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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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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问道,“相爷这头是怎么了?”
“砸了一下。”扬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瓷片,余慕娴道,“此物还是长公主赐的……”
见余慕娴满面皆是哀戚之色,窦驰看了余奇书一眼,继续问:“可是奇书砸的?”
“非也!非也!”大笑着从椅上起身,余慕娴高声道,“怎会是奇书砸的?是本相自己砸的!自己砸的!公主已去北地,慕娴一人,怎可独活?怎可独活?”
察觉余慕娴此刻竟是因一个花瓶入了魔障,窦驰亦是六神无主。
拧眉想过宫中的消息,窦驰安抚道:“相爷!长公主只是去了北地,并未有人言其离世啊!”
“可她不会回来了不是?”弯眉与窦驰一笑,余慕娴俯身去拾落在地上的刀鞘。
殷红的血顺着面颊淌到鞘上,不过眨眼功夫,便汇出了一朵不知名的花。
“长公主来寻本相了……”轻叹着将盛血的刀鞘横到窦驰眼底,余慕娴忽地静了下来。
见余慕娴静了,窦驰便知此时定是要唤御医了。
扬手与余奇书打个手势,窦驰快步从余府折回楚宫请旨。
“可是知晓了?”目送着窦驰的背影,余慕娴弯眉与余奇书一笑,“窦夫子原就是圣上那处的人……彼时让你与他学艺,看重的便是其才学……”
“奇书懂了。”收袖跪到余慕娴面前,余奇书道,“辛苦父亲了。”
“无妨。”起手将余奇书扶起,余慕娴道,“我儿今日这出戏演得不错……只是疏忽了一点……”
“嗯?”余奇书平目望着已是低了自己半头的余慕娴道,“不知是何处?请父亲传道。”
“欲。”余慕娴转身将余奇书让到身后,“奇书要记得,窦夫子教你无非二事。一者,传其术,二者,克吾身……今日奇书你虽在窦夫子跟前,表明了与为父势不两立,却忘了在其跟前,显贪欲……”
“贪欲?”皱眉想过窦驰从来不言官,不言礼,余奇书不解,“奇书为何要在窦夫子跟前显贪欲?奇书以为,窦夫子不爱名,不爱礼,只是忠于圣上……”
“呵……”余慕娴眸底闪过一丝轻笑,“这却是我儿眼拙了。”
“窦家人没有不爱权的。”覆手立在窗前,余慕娴道,“奇书要记下,这世上,凡是被人言‘不慕名利之人’,定是追名逐利之徒……”
“这是为何?”余奇书紧袖。
余慕娴笑道:“盗亦有道……沽名钓誉原就是门学问……”
“那奇书待会儿便去府门前等窦夫子……”余奇书紧跟在余慕娴身后。
“这却是不妥……”余慕娴摇头道,“待会你便跪在为父门口,滴水不沾……直到圣上来府上见你……”
余奇书讶然:“圣人为何回来余府见奇书?”
“圣上不来府上,天下人如何知我儿贤德?”勾唇记起当年楚宏儒巡街救罗昌,余慕娴暗叹,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彼时,楚宏儒不过是想保命,谁料事终得了个好名声。
而今朝,余奇书承了余顺的遗命,又阴差阳错地得了窦驰的赏识。
“明日本相会退了相印,亦会认下窦顺的遗子……”启唇与余奇书一个交代,余慕娴转头望着余奇书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是。”余奇书跪地与余慕娴叩头道,“奇书此生只效忠长公主一人。”
“好。”挥袖让余奇书跪到门外,余慕娴脱履上榻,侧卧出一幅虚脱的模样,静待着楚宏儒前来。
楚宏儒到余府的时候是夜里。
余慕娴未眠,余奇书亦未眠。
提灯望着跪在阶前的男子,楚宏儒在其跟前定了半天。
“因何罚跪?”因楚宏儒出宫时,身上着了斗篷,余奇书并未认出来人。
“父亲并未罚奇书。”小声与来人应了半句,余奇书道,“这位大人还是不要入内了……早是太医已来看过,说并无大碍……”
被余奇书阻住,楚宏儒眯眯眼:“你怎知我是大人?”
“夜深人静时,入府的,除了盗贼,便只有大人……”余奇书低声道,“父亲曾交与奇书,这盗贼与大人并无异处……只是大人的名气好听的,盗贼的名气龌龊些……都是从百姓手中拿银子,都是悄无声息,都是怕硬欺软……”
“你这说,却是不怕大人我发怒?”许久未遇到刺头,楚宏儒对阶上的男子起了几分好奇,“余相该是教过你,遇到大人,该低头……”
“是。”余奇书点头道,“奇书此时不就低着头么?”
“那……”楚宏儒还想再言,却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圣上,你怎是来了?”举袖将烛火护住,余慕娴与余奇书吩咐道,“奇书,还不快与圣上奉茶……”
“余卿今日真是惊险!”抬足与余慕娴一同入室,楚宏儒盯着余慕娴头上的缠布看了半天。
“当真那般难熬么?”记过窦驰所言的,余慕娴忧思成疾,楚宏儒长叹一声,“寡人前日还收到了姝儿的信,她言北地万事皆好……”
“是吗?”慢慢地将烛台放到案上,余慕娴道,“这般臣便是放心了……”
“圣上该是看到窦夫子交与您的折子了……”余慕娴殷切地望着楚宏儒,“臣以为,废税之事,不可操之过急……但若是圣上想为,那折上之言,足以成事……”
“可此事该交与谁去办呢?”
盯着余慕娴的眼睛,楚宏儒等着其口中吐出他想听的名字。
“臣以为,奇书合适。”凝神答上楚宏儒,余慕娴道,“辞官的折子臣已是写好了……明日朝时,窦夫子便会替臣地上了那份折子……”
“奇书吗?”回头望了望端茶过来的男子,楚宏儒笑道,“余卿收了个好儿子……”
余慕娴弯眉,“圣上这般说,臣便是安心了……”
第113章
楚宏儒从余府离去时; 已到了子时。
趁黑与窦驰返楚宫; 楚宏儒挑灯读完了余慕娴递上的折子。
这些折子看上去似乎已有些日头。
尤其那折边的磨损; 无声的告知着后来人,它曾从不少人手中经过。
这折子许是有不少人看过了……
楚宏儒长叹一声; 蹙眉合上来之不易的折子; 与窦驰低声问道:“余相的折子你可是看过?”
“看过。”窦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楚宏儒的脸色。
“以为如何?”楚宏儒将折子放到一边; 转手打开另一份密折。
今天的官折已是压了许久。
盯着折上的颂德之言; 楚宏儒暗道,未为君时; 他只知为君好; 待为君后,他方才知晓暗夜长。
自登位来;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实在拘束的紧。
将实现从楚宏儒手中的折子上收回,窦驰道:“臣以为可行。”
“嗯?”楚宏儒停下手中的动作; 凝神道; “为何可行?”
“因为这折子原是余相为长公主定下的。”窦驰朝着楚宏儒递上一个信封; 道; “此信是臣在看折时发现的……”
闻窦驰道此折是余慕娴写与楚玉姝的,楚宏儒双眼一眯,满是锋芒:“信上说了何物?”
“回圣上……”见楚宏儒对余慕娴起了疑心; 窦驰垂目道; “无非一些儿女情长……臣与余相素来交好; 臣以为,以余相的人品,他定是忠于圣上……”
“是吗?”对窦驰所言不置可否,楚宏儒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
待将宣纸展开后,发觉其尾部少了一截,楚宏儒不禁多看了窦驰一眼:“窦卿,为何不将此信放在折中呈上来?”
“臣……”窦驰紧紧袖口,道,“臣不敢说……”
“有何不敢?”楚宏儒狐疑地打量着窦驰,“以余卿的为人……”
“这……”窦驰犹豫片刻,凑到楚宏儒身侧耳语了几句。
“窦卿是说,余卿有心与寡人的皇妹谋篡?”楚宏儒不动声色地窦驰看到眼里,“窦卿可知寡人为君,长公主出了多少力?”
猛地将声音拔高一度,楚宏儒重重地拍了拍桌案:“窦卿可是忘了长公主何在?”
“臣不敢忘……”低声应下楚宏儒,窦驰道,“臣知晓长公主身在异域,心系两国社稷……但,余慕娴其人,不可不防……”
“如何不可不防?”闻从不在人后恶言的窦驰,竟在自己跟前诋毁余慕娴,楚宏儒心生困惑,“寡人以为余卿也是心系社稷之人……”
“可余相心系的并非是圣上的社稷……”
“扑通”跪倒在楚宏儒脚底,窦驰道:“圣上为君不易……故而,断断不能因妇人之仁误了大事……”
“一派胡言!”恼怒地朝着窦驰丢了一封奏折,楚宏儒道,“窦卿,你且看看,余卿是如何说的……”
“这?”迟疑地将楚宏儒掷在地上的折子捡回,窦驰迅速将折子翻开。
逐字细读着余慕娴辞官之志,窦驰额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臣惭愧……”颤抖着朝楚宏儒一拜,窦驰道,“臣知错了……”
“窦卿何错?”苦笑着将窦驰扶起,楚宏儒道,“寡人白日时尚在思,卿来时言余卿重伤,而太医回报余卿不过是小伤……此时寡人已然明了了……”
起身朝着殿门慢行几步,楚宏儒道:“余卿一去,窦卿以为何人堪当丞相一职?”
“这……”窦驰抿唇思忖片刻道,“臣久离新都,不知朝中何人……”
“那窦卿以为余奇书如何?”楚宏儒盯着窦驰的眼睛。
“奇书?”闻楚宏儒主动提了余奇书的名字,窦驰讶然,“圣上为何想要余奇书为相?奇书他未及弱冠……”
“余卿为相时,不也未及冠么?”扬声将窦驰的话压下,楚宏儒道,“寡人已应下余卿,许其子以相位……窦卿莫要再此时让寡人为难……”
“可……”窦驰起身正要答楚宏儒,却见楚宏儒召来一个宫婢。
“你待会便抱着这些折子随在窦爱卿身后!”吩咐罢婢子,楚宏儒指了指案上的折子与窦驰,道,“窦卿,待会在朝上莫要忘记这些折子皆是出自余奇书之手……”
“是……”隐去心头的窃喜,窦驰朝着楚宏儒一拜,“臣记下了……”
……
缺了余慕娴的朝堂比往时嘈杂不少。
听着众臣的议论入朝,窦驰发觉朝臣皆在看他。
皱眉记起近些年窦家在朝中的声名不佳,窦驰的背较入殿时佝偻不少。
见窦驰仪态不佳,众朝臣也未与其搭话。
待到楚宏儒进殿后,吕常识率先进言道:“圣上,臣闻余相生了辞官之志?”
“是……”点头应下吕常识,楚宏儒摆出一副踌躇的模样,“寡人正在忧心此事……余相乃国之肱骨,若是辞去,寡人以为,这也是朝中一损失……但……吕爱卿亦知晓余爱卿的心结在何处,故而……寡人以为,放余爱卿还乡也好……”
“什么!”闻楚宏儒要放余慕娴还乡,杜再思的眉头皱成一团。
慌乱地挺身而出,杜再思道:“启禀圣上!余相家在邺城,恐难以还乡……”
“此处是寡人口误了……”楚宏儒摆摆手道,“余相不过在府中静养,诸位爱卿却是不必再操心了……”
“那圣上方才言的辞官?”户部尚书王楷忧心忡忡地望着楚宏儒。
余相辞官于圣上或许是小事。
但这等小事落到他这般下属身上便是天大的事儿。
“圣上!不能让余相辞官啊!”痛哭地扑倒在地上,王楷哭天抢地道,“户部的税务还未……”
“税?”被王楷起了话头,楚宏儒低眉将视线凝在王楷身上,“往日的税可是记好了?”
“回……回圣上……”王楷结结巴巴道,“未……未完……”
“还差多少?”楚宏儒一面翻看余慕娴的折子,一面与王楷问话。
“啊?”抬袖揩揩额上的薄汗,王楷道,“臣……臣也不知……臣以为余相以与圣上言过了……”
他只依稀记得余相说过,还差九个月。
“是吗?”将折子合上,楚宏儒道,“王爱卿连还差多少也不知?”
纵然余慕娴在折上已是言过了收支一事已毕。
唯一憾事是缺了几月的库银……
只差了几月,原是好的。
但想着那被窦家吞掉的银两,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斜目瞥了一眼站在一侧的窦驰,楚宏儒锁眉道:“可是差了九个月的数目?”
闻楚宏儒自行道出了缺目,王楷连忙叩头道:“是……”
“既是这般,那便拉下去斩了吧!”抬手命守在殿口的近侍将王楷拖下去,楚宏儒道,“吞银一事,寡人今日不与诸卿计较……但王楷于此事吞吞吐吐,那便是表明吞银一事他亦有参与……寡人今日便将其斩于殿前,以儆效尤……”
“圣上不可!”见楚宏儒要当众人面斩王楷,罗昌出列道,“圣上,臣以为追银一事不可操之过急……臣请圣上留王大人一命,让其戴罪立功……”
“如何戴罪立功?”楚宏儒凝眉。
罗昌道:“命王大人去追回库银。”
“好!此事便依罗爱卿!”颔首定下此事,楚宏儒转头与窦驰使了记眼色,“诸卿还有何事?”
“臣有本奏!”窦驰迎声一拜。
依着楚宏儒所定的计策,窦驰未费多少功夫便借着余慕娴所写的折子,将余奇书推到了殿前。
见余奇书已到了殿上,楚宏儒即力排众议将其定为丞相,承旨处置税务事宜。
四月上旬,王楷借太傅窦驰之力追回库银万余两,余奇书趁机上书商讨废税一事。
楚宏儒允,遂与民息。
逢此时,天降雨,一派勃发之气。
四月中旬。
蒙蒙的雨落在城郊的地头上。
扛着锄头与披蓑笠的老农同归,余慕娴埋头将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泥。
自余奇书为相,她便更衣出余府,寻了户农居避客。
“余小哥,你这可是要不得……”抬头拍掉余慕娴搭在短褐上的手,老农道,“你这没娶妻的人呐,便是不讲究!你小子晓不晓得,要是老叔我这帮搞,你嫂子一定要老叔我站到雨地里头……”
“这不是方才下地时,不小心沾了些许泥点子……”憨笑着把手心展给老农看,余慕娴道,“小子我没福分,娶不到替我洗衣做饭的,比不得老叔……比不得……”
“你小子倒是机灵的很呐!”被余慕娴逗笑,老农叉腰指着身前的空地,道,“明日我们叔侄俩再加把劲,便是能将这些地都种完了!”
“是!”爽快地将锄头伫在地上,余慕娴弯眉道,“这场雨倒是下得及时。”
“可不!”老农敲敲腰上的种篓,开怀道,“这一篓子种都快播完咯!”
“这日头是不是有些晚了?”盯着老农篓中的粮种,余慕娴眯眯眼,“上头开口的时候已经四月了……”
“四月有啥打紧的?”拉着余慕娴往城内走,老农道,“你小子别看上头四月才开口……这能种的玩意儿多着勒……二三月因着上头税种,这地便是荒着了……四月税一免,我们这些老骨头,就是拼死也会把这种子洒了……”
“老叔说得在理!”将老农的笑意瞧在眼里,余慕娴心笑,楚宏儒此番倒是做了件好事。
第114章
奈何好事不长久。
抿唇记过自己折中所言的; 欲行新税; 需斩荆棘……
余慕娴只得对着老农的背影轻轻的摇头。
兴亡,皆是百姓苦。
好在苦日子来得没有那般快。
当着敦化元年六月,羊舌不苦退兵; 两国消战事; 城郊已是一片青青。
而两国重归于好不久; 余慕娴便听到了传闻——新都来了个大人物。
“余相,您这次可不能再窝在这犄角旮旯了!”端目望着踩在泥里的余慕娴; 吕常识站在地头旁,长吁短叹,“自您家那大小子掌了权,这朝中可是一日不如一日……”
“吕尚书何必忧心这些?”知晓吕常识还有个国戚的身份在; 余慕娴埋头锄了锄田间的草。
吕常识原就不是心忧社稷之人。
若是其当真心怀天下; 那彼时楚宏儒便不会那般快登基。
“同朝为官这么多年; 余相何必处处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为难地瞥瞥自己的鞋面,吕常识倒是当真不舍得朝那田里下脚。
“吕尚书说笑了!”停手与吕常识一望; 余慕娴道; “慕娴不过一农夫,如何敢和尚书大人为难?”
见余慕娴顶着斗笠; 真如一农夫般自得其乐,吕常识心底暗暗叫苦。
他今日是承圣命而来; 据传旨的宫人道; 是新到的羊舌国主点名要见眼前这男子。
讪笑着与余慕娴打拱; 吕常识道:“余相既是这般说; 下官便知晓该如何是好了。”
“来人啊!还不下去替余相打下手!”挥手命跟在身后的侍从下地替余慕娴锄草,吕常识笑道,“余相,如此可是能随下官进宫了?”
“嗯……”
见吕常识竟是将她的戏言当真,装傻充愣,余慕娴眯眼。
她原是无需在田间忙碌。
但思及烈日当头,而埂间的杂草却颇为茂盛,她便生出了几分锄草的闲情。
可这些却不是她不想入宫的真正缘由。
想着羊舌不苦此时正在楚宫,余慕娴弯眉道:“殿下可是抵京了?”
“啊?”闻余慕娴问到了楚玉姝,吕常识眉头一蹙。
待想过圣谕中所言的,无论如何,定要将余慕娴迎入宫中,吕常识咬牙道:“不知余相所言的殿下是何人?”
“吕尚书当真不知?”不动声色地站到吕常识身侧,余慕娴自言自语,“慕娴以为那人已是到了……”
“长公主确实在楚宫。”吕常识压低声音,“只是,下官劝余相还是不要在此时去触圣上的霉头……”
“哦?圣上行新税,不是风头正盛么?”没有反驳吕常识的称谓,余慕娴扛着锄头走在其身前,“吕尚书且看看,这良田万亩皆是圣上的功劳……”
“余相这却是说错了……”跟在余慕娴身后,吕常识断断续续道,“余相只知这田是因税而种,却不知这税也因田而生……”
“嗯?有田才有税……慕娴以为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佯装不明吕常识言中的荒唐,余慕娴轻笑道,“此时恐怕天下皆以‘儒’为贤……”
“呵……”吕常识低笑道,“下官不信余相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嗯……”余慕娴大笑道,“吕尚书且看看本相今日的打扮,可好?”
“这……”定睛将余慕娴的穿着瞧在眼里,吕常识犹豫片刻,道,“余相这般穿着,着实有些寒酸……若是余相不嫌弃,可是愿移驾到下官府上……”
今日有羊舌国主在侧,余慕娴这般穿着,着实有伤今圣颜面。
“不必!”仰头望了望头上的烈日,余慕娴超脱道,“旧时人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你我二人正在行此举,何必更衣?”
“可……”吕常识还想言,余慕娴却已是扛着锄头上了车辇。
“快走吧!吕大人!圣上可没有你我这般的闲情啊!”坐在车辇中与吕常识一招手,余慕娴轻车熟路地命着车夫驾车前行。
“吱呀呀”的轴承声引得吕常识将视线转到车辇上。
待察觉到余慕娴已上了车辇,吕常识只得长叹一声,紧跟在其后。
他来时想过余慕娴或是会给他脸色,却没想过其会将怨气攒到此时。
记过彼时长公主北归时余慕娴的面色,吕常识不禁在心中默念,愿待会面君时,不要出什么岔子。
……
华贵的车辇缓缓驶入楚宫。
守礼地朝着楚宏儒一拜,余慕娴没有松开手中的锄头。
“见过圣上……”
“余卿!”不躲余慕娴的衣袖,楚宏儒将其虚扶了一把,便引与坐在一侧的羊舌不苦,“羊舌国主,这便是你想见的余相余慕娴……”
“原来这便是大名鼎鼎的余慕娴?”嗤笑着与余慕娴一望,羊舌不苦将随身的重剑搁到明处,“一别数十载,余相倒是与旧时不同……”
“不敢比羊舌国主……”低眉看着自己的脚尖,余慕娴将斗笠压了压,“一别十三年,国主身上的戾气竟是较旧时更重了几分……”
“是吗?”羊舌不苦将尾音咬得极轻,“可四殿下却是说,本国主的戾气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那或是因着国主大人的意志一日薄过一日。”余慕娴将锄头立到手侧,“殿下总是明眼人。”
“余相也不差啊!”忽地弯眉走到余慕娴身侧,羊舌不苦侧目望着楚宏儒道,“本国主今日来见余相,不过是想问余相可还能寻到本国主当年赠与余相的玉环?”
“玉环?”闻羊舌不苦在与自己手下的一个臣子讨要物件,楚宏儒狐疑地扫了周遭一圈。
他从未听人言过,余慕娴手中有羊舌不苦的玉环。
“此物可是在余卿手上?”否掉余慕娴无辜的念头,楚宏儒锁眉踏到余慕娴跟前,“若是在余卿手中,寡人希冀余卿能物归原主……”
楚宏儒话音未落,羊舌不苦便哈哈大笑。
由是羊舌不苦笑得过于突然,殿中诸臣皆是不知其所笑何事,以至于楚宏儒只得皱眉等在一旁,等其笑够。
待笑够了,羊舌不苦慎重地问道:“楚国主当真想助本国主寻回玉环?”
“这如何作得了假?”楚宏儒勾唇,“不过是区区一个玉环……若是羊舌国主想要,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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