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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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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将近半年的要事一一想过,余慕娴不禁又记起早时与楚玉姝言说的库银一事。
行刺可是与库银有关联?
想过当下的要事是楚玉姝北征,余慕娴便与杜再思道:“杜相,这新臣的名册你可是写好了?”
“嗯?”闻余慕娴道了“杜相”,杜再思心头一紧。
待瞧到余慕娴的眼色,杜再思才讪笑道:“就在此处……都是臣糊涂,方才忘记交与殿下……”
“呵……杜相何必如此……都是替圣上办事……”起身邀着杜再思往宫中行,余慕娴心道,遇刺一事定要早些告与楚玉姝,以便其思考对策。
“余相说的是,都是替圣上办事……”慌乱地跟在余慕娴身后,杜再思惊魂未定。
新都何时这般乱了?早前武帝免税时,也无人敢当街行刺朝中要员啊!
第122章
带着杜再思行至楚宫; 天已是渐渐暗了。
细想过此时入宫恐有不便; 余慕娴即改道去了罗府。
夜色里的罗府比白日里肃穆。
“哐哐”叩上几声门环,余慕娴从守门的门童口中得知; 罗昌已去了楚宫。
莫不是罗昌今日也遇刺了?
锁眉与杜再思再次折回楚宫,余慕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一愣。
披甲的士卒巡游在宫前; 高高的火把将城墙照的通明。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跨坐在马背上的壮汉当空挥了挥大刀; 虎虎生风。
“这是?”不识得为首的壮汉; 杜再思与余慕娴交换过眼色,“此人可是殿下身边的……”
“不知。”摇头拉杜再思退到墙后,余慕娴示意杜再思不要出声。
“那……”杜再思还想言,却见对角百余步的暗处; 走来了一贵人。
熨帖的官服; 黄缎包裹的官印……
昂首阔步的窦驰在灯火中显得格外肃穆。
“窦夫子?”低声将自己瞧到的指给余慕娴看; 杜再思道; “难不成今日行刺的便是窦夫子手下的人?”
“窦夫子手下何时有人马?”下意识地出声; 余慕娴紧了紧手。
杜再思道:“许是先帝留下的……”
“先帝?”被杜再思一提醒; 余慕娴忽地记起了一个故人。
数年前; 永宁寺夜火时,她曾偶遇过一个大汉,而那大汉似乎就是将兵之人……
“嗒嗒”的马蹄声荡在耳侧; 余慕娴心同擂鼓。
楚宏儒继位后; 从未从外郡提拔过亲信。
但……
这并不意味其在外郡无亲信。
数载流放; 若说与流放之地的诸臣无半点瓜葛; 那定是无稽之谈。
若说有; 那却又是彼时冯远山的失职。
念过多思无益,余慕娴拉着杜再思蹲在暗处。
余慕娴低声道:“杜相可知那群人为何而来?”
“余相可知?”焦急地与余慕娴对视,杜再思道,“再思此时有些心忧殿下……您说,北征在即,若是殿下出了什么岔子……”
“莫慌!”伸手按住杜再思的手背,余慕娴道,“杜相要记得,罗将军已不在府上了……”
“您是说,罗将军与殿下在一处?”眸中闪着希冀,杜再思握紧自己的袖口,“若是如此,却是不畏这宫外之人了……”
“是啊。新都的兵马不必外郡少,且罗将军也不是有勇无谋之人……只是可惜了窦驰……”盯着百丈外窦驰的背影,余慕娴唏嘘道,“一腔忠义尽是付诸东流……”
“余相便是这般相信殿下?”见局势未明余慕娴已是下了断言,杜再思皱皱眉,他着实看不出此时有什么必胜的局势。
“回府吧!”瞥着壮汉已然开始点兵,余慕娴转身朝着余府行。
新余府离楚宫不远,故而他们出府后并未乘车辇。
“余相?”不知余慕娴为何忽然转性,杜再思浑浑噩噩地跟在其身后逃离的是非场。
二人归余府时,余府正门已散布了些许散兵。
偷偷摸摸从墙角爬树入院,杜再思起了一身冷汗。
“余相——”不敢在余府中乱走,杜再思慌乱地抬袖擦着额上的汗,“窦夫子此番举动不寻常呀!”
“嗯……”摸黑带杜再思行到书房里,余慕娴道,“先生可是怕了?”
“怕……怕什么?”杜再思有些结巴,“余相所言的是……”
“自然是死啊……”行至案前将居左的屉子拉开,余慕娴随手丢了把短刃给杜再思,低笑道,“若是先生不怕,许是可用这把短刃防身……”
“防身?相爷是说,府外那群人会冲进来?”摸着地上的器具,杜再思打了个寒颤。
余慕娴笑道:“若是殿下输了,他们自会进来……”
“那……”杜再思脚跟一软,“那要这兵刃又何用!若是他们进来,哪里又是这么一把兵刃能防得住的……”
“这便要看先生您求的是什么……若是您此生求名,那单此一事,许就够名垂青史……若是求其他,本相以为,您还是归顺了……”摩挲着指尖,余慕娴倚靠在太师椅上,“这案下中屉的东西,足够您平步青云……”
“可……”闻余慕娴眨眼间便与他想好了退路,杜再思眸中闪过挣扎,“再思……再思……”
含笑将杜再思的手拉到中屉的屉环上,余慕娴道:“先生不必愧疚……事到如今,非你我二人所能左右……若是您有忍辱之志,慕娴还有一事相求!”
“嗯……不知是何事?”仓皇地撞上余慕娴的眼睛,杜再思支支吾吾道,“相爷既是有这般良策,何必托再思……您亲历亲为便是……”
杜再思低哑的嗓音荡在耳侧,余慕娴半晌未言。
杜再思说得不错,她想活的话,并非难事。
无论此处楚宫何人能胜。
但,想过日后数十年,不过是伴着一个顽童俯仰河山,余慕娴心底荡过一丝无趣。
收拾山河,她上一世已收拾够了……
想及前世自己年岁二十余识,楚玉姝还未出世,余慕娴不禁弯眉与杜再思一笑:“若是宫中那位不在了……许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相爷怎生出这般想法?”闻余慕娴竟是因楚玉姝生出了死志,杜再思心底颇为复杂。
鼓气与余慕娴说理,杜再思道:“相爷,人生于世,弹指须臾,您若是执著些虚幻之物,空难得善终……”
“有善始都未必有善终……慕娴无善始,如何有善终?”眯眼道上几句糊涂话,余慕娴道,“杜先生,慕娴所托之事,便是窦顺的家眷……余顺离世前,曾将子嗣托付给奇书……奇书去后,又将此时托付给了本相……慕娴存世二十又五,有一母一姊存世,若是杜先生日后有缘相遇,还望善待之……”
“这……”局促在书案旁的暗角,杜再思道,“余相所托,再思敢应……可这府外之势,却不是再思能……若是再思死在余府……”
“先生莫要未此事担忧……”低笑着扳动案下的凸柱,余慕娴起身带杜再思入了一暗阁。
“先生在此处安身便是。”与杜再思道明了何处取水,何处开阁,余慕娴浅笑着从暗阁里退出,挑眉起了另一处机关。
沿着黑黢黢的台阶向下,余慕娴心道,她要往楚宫去。
她要去那人身侧。
那人此时定不会想到她会去楚宫吧?
弯眉记起早前那人与她言说的“这新宅比旧宅好”,余慕娴忍俊不禁。
新余府确实比旧余府好。
若是无新余府,她又如何能从地下行到楚宫?
凝神听着自己的脚步声,余慕娴数着步数。
楚玉姝曾言,迈过两千余步,便到了她寝宫下。
小心地数够步数,余慕娴扶着扶手爬上石阶。
而后,她看到了橘色的光。
再而后,她看到了一双绣鞋。
暗道的尽头在榻下?
低眉将头探出暗道口,余慕娴静听着屋内人的动静。
“余府可是派人去了?”立在窗前的楚玉姝眸中含着暴怒。
罗昌简短道:“去了。”
“好!定是要确保余相的安危!”将视线放在院外的火把上,楚玉姝道,“窦驰可是送信来了?”
“没有……”罗昌摇头,“但他让臣带一句话与殿下……”
“说!”楚玉姝转身与罗昌对视,却见妆镜上有异样。
她似乎在妆镜上瞧到了一双眼睛?
这妆镜原就是对着床榻摆的,虽术士言此举不当,但因她执意如此,也无人敢阻拦……
是那人来了吗?
凝神不为妆镜所动,楚玉姝抬眉将视线锁到罗昌身上。
罗昌见状,即道:“窦夫子言,殿下务必还朝于圣上……”
“是吗?”抬掌重重地拍了拍桌案,楚玉姝嗤笑道:“妄想!”
“太后如何说?”想过楚临渊就住在自己的邻院,楚玉姝不禁暗笑窦驰愚蠢。
他如何敢确信她不会伤楚临渊?
“太后说……”罗昌顿了顿,“此事不是她指使的,窦驰此举全是自作主张……”
“她倒是撇的干净……”冷哼着起身,楚玉姝道,“太后可说过其他?”
“嗯……”罗昌斟酌片刻,低笑道,“太后还言,如窦驰这般逆臣,全由殿下处置!”
“好!你却是将这些话原封不动还与窦夫子!”眯眼与罗昌商量好对策,楚玉姝便跟着罗昌踏出了殿门。
……
听着楚玉姝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余慕娴弯弯眉,真是虚惊一场!
抬袖擦擦额上的薄汗,余慕娴即预备从原路回余府。
谁知,未等她挪步,便被一人从身后环住。
“殿下?”熟悉的熏香提点着身后人的身份,余慕娴轻笑,“殿下怎会来此处?”
“这话原是该姝儿问姐姐……”亲昵地将下颌落在余慕娴肩头,楚玉姝喃喃道,“姐姐怎会在此处?”
“臣是来看殿下的。”任着肩头贴上温热,余慕娴温声道,“不知殿下……”
“看姐姐!”翻手将余慕娴揽到怀中,楚玉姝就势与其翕合至一处,“姝儿真是想煞姐姐了。”
第123章
在暗阁中吃了半夜的酒; 杜再思的心依然紧得像绷紧的弦。
时间委实过得太慢。
细细算过距余慕娴离开此处已将近三个时辰,杜再思眉心一蹙。
颤抖着起身将耳朵贴在墙侧,他期待着房外有人来查探。
“嗒——嗒——”不太明显的脚步声让杜再思屏住了呼吸。
是何人来了?
不敢看门去瞧,杜再思敛袖握紧匕首防身。
“杜先生……”
门外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似是余慕娴; 又不似余慕娴。
哆嗦着侧立到门后; 杜再思低声道:“是何人在阁外?”
“是本相。”从阁外拧开暗阁的门,余慕娴浅笑着将杜再思迎到阁外; “真是辛苦杜先生了!”
“余相——”不若余慕娴这般淡然,杜再思热泪盈眶; “您竟是还活着……”
“呵……”展颜将杜再思安排到堂中; 余慕娴道; “此番害先生担惊受怕; 真是慕娴的罪过……”
“余相谦辞了……若是无相爷; 杜某怕是已被那宫门前的匪兵斩于马下了……”定神想过昨夜的危机; 杜再思惊魂未定,“那帮人,殿下当真已是处置好了……”
“该是处置好了吧……”抬目望了望奉茶的婢子,余慕娴半真半假道; “既是婢子们没有流散; 那该是处置好了……”
“可……”起身在院中踱步,杜再思欲言又止。
余慕娴见状,即道:“如何; 杜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嗯……其实也无话可说……奈何; 再思已记起昨日余府门口那暗箭; 便心神不宁……若是那行刺之人从窦府来,完全不必多此一举,打草惊蛇……若是那人非窦驰同伙,那这新都内,怕是藏着不少暗含祸心之人……此为再思所忧……”杜再思停足道,“试想,若是有人借窦驰之乱,暗地削弱殿下掌中之兵……待到殿下北征后,再坐收渔利……”
“这样……”锁眉将杜再思的推论记上心头,余慕娴也生出了几分忧惧。
若幕后之人真如杜再思所推的那般,局势于楚玉姝却是大大的不妙。
这不妙不是源于玉姝这处权势不足,人心不稳……
这不妙端端只是那人在暗处,她们在明处。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若是新都中真有这样一双眼睛,那她们还真是投鼠忌器。
“那依杜先生所见,何人会坐收渔利?”
悉悉窣窣踩过庭中几片落叶,余慕娴迈到杜再思身侧。
“余相以为呢?”杜再思双目亮的惊人。
“呵……”扬唇浮起一丝浅笑,余慕娴一边伸指一边道,“我的意思是这个!”
“嗯……”睁眼盯紧余慕娴伸出的四根手指,杜再思跟着,“再思亦是这个意思。”
“既是这般,便没什么好怕的了……”覆手思过对策,余慕娴道,“此事杜先生莫要说与他人。”
闻余慕娴授意他莫要将四皇子有异心之事上报,杜再思蹙眉:“殿下也不成?”
他以为,此事该是告与殿下为好。
“不成。”余慕娴摇头,“此事告与殿下,许会扰乱殿下的思绪,并非上策……”
“可……”杜再思还想言,却见余府管家已行到院中,遂闭嘴立在一处,静候余慕娴。
余慕娴会意,便与管家道:“何事?”
“回相爷!宫中来人邀您去楚宫!”管家躬身道。
余慕娴抬袖:“是要本相独自去,还是邀了众臣?”
“据来人说,圣上召了三品以上的大人……”管家抬头望了杜再思一眼,道,“老奴方才已为杜相被好了朝服,不知杜相可愿在府上更衣?”
“多嘴!”佯装不悦,余慕娴与杜再思道,“杜相您还是归府再往楚宫去为好!”
“余相说的在理……”心知自己若从余府去楚宫,定会被有心人弹劾,杜再思正色道,“再思这就还府……”
“好!”拱手与杜再思一拜,余慕娴命管家将杜再思送出的余府。
待管家行远,余慕娴抚掌从暗处召出一男子:“管家近日可有异常?”
“无。”简短地与余慕娴将管家近日的举动禀告,男子躬身又隐回了暗处。
蹙眉思过男子所言的管家近日都居在府内,也未派过人出府,余慕娴不禁勾唇一笑。
这谎撒的太过于离奇。
若是管家未曾出过府,如何会备下杜再思的朝服?
一面命婢子助她更好朝服,一面推敲行刺一事的细节,余慕娴做下定论,她府上有四皇子的眼线。
四皇子呀!
想着这个略显含糊的称呼,余慕娴眯眼坐入车辇,朝着楚宫行。
如不是杜再思提点,她却是至死都想不出行刺一事是楚宫四皇子动的手脚,也不会怀疑府中有奸细。
毕竟这余府中的人,皆是楚玉姝从楚宫中拨与她的……
但一想过推门即被刺,便由不得她不去怀疑府中有内鬼。
念着府中已有眼线,余慕娴不禁再三庆幸昨夜选了从暗道与楚玉姝会过面。
不然,她亦不敢猜出府后的结局。
“相爷!宫门到了!”车夫的拜礼引得余慕娴将注意力转到了眼前。
“嗯……”轻应着下车,余慕娴张望片刻。
清晨的楚宫门口,早已瞧不到昨夜的兵荒马乱,但已干涸的血迹却昭示着此处曾有过激战。
可这已是过去的事情了。
转眸循着罗昌的声音追到其身侧,余慕娴弯眉道:“见过罗将军!”
“余相?”见来人是余慕娴,罗昌随即挥手打发掉身边的几个下属。
“余相昨夜睡的可是安稳?”罗昌没正形地与余慕娴调笑,以至余慕娴难从其身上寻出半点遇事的模样。
“安稳。”记过昨夜楚玉姝曾命他派人照看余府,余慕娴眼底浮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激。
但想过早前与杜再思商讨过的四皇子,余慕娴低声道:“罗将军,余慕娴想与你打听个人……”
“余小子!你可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大笑着搂上余慕娴的肩膀,罗昌挤眉弄眼道,“这事罗大哥帮不了你!罗大哥只能说,别看你小子长得这般矮,却是好事将近了……嗯……挨着吧!”
重力拍拍余慕娴的肩膀,罗昌心底划过对眼前人的同情。
这小子是倒了几辈子霉,才会被殿下瞧入眼……
捕捉到罗昌眼中的复杂,余慕娴微微一愣:“好事将近?是何好事?”
“这却是不必急……兄弟你待会便知了!”意有所指地望望大殿,罗昌道,“余小子,你日后可是要罩着兄弟呀!”
“呵……”摇头与罗昌一笑,余慕娴道,“罗大哥误会了,余慕娴要说的不是此事……”
“那是?”罗昌狐疑地挠挠头,他着实想不出除了娶妻,余慕慕娴有何事能寻上他。
“嗯……”确认周围无人,余慕娴有意将声音压低,“便是问罗大哥你可知晓四皇子?”
罗昌凝神:“楚临沂?”
“不是……”余慕娴提点道,“再想想……”
“难不成余小子想问楚宏远?”罗昌自言自语道,“可那是个疯子呀,余小子你问他做什么?”
“四皇子可不是一出生便疯了……”敛袖与罗昌打了个哑谜,余慕娴拱手先入了大殿。
见余慕娴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罗昌不禁生出几分见不得人的心思。
余小子是在示意他,除掉那疯子么?
疯子有什么好除的?
自邺城陷落,那疯子便是仰仗着皇室苟延残喘。
记过上次见那疯子还是数十年前,罗昌转转脖子,心道,这一年到头,怪事可真多。
窦驰反了不说,连一向聪颖的余慕娴也混账地动了歪心思。
这事可要告与殿下?
拧眉想过殿中人正备着与余慕娴喜成连理,罗昌一时也犯了难。
他于政事上固然不如余慕娴之流敏锐,这却不意味着他是个痴汉。
皱眉权衡过利弊,罗昌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慢步迈进了大殿。
此时,殿中正在宣圣上赐与殿下和余相的婚书。
婚期定在十四。
而今日,已是十三。
原本婚事不该如此仓促,奈何殿下将北征开拔之日订到了十五。
……
凝望着楚玉姝头一次下殿跪到楚临渊足下,余慕娴暗觉手中的卷轴重的惊人。
“谢圣上……”
二人齐声与楚临渊拜谢,朝中静得惊人。
“平身吧……”扬手召二人起身,楚临渊木着脸,中规中矩地背着祝词。
毫无起伏地祝词在二人耳边回响,余慕娴心底出奇的激动。
悄然攥住楚玉姝的手腕,余慕娴暗觉她心中悬着的那块名为“玉姝”的石头落地了。
此番婚事,该是再无人阻碍了。
……
天元元年二月十四,长公主张灯结彩。
跨马游街迎轿,余慕娴依着楚国的婚俗将楚玉姝从楚宫接到了长公主府。
虽依着圣意,该是楚玉姝随她居余府。
但想过楚玉姝更喜长公主府那处宅子,余慕娴便也未在此处与其计较,径直连夜上书祈将居处定在长公主府。
彼时,楚玉姝见折,喜上眉梢,遂笑而允。
以至,新都出了奇象——相爷夫人不入府!
第124章
于长公主府敬完宾客; 余慕娴由婢子带着朝婚房走。
长公主府原无婚房; 但碍着楚玉姝急着成婚,便将一新落成的宅院定做了婚房。
心笑过,偌大的长公主府; 若是无人指引许会迷路,余慕娴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婚房已在眼前,她却是莫名有些忧惧。
“相爷,夫人就在前处……”躬身与余慕娴提点,随行的婢子眸中满是笑意。
“嗯……”挥手屏退婢子; 余慕娴起步朝着殿门近了近。
殿内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呼吸声。
殿下此时可是已经歇下了?
记过楚玉姝明日便要北征; 余慕娴不禁将手停在半空。
默默将“若是殿下已然安寝”这般状况放入心头,余慕娴抬目望了望窗棂。
橘色的光穿过窗棂将光影投在余慕娴足前; 凝神将木门推开一条缝; 余慕娴瞧到了端坐在榻上的人。
缀了流苏的喜帕稳妥的盖在榻上人头上,盈盈红烛顺着烛架蜿蜒而下; 凝成蜡痕……
反手关上殿门,余慕娴朝着楚玉姝那处近了几步。
“殿下……”弯眉唤上一声; 余慕娴发觉榻上人由烛光罩着,再佐上满殿的红绸,便显得格外娇人。
“殿下; 你可知这新都上下都在谈论你身作丞相夫人; 却不入丞相府……”淡笑着走到榻旁拿起喜称; 余慕娴寻了个平日甚少言的话头。
“姐姐怎么到此时还唤本殿‘殿下’?”闻余慕娴称了自己“殿下”; 顶着盖头的楚玉姝颇为不悦。
“姐姐莫不是忘了自今日起,姐姐与本殿便是一家人……”低声逼问余慕娴一句,楚玉姝在帕下蹙紧了眉。
一家人?
在心头暗将这三字想过数遍,余慕娴琢磨出了楚玉姝的意思。
“既是一家人,殿下又何必在臣面前称‘本殿’?”佯装不明其言语中的锋芒,余慕娴故作木讷地朝着榻后小退半步。
见余慕娴不进反退,楚玉姝不禁吃了一惊。
怎会如此?
挑眉将头上的盖头撩起,楚玉姝睁着一双美目与余慕娴细瞧,却见余慕娴也睁着眼睛在瞧她。
“原来姐姐竟是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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