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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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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与慕娴何干?”余慕娴盯着楚玉姝的眼睛。她知晓四皇女此举是在告诉她,烧余府之事,到此为此了。但四皇女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嗯……”楚玉姝被余慕娴眼神中的质问弄得有些心虚。她自然知道,若是她不把这件事在余慕娴面前说破,自然没人会把这件事归到余慕娴身上。
  窦方见状,连忙打圆场,道:“是是是。这一切都与贤弟无关。但贤弟看看这小子,可是能给窦某些许面子啊?”
  “带他上来!”窦方大喊一声,余慕娴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被几个家丁押到了凉亭。
  这似乎是早备好的?
  偏头看过一眼楚玉姝的背影,余慕娴把注意力转到少年身上。
  “顺子?”余慕娴随口一唤,便看到少年抬起了头。
  “哎……”瞪着眼睛看着眼前一身华服的公子,顺子诧异,“爷,您怎么知道小的的名字?”
  “呃……”知晓顺子没认出她,余慕娴继续问,“你怎么这幅打扮了?”
  窦方仄在石凳上,用着扇沿敲汉白玉桌沿:“他可是真真盗了窦府东西!”
  “嗯……”听窦方道顺子偷盗,余慕娴不慌不忙地坐到窦方对面。顺子偷盗之事,她在入窦府前就有了估量,算不得稀奇。且顺子既是能出现在她眼前,便摆明了窦方希望她救顺子。
  她不着急。
  见余慕娴竟是坐在自己面前,悠然自得。窦方嘴角一勾,低声道:“他可是在画押时一口咬死与你是一伙的!”
  “嗯?”窦方似乎在恐吓?
  斜看了顺子一眼,余慕娴含笑摇摇头:“窦兄莫要唬弄慕娴。慕娴虽年幼却也知晓这是窦府。”
  若是顺子真与自己是同伙,那窦方再收留委实是于理不合。
  “呵……”被余慕娴反将一军,窦方也没乱阵脚,“若是你不留下这小子的卖身契,那他便——”
  余慕娴打断窦方的话:“留下吧。”
  “好!听好余公子的话了?把他带下去,寻身书童的衣裳,再送回来!”瞅着小叫花子被押下去,窦方满意地收好扇子,又唤来婢子为余慕娴添茶。
  他总算是办完了一件四皇女交代的事情。
  见窦方大费周章只是为了送自己一个家奴,余慕娴摇头:“何必……”
  “呵!贤弟莫不是嫌愚兄多管闲事?”窦方一边摊手,一边转头寻楚玉姝的身影,“这可全是四殿下的意思啊!”
  窦方四处张望:“咦,四殿下呢?”
  “她已走了。”余慕娴含笑呷了一口茶,“窦兄你为何要唤她四殿下?”
  “嗯……因为她是三殿下的妹妹呀!”窦方转转眼珠,一本正经。
  “呵……”
  余慕娴忍俊不禁。窦方此时简直是个地皮无赖的模样。
  见余慕娴笑了,窦方忽地压低声音:“逗你!只是父亲叮嘱愚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一个篮子里?”余慕娴哑然失笑。
  窦方朝着余慕娴近了近:“你可是知晓窦府家大业大?”
  “嗯。”余慕娴点头。
  窦方问:“但窦府在邺城地位却不及你余家。你可知原因?”
  余慕娴放下茶杯:“余府代代孤臣,深受皇恩……而窦府……”
  “深爱攀附权贵?”余慕娴话音一落,窦方随即低笑,“哈哈哈!连贤弟都看出来了!窦府能立于朝,全靠子嗣众多。以窦方这辈来说,窦方排行第四,上有三兄两姊,下有五弟两妹……所以,父亲要窦方的大哥窦远追随太子,二哥窦圆追随二皇子,三哥窦驰追随三皇子……”
  余慕娴来了兴致:“那你为什么选了四皇女?”
  “为什么不选她呢?”窦方认真地望着余慕娴,“单凭着她能在叛军洗劫皇城时活下来,不就该选她么?”
  见窦方提到了叛军洗劫皇城,余慕娴接道:“不知楚家还存几人?”
  “嗯……”窦方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贤弟你要知晓,叛军里既有太子的人,也有三皇子的人……”


第13章 
  “这么说,四皇女也算是技高一筹。”
  余慕娴眸中一片清明。叛军里原不应有诸位皇子的势力。如今有了,便只能说明,诸位皇子都想浑水摸鱼。
  “是。”窦方肃然,“但……”
  余慕娴替着窦方说出他想说的话:“但太子已然做了十多年的储君,根基已深。而三皇子也入朝近三年……”
  “哈哈哈……”余慕娴话音一落,窦方‘啪’打开扇子,眸中闪过精光,“四殿下眼光果然毒辣!”
  余慕娴淡笑着起身冲着窦方让过一礼:“慕娴并不与窦兄同路。”
  窦方愿意把实情与她一外人说到这份上,足以表明四皇女招贤的决心。但有决心并不够。在官言官,即便四皇女如今奇货可居,她还是更愿意在此时追随太子殿下。
  余府祖辈精明。作孤臣原就比作宠臣好。宠臣要依附着国君,而孤臣是国君的依附。再英明神武的国主也离不开肱骨之臣,再辽阔的版图也需要臣子代为巡视。
  “嗯?”见余慕娴竟是如此果决地拒绝了自己,窦方的脸色不太好。四皇女为了招揽余慕娴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窦方劝言:“余贤弟不要再考虑不考虑?余贤弟该是知道,四殿下此时正值用人之际……贤弟若是错过这个时机,便不知下次是何时了……”
  “慕娴姓‘余’。”余慕娴含笑。孤臣与宠臣的结局从开始便注定好了。孤臣注定是隐在暗处,择机而出。而宠臣则是得即高歌失便休。朝野中,做得好宠臣的人不少,能做得孤臣的却不多。
  细数着历代惨死的孤臣,又细数了片刻陷身于党争的宠臣,余慕娴唇线一平,她似乎选了一条颇为荆棘的路。
  她此世想做权臣。
  只是,依她此刻的状况,似乎更适合去做个宠臣?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前世已是位极人臣,此世该换个活法了。名垂青史的滋味自然不错,但她此世却是想尝尝权臣的这颗涩果。
  想到她这一世原就是上天赐得,余慕娴定定地望着窦方。她知晓窦方立志作宠臣,他日后定是四皇女手下的干将。所以她不会选择在此时开罪窦方。
  余慕娴道:“承家父遗命,慕娴憾不姓‘窦’。”
  “是吗?”窦方唇角扯出几分自嘲,反手用扇面送了余慕娴一杯茶,“贤弟便是先饮过这杯吧!茶凉了便不好了!”
  “多谢窦兄了。”见窦方未与自己为难,余慕娴弯眉,接下窦方扇面上的茶,慢慢用茶盏叩了叩杯沿。
  端详着余慕娴喝茶的小动作,窦方瞳孔一缩,余慕娴喝茶的神态与动作和他那久浸朝堂的父亲如出一辙。余文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父亲呀!
  窦方在心底暗叹余府不愧是邺城大家,面上却只把一张卖身契摊平到余慕娴面前,笑道:“还请余贤弟笑纳。”
  “呵……窦兄客气了……”余慕娴把卖身契收好,转身与窦方再摆了一局。自她来这方土地算起,她已是近九年没碰过围棋了。
  夹起一枚白棋,余慕娴仿佛已忘却了方才窦方所说之事,专心与窦方对弈。
  “还请黑子先行……”
  “呵……多谢……”
  窦方跟着凝神举棋。四殿下交代的事已经办完了,他也可以全心全意对上一局。
  但,瞥上余慕娴那含笑的眉眼,窦方暗笑,余贤弟啊,你以为招贤到愚兄便为止了么?你可知道,四殿下是个颇为执着的人。她决定的事,可是从没有不成的。
  ……
  凉亭一会后,余慕娴仿佛被窦府所有人都遗忘了。但被遗忘,并不意味着她在窦府举步维艰,只是没人来偏院打扰她。除了不许出偏院,留给余慕娴的便全是世家公子的待遇了。
  闲来写写画画,誊写些许楚国大儒们遗世的大作,余慕娴乐得逍遥。她是余府小姐时,难及此刻快活。余文正是个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腐儒,只愿给她看些《女戒》,《女则》,而窦府当她是男子,自是喜欢给她供些谋略之书。
  这许是窦方还在试探她?
  念着每日美姬侍奉,珍馐罗盘,好不豪奢,余慕娴也只得感慨窦府是安乐窝。无怪她居余府时,常听人言,“窦府豪奢,楚北难出其右”。
  但,这安乐窝却是不能久留的。盘算着楚帝已崩了十日余,余慕娴有些好奇外面的局势。按常理,太子该登基了。可窦府里似乎没有半点新君的流言……
  余慕娴一边猜着四皇女把她留在窦府的动机,一边等人上门。她不信窦方会任着她虚耗窦府的银钱。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转眼,在余慕娴在偏院幽居的第十日时,终于有人来拜访她。
  受着来人的打量,余慕娴低眉对上眼前这个面庞略显青涩,眸中却魅色尽显的少年,道:“这是上面的意思。你若是不愿意跟着我,便把这张契子自己收折吧。待风声不紧了,我就让你走。”
  她没想过城东的小叫花子竟会是倾城男色。
  这般家奴,要不得。
  “公子……”见自己按着窦府公子的吩咐,却还没讨得余慕娴欢喜,顺子低头咬咬唇,潋滟的眸中已有水色,“顺子愿跟着你……但……”
  见足前人要提要求,余慕娴冷脸把顺子的卖身契放回到顺子手上:“心有记挂,如何能用?你还是走吧……”
  她不喜姿容太出众的人。姿容太出众,会招来无数的麻烦。
  “公子……”余慕娴话音一落,顺子的眼泪便顺着眼眶往外涌:“顺子只是想回去看看米爷爷……”
  听着抽抽搭搭的哭声,余慕娴动了恻隐之心:“他已经死了。”
  “什么?”顺子闻声愣住,半晌未动。
  直到余慕娴把卖身契揣回到他袖中,顺子才一把抓住余慕娴的手:“求四殿下告知顺子,他是如何死的?”
  余慕娴无言。凡是问仇家的,都是要复仇的人。按着她的推算,顺子口中的米爷爷该是死在皇家手中。虽不知具体是何人所为,但只要是皇家之人,顺子能复仇的几率便微乎其微。既是报仇无望,她又何必让这少年背上枷锁呢?
  “不知……”伸手拂开顺子的手,余慕娴伸手要用帕子帮顺子把眼泪逝去,去听到珠帘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女声。
  “死在太子哥哥手下!”凝视着楚玉姝伸手掀开珠帘的动作,余慕娴低眉。
  四殿下怕是已经在屋外站了良久,单等这一刻出来解惑。顺便给眼前这个小叫花子下套。
  “太子为什么要杀米爷爷?”鱼儿上勾了。
  “因为……”楚玉姝一笑,“因为那糟老头下了毒呀!整整三十桶□□都是顺着城东的暗河流到皇城内去的……”
  余慕娴观察着顺子,他似乎在楚玉姝提到‘□□’二字时,松开了握紧的手。
  “那城东的人?”顺子的天仿佛塌了。
  “自是死绝了。”楚玉姝一边笑,一边凑到余慕娴身侧,吩咐道,“你以后就安心跟着小哥哥吧!”
  楚玉姝话音一落,顺子的归去便尘埃落定。
  “是……四殿下……”
  拧眉看着叩在自己眼底的头颅,楚玉姝冷言:“得了。既是决定了去留,你便先下去吧!莫在本殿下眼前哭……”
  “是……”顺子应了楚玉姝一声,颤动着从屋内退了出去。
  眼见着顺子打颤的小腿,余慕娴侧目望向楚玉姝。她好奇楚玉姝究竟对顺子做了什么,才会让顺子露出那般胆怯的模样。
  迎上余慕娴的视线,楚玉姝召唤窦府的丫鬟在偏院开宴,与余慕娴对食。
  “不知小哥哥对姝儿为你寻来的家奴可是满意?”楚玉姝伸着玉著从自己面前的食盘里夹起一块芹菜搁置到余慕娴面前的餐碟里。
  “满意。”余慕娴面不改色地吃着楚玉姝夹过来的菜。
  “小哥哥千万莫要小瞧了那小子……”楚玉姝打量着余慕娴咀嚼的动作,低笑,“他这几天可是在窦府的私牢里捅死了三、四个府差……”
  “嗯……”余慕娴分神按捺腹中不适。她前世起,就不爱吃芹菜这类带辛味的菜蔬。但居高处,怎能把好恶示人呢?
  想着前世她为教导花玉奴,为君不可喜形于色时,以身作则,余慕娴双目微弯。伴一个人久了,便是无论做什么都会想起她。
  “小哥哥知道是为什么吗?”见余慕娴面色如常,楚玉姝把玉著搁到桌上,专心说顺子的事,“因为他们知道了他的秘密……”
  “慕娴记下了。”余慕娴点头。
  不喜余慕娴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楚玉姝勾唇,露出一个不合她年龄的笑意:“小哥哥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他一个小叫花子能有什么秘密?”
  “是人都有秘密。”余慕娴熟不为所动。
  “是呀!是人都有秘密。”想到自己转世而来,楚玉姝曲唇而笑。若是连她这种人都好好活着,那顺子那种年且十四岁的亡命之徒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记挂着那日余慕娴那日与窦方的棋局,楚玉姝转了个话头:“敢问小哥哥的棋艺师承何处?”
  那白棋的路数实在过于熟悉。虽然那日她执黑赢了,但她却知晓,黑棋赢的根本是,白棋不愿与黑棋相争。或者,白棋开局时,就做了顶多平局的打算。
  这种路数,让她想起了她此时要寻的那个人。
  “家父亲授。”余慕娴冲着楚玉姝行礼。她自是不能说她活过两世,师承郜凤大学士。
  “是吗?”楚玉姝闻声眉头一蹙,“那小哥哥真是天资聪颖呢……”
  余文正在邺城算是有名的臭棋篓子。
  “嗯……”察觉出方才出言有误,余慕娴低眉,“其实是家母……”
  “家母?”楚玉姝喜上眉梢,“不知小哥哥的娘亲今年有多大?又在何处?”
  “嗯?”余慕娴不解楚玉姝喜从何来。楚国也如花朝国,有问其母年岁的旧俗么?
  “呵……”瞧出余慕娴眸中的困惑,楚玉姝改口,“小哥哥许是不知,窦方的棋术在遇到小哥哥前,从未逢到过敌手……故,窦方托姝儿为他一问……”
  迎上楚玉姝期待的视线,余慕娴思及窦方对棋术如此痴迷,而她那娘亲对棋术真真一窍不通,再加上南逃身份敏感,随即佯装沉痛道:“如此……慕娴只能愧对窦兄了……实不相瞒……家母若是活到今日,怕逾过四十岁了……”


第14章 
  报过娘亲的死讯,余慕娴便停下筷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她要等着楚玉姝问话。
  但楚玉姝似乎没有继续问的意思……
  小孩子的兴致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么?余慕娴在暗处弯弯唇,四皇女终究还是个孩子呢。
  余慕娴如是想着,却未发觉楚玉姝在惊闻其娘亲的死讯,煞白的脸。
  楚玉姝任着夹菜的手滞在半空,心中只有无尽的懊悔。即便还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余慕娴口中的妇人是她要寻之人,她却有直觉教养慕娴的妇人,就是当年伴了她几十载的那人。试问,若不是那人转世,依着楚国的缛节,如何能出那么个擅长棋术的奇女子?
  且不论楚国女子多不学棋,余慕娴是黄口小儿,或是不知楚国棋艺人均水准如何。但她身为楚国宗室,多与楚国国手对弈,早知此世臣民的棋艺不如她花朝国,再加上方才余慕娴口中的‘家母年逾四十’……种种迹象,不都直指余慕娴的娘亲便是她要寻的人么?
  她似乎又晚了一步,她总是晚一步。明明她前几日还估算着要去寻教余慕娴下棋的人,怎料今日余慕娴便告诉她,她要寻的人已经离世……天命怎可如此弄人呢?
  竭力压下追问余慕娴娘亲死因的*,楚玉姝确认:“小哥哥的意思,你的娘亲已经辞世了?”
  余慕娴低眉一面想着八岁孩童该以怎样的姿态向旁人倾诉娘亲辞世,一面低声应:“是……”
  “那……”收回举着玉著的手,楚玉姝体味到久违的紧张,“她死时可留下一言半语?”
  “嗯……”听着楚玉姝失礼的发问,余慕娴只当楚玉姝是孩子心性,低声道,“家母弥留之时曾说,她此生之幸,在遇到了父亲。此生之悲,亦在遇到父亲……”
  楚玉姝被余慕娴口中的‘悲’、‘喜’刺痛。前世那人儿女双全时,她鸿蒙未开,今世那人撒手人寰际,她又浑沌未知。
  她的情谊,就像这楚国的雪,还没来及在袖中藏好,便化了。可惜,那人还不知自己的心意呢……
  掩下心绪,楚玉姝勾唇:“那小哥哥的娘亲可是有留下和棋艺相合的言语?”
  “嗯……”误以为楚玉姝真对棋术感兴趣,余慕娴思忖了片刻,道了她前世最喜的一句棋诗与楚玉姝:“家母旧时喜言‘黑白玄机参透未?纵横当在善知官’。”
  这句诗她前世也常常说与花玉奴听。虽然此诗本是述下棋的技巧,可花玉奴偏偏喜欢从中悟些御宇之术……但这些似乎与眼前的小丫头甚是契合呢?听窦方的意思,眼前这小丫头不是也包着御宇的心思么?
  嗯……
  她自前世起,就喜欢敏而好学之人。故而,她也不介意在此时教这个小丫头一些。
  轻沉一口气,余慕娴凝眉看向楚玉姝,打算与楚玉姝说说棋艺与治国之间的牵连,却见楚玉姝眸中竟是隐约有泪。
  这丫头是在痛惜良师已逝,还是在思念她的母妃呢?
  余慕娴蹙眉。她没想过楚玉姝这丫头却是个如此敏感之人。
  下意识的抬筷敲敲楚玉姝的碗沿,余慕娴板着脸:“四皇女,用膳时还请专注……”
  “你……”瞥到碗沿上的竹筷,楚玉姝与余慕娴皆是一愣。
  楚玉姝愣,是她没想到,这世上除了那人,竟然还有人敢敲她的碗。
  余慕娴愣,是因为她失礼了……
  迅速收回竹筷,余慕娴抿唇:“四皇女……”
  “这也是小哥哥娘亲教小哥哥的?”楚玉姝抬袖抹掉要涌出眼眶的泪,一脸笑意地望着余慕娴,“姝儿很受用。”
  “嗯?”探寻着望向楚玉姝,余慕娴不知楚玉姝的笑意从何而来。难不成皇家子弟偏爱越矩之人?
  楚玉姝没有给余慕娴观察她的机会。
  楚玉姝定定地扫过余慕娴的眉眼,柔声道:“小哥哥,你且自行用膳。姝儿想起姝儿还有些杂事……”
  不太适应楚玉姝露出一副楚地女子的娇憨,余慕娴低头错开楚玉姝的视线,起身行礼:“四皇女且去吧……”
  “嗯……”打量着余慕娴行礼的动作,楚玉姝暗觉自己是病了。病到在那人的子嗣身上都瞧到了那人的影子。
  余慕娴定不知晓,他此刻行礼的动作与他娘亲前世送自己出殿时的动作如出一辙吧?
  楚玉姝自嘲地仰头看了看略显昏黄的天。原来三千子民的性命,只能换来短短的六年。
  六年……
  想到这六年不过是以她楚玉姝的记忆作准,楚玉姝勾唇。那人在这世上存了四十年呢……
  四十年,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嫁人,可以生子,可以告别案牍、朝堂……只是居在一个男子的宅院中,那人定是心有不甘吧?想来也是,她们花朝国女儿,如何会安居一隅?
  回想着前世那人替她出使眠月后,那人与她言的她累了,想告老还乡……
  楚玉姝闭目。
  若不是她楚玉姝,那人何必六十高龄还要远涉他想,若不是她楚玉姝,那人在离世后,再被拖入这尘世……
  可,天底下最狠心的人就是她楚玉姝呢?
  楚玉姝抬步走出余慕娴的居室,思潮跌宕不平。
  有些事是不能止步的。有些事有了第一次,便可以有第二次。如果前世她借着子民就能转世轮回寻人,那此世她再来一次便是。不过是再一次登上帝位,不过是再一次遍寻方士。她不信,这世上只有花朝国的朝宗能掌控轮回。
  “小哥哥,姝儿走了。”背对着余慕娴,楚玉姝下意识扼去心底因余慕娴而生的几分温情。她的心软与柔情只会给那人。至于其他,她能管住自己的心。
  “嗯……”望着楚玉姝略显单薄的背影,余慕娴道:“邺城天寒,四皇女还是莫要再着纱衣了……”
  话音一落,余慕娴便悔了,她今日似乎在不停的出错。
  楚玉姝闻声也是止步。她许久没见过像余慕娴这般大胆的孩子了。楚帝生前为了她寻的同龄玩伴,皆是见不得她变脸。只要她一变脸,那群人便是避之不及。
  可余慕娴却不愧是那人的孩子,竟是如那人一样,颇喜触自己眉头。
  “呵……多谢小哥哥记挂……姝儿记住了……”想起那日在井底时,余慕娴没有弃自己而去,楚玉姝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这么好的孩子竟是那人给太子□□的。纵然太子在楚国是正统,那人也无需对楚帝那般尽心不是……
  其实这番纠结是没有道理的。楚玉姝低眉轻笑,她竟是连那人效忠的人都嫉妒上了……
  人呀,真是得陇望蜀,贪得无厌。所贪恋的,即便早已堆积如山,也仍觉得不够。
  怎么办?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君临天下了呢?
  楚玉姝含笑转身走近肃立在屋檐下的余慕娴,低声问:“小哥哥的娘亲可是留给过小哥哥什么亲手做的物件……”
  “呃……”见楚玉姝去而复返,还讨要物件,余慕娴讶然。
  她可不记得,她那守礼娘亲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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