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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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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破局之胆?”罗昌收起马鞭,翻身走到余慕娴的窗底。
与余慕娴驾车的马夫早已被罗昌命着跟在副将身侧,故而余慕娴的车辇只是由着一匹老马拉着,走得极慢。
“正如三皇子若想得天下……便是派人入宫与圣上一刀即可……他为何要忍辱负重到此时?”见罗昌竟是下了马,余慕娴随即正色道,“因为三皇子知晓,他即便是手刃了圣上,也得不了天下……”
“这又是为何?”敛眉细听着余慕娴分析局势,罗昌心道,他虽应下与四殿下一同成事,但他却是从未想过除去楚宏德后,四殿下还不能当权……
“冯窦两家仍在……这皇位坐着,怕是晃的厉害……”闭目记起早年窦方与她言的,窦府子嗣皆是跟在不同的皇嗣身侧,余慕娴道,“罗大哥可知窦家人还有几个?”
“这……”罗昌犹豫片刻道,“似乎只有窦方与窦远……”
“是吗?”斜目望了望不远处的土丘,余慕娴暗觉头疼的厉害。
她离新都时是腊月,待她到邺城已是乾平八年的二月。
虽是二月,天却寒的紧。
以至余慕娴似乎染上了伤寒。
好在随行的有军医。
一路喝着军医煎来的药膳,六月时,余慕娴一行折回了新都。
许是因送人一事,楚宏德绸缪的周全。
罗昌一入新都,便被迎入宫城。而余慕娴则是被候在城门口的吕大人送到了永宁寺。
永宁寺据说是新都一座香火极盛的寺庙。
在寺门口拜别吕常识,余慕娴下车预备着进寺。
“这位官爷可是来寺里求签的?”
黑袍黑褂黑巾黑扇……
半只脚还没踏进永宁寺,余慕娴便被一个嬉皮笑脸的黑衣男子挡住。
黑衣男子娴熟地从腰后掏出一个竹筒搁到余慕娴眼前,“官爷算一签,不亏的。”
“什么价钱?”想着此次进寺许要常住,余慕娴即给驾车的小卒些许赏钱,放其归营与罗昌报信。
待小卒走了,余慕娴才与黑衣男子拜了拜:“不知这位义士要算何物?”
“凡世间之事,在下无所不算……”男子胸有成竹。
“可这是在佛殿之前……”抬手示意此处是庙门前,余慕娴侧身让过男子,起步朝着寺庙内行。
待余慕娴进了寺庙,才发觉这永宁寺并非从外面瞧上去的那般豪奢。
“原来此处只有个壳子……”似笑非笑地朝着不远处的禅房走,余慕娴四处张望着,试图寻出楚宏儒。
“三爷不在此处。”似乎看出了余慕娴的意图,黑衣男子斜靠在寺门口,把玩着手中的竹筒。
“那三爷在何处?”顺着男子的称呼唤楚宏儒,余慕娴朝着男子近了半步,“臣是受圣上之命……”
“旨意早已到寺里了……”男子从竹筒里摇出一根竹签与余慕娴道,“委屈余相了!永宁寺庙小,并无多少侍奉的闲人……余相既是到此处,便劳烦与在下一起挑水做饭,侍奉三哥……”
第94章
“这自是当然……”低眉错过男子的视线; 余慕娴点头道,“不知扁担在何处?”
闻余慕娴在寻扁担; 男子讶然:“你——”
“我如何了?”浅笑着撸起袖口; 余慕娴温声道,“难不成这寺中连挑水的物件也无?”
“这自是有的……”
一面盯着余慕娴那双看上去并未做过重活的手,一面带着余慕娴朝一侧的偏殿走; 男子收起了面上的惊愕。
“旧时曾闻余相是贫苦人家出身……彼时还不信……今日一瞧,才知此言非虚……”带余慕娴行到偏殿,男子指了指墙角的扁担道; “只有这些了。”
“这些也是足了……”余慕娴斜目望了望墙角布满了蛛网的扁担; 笑道; “不知水桶在何处?”
“嗯……”被问及水桶; 男子抬手将手臂环到胸前,“相爷要的水桶,昨日还在此处……谁知此时就不见了……”
“哦……既是不见了; 那便劳壮士在此处候慕娴片刻……”抬脚朝着寺外走,余慕娴面无异色。
见余慕娴转眼就要走; 男子忙跟在余慕娴身后:“相爷这是要往何处去?”
“买桶。”
轻飘飘地丢与男子两个字; 余慕娴慢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城中行。
待途中偶遇农户,余慕娴即从农户家中买了木桶,又借农户家中的毛驴将木桶拖回了寺中。
“相爷……”盯着跟在余慕娴身后的毛驴,男子道; “既是寻来了木桶; 那边快快去后山挑水吧……”
“嗯……”低声应下男子; 余慕娴即牵着毛驴往后山挑水。
待余慕娴归来,寺中已无人影。
默默往返几次将水缸填满,余慕娴从墙角找来火石,想法子在案上点了一盏油灯。
灯芯一燃,余慕娴便见窗外依稀有几个人影。
起手将油灯灭了,余慕娴蹑手蹑脚凑到窗沿下。
“三爷怎么还没到寺里?”
窗外是白日那个壮汉的声音。
“许是三爷今夜有事吧……”
另一个男声紧跟着壮汉的话头。
“即便是天大的事,也不该将圣上派来的相爷冷在这寺中不是?”壮汉话里透着犹豫,“要不你且在这寺中看着,我去后山寻三爷?”
“三爷原是在后山?”壮汉身旁的男子啧啧称奇,“这般好的屋子不住,却偏偏爱窝在半山上的茅屋里,三爷也是真奇了……”
“这有什么好奇的!”壮汉冷哼道,“你小子可是忘了,三爷虽是皇家子嗣,却不是终日享福的主……当年在流放之地……”
“三爷也是活得好好的!”出言阻住壮汉,男子道,“行了!行了!窦爷!知道您厉害!三爷厉害!您也别和小的瞎耗着了……您且去寻三爷吧!此处有小的候着……”
闻壮汉身边的男子唤其“窦爷”,余慕娴便对那壮汉的身份有了几分推断。
虽只是隔窗听那壮汉的声音,但确认其是白日里的黑衣男子却是不难。
想那男子不过二三十岁相貌,再佐之一副未怎么受罪的面庞……
猜其是窦驰或是没错。
眯眼听着窦驰喊了声“得”,余慕娴捏紧扁担,小步从殿内绕到殿外。
因方才还在挑水,殿门还敞开着。
侧身从殿门口挤出,余慕娴不动声色地朝着守在窗下的男子走了几步。
“你是哪个营的?”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守在窗下的男子即转头朝余慕娴一看。
撞上男子的视线,余慕娴愣了愣,即将扁担担在肩头,佯装木讷道:“小的是奉命来挑水的……”
“挑水?”男子嫌恶地望了余慕娴一眼,“你也是看着三爷心善,才来这寺庙里混日头的?老子早说过,若是不想当兵,就不要来庙里头凑热闹……你小子没见这长宁寺外,方圆三里都是寻不到人影吗?”
“可小的也不想当兵啊……官爷!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余慕娴松手将扁担丢到地上,支支吾吾道,“求官爷……求官爷给小的一条生路……”
“那还不快滚!”男子瞪着余慕娴道,“没看着官爷正忙着么?”
“可……”见眼前这男子似乎是个直爽的主,余慕娴弯腰将地上的扁担捞回到怀里,满口胡诌道,“可小的还没得窦爷的话呢……”
“你小子摆明和官爷我叫板不是?”起身揪住余慕娴的衣领,男子将余慕娴推搪半步,道,“明日此时,这庙都不在了……要想活,便快滚!”
“这庙如何会不在了?这可是圣上敕造的寺庙呀!”余慕娴仰着脸,握紧手中的扁担。
“这……”男子正要再言,却见不远处亮起了火把。
“要点火了!你爱走不走!”厉声与余慕娴训斥两句,男子拔腿就朝着寺门外跑。
见男子动了,余慕娴便跟着丢下手中的扁担,大步朝着寺外走。
待出了寺门,余慕娴就见那男子从怀中拿出一个锁头,将寺门锁死,而寺内却已是火光冲天。
“这火是如何点的?”余慕娴皱眉。
男子理所当然地转身道:“就是余相啊!”
“怎么?余相还在寺里?”伸手要夺男子手中的钥匙,余慕娴急切道,“官爷,即是寺中有人,那就不该上锁呀!”
“你个贱民懂什么?”拽着余慕娴朝后山走,男子道,“爷我原是想放你走的,但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这贱骨头似乎想救人?”
“哎!爷,这可不是小的说的,小的只是忧心官爷因此事吃官司。”余慕娴跟着男子快走,“不知爷是哪营的官爷?”
“你小子少打听!”低斥余慕娴半句,男子道,“你且安分着……待会见过窦爷,官爷我就放你走!”
“多谢官爷!”谄笑着将男子谢过,余慕娴低眉打量着足下的小道。
许是前些日子刚下过雨,黏糊的坡地踩着略打滑。
“窦爷却是住在这坡上?”抬袖抹抹脸上的汗,余慕娴庆幸白日下车辇时就舍了斗笠,不然,上这后坡便是没这般轻巧。
“可不。不光窦爷,三爷也住这坡上……寺里贼人多,睡不安分……”男子挥剑给余慕娴斩下一截树桩,“拿着吧,这山路不好走……”
“谢官爷。”接过甚是糙手的树桩,余慕娴插话道,“这永宁寺不是远近闻名的名寺吗?如何被官爷说得这般骇人?”
“这有何骇人的,你们这些农夫却是胆子小……官爷我不是新都人,不知这永宁寺的规矩……但依着官爷我近些日子的经历,我敢打包票,那永宁寺里的和尚没一个好东西!”男子愤恨地砍了一刀木桩,道,“若是他们那些秃驴有半个守规矩的,三爷也不会将他们赶尽杀绝……”
“啊……”余慕娴佯装惊惧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尽杀绝……”
“是啊。难不成,你小子原是来寺里当和尚的?”被余慕娴的反应逗笑,男子插腰立在原处歇了歇,“永宁寺的和尚做不得……”
“啊?敢问官爷是何缘故?”余慕娴往前小进半步,“小的在新都可听贵人说过,这永宁寺可是宝地嘞!”
“宝地是宝地,但那也得有命享福不是”佝腰继续往前走,男子道,“这寺中的和尚虽能从新都领银两,但明眼人都晓得,这寺里的和尚做不得……”
“官爷的意思是,这寺里的和尚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有意踉跄在男子身后,余慕娴半真半假道,“官爷,你可别吓小的,小的胆子小。”
“这就吓着了真是窝囊!”跨步将余慕娴拉起来,男子示意余慕娴回头,“刚才不是才瞧过相爷放火么?你且看看,永宁寺已烧成什么样了……”
“官爷你如何知悉那火是相爷放的?”蹙眉想过楚宏儒不会如此阴狠,余慕娴紧紧手,低眉将视线从不远处的红光里收回。
“自是在下告与姚将军的。”提灯立在距余慕娴五步的位置,窦驰的黑衣与黑夜凝成了一色。
“窦爷!”起手丢开树桩,余慕娴道,“寺中的水缸已是填满了……”
“即是满了……便由窦某人送相爷上路吧!”勾唇望着树杈中的人影,窦驰道,“姚将军,还不动手!”
“是!”须臾反应出身后人即是那本该葬身火海的余相,姚临桂起手直取余慕娴首级。
“窦爷这般行事未免太过急躁……”侧身躲过利刃,余慕娴朗声道,“慕娴死在此处,于窦爷您并无好处……”
“是吗”不屑地拔剑与余慕娴补一刀,窦驰道,“相爷死在此处,便是成全了三爷……”
“不知慕娴何德何能,竟能成全三爷”借坡上树木躲着窦驰,余慕娴不急不躁,“窦爷可是想清楚了如何与圣上交代”
“如何交代说余相因长公主远嫁一事,怀恨在心,故而试图纵火与三爷玉石俱焚,可好”窦驰眸露凶光,“三爷在流放之地,常言余相仗义……当年垒石场中,余相即是一好男儿……但三爷也说,他亏欠余相良多……故而一直不忍以相爷为棋……”
“可窦爷已然按耐不住了……”平视着越来越近的刀锋,余慕娴道,“不知慕娴一命,可换何物”
闻余慕娴问其死后局势,窦驰双目一凌,正要答,却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换本殿还新都。”
楚宏儒温声给出了答复。
第95章
楚宏儒是否一心向佛; 余慕娴不知。
但单看这他那较旧时更为深邃的眸子,余慕娴心道; 经历了一次流放; 楚宏儒早已不是旧时的楚宏儒。
……
移步与楚宏儒对坐到茅屋内,余慕娴低声道:“看来三爷诸事皆顺……”
“呵……”嫌恶地扯扯唇,楚宏儒道; “大哥一日不死,我如何能得闲……”
“既是这般……那三爷更是该忍耐。”余慕娴朝着楚宏儒一拜,便与楚宏德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即楚宏德要她来永宁寺; 不过是要她盯着楚宏儒。
闻罢楚宏德的意图; 楚宏儒静思了片刻; 即令窦驰封锁的消息; 转而与余慕娴摆酒。
三五杯温酒下肚,一股怨气上头,楚宏儒便借着山腰的寒风与余慕娴诉了半夜的苦。
待到天明时; 楚宏儒又将窦驰与余慕娴扯到一处,小酌了半日。
席间; 楚宏儒将余慕娴在长宁时的旧举一一言与窦驰。
等到窦驰听懂余慕娴原就与他们上了一条船; 三人便是宾客尽欢。
喝罢酒,三人情谊便不是前一日的情谊。
五月,与窦驰摆酒论过几次时事,余慕娴便也知晓了窦驰的深浅。
出言绝了其围攻新都的打算; 余慕娴与窦驰道:“窦兄; 慕娴有一良策可消三爷心头之苦……但此策却是要折损些弟兄……”
“哦?”挑眉望着余慕娴; 窦驰道,“不知相爷想说什么?”
“嗯……”陡然将声音压低,余慕娴道,“窦兄只需告诉慕娴,朝中哪些人是三爷的亲信……再将永宁寺被烧一事传出……便是了……”
……
乾平八年,六月。
永宁寺被烧一事传入朝野。
待余慕娴奉命去新都回话,已到了七月。
“余爱卿可知永宁寺的火势因何而起?”例行公事地开头,楚宏德面带不耐。
余慕娴跪地答楚宏德话:“回圣上,永宁寺的火确实是因臣而起……”
“哦……”楚宏德盯着跪在阶下的余慕娴,面上皆是不可思议,“余相,你可知那永宁寺自建成之日算起,至今已有百年……”
见楚宏德数起了永宁寺的建制,余慕娴低头道:“回圣上,臣不知……若是臣知晓那寺竟是古物……臣自是不敢在寺中烹食……”
“余相竟是在寺中烹食?”窦远扫了身旁的重臣一眼,躬身与楚宏德道,“圣上,此事依臣看,定有蹊跷!余相早年便为官,不通庖厨本是人之常情……”
“窦相是说,有人想陷害余相?”钟羽适时地接茬,“余相离新都已久,按说这朝中并无仇家呀!”
窦远摆摆手,作出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是啊!余相久不在京,这朝中该无人想害余相……既是朝中无人,那……”
意有所指地望了望站在众臣中间的杜再思,窦远拱手道:“圣上,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余相月前纵火烧寺是无意之举……至于那被烧的寺庙……臣愿率窦府子弟,节衣缩食,助永宁寺众为神佛重塑金身!”
“可永宁寺里早就没和尚了!”冷哼着打断窦远,冯远山道,“圣上,臣有事启奏!”
“冯爱卿请言!”楚宏德翻手合上掌中的折子,“寡人正等着爱卿开言呢!”
“是。”冯远山朝着楚宏德一拜,朗声道,“臣以为,此事非是**,而是天灾!余相居新都时,风调雨顺,国泰明安……自窦相入朝,即是天灾不断……想想圣人古语,臣以为,永宁寺夜火便是上天与圣上的预言……”
“冯大人过誉了!”出言打断冯远山,余慕娴朝着楚宏德叩了个头,“启禀圣上,永宁夜火,纯是臣一人之过……”
“余相!莫要被眼前这伪君子骗了!”似乎打算与窦远闹个鱼死网破,冯远山阔步朝前半步,顺带着从袖中取出一折,“圣上!这是七郡联名弹劾窦相的折子!自他施行新税以来,诸郡皆不太平……虽圣上有钟羽,窦顺两位能将,但频繁用兵定是大过……早年,圣上为通商一事,与羊舌国主苦战半载,虽不至于伤及国本,却也激起了民怨……今春,连续三月加税……臣以为,长期以往,定会动摇民心……”
“冯大人这般言却是冤枉本相了……”甩袖立到冯远山身侧,窦远道,“本相所行税法,皆是依着余相所写的条目,并无私自做主的地方……”
“可余相在户部时,并无民怨!”冯远山就事论事道,“余相新法虽好,却不是长久之计……窦相不会连此事都不知……”
“本相不懂为何同样的税法,余相在时可行,本相在时不行……本相只知,俸禄一旦变多,便断断没有变少的道理……”窦远据理力争。
轻徭薄赋于民而言固然是好事,但这天下却从未有过要贱民吃饱穿暖,独留为官者受苦的道理。
虽旧税于民有利,但圣上是与他们这些臣子治天下,并非与那些贱民治天下。
如此,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想着楚宏德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窦远冷笑道:“冯大人不会事等着户部少银子吧!”
“窦相何必张口闭口皆是银两?”冯远山冷哼道,“窦相可知,余相在时,国库中的银两却是此时的两倍……”
那是自然……
余慕娴蹙眉。
她在位时,国库的库银她分文未取。
但窦远居高位,窦家有那么多张嘴要养活……
怎可能和她一般两袖清风!
“冯爱卿!莫要将纵火一事牵扯到别处……”低声止住窦冯二人,楚宏德命身边的宫仆将冯远山手中的折子呈上。
翻阅着折中所写的“天灾”,楚宏德眉头越蹙越紧。
“窦卿!这是怎么回事?”抬手将折子抛到窦远身上,楚宏德厉声道,“卿昨日不是与寡人说,昭和,溪南,溪北皆太平么?卿口中的太平便是这般个太平法?”
“圣上……”不知冯远山折中写了何物,窦远局促地与楚宏德对视了一眼,辩解道,“若想国库充盈,自是要与……”
窦远躬身道:“圣上莫急……此等消息过些日子便没了……”
“呵!已要五万人去镇压流民,卿以为此事能善了”楚宏德挑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余慕娴,低声问道,“余卿觉得此事如何?”
“臣以为……”
借着只言片语拼凑出大概的轮廓,余慕娴道,“先赈灾……”
来殿中时,余慕娴本不知冯窦二人所说的天灾是何物。
但在这殿中跪过半晌,余慕娴终是听懂了其中的症结。
许是自她出新都后,窦远曾想过减税,但减税之后,库银便减少。库银少了,那朝中的列位臣工自是拿不到往日那般高的俸禄……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那些老骨头尝到了银子的甜头,自是舍不得再将甜头吐出来……
这么一来,窦远便不得不的加倍的收税,来填补亏空。
毕竟大楚已过百载,而今偏安一隅,早不是当年那个靠着零星田税便能过活的大楚。
故而,窦远加税,原就是合情合理之举。
但为何合情之举,却会广受弹劾呢?
余慕娴蹙眉斟酌片刻,记得旧时与钱攸之商议新税时,钱攸之算过,依着当年七郡的民力,依照新税,至少可以收缴十年……
十年之计,一载便毁。
断定当年两人所定之策无纰漏,余慕娴便只得将过错推与天灾。
这天灾着实来得不是时候……
斜目望了望双颊通红的窦远,余慕娴低声道:“敢问圣上,钱尚书何在?”
“余相是说钱攸之钱尚书?”窦远转头望着余慕娴。
“是。”余慕娴点点头,带得眼前的薄纱轻晃。
见窦远竟是有脸提钱攸之,冯远山随即嘲讽道,“难为窦相还记得钱尚书!这朝中自窦相行新法时,便已无钱尚书了……”
“既是钱尚书不在,那便由臣将新税说与诸位同僚听吧……”慢慢从地上爬起,余慕娴朝着窦元近了近,“那新税原是臣与钱尚书二人所定……所定时,除了税法,还更了役法……臣与钱尚书都觉,我大楚在此存亡之际,实该奋发……故而,我二人觉得旧时的征兵,不如该为十户抽一……这般便是能节省下些许征兵之资……我大楚以银买命之举,着实是耗费过大……我大楚今日地广人众,早不是当年……”
“所以余相认为我大楚该裁军?”冯远山锁眉。
窦远道:“冯大人说错了!余相是希望我大楚增兵!”
转身与楚宏德一拜,窦远道:“圣上,臣以为余相说的有理……”
“嗯……”将底下一干人的面色收到眼底,楚宏德道,“既是诸位臣工皆无异议,那边依余相所言,先赈灾……至于余相纵火一事,寡人这处已有眉目……待散朝后,寡人再与余相细言……”
“是……”躬身应下楚宏德,众臣开始与楚宏德禀奏旁事。
立在窦远身侧旁听,余慕娴心道,窦远真不愧是窦远……
于政事确实有些手段。
挑眉瞥着任意一事被挑出来,冯窦两边皆有人提出截然相反的对策,余慕娴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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