罗晓是罗昌的弟弟,在昌平也算小有名气。因着罗昌近日在溧水姜易渡口取了小胜,连带着罗家人都长了几分志气。但这似乎不是寻瘸子张晦气的缘由。
想过瘸子张说楚宏德也不是一日两日,余慕娴抿抿唇,心道,许是瘸子张背后的人与罗昌起了冲突。
但瘸子张身后的人会是谁呢?
眯眼将罗晓瞧过,余慕娴看到瘸子张朝着罗晓近了近。
“罗小将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瘸子张脸色有些难看,“小的说书不过讨口饭吃……您知道,这邺城丢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既是知晓这邺城已是丢了几年了,怎么还有胆子在昌平说闲话?”反手给瘸子张一巴掌,罗晓骂骂咧咧地让跟在身后的士卒将瘸子张收监。
见自家茶楼的台柱子倒了,茶楼的老板连忙出来与罗晓说情:“罗小将军,今年该缴的税,小的这处还没少过您半个子儿……”
“呵呵……”弯眉与老板笑笑,罗晓搓搓手,有意抬高声音道,“陈老板,你可莫要以为是小爷寻你晦气……这都是我们大哥的意思……您也知道,当今圣上目明耳聪,您这般纵容贱民大肆搬弄是非……怕不是长久之计……但念着你我原是旧相识,今日在茶楼里坐着的我就不追究了……不过……小爷今日还有一事要求您帮忙?”
“不知小将军在何处能用得上小的?”陈老板顶着一脑门子汗,讪笑着躬身立在罗晓身前。
“要你帮着寻一个人!”一面挥手命身后的士卒送卷轴到身前,一面命陈老板疏散楼上的客人……待着楼上只留士卒与陈老板,罗晓才不慌不忙地展给眼前人一副画轴,“寻的是此人!”
“此人?”陈老板盯着画轴半晌,揉揉眼,道,“此人可是姓‘余’?”
……
听从茶楼小二的安排,余慕娴顺着人流走出茶楼。
待出了茶楼,余慕娴便与候在茶楼外的小仆回了府。
余慕娴在昌平的宅子不大,但规矩多。
因买时就无久住的打算,余慕娴便也未在家仆身上费心思。
故而宅院中的男男女女多是作洒扫烹调迎客之用。
归了余府,惦念着瘸子张被捕事态暧昧,余慕娴不等用膳,就派了一小仆出去打探主城府衙对此事的态度。
事罢,余慕娴才让侍奉她起居的小童将午膳叫上来。
午膳上桌,余慕娴起筷正要夹菜,却被小童告知有人递了拜帖。
怎会有人来拜她?
蹙眉想过她在昌平唯一的旧交便是罗昌,余慕娴随即起身去门口迎客。
“罗将军!”拱手与阶上提着长戟的男子一拜,余慕娴挑眉望着一身冷意的罗昌。
见门一开便瞧到了余慕娴,罗昌眸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原来余慕娴真如四殿下所言在昌平!
“余小子……你倒是命硬……”弯眉一笑,罗昌扬手将长戟丢给身后的小兵,“回去告诉二爷,今日的祠堂不必跪了……”
“哦?今日竟是有人跪祠堂?”侧身将罗昌让入府门,余慕娴带着罗昌往宅中走。
“余小子倒是大手笔!”跟在余慕娴身后,罗昌一语双关,“这宅子似乎价钱不低……”
“比不得罗大哥!”低笑着套声近乎,余慕娴挥手让院中的家仆将膳食撤了改换成酒席。
见余慕娴小小年纪竟是将府宅管的井井有条,罗昌笑道:“如何比不得?”
“罗大哥如今已是镇国之宝,而慕娴不过是一闲人……”一边客套,一边邀罗昌入席,余慕娴不紧不慢地躲过罗昌话里的刺头。
她不投奔三皇子楚宏儒,是因为安南之主是楚帝。
她不投奔楚帝,是因为她前些时日确实与楚宏儒牵扯不清。
这两者一合,她只得离安南远些,避避风头。
“余小子真以为自己是闲人?”伸指钩住一个酒坛,罗昌从袖中抛出一块锦帕给余慕娴,弯眉道,“这是四殿下给你的……”
“哦?”
轻笑着接过锦帕,余慕娴正要将其收好,却听罗昌道,“怎不仔细看看?”
“这帕子有何门道?”对上罗昌那坏笑着的眼睛,余慕娴回神,凝眉将手中的锦帕细瞧片刻。
待将帕子里里外外都看过,余慕娴终在帕子边角的堆绣中勉勉强强瞧出了四个字“汝母尚存”。
第59章
“四殿下可是有让罗大哥带话给慕娴?”将手中的锦帕抚平,余慕娴若无其事地弯眉敬罗昌一杯酒。
见余慕娴接帕后没有答语,罗昌将酒杯握在手中笑道:“余小子果真艺高人胆大!竟是连四殿下也敢欺瞒……”
“哦?不知慕娴何处欺瞒了殿下?”余慕娴佯装不明罗昌话里的玄机,继续与罗昌斟酒。
“事到如今余小子还这般紧的口风; 委实让罗昌难做……”戏谑地瞥过余慕娴,罗昌道; “因你小子方才不老实,那些许话也不便说与你听……你只消记着殿下惦记着你全家便是了……”
“不知殿下从何处知晓的消息……慕娴以为余家骨血早已散的……”蹙眉望着罗昌; 余慕娴心思,莫不是余府有人被窦方寻着了?
邺城一别; 窦方便自立门户,于溧水南边做起了小买卖。
两年过去; 窦方如今在楚国也算是个人物。
低眉想过昌平有窦方安下了宅院; 余慕娴心笑,若是窦方当真“偶遇”了她娘亲,那委实也算不得稀奇。
毕竟窦方的买卖也是通了两国十四郡。
“这自是有高人……”见余慕娴若有所思; 罗昌便压低声音道,“余小子,你年岁小不知这羊舌垠都有奇术; 能通阴阳两界; 知人生死……”
“这是殿下说与你的?”余慕娴挑眉。
罗昌大笑:“若说不是,你小子可信?”
“自是不能信的。只是,慕娴好奇殿下为何要与罗大哥说这些?”余慕娴眨眨眼,等着罗昌解惑。
罗昌道:“殿下原定九月回新都,但因羊舌新帝登基,故而将归国的月份后移到了来年……”
“羊舌不苦动作这般快?”闻羊舌逢新主,余慕娴眉头一蹙。一月时,羊舌不苦才坐到储君的位置上,这才九月,其便君临天下了……
这事态发展的委实离奇……
罗昌答:“羊舌比不得楚国。他们那边一向是比谁的拳头硬……不过羊舌不苦登基前,殿下可是给我这处出了个大难题……”
“哦?”余慕娴正坐,“不知是何难题?”
“殿下要我们收回永安郡!”罗昌朝余慕娴近了近。
余慕娴压低声音:“而后再将其丢给羊舌不苦?”
闻余慕娴猜透了楚玉姝的心思,罗昌轻笑一声,道:“呵……你果然聪明……”
“将军说笑了!”与罗昌摆摆手,余慕娴问道:“现在永安是在将军手上?”
罗昌点头。
“那守将是?”余慕娴继续问。
罗昌道:“家父的旧部任向阳。”
听闻任向阳是罗成的旧部,余慕娴眨眨眼,心思楚玉姝莫不是想置罗昌于死地?
“任大将军与将军你对付么?”余慕娴低头尝了尝案上的下酒菜,“若是对付……”
罗昌打断余慕娴:“自是不对付……”
“那便要他死守永安吧。”余慕娴轻笑着放下筷子。
既是罗昌与任向阳不对付,那楚玉姝这招借刀杀人确实使得不错。
察觉余慕娴话里有话,罗昌追问道:“那殿下……”
“嗯……”余慕娴紧紧手,抬目笑望罗昌道,“将军可传书与殿下,嗯……便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方知来之不易’……”
余慕娴话音未落,罗昌便参透了话中的意思。
匆匆打断余慕娴,罗昌问道:“那死守到何时为好?”
“新都来人。”余慕娴压低声音。
“这是为何?”罗昌不解。
“罗大哥可还记得,这丢的地界可不单单是永安郡……”余慕娴解释道,“朝里头的心思,怕是喜败不喜胜……”
“嗯……”
闻余慕娴开言便涉及到了新都朝势,罗昌思忖片刻,见着席间的酒也快饮尽了,便借此与余慕娴告辞。
施施然送客于庭外,余慕娴谢绝罗昌搬入罗府的邀约后,罗昌与余慕娴熟道:“余小子,我罗昌素来不喜欠人……今日得你一计,我罗昌便还一计与你。”
“大哥请言!”
念着他今日来余府,原只是替四殿下办差,而余慕娴竟是给他自己谋了条计策,罗昌开言道:“罗昌收锦帕时,殿下曾要罗昌用一法试你……此法说来也有趣,便是要我白日寻人来,趁你不备,在你身后唤‘方远盈’三字,看你是否回头……”
听到“方远盈”三字,余慕娴恍若隔世。
她已是十多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若是回头呢?”稳住心神,余慕娴与罗昌对视。
罗昌道:“便回书与殿下……不回的话,殿下便要罗昌当此事并未发生……”
“不知罗大哥如何看此事?”余慕娴抿抿唇,却未将视线从罗昌脸上移开。
“‘余元丰’也不是什么好名字……”将余慕娴在此处的化名脱口而出,罗昌接过门口小卒递来的长戟。
知晓此事罗昌会帮她兜住,余慕娴弯眉:“多谢罗大哥提点……”
“这昌平‘余’姓不多,你不若于我府上做个幕僚……”罗昌立在阶下与余慕娴一笑,“知晓余小子你并不差些许银钱,若是你不嫌我罗昌话多,与我做个都司也是不错……”
“嗯……此事待我回去想想!”
推脱过进府,余慕娴拱手与罗昌拜别,独回宅院,而后数月闭门不出。
待到来年正月,罗昌又再三上门邀客。念着时机尚好,而自己已弄清了安南的风向,余慕娴便去罗昌手下挂了个闲差。
得闲差后,每天白日与罗昌在罗府对策,夜里归至余府,余慕娴也借着罗昌这个大树在昌平主城混了处好阴凉。
四月,楚帝派人来昌平宣任向阳去新都。
着官府在昌平主城城门口送罢任向阳一行去新都,余慕娴便与罗昌一同又去了陈老板的茶楼。
因着瘸子张说书惹过麻烦,此时的茶楼已将去年说书的地界改作了一个个的隔间。
坐在临湖的窗口,余慕娴凭栏望,就见远处有一白衣将军带兵出城。
“那是何人?”指人问罗昌,余慕娴眯了眯眼。
好久未见过穿白色战袍的将军。
“你竟是连那小子都不是认识了?”与余慕娴倒茶,罗昌笑道,“那人便是休平治呀!”
“休平治?你竟是把那人带过来了?”余慕娴盯着白点,笑道,“他如今可真是美梦成真了!”
“这也算是送给休大人的大礼!”罗昌道,“当年休高运押我游街,三皇子来救我却也误了开城的时辰,若不是这小子用鞭子抽得守卒大开了城门,你我二人今日怕也无暇在此处相遇……”
“这小子到不糊涂……”点头称是,余慕娴道,“只是他与罗晓二人守永安……”
“自是守不住的,但丢了或许可以推到那小子身上……”罗昌意有所指。
听出罗昌话中要休平治背锅的意思,余慕娴摇摇头:“这般似是不妥……”
“如何不妥?”拧眉望余慕娴,罗昌问道,“家弟的仕途加他那颗忠心该是足矣保全楚帝的颜面……”
“但于你不利!”出声打断罗昌,余慕娴低笑道,“你可还记得永和郡是何人镇守?”
“休……”罗昌话说了一半,便懂了余慕娴的意思,“你是说,丢永安,攻永和?”
“是。”余慕娴点头。
罗昌犯难:“这如何能确保攻得下来?”
“容易……”余慕娴弯眉,“休高逸打仗吃得都是休高运的饷……而休平治是休高运的独苗……想想休少爷在长宁城的待遇,他那带兵的叔父如何敢让他败在城下……再者,永和不是好地界,休高逸也早就想换个地盘……给他个机会去邺城……慕娴想,休大将军定是求之不得……”
“你怎会知这些东西?”将余慕娴上下打量,罗昌皱眉。近月来,余慕娴一直跟在他身侧,他却是不知这小子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这容易……在昌平寻个有永和亲戚的小厮,再让那小厮寄封家书……总之,手下的人多了,便没有透风的墙……”
余慕娴说的不痛不痒,罗昌听得胆战心惊。
他从未想过可以从昌平找个人问到休高逸喜不喜欢永和郡……
但这些却不便与余慕娴说。
默默学上一手,罗昌道:“此事便按你说的……还有另一事,便是殿下暂定八月回安南……她想着从垠都往镇远,泰安,永和,过溧水,至昌平,昭和,到安南新都……不知你对殿下此途有何看法?”
闭目将地图想过,余慕娴张目道:“不走昌平,从邺城南下。”
“为何?”罗昌将余慕娴所言记下,低声道,“殿下只觉她该多过几个郡……”
听出楚玉姝此行有扬名的念头,余慕娴笑应:“因为罗大哥曾跟着三皇子,要避嫌……而邺城曾是楚都……殿下从邺城过,足矣安民心……”
“呵!你可是生在殿下腹中?”低笑着将余慕娴取笑一番,罗昌伸手从袖间掏出一个信封递与余慕娴,“这是殿下与你的信?”
第60章
十月中旬的圆月映到余慕娴榻前,勾得其杂念缠身。
披衣在榻上坐起,余慕娴取下脖子上那块刻着“楚”字的玉,借着月光细瞧。
旧人言,人养玉;玉养人。
弹指间;这刻了“楚”字的玉已是跟了她四年。
想着那姓楚的人,余慕娴轻叹一声,起身从临榻的小屉里寻出罗昌数月前给她的信。
这信她原是不想留;奈何楚玉姝在信的末尾写着,若她不是方远盈;便要将这信留在她手上,直到楚玉姝来取。
推窗让月色洒满整个卧房;余慕娴望月怀人。
此时的楚玉姝该是到了安南。
念着安南有楚国新都;余慕娴默默地将信放回到小屉里。
许是到了十二三岁怀春的年岁;自从罗昌手中拿到这封信起,便是时常梦到楚玉姝来她府上讨信。
虽说这信一直被她放在小屉里,但在梦中;余慕娴却是从未寻到过这封信;以至于……
以至于晨起时;时常一背盗汗。
抿唇用盗汗将记忆中倩影挥去,余慕娴暗笑,许是楚玉姝寄来的那封信有蹊跷。
不然,楚玉姝怎会夜夜入梦来问她来讨信?
怎会讨信不成还对她动手动脚?
闭目想过罗昌口中的高人,余慕娴便伏在桌案上熬了一宿。
熬着熬着,楚玉姝的脸又晃到了眼前。
“明明是你,为何不会来?”略带怒容的脸让余慕娴心神一晃。
这话是那信的开头,但信里说的简单,只有四字“汝何不归”。
“陛下以为呢?”依照着答了几十次的旧路徘徊,余慕娴终言又是转到“信不在臣身上”。
但眼前的女子似乎并不愿听她言说。
一双玉指扶上肩头,余慕娴身形一颤,便又是一身冷汗睁开眼……
天亮了。
打量着亮堂堂的居室,余慕娴定神正要唤小童来侍奉她洗漱,便闻罗昌派人传信要她去府衙。
利索地更衣城郊,待余慕娴到府衙,府衙里已是密密麻麻跪了一堆人。
抬目寻到罗昌的身影,余慕娴自然而然地跪在罗昌一侧。
这几月,罗昌诸事皆顺,不单单丢了永安郡,还顺当当地将永和郡塞给了楚帝的心腹李万庆……
故而,照此推算此次该是新都来人。
低头与众人齐喝“万岁”,余慕娴静静地等着使臣在赐完罗昌后散场。
竖耳听着使臣将“钦此”二字念罢,余慕娴便起身预备着与在场的诸位大人一同退场。
但未等余慕娴将腿直起来,使臣便又拿出了一份诏谕。
“闻昌平有贤臣……特此调其归京……钦此……”
使臣拉长的腔调震得府衙众人皆是愣了半晌。
闻新都竟是传来了召余慕娴去新都的旨意,罗昌蹙蹙眉,率先与余慕娴使了个眼色道:“真是恭喜余大人了!”
罗昌一开口,周围众大人随即纷纷起身与余慕娴道贺。
“啊!恭喜余大人!”
“大人不愧是罗将军的幕僚,小小年纪便得了圣上的赏识……”
拱手谢过周遭的诸位大人,余慕娴低眉将视线从使臣身上挪开,微微一拜:“有劳大人!”
“都是为圣上行事,大人不必客气……”使臣见余慕娴与他见礼,随即笑道,“新都的王大人要老夫在见到大人时,替他捎带一句,大人这些年真是辛苦了……”
“谢大人带言……”默默将“王大人”三字记下,余慕娴躬身与诸位幕僚一同送使臣出府衙。
待出了府衙,余慕娴便见一车辇停在路中。
心道此车该是使臣所用,余慕娴即与几个相熟的官僚立在道旁,等着使臣上车。
使臣此番行程匆忙,故而罗昌也未令城中主事为其操办官宴。
目送使臣上车辇,余慕娴听着身侧人与她咬耳朵。
“余大人此番去新都,怕是再也不会回昌平了……”与余慕娴相熟的冯大人甚是感伤。
低眉想过旨意中并无何时去新都的事宜,余慕娴笑道:“使臣只道慕娴要去新都,却不知何时能去呢……”
“这……”似乎被余慕娴点醒,立在余慕娴身侧的冯大人眉头一紧,“到算是个麻烦事……”
“但只要圣上知晓大人在昌平,那出头之日,便是指日可待……”冯大人宽慰道。
“托冯大人福……”余慕娴点头正要与冯大人说说新都,却见周遭的大人都在朝她瞧。
“诸位这是?”抬目扫过伫在原地的诸位大人,余慕娴将视线投到罗昌身上。
“请余小公子上车!”改了平日与余慕娴的称呼,罗昌一挥手,围在车辇旁的众人立即给余慕娴让出了一条道。
盯着车辇前的空地,余慕娴顿了顿,随即曲膝朝车辇拜了拜:“谢圣上……”
话罢,便一步一步踏到了车内。
新都来的车辇较寻常车辇宽敞。
与使臣对坐在车辇内,余慕娴泰然自若。
“走吧!”见余慕娴上了车,使臣便命车辇朝新都赶。
听着车后山呼的“万岁”,余慕娴与眼前人笑了笑。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拱手见礼,余慕娴正襟危坐。
“你唤老夫‘宋伯父’便是。”宋熙挥挥袖口,一脸笑意,“我与令尊曾同朝二十载……”
闻使臣姓“宋”,又与自己的爹爹同朝多载,余慕娴眨眨眼,记起了当年在守灵时烧掉的那封信笺。
那封信笺里,便记有一人,姓宋名熙。
想着使臣原与她那爹爹是“一丘之貉”,余慕娴笑道:“见过伯父……”
见余慕娴模样乖巧还懂规矩,宋熙心生欢喜。来时他还忧心自己会辜负了王宽的嘱托,现在瞧来,一切皆是他多想了。
余家怎会好竹出歹笋呢?
伸手将余慕娴虚扶一把,宋熙道:“既是唤了这声伯父……伯父便要与贤侄你说些规矩……你可知任向阳已被斩于新都?”
“这……”抬眉瞥了宋熙一眼,余慕娴蹙眉道,“不知。”
余慕娴原是知晓任向阳被斩于新都,但这般话却是不能说与眼前人。眼前人此时虽与她亲近,但她爹爹都已去世近五载,谁又知这旧友安了什么心?
“贤侄既是不知,那便先听老夫说。”将声音压低,宋熙道,“贤侄久在罗昌身侧,该知晓这小子身藏反心……那任向阳原是太师冯远山的远亲……镇守昌平也是圣上的意思……但罗昌那小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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