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gl]凰涅天下-第1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种渗透着“奴”和“斗”的“窝里横”文化通过代代传承,或许已深入到中国人的骨子里。
  
  后世中国,科技落后可以追上,国力落后可以赶上,而这种潜伏在人性中的劣根性,又如何去除?
  
  “可秀,若是一种习性已经深入骨髓,能否去改变?”
  
  卫希颜将这个难题抛给了妻子。
  
  名可秀思忖一阵后,扬眉傲笑:“若旧髓无法变,则以新髓入,替之不缀,造之不息。若一年不成,则十年;十年不成,则百年……终得一日,世易时移!”
  
  卫希颜畅笑:“那么,便从八月十五始!”
  
  ***
  
  将近八月十五,淮南、江南一些州县淅淅沥沥下了几场小雨,但于秋种而言却如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工部吏员连同制举的工科进士皆先后被遣出京外,规划州县水利事宜。在这些称不上好的消息中,京城百姓迎来瞩目已久的公济会公选。
  
  公选的前两天,京师又下了场雨。
  
  到得中秋这日时,天气却不见褪热。或许,热的已不是天气,而是涌动在人们心头的躁动。
  
  共济会公选的地点是京卫军的北营校场。校场有东南西北四门,皆打开进人。每门又有京卫军维持秩序,西湖报社的人员按选举名册上登记的户贯姓名,比验持有者手中的投票公凭无误后方放行。
  
  此时,场内万人攒动,直比武举时的盛况,临安城内的街巷几乎为之一空,许多铺面因无人看管而休业一天。
  
  显然,《西湖时报》的各种宣传鼓动方式收到了成效。辰时正开始入场,到巳时正闭门,其间人流络绎不绝,既有车马喧喧的绫罗富贵选民,又有结群成伴神色低微的粗布麻衣选民,负责验票的报社人工皆一视同仁,既无媚上之态,又无鄙下之意,让仍有些忐忑不安的市民稳了几分心。
  
  校台下方安了一排排座位,无论富人穷人贵人下人,都只是一只杌子,没有特别。虽然没有指定座位,入场就坐却是阶层穷富泾渭分明,文人士子、豪家、商、匠、百户等皆各聚一堆。
  
  那杌子坐得久了便着实不怎么舒服,尤其那些富贵人家出来的,坐不到小半刻便觉腰酸背疼,浑不自在,虽然头顶上方搭了凉棚遮阳,依然又闷又燥,然而这当口却无人敢大声抱怨呼喝。
  
  缘何?
  
  ——校场四周,京卫军持枪肃立!
  
  巳时的日头已高,红日灼灼,这些军士的身板却如生铁浇铸,矗立如山,透出凛凛威压,让人惧然生肃。场中虽有万众,在这种气氛下,均不由压低声音,无人敢扬声喧闹。
  
  终于熬到公选开场。便听哐哐哐三声锣响,一人虎步跨上校台,身着京卫军将服,竟是京营将官?台下嗡声四起。
  
  “肃静!”
  
  那将官嗓门宏亮,万人的大校场竟是前后左右边角皆得清晰可闻。
  
  选民里的武林人士心中微惊:好深厚的内力!
  
  四下一静。
  
  “吾,京卫军姚都统麾下、京四营统制阎维,承苏先生敦请、奉姚京帅命,持此选事。”
  
  台下聪明的已想到,要想在这大校场一嗓子吼得上万人都听见,非内家高手不可,以京卫军高手充任,便省去各方牵连的嫌疑。苏云卿此举,颇为明智!
  
  “诸位公民!”
  
  台下嗡声又起。公民?何谓公民?这叫法没听说过。
  
  将官声音敞亮,“公民者,公正无私之民!公者,公众,国家之民,大宋之民!”
  
  台下一静。
  
  “今日,我等大宋公民齐聚于此,秉持公开、公正、公平,推选公济会之会首,公举成立我大宋之公民团体。诸公民,将秉持公正无私之心,担此权利和责任!”
  
  阎维语声陡然转厉,喝道:“诸位公民,务须郑重视之,谨慎投这宝贵一票!若有心存儿戏、甚或怀有私心者,即刻退出场外,勿得亵渎此庄重圣会!”
  
  “善!”
  
  台下士子奋然喝赞。
  
  “君子者,公矣!”
  
  “公开、公正、公平,甚然!”
  
  “公民公举,成其公正共济团体,妙哉!”
  ……
  
  文人士子云云乎击节道赞,坐在人群最后的普通市民听得半懂不懂,却都听见了将官喝出的“权利”、“宝贵一票”……那声音浑厚高扬,又透出肃穆庄重,竟让人隐隐觉得有抹神圣的意味。他们不由攥紧那纸票凭,心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博动,激动又沉重,仿佛自个正在干一桩大事,习惯弯曲的背脊不由微微向上挺直了些,在这莫名的感觉中又夹杂着害怕、惶恐和紧张!
  
  当《西湖时报》总编苏澹、因贡案辩护再度成名的昔日太学生领袖陈东,以及临安府尹朱跸先后登台,公选人群不由再度激荡起来。
  
  如果说陈少阳被请来唱票让人惊讶,那么朱赤府的登台公证则更让人哗然。需知京师府尹乃朝廷从三品高官,与御史中丞、六部侍郎同品阶,如此高官,竟为一个民间团体的公选出席作公证人?!
  
  “肃静!肃静!”
  
  阎维一连两声高喝,终于将人声压了下去。
  
  他一招手,四名小厮将校台侧面的巨大牌架推到台前。木板糊了厚麻纸,每张纸头列一人名,共二十五人,人名前分别标有1…25的数字。这二十五人正是投选者推举出来的候选者。
  
  “诸位公民,板上所列即会首候选人。以数为标,即候选号。”
  
  “候选一:和靖处士尹焞;候选二:名花流宗主名可秀;候选三:豫章先生罗从彦;候选四:永昌商号家主林奇可;候选五……”
  
  念完二十五人,阎维又翻开手中册子,按序介绍列位候选人的资料,以便各选民知晓。
  
  共济会的公选主持选了这么一个武将担当,有着特别考虑。台下选民从数量上来讲,以普通百姓居多,哪听得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以武将主事便可省了这些之乎者也,浅显通俗,台下文人腹诽不雅也谤言不到西湖报社和苏云卿身上。
  
  阎维手中册子厚厚一沓,二十五人一一介绍下来,就已去了大半时辰。当听到最后一人时,台下众人都松了口气。
  
  “诸公民听着:二十五候选只得选一人。你们座前有炭笔,选中你们心目中的会首,即写在投票公凭正面右上角的空白处。写票时可以写候选者的姓名,也可只写候选号……”
  
  人群中多数选民不识字,听到这里心里顿时安稳了。他们不会写字,那1…25的数字却鲜有人不会。这种被大宋人称为“卫氏记数法”的阿拉伯数字,自从军器监传入户部后,又很快传入民间商户,因其简单易学易记很快在百姓日常中流传使用开来。即使有不识不会的人,也能当场照着候选板上的数字依模依样画出来,非为难事。
  
  当阎将官说到“为保护诸公民之私权,唱票只唱候选,不唱投票,经府尹公证后不作留存”的规则时,台下又有某些人松了口气。
  
  卫希颜在共济会的公选上并没有采取后世的无记名投票方式,相反,每一张投票公凭上都登记有投票人的姓名、籍贯、户口、住址的信息,一是防止伪造票凭;二则因无法快速验像,以户贯记名的方式便能减少替人投票的作弊者。
  
  采取这种记名式投票方式,卫希颜并不担心会让选民有顾忌。事实上,这个时代的文人尚君子,君子者堂堂正正,唯小人方匿名行事,记名投票合乎了大宋文人的价值观;对普通市民来说,白板上的候选者离他们太遥远,遥远到根本就没有想到有“报复”这回事;或许只有高门贵户和商家出来的才会有些顾忌。
  
  校台上公布不唱投票、不留底票的规则便让这些人放下心头顾忌。
  
  终于,诸般规则道毕,阎维肃声道:“诸位公民,今日一票,是你们的权利!决定选谁,完全取决于你个人的意愿,不受他人指命和影响!请诸位秉持公正之心,行此庄重神圣之举!”
  
  他一扬手,锣声锵响。“燃香!”
  
  “以一炷香为限。请诸位慎思慎选!勿得交头接耳,违者逐出校场!”
  
  校台上一炷香冉冉燃起。
  
  校台下京卫军时时巡逻,严查窃议者。校台上阎维每隔片刻又按候选号高报候选者,以免台下不识字的百姓记不住名和号的对应。
  
  这一刻,京城北郊校场上万众肃然,远离京郊校场的南城枫阁,也是一片沉静。
  
  丁起、赵鼎、宋之意三大重臣竟不约而同在巳正时分入见,被铁丑指入正心阁的西侧阁候传。
  
  三人对面打个哈哈,宋之意官场资历最浅,抬手作了两揖,笑道:“赶早不若赶巧!相公和台主也在。”
  
  赵鼎回了一揖,捋须道:“前些时,监法御史和监察御史已分道遣往二十四州,受命督察赈灾事宜,正要回禀!”
  
  丁起眯眯一笑,语声慢条斯理,“三路常平仓赈粮放赈已有月余,需回禀事宜。”
  
  宋之意呵呵一笑:“我这里也有一事。宗主前些日提到入国子监的新科进士应随各赈区州衙办事,所谓知民事,方能悯民生,悯民生方能济民事,以作他日为官之鉴……”
  
  “宗主所言甚是!”赵鼎赞同颔首。
  
  三人互相望了眼,又齐声打个哈哈,皆心知肚明,各人禀事为真,为公选之事来探个虚实也为真。
  
  座间一盏茶方饮了一半,铁丑声音传入:
  
  “三位,请入阁。”
  
  

作者有话要说:1、关于中秋:
农历八月在秋季中间,为秋季的第二个月,称为“仲秋”,而八月十五又在“仲秋”之中,所以称“中秋”。
“中秋”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一书中。古人“秋暮夕月”的习俗。夕月,即祭拜月神。到周代时,每逢中秋夜都要举行迎寒和祭月。但直到唐朝初年,中秋节才成为固定的节日。《唐书?太宗记》记载:“八月十五中秋节”。中秋节的盛行始于宋朝,关于“团圆节”的记载最早见于明代。
月饼最初是用来祭奉月神的祭品,“月饼”一词,最早见于南宋吴自牧的《梦梁录》中,那时,它也只是象菱花饼一样(不是圆形)。北宋皇家中秋节喜欢吃一种“宫饼”,民间俗称为“小饼”、“月团”。苏东坡有诗:“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怡”,但此时月饼并没有大规模流行起来。直到明朝方正式流行,并与月圆人团圆相寓意。
2、关于本章中某些观点,赞同鲁迅先生对国人的尖刻剖析:
鲁迅在文章中道:中国人对异族,历来只有两种称呼:一种是禽兽,一种是圣上。从来没有称他朋友,说他和我们一样。”
称西方人为“禽兽”是一种“大中华主义”高傲自诩的“闭关主义”,而称“异族”为“圣上”,则是一种“自我奴役”的民族自卑心理。
鲁迅在《灯下漫笔》这篇文章里,又将中国几千年的历史论断为两个时代:一是“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另一个是“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指出:“中国人向来就没有争到过‘人’的资格,至多不过是奴隶。”
鲁迅所说的“奴隶”是一种“不悟自己为奴”的麻木与愚昧心态,如阿Q。而如果从“奴隶”变成“奴才”,便是一种“自甘为奴”的自我奴役和自我陶醉。“奴隶”尚且“救药”,而“奴才”却是完全的“奴颜与媚骨”。
所以,鲁迅道:“自己明知道是奴隶,打熬着,并且不平着、挣扎着,一面‘意图’挣脱以至实行挣脱的,即使暂时失败,还是套上了镣铐罢,他却不过是单单的奴隶。如果从奴隶生活中寻出‘美’来,赞叹、抚摩、陶醉,那可简直是万劫不复的奴才了。”
谁能说,今日中国,就没有鲁迅先生笔下这种“奴隶”和“奴才”了呢!若说是没有,我看是不见得的~~~~~~




月夕闹剧

  月夕,银蟾光满。
  
  白日里因公选一空的天街楼市至夜已是满城灯火,人声鼎沸。
  
  月圆如盘,光华润空。临安城里上至豪门巨户下至平头小民,无不阖家团欢赏月。富户人家或登高楼、或开广榭,盛筵罗列,琴瑟铿锵,;小门小户之家,也是欢喜安排酒席,与子女共酬佳节;甚至连陋巷里的贫困人户,也会咬牙清出一两件衣物,拿去典当换得些许酒食回来,勉强迎欢,不肯虚度……
  
  这一夜,天街买卖更胜常时,赏月游玩的百姓相携而出,人流络绎不绝,喧声热闹直震耳鼓。街市里各酒楼茶坊更是灯火通明、客人满座,凡是能响的乐器绝不让它空着,丝竹箫管齐鸣,乐声飘扬不歇,无数咏月佳作成于今夜。
  
  这一年的中秋夜,又与往年有些许不同。
  
  因着二十四州旱情未解,朝廷诏令官员士夫之家不得饮宴鸣乐,是以天色方入昏,在京大小官员和有功名在身的士子无不携家外出聚宴,各家酒楼酒店因此爆满;又因白日共济会的公选揭晓,使得茶坊酒肆这些群聚赏月之所更是人头攒动、喧声哗声不绝,比之往年中秋更加热闹三分。
  
  且说白日公选结果出来时,校场选民反应不一。欢呼者喜形于色;不满者哗声质疑;更有一些激愤的文生振臂高呼“荒之谬也”,要求重选……
  
  持选将官阎维一声震喝,压下前排文生的鼓噪。临安府尹朱跸公证:选举过程公开,符合既定程序,选举结果有效。
  
  对这结局众文生再度鼓噪,但不能置疑京师尹的公正,因朱跸上任赤府前是出知余杭县(杭州府治),在杭城素有清望,颇得百姓拥戴,众文生不能怀疑这位清官,于是纷纷将矛头指向名花流,叫嚷道“愚民无知”、“名花流作弊”云云……一时喝声四起,众口纷杂。
  
  后面的平头百姓不知前面发生何事,纷纷站起,不安张望,那些豪商选民却是稳坐不动,拢手静观事态,间中或冷笑带嗤,目含不屑。
  
  校场上选民黑压压一片,东一群西一群也有为当数不少的江湖人,刚开始还抱胸而立瞅着前面热闹,听得几句后便有人冒火了,“撒!想耍赖!”“八成是尹焞的徒子徒孙,输了不服……”“嘎撒的!扯出来碎了!”……
  
  练武之辈嗓门亮,嚷嚷几声几乎全场都能听见,后面的百姓渐渐听明白了,原来是读书人在闹事!百姓中胆小的人噤声不语,唯恐惹祸上身,胆大的却呸一声,撒!读书人也耍赖!还骂他们是愚民、无知,又说名宗主收买他们,撒!满嘴喷粪!
  
  这些小民居于社会底层,平时畏缩惯了,胆大的也只敢低声撒骂几句,后来见身旁四周同声一气低骂的人越来越多,抬头望去密麻麻的都是麻布短衫的街里人家,人一多胆气便壮了,不知不觉腰挺得直了些,骂声也越来越大。
  
  这些街巷里弄人家比不得读书人说话文绉绉,骂起人来那是市井俚语尽出,前面文生间或听清一两句,不由气噎填胸。真真是……粗鄙!
  
  不论前面的文生如何义愤喝责,论选民人数却是以平头百姓居多,再加上人不少嗓门又亮的江湖人,两者的哄骂声完全将文生的声音盖了下去,气得人直哆嗦。
  
  台上苏云卿暗自忍笑,以目示意阎维。将官大喝一声“肃静”,震动校场,待哄骂声消止后,苏云卿方徐步上前,抬手向众人公揖一礼,清癯颜容微肃,气度恂恂儒雅。
  
  “诸位士子道‘不公’,未知众目睽睽之下,何处有弊?”
  
  阎维又以内气高声重复一遍,满场皆闻。
  
  台下文生方有人欲喝“名花流作弊”,便听台上苏先生又道:“汝等饱读经书,可知君子当出言有据?”
  
  “无据揣测、妄语毁谤他人,可是君子所为?”
  
  众生将欲出口的喝声噎在喉中,气势一滞。
  
  朱跸站到台前,颜面冷峻,目光横扫下,京师尹的威严毕现,“相关人等若有疑,可具状上告,本府必当立案受理。然,若是无据嫌猜、扰乱公场,本府亦当秉公执法!”
  
  二人的话又被阎维高声重复,校场异动便被平复下去。
  
  文生心中仍是不服,但有临安府公证在前,又有京卫军持枪在侧,众生无凭无据,这股反对声浪怎掀得起来?
  
  然而,横亘在文生心头的意气终是难平,于是临到中秋之夜时又迸发出来,城中各处酒家酒肆,皆闻文生义愤指摘之音:
  
  “和靖处士乃天下士人之表,质直弘毅,竟不如一妇人尔?谬也!”
  
  “分明有人从中作梗!”
  
  “名花流门下逾万,人皆一票,岂得不踞票选之首?”
  
  “咄!道是公选,与私出何异!”
  ……
  
  愤声四起中也有个别文生冷静劝解,但架不住众口一词,名花流宗主名可秀俨然被坐实了弊乱公选的罪名,被一干文生群起而攻之。
  
  这一夜,凤凰山庄的一家子恰在清风楼团聚佳节,这自然是为了遵循朝廷对官员之家的禁宴令——虽说鲜有人知凤凰山庄是国师卫轲的私邸,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卫希颜可不愿在这件事上被赵构揪住小辫子以后拿来说三道四,是以举家外出团宴。吃罢佳节团圆饭,一众亲人回山的回山,逛街的逛街,独留这两口子在雅阁子里吃酒扯谈。
  
  此处雅阁环境僻幽,但二人耳目灵敏,远处阁子里的愤怒声讨声听得分明,名可秀抬盏一笑:“吾犯众怒矣!”话里带着谑意。
  
  “非也!”卫希颜手指轻摇,笑眯眯道,“从人数上来讲,拥你者方为众众。……江湖上论信义威望,民间论仁善口碑,放眼天下,谁比得了你?若问杭州百姓,他们最心心感念的大善人是谁,可秀,非你莫属!”
  
  卫希颜此话非是恭维。杭州近二十年来也有数度水旱灾荒,每逢天灾,名花流均施粥施药,活命无数;又在城中开设养济堂,无偿抚养贫病孤老;并设仁医堂,为看不起病的百姓义诊,平价出药,诸如此类的善举惠及城内城外百姓逾万。初时,为不引起官府怀疑名花流“收买民心”,名重生夫妇多借为幼女祈福的名义行善,到名可秀成为少主后,名重生更是有意为女儿立仁义之名;这般经年累月下来,名可秀在杭州百姓心中,无疑是最最慈悲的女大善人,甚至有受惠活命的百姓在家中立了她的长生牌位。
  
  卫希颜算计的正是杭城百姓的民心。被文人士夫景仰的那些高雅之士离杭城的平头小民太遥远,普通老百姓才没心思去关心大宋朝哪个最有才华哪个品德最高尚,他们忧心的是如何养家糊口,如何衣食温饱,病了痛了有医看有药吃能活命,谁在危急困顿时施加援手,便感恩念着谁的好。这些街巷里弄的小民虽不识字,心头却自有一本帐,若有人稍加引导,民心便可成事!
  
  “这就好比一场民意测验,测出了你在杭城百姓心头的份量!”她如是笑语。
  
  名可秀乜她一眼,话声悠悠,“也将我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千夫所指。”
  
  卫希颜又笑:“这些读书人嘛,念念不忘那士农工商啥的……士者最前,商者最末!与其说他们反对你,倒不如说他们反对的是你的阶层。”
  
  如果公济会的公选没有搞出这等隆重声势,而是不声不响的成立了,又不声不响的选了名可秀为会首,那么也不会引来文人士大夫的广泛关注,毕竟这只是一个民间慈善团体;但经《西湖时报》大张旗鼓宣传造势后,又推出义捐投票万众公选这前所未有的举措,直引得满城震动,举朝关注,这公选之事便被架上了潮头浪峰,甚至京城外的州府也有人赶到临安捐款投选。然而就在万众瞩目下,文人士夫景仰的和靖处士竟被一女子选下,这让参选的文生如何接受?
  
  然则,这和靖处士尹焞(tūn)到底是何许人,能让一众文生如此拥戴?
  
  尹焞是程颐的学生,曾立誓笃学,终生不应科举入仕,程颐劝他“有母须奉养”,其母知后道:“吾儿以善养亲,非以俸禄养亲!”尹焞遂不应举。
  
  尹焞的立誓看似只一句话,实则极不简单。孔子说:“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意思是读书人学了多年,却未产生做官的念头,相当难得。就算孔门弟子,也多以“学而优则仕”为目的,更遑论后世儒生?苦读十年诗书不求为官者实属凤毛麟角,是以尹焞不应科举专心治学的行为被天下文生敬仰。
  
  后来,赵桓登基,慕尹焞声名,召至东京,授皇帝经学侍讲,却被尹焞以不出仕拒绝,遂赐号“和靖处士”。所谓处士,是指有才德而隐居不仕之人,这名号不能随便赐予,一旦圣旨诏告,就意味着此人是朝廷昭示的天下才德君子之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