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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凰涅天下-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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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两名侍卫已经上前斟酒,好看的小说:。名可秀和卫希颜一起举杯回敬,饮尽。
几名侍卫托着酒盏酒壶又给船上诸人都递上斟满的酒杯。
卫希颜和名可秀一起举杯相敬,众人饮尽。
名重生大笑一声,目光徐徐顾视儿女媳婿徒弟,最后落在名可秀和卫希颜身上,颜容欢悦,笑道:“余平生之志,有尔等相继,大愿了矣!”
他挥袖掷杯入海,仰笑长吟,“生而尽欢,死而无憾!人生至此,快哉!快哉!哈哈哈!”大笑三声,溘然而逝,刹那化为飞灰。
名可秀衣袖一振,袖中红绸已将父亲遗灰尽数卷入裹起,目中含悲,闭眼,又睁开。
卫希颜手按她肩,“父亲无憾而去,当喜。”眸子澄空明静,生死,如是。
名浅裳、名清方、种瑜、苏澹等人猝然从大喜进入大悲,即使心理上已有准备,但眼见名重生瞬间化为飞灰,仍是让人悲泪不已。
雷动陡然仰天大笑,“去矣,去矣!”说着展袖落入海中,踏波而行,高歌慨然,那曲调豪迈,洒脱,又带着两分苍茫。
“名宗主,卫国师,后会有期。”雷雨荼向名可秀和卫希颜抬袖一拱手,随即也落船而去。
四面船上的人们都已经呆住了!
——这是……什么景况?
——名宗师……没了?!
立时有人回想起当年黄河一战,卫希颜获胜给人们带来的大喜,转眼微笑陨落又给人们带来的大悲大痛……如今,名宗师竟也是大笑而去了么!
一时间,南廷的武者心中皆是怆然,有人的眼泪夺眶而出,有的人握拳痛呼“宗主!”泪流泣下,那是名花流的弟子。此时,北廷武者也毫无喜色,只觉世事难料,命运如斯,心中涌动着对一代宗师逝去的悲意和大憾。
南廷官员俱都惊震失色,他们没想到名重生竟会在获胜后重伤而亡——方才那般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不对劲啊!
北廷官员在惊愣之后便是大喜,折了对方一名宗师,就少了一大威胁啊!转而又有官员担忧起来,待见到雷动振身掠上停在箭鱼号附近的巡逻舰,身如山岳矗立,不像重伤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而普通人众都还沉陷在茫然、呆愣,或悲憾之中。
雷动豪迈苍茫的歌声一落,刹那间天地只余一片风声。
便听卫希颜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清凉宁静,仿佛不带红尘世俗的澹泊,“名宗求仁得仁,大愿已了,含笑归去天地,吾辈当安然送之。”
她声音一肃,“各舰,降半旗,致礼!——为名宗送行。”
顷刻,南廷各舰上的七色彩旗都降了下去,主桅上赤底龙凤宋字旗纷纷降到半桅。
随着雷动令下,北廷各舰上的赭黄宋字大旗也都落半。
跟着,南北各艘商船上的“宋”字旗也都降落到一半。
海域上一片静默。
卫希颜解下腰间白笛,横笛长奏。
一曲《天地清风》,笛声飘渺,悠悠细细,萦于天地清风之中,无论魂者、生者都归于宁静。
名可秀眼眸湿润,仰望天空白云悠荡,好看的小说:。千载万载,无论人间生死,悲欢离合,这天地永远永远恒定不变。她眼中泪意被风吹去,澹乎若深渊之静。
——父亲,安息。大道长远,吾必矢志不移。
***
这一年,这一月,这一日,在许多人心中都铭记永久,即使许多年后,那些记忆仍然鲜活,甚至到了耄耋之年,向孙辈们讲起当年东海之事,记忆中的那些细节都还是那样的鲜明生动,仿佛一刻未忘。
这一日,散去的人们或是随船回海岸,经陆地返家,或是随船顺海北上或南下,走海路归家,然无论去向如何,人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百感交集,难以道清:紧张刺激,惊震骇然,大悲大喜,沉浸美好,激扬振荡,怅惘生死……所有的情绪仿佛都交织在了一起,让人难以分清。许多人直到百里千里归家,那种交织在心中的万般情绪仍然没有消解下去。而这些情绪,又即将在朝野激起的波潮中再次经受振荡涌流。
当这些东海观战的人们大多数还在回程路上时,各大报社的采撰已经采用信鸽或四百里快递将消息报道了回去。
各大报社沸腾了。社首和主编在惊震呆木之后,立即发动所有属下赶稿,印刷坊彻夜开工,不仅要赶在明晨出报,还要以最大的印刷能力加印——明晨出报一准是疯抢啊!
果不其然,十二日辰初还未到,各大城邑的报社外面就人影幢幢,候满了拿报的人,其中有酒楼茶肆里的堂倌,有从各大官宦豪门宅户的厮儿,这些都是报纸的一年订户,根本不需要上门拿报,报社会在辰正以前将报纸投递到各订户门前,但大家都等不及了,派了人亲自上门来拿。与此同时,兼卖报纸的书局书肆也都早早开了门,外面候着不少买报的人,街市上那些平日给大家读报赚钱的卖酸文摊子、卜卦摊子、代写书信摊子等也都一早开了摊,只等报童来了就立刻买报。
尽管这一日的报纸卖出了平日报价的两倍,因为加版了,但掏钱买报的人都毫不犹豫,利索得紧,唯恐自己买不到——这一日,南北两廷的报纸都卖光了!
这一日,在看报听报中出现了不少奇景,有紧张掉盏的,有大叫拍桌子的,有惊骇喷茶的,有木呆酒倾的,有噎住的,有喘不过气的,有瞠目的,有口哆的,有流泪的,有大嚎的……没有谁能够保持正常的神态,仿佛人一辈子的表情都显露在此时了。
南廷所有的报纸都不约而同地按时间发生的先后顺序报道东海的四大事件:头、二版是宗师决战,三四版是胜负之后的国土划分;五六版是卫名结侣,七八版是名重生陨落。因为一时间接受的信息量太大,无论是看报的读报的还是听报的,脑海中都出现了长时间的空白,什么都不能思考,又仿佛是思绪太多让人心神一片麻乱。各个茶楼酒楼和读报摊子都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寂静……良久,才有惊声迭起,之后如开了锅般,沸腾了起来。
相比民间报纸报道的详细、精彩、全面,南北的官报都秉承了一贯以来的严肃风格,只着重披露了宗师之战的结果和名重生伤重身殒,在卫名的结侣大婚上,南北官报的着墨就截然不同了——北廷是大肆渲染,南廷是轻描淡写。但无论官报怎么个避重就轻,朝堂上的君臣该知道的都知道,谁也不比谁知道得少。
南廷这一日的早朝气氛格外诡异。赵构和朝臣们都一副喜气,朝臣们向皇帝恭贺着不费吹灰之力尽得河南之地,跟着又遗憾名宗师获胜却身殒,至于是真的遗憾还是暗地里庆幸朝廷少了一个宗师威胁,那就是各人心知肚明了。在满朝贺声中,赵构和朝臣都在努力忽略东海的另一桩大事件,然而君臣眼底若隐若现的青色似乎在嘲笑他们的自欺欺人。
事实上,早在昨日下午,赵构就已见过从东海快马加鞭赶回来的皇城司察子,得到了最详细的禀报。刹那,嫉恨的妒火和被欺骗的怒火如同火山岩浆般喷发,将赵构的眼睛都烧红了。他自从被惊雷堂的杀手行刺之后,身上便时时佩剑,连就寝时床边都放着宝剑,此时妒愤之火冲头下失去理智,拔剑便刺,杀了那名禀奏的察子,又挥剑乱砍,皇城司勾当官冯益嚇得连滚带爬地闪开,大呼饶命,赵构眼红迷蒙下又伤了寝殿内一名内侍,内侍总管康履惊吓得一边躲闪,一边唤人,最终是两名内卫高手闪身夺了皇帝的剑,又被冯益和康履一左一右抱住大呼“官家”,赵构这才清醒过来,其他书友正在看:。他咬着牙,杀人的欲。望仍在心里奔腾着:卫轲!名可秀!原来这两人早就有了首尾!卫轲竟然如此欺他!还有名可秀,竟与一个女子搅在一起,而对他这个九五至尊不屑一顾!杀了她!杀了她们!
此时赵构坐在朝殿上,脸庞上浮动着喜色,耳朵里听着朝臣的恭贺,心里却委实妒恨交加,抓着御椅子的手攥得发白,努力遏制着心里的愤怒一不小心宣泄出来。
直到谏议大夫大步出列,高声弹劾卫希颜与女子结侣“背阴阳,逆人伦”……霎时,朝堂上故意张扬起来的喜贺气氛仿佛一只红色纸糊灯笼噗一下被戳破,露出了似乎是在咧嘴的大口子。朝臣们有的嘴唇抽动,有的眉毛抽动,政事堂的几位参政相公你望我,我望你,都不说话。赵构听着陈公辅和潘良贵的激烈弹劾只觉心中阵阵痛快,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两位谏议大夫是如此的顺眼、顺心!
谏议大夫的弹劾慷慨激昂,监察百官的御史台之首向子諲却保持了缄默。赵构幽深的目光一一扫过朝臣。刑部参政范宗尹立即跳出来,赞同谏议大夫的弹劾,说卫轲不顾人伦,有辱礼常。礼科给事中和几位学士、直学士也附议了几句。多数朝臣都垂下眼皮,拢着袖子不发言,或是目光觑向还未说话的几位参政。“王党”的人觑向吏部参政赵鼎和大理寺参政谢如意,“司马党”的觑一眼赵鼎,又觑一眼工部参政章谊,“程党”的人由觑向胡安国。
赵鼎作为“枫阁”的中坚人物,自是早就知晓名可秀与卫希颜之间的关系,丁起临行东海前他们这些“阁员”就有过紧急商议,对朝堂上的攻讦早有预料,面色沉稳地当闭嘴葫芦。宰相不在,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就是朝臣之首,赵鼎执吏部后在政事向与宰相共进退,在学派上又是朝中温公学派之柱,他不说话,以宰相丁起为首的“王党”以及“司马党”的人也都稳着了。
户部参政叶梦得不在,吏部参政之下就是礼部参政。胡安国虽然一心想削弱卫希颜的权势,却并不赞成谏议大夫的“革除朝廷”之议:太想当然了!而且是自毁长城!
但胡安国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利用得好,可以逼得卫轲交出兵权,恢复以前的三衙(殿前司、步军司、马军司)统兵旧制,让枢密院回到只掌军策、不统兵的祖制下。不过,必须要掌握一个度,否则激怒了卫轲,以她的能力、威望,加上名花流的实力和名可秀拥有的商盟财富,说是能颠覆朝廷恐怕也也不为过。但这种“度”就意味着朝廷必须将做出妥协,至少要默认卫、名的关系,而这与人伦礼法是违背的。
胡安国的心中如潮起,是选择利益还是礼法让他心中受到煎熬。他想起尹焞的话,“一旦入朝,道德学问再无纯粹。”他心里叹了口气,心志却变得坚定起来,不入朝怎可治世,不治世怎可弘圣人之道?权其利害择其轻,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般思忖的功夫,政事堂的参政们一时间都没有发言。枢密副使李邴和武臣们也都做木雕泥塑状,垂着眼皮一言不发。
赵构的容色喜怒不辨,幽如深潭的目光却给人一种森森锐利的感觉,被他目光扫过的朝臣都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噤。
“赵卿?”吏部参政被皇帝点名。
赵鼎闻声出列,“禀陛下,宰相和国师一行尚在路上,实情如何,需得回朝再作询问。此时,议之过早。”
垂下眼皮的朝臣心里都点头。
赵构当然知道今日的朝议议不出什么结果来,但这些大臣的态度他必须体察,看哪些是卫党,或是亲近卫党一系。
君子不结党,他心里冷笑着,没有哪个大臣是不结党的,丁党,卫党,胡党……!赵构心里窜着一股邪火,这股火焰几乎要让他烧起来,所有的积郁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在鼓荡着要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赵构同学要爆发了……
正文 394君臣情敌?
十一日的朝会上;对卫希颜的弹劾当然没有什么结果;后来朝议重点被赵鼎转到对名重生的追赠上。
南廷通过此次宗师之战,不费半分兵力得到了河南十九州之地,此皆为名重生之功,名重生因此战身殒,朝廷必然要有表彰和追封之举,否则难以平服天下武者之心;而且民众也会认为议朝廷不仁义。
朝臣对表彰追封没什么异议,但追封何等品级就有很大争议。赵鼎奏议追封太保;定谥“武义”;胡安国认为太过;最多追封检校少保,定谥“忠义”。
宋代的太保位列三公(太师、太傅、太保),少保位列三孤(少师、少傅、少保),职品均为正一品,可以拥有实权,也可以只为荣衔,如蔡京、雷动,都曾以太师领三省。但建炎立朝后,三公三孤都只成了荣衔,而且规定是给德高望重、功勋卓著的文武官员加封——胡安国等官员认为,以名重生一战之功尚不足以加封三公三孤,最多追封检校少保。
检校少保是检校官。检校,本意是勾稽查核,加在官名之上有代理之意。至唐朝后期,“检校”官职成为散官或加官,没有职事之权。宋沿唐制,初期有检校官十九阶,至神宗元丰改制后,“检校”官职仅留下检校三公与检校三孤。因为是特旨诏除,不是正式拜授,检校三公三孤比起正式的三公三孤要低一阶,为从一品。当然从荣誉上来讲,也是低一阶的,后来便多作为对武臣的封赠了。
以宋朝重文轻武的风气,武臣很难得到三公、三孤的加封。当年卫希颜在黄河之战“身殒”,被赵桓追赠为三公最高的太师,是以尚书丞的文臣授衔而非武臣之故,而且当时国难当头,这个最高荣衔的追赠还有对英雄寄托的追思和鼓舞军民斗志的意义在内,与现今名重生的情况不一样。况且,名重生陨落前只是布衣百姓,并非朝廷重臣,若非他身为宗师的崇高地位,即使拥有使朝廷得河南十九州的大功也不可能被提到朝堂上议论追赠一品荣衔。
又说谥号之争。
谥号是对帝王、大臣及有地位和声望的名士在死去以后,根据其人的生平事迹、品德修养,而由他人评定给予的带有褒贬善恶的名号。唐宋的士大夫都极其看重谥号,因为“谥者,行之迹也;号者,表之功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所以谥号是光其大名,死而不朽,即:“闻谥者行之迹,而人所以旌善而惩恶,节惠而尊名也。”
所以宋朝的士大夫对定谥十分慎重,认为事大体重,不可以轻议。也并不是每一个官员死后都能得到谥号,规定是三品官员以上朝廷定谥,三品以下由亲属奏请——如名重生这般又是特例了。
按大宋谥法,文臣带“文”、武臣带“武”为最高等级谥号,如范仲淹、司马光谥号“文正”,王安石谥号“文”,狄青谥号“武襄”。建炎立朝后,又对谥法作了规范,《宋礼典·谥法》规定,武臣以带“武”为最高谥号,按等级依序为:忠成昭靖、肃毅宪义、惠穆襄安……,第一谥号为“忠武”,其余均以“武”为起头。
赵鼎提议名重生定谥“武义”,位列最高谥号的第八字,。胡安国等反对官员以狄青和种师道为例,说狄青之功也只得谥“武襄”,而种师道定谥“忠宪”,尚未进“武”,名重生焉能进谥“武义”?
以赵鼎为首的支持派朝臣说,当年狄青定谥时,仁宗皇帝是要定“忠武”,因大臣作梗,起了文武偏颇的私心才定为“武襄”,本就不公;而种师道定谥时,是被当朝的靖康宰执打压,也有不公之嫌,都应重新作议,岂能以前人之不公而拘后人?又有王学派大臣说,王安石单谥“文”也是不公正的,当谥“文正”或“文成”,以彰其变法之功,立时引起了司马学派和程学派的激烈反对。
由此,朝殿上掀起了重议前臣谥号的争论。各派朝臣口沫横飞,争得面红耳赤,关于卫、名结侣之事就被有意无意地略过去了,甚至陈公辅和潘良贵这两位谏议大夫的注意力也转移了,挽着袖子加入了重议王安石谥号的争论之中。
散朝后,赵构气怒难抑,回到福宁宫内殿又砸了满屋子的瓷器,暴躁难平下又拔剑挥砍椅案,眼目通红地大吼,“都是一群私心之辈!……”他一边怒骂着,一边挥剑乱砍。殿内服侍的康履及几位内侍宫女都脸色发白地跪在地上哆嗦,尽量缩低身子不被注意,若被乱剑劈中那就是白挨了,心中惶然实是难以言述。
十三日,丁起等赴东海的官员返朝。
卫希颜当日入宫见了皇帝,递上服丧守孝的请假折子便离宫而去。据说君臣在福宁殿会见场面极为冷凝,不知说了些什么说崩了,卫国师冷斥皇帝“觊觎臣妻,无君主之德”,拂袖而去。据说皇帝大发脾气,提着剑乱劈乱砍,还杀了一名内侍。这些消息经由各种渠道被三省重臣得知,心中都各起波澜。
皇帝对名花流宗主有迎纳之意,当朝的几位资深宰执都隐晦知晓一二。
最初,当赵构还全然信任丁起的时候,就隐晦地向他提起此事。丁起当时瞠目,心里颇为不屑,后来与宋藻私下商议,虽然都觉得赵构配不上主君,但难免动了几分“则天之治”的心思,便由宋藻委婉试探,然而名可秀并无称帝之意,这不符合她的大道之路。于是赵构萌发的心思便被丁起以“江湖之首不宜入后宫”为由谏阻。
至后来,名可秀以共济会首誉满天下,赵构便又向胡安国隐晦道明心思。胡安国大骇,他曾在八蟠岭山道上见过名可秀一面,那女子的气度连眼前的皇帝陛下都逊色三分,再想想此女领袖群伦的才智手段,若迎入后宫,只怕又是一个武则天!当即肃颜正色阻止,说此女拥名花流、商盟、共济会三方势力,周旋江湖武林、商盟诸色人等,绝非贤淑之配,旦入后宫,恐后宫不宁,且祸及前朝,又恳切言说后宫妃嫔当择温顺恭谦,令赵构郁郁无比,只得作罢。
又后来,谯定得赵构信任,与胡安国看重礼法相比,谯定多了几分道家的洒脱,见事论人都不拘于世俗之论。赵构忍不住询问谯定对名可秀的看法,言语神态中难免流露出两分倾慕。谯定虽没见过名可秀,但能执掌江湖武林并商盟的女宗主岂是易与之辈?谯定心里翻了个白眼,道:“此女,大野之鹏,湖海之鲸,枭傲之辈。”言下之意,这等女子,不会甘于后宫,陛下你的心思还是早早歇了罢。
赵构受了三次打击,情知此事难为,只得捺下。但名可秀一直未成亲,又给了赵构肖想的希望。其实关于名可秀年逾三旬未婚嫁之事,在江湖武林和商盟中也颇有揣测,武林群豪说名宗主当然是要娶不是嫁,又有人说其实名宗主早就择了入赘之郎,只是未公之于众,还有豪雄说以名宗主的才智地位,很难有男子堪匹配,后院养几个小郎也未尝不可以。这最后一种说法还有不少人赞同,包括名花流的属众和商盟里的人。皇城司察子探来的这些小道消息让赵构气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即使这些消息听起来很有七八分可信,但名可秀一日没有公开嫁娶,赵构就觉得自己还有希望——直到卫名结侣彻底打破他的期望。
胡安国接到宫中传出的消息后,脑门子一阵突突跳,姑且不论卫希颜与名可秀的婚事是否能被朝廷承认,但若是传出皇帝“觊觎臣妻”的谣言,于皇帝名声可大是不妙,何况胡安国还是知情人,皇帝对名可秀确实有心思,这“觊觎”之说绝非空穴来风。胡安国忽然觉得,卫名结侣或许是一件好事,至少能断了皇帝的心思,不会有“武后”之祸,其他书友正在看:。
丁起接到这个消息后,嘿笑了两声,命心腹侍从传了几份帖子出去,邀几位派系内的官员过府议事。
至当日下午,皇帝与卫希颜在福宁殿的对话已悄然传闻于朝官中。
能在朝中当官的多半都是心思机敏的,根据这番对话便补全了情节——
约摸是十多年前,皇帝还是康王时,曾经远远见了当时还是名花流少宗主的名可秀一面,倾其风采,思之不忘,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至康王登基后,曾多次召传相见,皆被名可秀所拒,皇帝思之不得;而今名可秀却与卫国师结为道侣,恰如晴天霹雳,皇帝嫉恨下口不择言,被卫国师所斥,拂袖而去,皇帝盛怒之下杀内侍泄愤……
朝官们脑补出来的情节比话本还要精彩,令人瞠目结舌,心中直道荒唐,也不知是说皇帝荒唐,还是卫希颜荒唐,或者二者都有。但赵构一向以来都在朝臣面前表现出帝王的冷静沉智,做出这般毫无理智让人嗔目之举,难免让人非议,赵构努力维持的英明天子形象也在朝官心中折了两分。
当日,又有消息灵敏者从临安府得闻,国师府已向临安府尹递交了卫国师与名中慧宗主的婚姻契帖——
按南廷建炎五年制订的《宋礼典·婚法》规定,凡品官士民嫁娶,男女双方的婚帖必须在官府备案,包括:有官媒签名的纳采、问名定帖,婚契聘书上男女双方的签名,及双方父母(父母亡故则为近亲长辈或族中宗老)的签名。只要合法的婚帖递交官府备案,即使“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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