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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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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而言之; 他们死活与我无关的,没必要拿自己的幸福去换取这些。
这样的安阳才是最单纯的,或许是自私,鸟兽人畜,无不如此。
奕清欢倒抽一口冷气,正欲辩驳时,又听她言道:“或许你想与安氏联姻,九皇叔也可以的,只是滥情了些,不过她若入中宫,想来也只有陛下一人。”
“最主要的是,陛下曾与文帝是夫妻,安阳名分上仍是你二人的女儿,若是我与你为伴侣,百姓朝臣嫌弃的唾沫都可以将你淹没,您何必自贱身份做这些事呢。”
女帝瞅了她一眼,神色如故,浅啜一口茶,笑眼弯弯:“安阳,你的安氏后裔身份,朝堂上无人敢娶你的,你莫不想一辈子就这样吗?”
安阳冷了脸色,赌气道:“一辈子不嫁人而已,又不会掉脑袋。”
察觉到她的不安气息,奕清欢小心地斟酌词语,循循善诱:“不如我们定下约定,朕昭告天下,废去你公主的爵位,如此你便不再是我的女儿。到时,立你为后入中宫,天下大定时,朕给予你封地,如何?”
她是君主,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不愿强迫安阳,两厢情愿才是最好的。
但如今谣言四起,她本来沉稳的心也不安定了。
“我不要,天下大定,我都老了……”安阳难过地皱着眉头,触及到奕清欢温柔的眼神时,微微侧首,不让自己沉浸下去。
奕清欢这样温润似水、眼神宠溺的女人,才是最危险的。
女帝被她愁苦的小模样逗笑了,见她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悄悄坐过去,捧起她的脸颊,嘴角噙起一抹笑,认真道:“你若老了,那我又当如何。”
这样的安阳才更可爱,她继续皱着眉头,生怕女帝又像那日般吻她,不过女帝温腻的眼神很好看,深色的瞳仁盈盈如星,鼻尖上沁出的汗水晶莹如露珠。
抿紧了唇角,摇首不应。
才不要上你这个温柔的当。
定了婚约,跑都跑不掉,封地更是没影子了。
她要克制一些,不能喜欢这个‘危险’的人。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掰开了女帝恋恋不舍的双手,半是妥协道:“你先昭告天下,废去我的爵位就是,余下的慢慢再说。”
女帝似是看穿了她的小算盘,言道:“此事以后再说。”
果然……奕清欢这个人不仅危险,还很讨厌。
与她谈了半晌,最后还在原地,安阳不满地哼哼两声,又趴在桌子上,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怨气,小声骂道:“骗子……”
软糯的声音,在女帝耳畔听来,极像是撒娇。她笑了笑,听到门外的声音方敛住笑意。
苏合领着一个男子进来,青色长袍,见到女帝后,作揖行礼,面相方正。
安阳抬眸瞧了一眼,因方才的事情心生不悦,眸光一转,先道:“先生应该是旧楚落第的的举子罢。”
为什么安阳一眼看穿了?
奕清欢已对她恢复记忆不抱有希望,可是一眼看穿陌生人的身份,让她很好奇。
“你为何认为他是旧楚落地的举子?”
安阳冷眼看着青袍男子,眯起双眸,散漫地笑意:“先生编这出戏,无非是趁势博人眼球,吸引别人注意。若你身上有官职,定不敢孤注一掷,惹怒圣颜而观其曲词,必然有些文采。而你的年龄,不惑之年,心里念着旧楚江山,应该没有参加今年的科考。”
她站起身子,踱步到男子身旁转了一圈,吓得他差点跪下来,看到他脚下崭新的布鞋,轻笑道:“文人多傲骨,我看不尽然。你能编出这出戏,要么是想哗众取宠,要么就是为谣言背后者做事,但你这么容易被找到,应该属于前者,你的傲骨大概被你吃了。”
男子精心筹划了这么久的事,被少年郎分析得透彻,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连心带身体凉得彻底。
他看着前面姿态华贵的人,知晓这些人不是简单的人物,不过他并不打算承认,昂起脖子正开口时,那个不知死活的少年又开口了,嘴唇张了张,听不大清楚。
安阳凑到奕清欢耳边,低声道:“其实春来秋往的戏园子主人想必心思也是不正,不过都是些小虾米,应该顺藤摸瓜才好。”
说完‘悄悄话’,安阳直起身子,看着男子浅浅笑道:“既然先生想要引人注意,不如向陛下举荐此人,赏个近卿的官职,文采了得,想必不会辜负圣意。”
男子听完这些话,兴奋得身上汗毛都立了起来,立即低眉顺眼,想要自荐,说些悦耳的话,可少年已经跨出屋门了,只留下细碎的脚步声。
奕清欢知道安阳生气了,赌气的模样甚是好玩,只是这番话让人心惊,安阳的眼力确实高于她们。
其实在世人看来,年轻的女帝并不可怕,不过是柔弱的女子,依仗的不过是江北的军权和文帝皇后的身份,朝中局势不稳,她不敢胡作非杀尽天下想还政于楚的人,重蹈当年的□□。
奕清欢执起茶盏,笑容浅淡,干净之中透着清澈与冷冽,说出来的话分外柔和,“先生这出戏很精彩,只是朕觉得有些地方不好,可以改一改,不知先生可愿意。”
凌州城内,可自称‘朕’的人只有君主了。男子吓得两腿发软,磕在地上,懊悔不已,不该将自己暴露在戏园子里,招来杀身之祸。
女帝将茶盏置于一旁,沉稳温和,“先生无需跪朕,朕也与你一样曾是旧楚的臣民,不知能不能改戏本,先生文采好,朕的人若擅意改动,只怕会糟蹋了这出戏,你若愿意,朕会安排一个合适的官职。”
男子踌躇了半晌,方想抬眼瞧一瞧,就被一旁侍卫喝止,他品不出女帝的弦外之音,只好言道:“草民心中念的是旧楚,不愿为陛下做不实之事。”
“你既已称朕一声陛下,就代表你心里认定了朕乃是大周的君主,朕让你改的都是实情,不会强人所难的,大周的官职好做,可也得看你的诚心。”
奕清欢起身,朝着苏合扬起下巴,自己先带人出了春来秋往。
男子悚然一惊,看着女帝消失的方向,他编出这出戏,曲词为他所写,可剧情不过是他人口述,他铭记于心,脑中汇成一出出画面,再加以润笔,并未引经据典。
这让他改,不知改哪处啊……
苏合观他一眼,命人奉上纸笔,略微提醒他:“陛下从未给小殿下下毒,这是此一……”
小小的雅间被人严密注视,女帝踏出了戏园子,左右观看了半晌,并未看到安阳的人影。
她立在街上,远远地观望着行人,目光深邃幽静,直到一抹熟悉的影子从远处蹦蹦跳跳而来,才微微松下紧绷的神经。
安阳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糖糕,眸色不见忧愁,嬉笑道:“这里的糖糕有些甜,心情若是不好,可以吃一些,心苦嘴甜,也很好的。”
奕清欢抬手捋顺了她耳畔的碎发,见她欢喜的小模样,不禁莞尔:“不生我气了?”
安阳闻言,习惯性瞪她一眼,旋即耷拉下脑袋,只给女帝露出饱满的额头,踢了踢脚下的灰尘,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与你生气不值得,浪费体力。”
女帝哭笑不得,见她吃得开心,蓦地想起太医的嘱咐,脸若寒霜,“太医说过你不能吃甜食。”
不待安阳抬首,就‘没收’她油纸包里的糖糕,安阳愣神,她自己吃就算了,真的不该请这个女人吃的。
傻瞪着两眼,奕清欢牵起她的手,往马车走去,不忘哄她:“回去给你做不放糖的糖糕!”
陛下,不放糖的还是糖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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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悄无声息地将春来秋往的戏园子包围,外面布置了很多四处巡逻的禁军,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密切注视。
歇业的红木牌子依旧挂在那里,熟悉这里的人明白,春来秋往里的戏码都是新编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歇业编排,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坊间依旧传着那些对于女帝不利的传言,女帝不再使用以往的怀柔政策,而以狠厉的手段抓捕了很多人,百姓不知旧楚新周,只知当今圣上乃是贤明之君,其余不管。
自己过得好,便足矣,不管上面坐的是谁。
权贵不同,他们想要自己更多的利益,就会不断地搅乱凌州城这面平静的湖水,谣言便是掷入湖中的那颗石子,掀起了涟漪后,渐渐平静下来。
但是这些谣言传入其他权贵的耳中,便不会这么简单逝去。
春来秋往的招牌很响,在旧楚时就有好名声,里面的青衣花旦乃是凌州城最好的,身姿妖娆,唱念俱佳,这里吸引了很多平民百姓与权贵。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提出了质疑,我觉得还是看下去再说,说多了就是剧透,保持那份质疑心哈。
第35章
今晚春来秋往新上演的戏码; 不收钱; 里面大厅与雅间免费对外开放; 上至皇孙贵族; 下到街边乞丐,皆可以进去观看。
扬后; 很多百姓都约定时间,前去观看。
苏青从长姐苏合那里讨要来了两张入戏园子的木牌; 在散学后约好友上官年去看戏。
安阳见到他递过来的棕色木牌; 言道:“以前进去不需要这个的; 你这个有什么用处?”
“今晚上演的新戏,内容新颖; 与以往大不相同。据说是免费的; 很多人都会去看,这是雅间的木牌,长姐早早定下来的; 若没有这个只会和普通百姓在下面挤着,你这小身板指不定被挤成什么样子。”
苏青微微仰首; 少年郎意气风发; 喜笑颜开。
安阳将木牌还给他; 拒绝道:“不去,不好看,你约别人去吧,我回去晚了父亲会不高兴的。”
宫中有宵禁的时间,若是回去晚了; 青黛得在她耳边唠唠叨叨几日,再说这场戏都已经看过了。
陛下的打算,她隐约猜到一二,戏码没有换,内容定然删减很多,也添了许多符合事实的剧情。
只是不知这出戏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光凭一出戏如何打破流言呢?
得意洋洋的少年没有想到上官年会拒绝得这么直接,当即冷了脸色,不高兴了,一身蓝色锦袍似也褪去了颜色,方才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傲气瞬间就消散了。
“你让小厮回去告诉侯爷一声不就行,一个男子汉回去晚点又如何,又不是黄花大姑娘。”
苏青长得很好看,面相肖似苏合,眼如星月,丹凤眼在生气时眼角微微向上,落在安阳眼中,只觉得是一个长不大的少年郎。
“你自己去玩吧,我真的不能去,要不我父亲知道了,又会不高兴的。”
将木牌递还于苏青,他却怎地也不收,颇有些忧愁,“阿年,你是否讨厌我?”
安阳眉眼笑开,“我为何要讨厌你?”
苏青面色泛红,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那日我捉住你的手腕……看到了你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你是女孩子,是我唐突的。”
两人停在了街边,来来往往都是行人,也没人注意到两个弘文馆出来的学生。
安阳狐疑地看着他,猜测是否是苏合透露了她的身份,不然这个傻小子怎么知道她是女子的。
她不说话,面色不豫,苏青站不住脚了,扬言道:“你长得本来就不一样,比平常女子还要漂亮,那日我唐突了你,回去告诉长姐,她就说你是女孩子,让我下次注意分寸,不许再动手动脚的。”
想来这个傻书呆子也不会识破她的身份,安阳点头道:“女孩子当作男孩子,好养活,我就扮作男孩子了,你不用介意的,对了你是不是喜欢陛下?”
这个傻呆子上次那么激动,心里指不定就爱慕奕清欢,或许想从她这里找到接近奕清欢的机会。
苏青面色僵了僵,唏嘘道:“陛下可是江北的神,自小便很出众,懂事起便跟在老国公身边了,军事政法,长枪短刃,她无一不精,她是嫡出小姐,又这般出众。听长姐说,那时文帝娶了皇后,就是贬低了江北的面子。”
“但是陛下不介意,反而以此为乐,后来,懿德皇后病逝了,那时江北和漠北打得正是激烈,没人会想到这个时候文帝会想着娶陛下。后来老国公战死,世子不善用兵,陛下无奈接了兵符。”
“原以为陛下会在江北待一辈子,嫁人生子,圣旨下来后,让江北人愤怒了。我们苏家也是江北望族,知晓文帝用意,无非是架空江北而已,娶了陛下等于拿住了江北二十万兵力的。”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些年,江北是我长姐与陛下一同协管的,不然陛下在宫里,鞭长莫及,所以我对陛下只有崇拜仰慕,没有爱慕,就如同我们江北武士尊敬陛下那样。”
一个喜欢的话题扯到了十几年前,安阳也是敬佩他的口才,不过苏青的这份仰慕纯粹,真诚。或许在江北人的心中,他们的陛下便是神灵般的存在。
可想而知,当年奕清欢入宫,江北有多么不同意,只是皇权至上,由不得他们。
只是江北多年辅佐君主之情,只有江北自己记得了。
安阳慢慢回过神来,只觉得喉间干涩,身在世家贵族,对于感情一事求之不得,却总含着些许利益在里面,不是纯粹的。
正主与奕清欢之间不为人知的爱情或许是干净无瑕的,可是碍于世俗理论,不敢让外人知道。
但是,她很想知晓,正主何处来的勇气,喜欢上一个名义上的母亲,就算没有血缘,也不该是她能碰的。岁月的挣扎彷徨,皇权的罪恶感,心底的爱慕,能够让人发狂发魔,将一颗心撕得鲜血淋漓。
“我也仰慕她。”安阳面上带笑,江北确实灭了旧楚,时代更替,本就是这个世间生存的法则。安氏族人指望她能够复辟旧楚,可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复辟,还是劝那些人醒醒为好。
听到那声仰慕,苏青心中猛跳两下,忐忑不安地凑过来看她如沐春风的脸蛋,“阿年,你不会也想着……”
“打住……苏青,我不喜欢任何人。”安阳顿时截住他的话,说了一句违心的话后,就不想再说话了。
一辆马车从身旁驶过,又在他们身前停下,里面的人掀开车帘,露出了沈洛云带笑的容颜,当着外人面只好唤一声阿年。
她从马车上走下,面色带笑,近来上官衍高中状元,还未分配官职,想来就在这几日就会接到任职的旨意了。
安阳停在一旁,看着阿嫂将食盒递过来,笑道:“你哥哥喜欢吃桂花糕,我便做了些,猜到你还在馆里,就给你送了些过来。”
“阿嫂,辜负你的心意了,我对桂花一类的过敏,上次误饮桂花酒就惹得满身红疹。”
沈洛云未及回话,捏着食盒的手无意识攥紧了,压抑着心中的惊意,哂笑道:“这样啊,那我给你哥哥送过去,对了父亲晚上去春来秋往,也请你一道去。”
文博侯邀请,推脱不去也不好,安阳点头允了,只是苏青闷闷不乐。
马车停留片刻就向弘文馆驶去,坐在里面的沈洛云心神不定,思及小殿下方才的言语,暗暗觉得奇怪。
桂花过敏……她记得公公上官彧也对这个过敏!
她也记得夫君提起过,懿德皇后并非是上官家子嗣,那小殿下与公公相似之处,无法解释。
再者,二者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公公当年隐退做出的牺牲不值得,而如今又为了保全小殿下,听从陛下劝解,再回凌州城,这一切都为了一个毫无血缘的人……
权贵重利益,更何况百年簪缨世家的上官府,世代三公之家,底蕴非普通家族所能比的,权势鼎天,贸然退出,人人都以为是上官彧淡薄名利。
上官彧重情,众所皆知,但对一个没有关系的人重情,必有缘故。
马车到了弘文馆才知,上官衍不在馆内,应该回府了。
两人走岔道了,沈洛云又吩咐车夫回府。
回侯府的时候,恰巧遇到侯爷命家人去请安阳,安排今晚去春来秋往之事。
她忍不住看着侯爷忙碌的背影,心中渐渐沉淀,问了下人,知晓世子在书房,她便带着糕点去寻人。
书房里的上官衍刚回来,整理桌上的书册,见到妻子亲自过来,忙起身去迎,笑道:“方才下人告诉我你出府了,怎地这么快回来了。”
沈洛云侧身避开了上官衍的双臂,将糕点放在桌子上,似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去弘文馆给你送桂花糕,想着给小殿下带一份,但小殿下告诉我,她对桂花过敏。”
趋步踏近的上官衍身子晃了晃,面上撑起一份笑意,“那下次便不给她做了,劳你费心,那丫头也不早说。”
“不过顺手做了,只是回来的路上突然想起公公也对桂花过敏。”沈洛云一面说,一面将糕点从食盒中取出。
上官衍抬眼过去,沈洛云的神色如常,只是比平时苍白了些,他的神情有些绷不住了,“想来……是巧合吧。”
“太多的巧合在一起,便不是巧合了,夫君,您说是吗?”沈洛云的声音很轻,仅仅高于呼吸吐纳的声音。
年少夫妻,沈洛云嫁进上官家时,已与普通商户没有区别了,以前就曾听说过上官家在权势鼎天时身退之事,能够放弃荣华富贵的人,必然风骨凌人。
她喜爱上官衍,只因为他身上风华的气质,清朗俊秀的容颜,二人坦诚相待,今日才发现,她好像错了。
上官衍神色略带慌张,四肢僵硬,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聪明,今日的事情发生了,便瞒不住了。
她很久前就问自己,父亲待小殿下关怀太过,是否有其他缘故。
他怎么回答的,他说父亲念着懿德皇后的情谊,才会如此关怀。
桂花过敏,他记得祖母好像也是这样,但是他没有。
他给洛云的回复是:“我不是父亲的孩子,我是侯爷夫人过继来的。”
沈洛云等着他的回复,他在想多一个人知道,也无所谓,横竖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的。
他徐徐开口:“两年前,府上来了一个孩子,我说是孩子,因为她不过才十四岁,面色青白,脚上的锦靴布满了灰尘,风尘仆仆,我见到她第一面就觉得她很熟悉,我想了想,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她的画像。”
“凌州城每年都会有人送来一副画像,我见多了也就认识。父亲看到那个孩子,除了惊讶以外还是浓浓的欢喜,我很吃惊,父亲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们去了书房,谈了什么我并是很清楚,但今年见到小殿下,她似是不认识我,温柔以笑,与上次怒焰的容颜相差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解释安阳的身世。
其实上一辈的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那个下棋人已经死了。
第36章
旧楚文帝末年; 上官家居黔阳; 与凌州城隔了数百里之远; 偏僻的小镇上; 炊烟袅袅。
其间,上官家举家搬离过几次; 最后选在了这个地方。彻底与朝堂隔绝,十几年; 也曾有人找过他们; 希望文博侯可回朝; 可皆被拒绝。
上官彧与江北的谋划,除却当事人外; 仅中间人太史局的常澍知晓。
那个春日; 府内闯进了一个孩子,在门外不曾高声叫嚷,眼神犀利; 震慑住了府内守门的家人。刚刚从外面归来的上官衍与她碰了面,碍于父亲出去垂钓未曾回府; 便私自将孩子带进府。
那个孩子不言不语; 张口便要找上官彧; 从凌州城来的孩子,怎地晓得他们住处的。
他想问的时候,父亲从外面匆匆归来,将人带去了书房。
后来,他于心不安; 离开凌州城的时候,他已有五六岁,加之这些年不断搬迁,他也晓得府上曾是凌州城的大户。
上官衍鬼使神差地摸到了书房窗下,并非他忘记了幼时教导,做起不入流的事情,而是好奇心作祟,让他不得不驱使自己的双脚走到窗下。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冷,如冬日叮咚的泉水。
他记得每次来的人,都会对父亲态度恭顺,可少女不曾带一丝尊敬,话语里反而带了一丝鄙视,几句话里他明白,少女过来质问父亲的身份的。
而仙风道骨的父亲吞吞吐吐,不再有往日的风采,那刻起,他明白父亲这些年东躲西藏不过为了一个约定,一个护住当今嫡长公主的筹码。
其间,少女反复提及懿德皇后,那个仙逝十数年的女子,也是他的姑姑。
书房内两人并没有争执,相反冷静了很久,父亲才开始说话:“我未料到你会过来,既然你查到了所有的事情乃是中州王所为,就该知道皇权至上,任何人都是他手里的棋子,包括文帝在内,而你就是最重要的棋子,这么多年隐忍不发也是有原因的。”
少女声音冷得让人身上发寒,上官衍不懂一个孩子为何可以有这般坚韧的心性,凌州城至此,快马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只为了心里的答案。
她沉静了许久,才道:“安阳知晓,中州王知道文帝身体不好,皇位迟早予我,便等着我登位那日,昭告天下,我并非安氏后裔,如此他便顺理成章地废弃我,立他自己为帝。”
书房內又安静下来,上官衍顿了顿,若是文帝知道了小殿下的身份,定不会让她活在世上的。
“如此,安阳若死,必会先拉下垫背的,中州王想揭发此事,也要看他有没有性命看到那时,侯爷且放心,此事不会牵连上官府,水至清则无鱼,侯爷是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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