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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凰涅天下-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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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秉程就是建炎五年从尚书省都事外放淮南东路,提辖泰州都盐场,论职品只是从七品,但南廷盐课向有“两淮盐赋过天下之半,泰州盐赋过两淮之半”之说,由此可见泰州盐课之利——顾秉程这个职位不知多少官员盯着,想寻岔子安置自已的人。但顾秉程干得很出色,没留人半分话柄,而他促进盐工创新的能力也甚得名可秀赞许。
顾秉程这份禀事札子说的是盐课之弊。
名可秀一边看,一边思索,良久,铺纸落笔。
当卫希颜从花圃回来时,名可秀刚写下了题头。
卫希颜放轻脚步,将怀里的鲜花插。进青釉大花觚里,走到名可秀身后,弯□子趴她肩上,但见雪白的宣纸上一行横细竖粗的方正字体:论盐酒茶官榷之利弊。
这种方正字体是印书坊雕版印刷通行的一种字体,结构严谨,整齐均匀,容易刻工,但缺少风格变化,不具有书法的欣赏价值,被文人诟为“匠体字”,印作里也这这么叫——卫希颜对这种字体再熟悉不过了,便笑着说,这是大宋印书的通行字体,不如叫“宋体”,于是定名。
卫希颜知道,当名可秀用这种宋体书写时,便是不想让人查出笔迹。
她下巴在爱人肩上摩挲着,眨眼道:“又给《国学论刊》撰文了?”
“嗯。”名可秀肩头被她蹭得痒,便嗔她,“一边去,别搅扰我。”
卫希颜格格一笑,随即端严神色说道:“好吧,我读《道德经》。”
名可秀噗的笑出,抬眸斜她,“这回不跳窗了?”
卫希颜哈哈笑,“人家要给你红袖添香啊。等哪天我们幽会时,再跳窗好了。”说着走到书架边找出《道德经》,坐到书案东下首的檀椅上,翻开书正经看起来。
名可秀唇角轻扬,眼眸粲然。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在写标题时,忽然觉得这种红袖添香很可乐,于是乎,随性取代了原先想的标题名。
正文 356共济女学
秋去冬至又迎春;经界法正在南廷各路推行,此时距离名卫二人谈话已经过去六七个月;临安又到了春江水暖的时节。这是建炎十年的二月,钱塘江两岸杨柳依依,垂下来如碧玉妆成;轻拂在那剪刀春风里。江上人船货船往来如梭;又有那彩饰雕漆的游船画舫悠悠荡荡而行,丝竹乐声时有传出。
一艘青白色的画舫正沿江向北;颜色素净不显华丽;只有上下两层,也不显得楼船浩荡;但来往船都远远地避让开去;使这艘画舫周遭二十丈内都安静无往来,皆因主桅上迎风招展的那面白底朱绣凤凰旗——那是国师府的徽记。
画舫二楼的船舱内,东西两边的雕花棂格窗都半开着。临东窗的长榻上,师师、希嬛姊妹俩对坐玩着关扑,不时娇声指责对方耍赖、作弊,说不得几句就扑笑作闹起来。
西面置着几张圈椅,希汶、名浅裳、何栖云三人聚堆,一忽儿谈着诗词,一忽儿又摆弄起琴瑟萧笛一起作乐,兴尽歇下来,边喝边聊起育儿经,三人都有了孩子,何栖云的儿子满了三岁,好动得让人头疼。
正说话间,师师和希嬛玩累了,笑着加入这边。希嬛年中才说了亲事,还不到谈论孩子的时候,便说起“云衣坊”即将推出的春衣夏裳。
在京城在刺绣织衣行中,云衣坊很有名气,而它正是云希嬛的产业——三年前名可秀将这个绣衣坊转给了希嬛,作为小姑子的嫁妆,而希嬛也展示出她的天份,将云衣坊从稍具名气打理到负有盛名,前后也只用了三年。
众女便约了去云衣坊试新衣,定制款式。转眼师师又说起“花容坊”的新花露,又说她和小乙正在鼓捣一种新的白肤嫩肌敷面膏,弄好了就给大家试新。众女都娇笑起来,调侃小乙哥越发成了小乙姐,一门心思钻这女人营生。
师师振振有词说,女人营生怎么了,女人钱最好赚。又一手揽着希嬛,柔媚娇笑说:“云想衣裳花想容,咱姊妹俩一个云衣,一个花容,这就齐活了。”众女大笑。
船舱内莺莺呖呖说起这些,娇声笑语不止。
舱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船头上,张着大罗伞,伞下置扶椅长案,名可秀和李清照对坐语谈,十分投契。
两人都闻名已久,却是头回见面。
人说“白发如新,倾盖如故”,后者指的就是两人这种景况。给双方做介绍的卫希颜反被撇到一边,笑说两人“过河拆桥”,便自坐一边,静听两人谈话。
二月的春风还带着些微寒意,李清照淡罗衫子外面套了件兰竹暗纹的缂丝半臂,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刻着几道岁月之纹,却不会让人觉得苍老,倒仿佛是岁月沉淀,淬出精华凝于其中,蕴出一种睿智光华,细眉下一双眼睛逸采神飞,清澈明亮。
她说话的语调不快不慢,声音柔和清晰,听起来十分舒服,说话却很随性风趣,负暄之后就打趣名可秀,说:“世人若知枫山即凤山,只怕捶胸顿足,乃至吐血而亡者不少呀。”
名可秀扬声一笑,面庞光华流转,说:“世间若少去几个迂儒,倒也更清净了。”
李清照清彻而笑,折扇敲椅,“此言大善,当饮一盏。”端起茶盏相敬。
红姑和名雅分别给二人添茶。
李清照又赞叹说:“凤山在《国学论刊》上的所有文章,还有《论语集注》,我都拜读过,令人心折者,不惟发以闳声之辞,引以大道之要,犹以海纳百川之襟怀、济世天下之仁心令人心敬。”
卫希颜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名可秀好笑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学士过誉了。”
李清照却摆手一笑,“我这性子,向来是少赞人的,往好里讲叫清高不媚于人,往坏里讲就是尖刻,当年写完《词论》,没少被人说尖刻的。这几年修心养性,敛了些气性,却还是被人诽议张扬过锐……”
名、卫二人都笑起来,想起朱雀书院成立后,李清照倡议与凤凰书院的学子进行年班交流,举行琴棋书画经术算学等课程的比试,凤凰书院却有夫子看不起女子,说男跟女斗“胜无荣”,意思是胜了也没什么可称道的,李清照便赋词《鹧鸪天·燕雀》嘲讽他们,那些夫子和词反驳,却无一词可压下李易安之词的风采锐气——于是,一斗失败;又有夫子说男女学子混杂比试有伤风化,李清照便写了篇赋文发给凤凰书院,说男女共处天地,气出气入,要守“风化”的,可以闭气而亡了……尹焞读了大乐,令人抄写张贴在书院内——一时议者纷纷,有赞者说李易安真性情有林下之风,讽者却诽议说李易安言语刻薄,张扬过锐,有失女子贤淑。但无论赞者谤者,李清照评人不说虚语,却是大家公认的。
卫希颜心道,李易安这几年其实不是收敛了气性,而是更加洒脱随性,为人行事便在其他人眼中显得任性不羁。
她想起李清照那首“生当做人杰,生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出名诗作——红姑曾私下告诉她,当年赵大官人守青州,闻金兵侵至,欲弃官奔江宁府,娘子愤怒下写了这首诗进行讽劝。所谓观诗知人,赵明诚还在时,李清照便是不改风骨铮铮,而至赵明诚逝去,她内里的风骨气性便没了顾忌,于是神气从容安详,而行事洒脱真性。这样的李易安才是真正的李易安。她真心觉得,李易安可以养几个美侍或美婢,书房添香,挟美同游,这般肆意张扬,才叫快活。
卫希颜心里笑起来,唇角浅勾。便听名可秀的笑声悦朗,说道:“学士真性情,令人可亲,敢言敢为,令人可敬。所谓女子端庄娴静为淑、容让与忍为贤者,不过男子所贯之,岂为天地之理哉?女子刚柔并济,才是立身之标范。”
李清照目光曜然而亮,拍椅笑道:“善哉斯言。”又说:“如你这般,一手著说,一手行实,如斯女子,折煞须眉,正是吾辈标范呀。”
名可秀眼眸湛然,声音铿锵有力,“吾辈女子,自可立于天地,岂仰男子鼻息而存!”
李清照大笑,举茶相敬。
两人一笑饮尽。
红姑和名雅又换了一盏春茶上去。
李清照说起名可秀办学之事,“前阵子见报上说,共济会正在兴建女学堂,招收贫穷人家女子,教之以技艺……我观凤山胸怀,当非只出于济困吧?”
名可秀点头说:“兴办女学,济困亦济心。”
“哦?”李清照目光濯濯。
名可秀目光变得沉邃起来,说道:“世道有太多不公平,于女子尤为不公。男子定纲常以束女子,一生从父、从夫、从子,却无有为自己之主时。然之,何以女子命运皆为男子所掌?可秀以为,这是因为女子是弱者,所以命运由强者而定。”
她语声沉缓道:“然则女子何以成为弱者?体力不如男子是其一,性格柔弱为其二,其三,亦是最根本的,女子没有权势经济。”她用比方来阐理,“如小民之户,男人种田,女人理家,一旦家中没了男人,女人种田,体力不支,收成比男人耕作要少得多,家中生活陷入困境——所以,这些耕种之家都是以男子为顶梁柱,而女子力小人微,便成为男人附庸,没有地位。
“但是,在大城大邑的坊郭户中,景况就有所不同。那些拥有织绣或独家烹厨技艺的女子,每月任自己的技艺所得收入不少,于是家务便可雇佣邻人打理,衣裳食用等也可拿钱到坊市购买,而不至将自己拘于家中。即使有了这些花销,但一家每月的总收入也比单靠男人种地、女人养猪养鸡要挣得多。
“而且,随着技艺精深,这些女子的收入会越来越高。去掉怀孕生子的时间,大多数月份,都有比较高的收入。到了年老的时候,可以不靠儿子,自己积蓄起养老钱。这些女子担负起家中经济,无论公婆、丈夫还是成年后的儿子都不敢轻忽,真正有了地位,而不是‘从夫从子’的附庸。”
她笑着举例子,“像京城的天锦绣、云衣坊这些绣织行作的女工,还有闻名京城闻名的宋五嫂子鱼羹、李三娘子洗手蟹、刘五娘子药汤等有独家烹艺的女子,她们在家中说话做事都有份量,有些甚至是当家做主的,其夫反而居其下。”
李清照一边听一边思索,良久点头,说道:“凤山见事深彻,女子之弱,在乎不能自立。论体力,女子不及男子,但强身健体者,未必不能担起劳务,此且不言。只论技艺,确有某些技艺便宜女子而男子不如,若有此技傍身,则大可养家,小可供己,无需傍男子为生。故而先有生存之技,才能谈自立呀。”
名可秀道:“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想兴办女学,招收六至十三岁的贫家女子或孤女,教她们一门技艺傍身,或纺纱、织布、染色、刺绣、裁衣、种花、做胭脂水粉等等。如今商事繁荣,越来越多的行作需要女工,但多数是母传女或师带徒,受技面不如学堂。而且师传徒,一般都会藏一手,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样下去,女子擅长的技艺就会渐渐凋落。但学堂授技则无此弊,因师者靠教学为生,不以其技为业。”
“凤山这想法极好,但是学费若何?一般贫穷人家都难以供学,即使有些余力的,也是供儿子孙子上学,少有愿意拿钱送女儿上学的。”李清照心怀疑虑地说。
“如果不收学费呢?”名可秀微笑。
李清照目光一亮,旋即又摇头,“如此,这女学就是只出不入,成了填银钱的无底洞。纵然凤山握有天下豪富之财,也非永久之计。”
名可秀笑说:“名为共济女学,岂可为我一家之力?当然是要募积天下善心之人的捐助,立为女学专项善款而用。以易安学士的声望,若是带头捐一金,想来必有无数贵家富户娘子跟随而至。”
李清照拍掌笑道:“你这共济女学若建成,莫说一金,十金百金都捐得。”
名可秀笑说:“不需学士一掷百金,要细水长流呀。”募捐可不是一回两回。
李清照反应过来,狡黠地挤了挤眼,说:“对,对,要细水长流。”
“不过,还有一桩难事——”李清照又提出疑问,“若是贫寒人家的女孩儿,一般六七岁就要帮着家中干活,即使学堂免费入学,只怕她们的父母也不愿意送女儿上学,使家中平白少了一个劳力。”
李清照在随丈夫赵明诚赴任地方之时,也曾关心百姓疾苦,时常过问婢仆家事,所以对这些小户之家的寒微之事也知道不少,问话都落在点子上。
名可秀却更加知道民间疾苦,年少时就行走四方、阅历世事不提,到年长掌权,履事也多到下层,到手执天下时,更是忌讳不切实际,每出决策,必有事实依据。像李清照提出的疑问,她早有考虑。
“依可秀之想,共济女学将提供学子的食宿。如此,就相当于家里少养一个孩子,给那些贫寒之家减少一个负担。这样的好事,还有父母拒绝么?”
“不但没有,还会抢着将孩子送来。”李清照哈哈道,“只怕到时候,就是愁着学堂装不下人。”
“所以得设有入学考核的门槛,就算不是聪慧、灵秀的,至少不是愚笨不堪的。”名可秀认为智力有高下,就现今而言,无论男学还是女学,都远远做不到不分贤愚地有教无类,尤其女学,是要选那些可堪造就的女孩子,教授自立之技的同时,还要塑造自立之心,而后者,尤为重要。
当她们出了学堂后,会影响她们的家人、朋友;当她们嫁人生子后,会影响她的子女……,最终,将如《尚书·盘庚上》所说——“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
名可秀道:“这些女学子,不需要她们精通琴棋书画这些雅道,也不需要她们学习经史易等精深学问,但求识字,可以看懂书报,晓事,明理,有了见识,就不会被人欺诳。再学会一门技艺,便可立身了。但这些孩子中,或许有那心志坚韧又才智优秀的,可以甄选出来,教予更多的学问,帮助她们更好的立身。”
李清照沉吟后道:“若有这等优秀的,可以转到朱雀书院,免收学费继续教育。”
名可秀欣然而笑,“可秀正等着学士这一应诺呢。”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章两个备注:
1、为什么经济危机的时候,把牛奶倒掉也不愿意降价?
用商品价格弹性来分析——
在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即使是牛奶这种“必需品”也属于垄断非完全竞争市场。从需求曲线来看;垄断厂商生产的价格弹性是小与1的。也就是说,如果降价销售,降价速率大于需求量的增长速率,这样的话厂商利润反而减少了。
垄断厂商是价格制订者,当厂商制定出使自己利润最大化的价格,就按照这个价格销售。在经济危机时期,牛奶价格偏高,只有少数人能买的起。那些生产出来多余的就只能倒掉,为了保证单位商品的高额利润。
这个道理和当今社会的奢侈品是一样的。比如LV等,如果一年的款式过时了,不会降价卖,而是销毁。
2、陕西路:
是北宋初期设置的一级行政区,“至道十五路”之一,治所京兆府(今陕西西安)。
宋至道三年(997)置,其地东尽淆函,西包汧陇,南运商洛,北控萧关,即:今陕西榆林县以南、山阳凤县以北全境、及山西闻喜县以南、河南陕县以西、甘肃泾原、渭川二道所辖地。
陕西路治所设于京兆府(唐朝的长安),统京兆、河中、凤翔三府,及二十四州,保安、镇戎二军,开宝、沙苑二监。
庆历初年,分陕西为富延、环庆、泾原、秦凤四路,熙宁五年(1072)又增置熙河路、永兴路,后又并为秦凤、永兴二路——永兴路仍治京兆,秦凤路治秦州(今甘肃天水县治)。
有时候做统称的时候,宋代也常称“陕西”,譬如提盐法的时候,常统称“陕西盐法”。
话说某西最近的作息时间很不错的哟——亥初(晚上九点)睡觉,卯初(早上五点)起床。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望天)
正文 357宣战西夏
三月十五;共济女学在临安北外城立校。
这是第一所共济女学。
按照名可秀的设想,十年之内;要在南方各路都建起一所共济女学。
卫希颜道:“这个进度是否太保守了?”以她们握有的财富和实力;完全完全可以更快一些。
但名可秀并不急于求成;说:“女子兴学教育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比起男学有更多限制;须得稳健为宜,否则根基不牢;容易坍塌。”
名可秀说的根基包括几方面因素,其中最主要的;是指“社会经济基础”——这是卫希颜理解后下的定义。
共济女学是女子技学,而技学兴起的根基是工商业经济的发展,因此只有商品经济繁荣了,工场经济发展了,女子技学才有出路。
这和朱雀书院的定位是不一样的。
朱雀书院招收的是官富之女,教育方向和教育目标都不同于共济女学。这些官富之家的小娘子出嫁后都有自己的嫁妆产业,包括田庄、铺头、作坊,相当于农场、商铺、工场,她们将是产业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她们忧虑的是嫁妆产业的多少,而不是担忧肄业后没有“就业门路”。
但是,无论是拥有产业的官富之女,还是凭劳动技艺谋生的平民女子,她们都是处在同一个社会环境中,商业经济的繁荣和工场经济的兴起都必将对她们产生影响,只不过影响的层面和大小不同罢了。
名可秀曾道:“治政者最应读的书是《易》,……世间万物及道理,没有孤生者,总是互相影响而存,治世之道也是如此。”
卫希颜对此深表佩服——总之,她是无法从《易》中体悟到政治和经济道理的。
就在共济女学立校后的几日,卫希颜接到了军情司呈上来的一份情报,让她有些闲散的心态变得振奋起来。
情报来自于西夏馆司闻校尉:夏州都统李合达起兵反叛。
这个李合达是何许人也?——此人原名萧合达,是辽国人。
当年夏主李乾顺为了巩固和辽国的关系,两次遣使向辽国请婚,天祚帝便将宗室女耶律南仙封为成安公主,嫁给乾顺为后——率兵护送成安公主嫁到西夏的辽军都统就是萧合达。此人骁勇善战,又口才了起,是能文能武的人才,乾顺很看重他,封他为文思使。后来萧合达屡立战功,又升副都统,并被乾顺赐国姓,于是萧合达成了李合达。
之后在西夏与北宋的战争中,李合达率军击溃北宋名将刘法的兵马,并追击斩下刘法首级,因功升都统,镇守夏州,成为西夏数一数二的猛将,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孰料风云变色,女真人立国攻陷辽都,天祚帝溃逃漠北。夏主乾顺见金国势大,便转而投了金国,奉其为宗主国。然李合达心怀故国,便上书乾顺,奏请夏主以夏辽百年和好为重,出兵援助天祚帝,共御金国。
但乾顺洞悉金辽形势,天祚帝已无翻身实力,加之金国以天德州、云内州、东胜州拉拢夏国,乾顺岂肯出兵援助天祚帝?!
没了夏军搅和,逃到金夏边境的天祚帝很快被金军俘获杀死,成安公主抑郁而亡,李合达心中悲愤不已。没过多久,成安公主所出的太子也亡故了。李合达怀疑太子是被谋害而死,更加怀恨在心,但对夏主却表现出更加忠诚。
后来耶律大石联合阻卜部起兵复辽,李合达秘密派出心腹前往阴山联络。但那时复辽军正与金军打游击战,耶律大石的行踪更是诡密,之后遁入阴山隐匿,李合达的心腹无法联络上耶律大石,又不敢随意泄露身份,只得返回夏州禀报。……直到耶律大石率军攻下临潢府,李合达遣出的秘使才联络上了。
但此时耶律大石并不缺李合达那两万人马,况且夏州远在夏宋边境,距离千里之遥,即使起兵归辽,又能顺利带出多少人马?倒不如暗地里积兵积粮,以图后事。
于是,耶律大石派秘使同赴夏州,告诉李合达暗里筹谋,等待时机。
等到西夏与北廷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耶律大石认为时机来了,秘密派出使臣到北廷凤翔府,游说雷动结盟攻夏,共分夏国领土。双方签订结盟协议,约定出兵日期。
到了夏国大德二年三月二十,即北廷建武十年、辽国兴元三年,李合达起兵反夏,复萧姓。起兵的声讨檄文说,夏主宠妃曹贤妃害死先皇后和先太子,乾顺包庇凶手,并立其子为太子,此为夏室灭杀辽室血脉之阴谋——起兵宣誓为成安公主和先太子报仇,复归辽国。
夏州驻有八千兵员,萧合达杀了不服他的一千多人,起兵时统共有二万兵马——多出的一万三千余人是萧合达这些年暗地里招募的流民和匪盗,还有从辽国过来的五千契丹精兵,经由宋境潜入夏州,被萧合达秘密安置在夏州。
由于萧合达筹划已久,加上有心算无心,起兵后立即掌控了夏州全境,并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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